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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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中)(5)
·    楚君逸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皇上要派人过来,我一听到消息就连忙请命,正好这事和我负责的那些有关联,皇上就让我来了。”
顾诚之轻抚着他的脸,低声说道:“所以说,不用担心·”·    见他这样说,楚君逸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相拥许久,顾诚之突然问道:“君逸,太子是不是找你了”·    “你知道”楚君逸抬眼看他,晋容白天找的他,那时候顾诚之应该还在京里,从京城到山庄有半天的路程,到达山庄天都黑透了,难道刚才是先去见的别人·    “皇上提了一句。”
就为了那句话,顾诚之也要过来一趟··    “哦,太子说了,我也答应了·”楚君逸淡淡的说道··    “生气了”顾诚之小心翼翼的问他。
    楚君逸冷哼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对不起,我错了·”顾诚之说得可怜兮兮··    “你早就知道了吧。”
楚君逸闷声说道··    “没有很早·”顾诚之连忙否认,“是弹劾开始之后才发现的,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手了,皇上对你手下的人比我还要了解,我本来还以为会在拖上半年的。”
    “你也不说提醒我一下·”楚君逸抱怨道··    顾诚之略纠结,“是我不好,本想着慢慢告诉你,结果……皇上说这些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他们老早以前就盯上你了。”
    楚君逸手上有人有情报网的事情早就暴露了,但顾诚之没想到皇上会下手这么快,本来他还因着连累楚君逸有点尴尬,所以才想着等一等在告诉他,结果皇上的一句话就让他坐不住了。
    “太子……怎么说的”顾诚之小心的问道··    “还能怎么说,互利互惠呗·”楚君逸翻了个白眼。
    “没难为你”顾诚之又问··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笃定道:“太子听到你这话,肯定会想抽你。”
    顾诚之尴尬的笑了笑··    “太子的态度好着呢,我又不是他的对手,有必要难为我吗”楚君逸撇了撇嘴。
    “那就好·”顾诚之拍了拍他的背,问道:“你说你答应了”·    “我能拒绝”楚君逸又瞥了他一眼。
    顾诚之沉默不语··    “那就是了·”楚君逸顿了一下又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他们就是想用我这边做补充,那位就是只老狐狸,手下的线太多,难免会有漏掉的,查缺补漏而已,你也别担心。”
    就像那一次,大多数情报他们都知道,只是偶尔会漏掉那么一条两条,若是楚君逸能帮着补上最好,补不上也不会怪他,反正他是不信皇上会把宝都压到他的身上。
    “你能想明白就好·”顾诚之笑道··    “想不明白你就不告诉我了”楚君逸冷哼道。
    “我真的错了·”顾诚之把脸埋进他的颈间,蹭啊蹭··    “别闹”楚君逸脸色微红,想要将人推开,“睡觉”·    “恩,睡觉。”
顾诚之回答得干脆,伸手就要去解楚君逸的衣带··    “让你睡觉你还想干嘛”楚君逸按住他的手,怒道。
    “我就是要‘睡’觉呀·”顾诚之委屈道,这个“睡”字咬的极重··    楚君逸开始磨牙,按着顾诚之不让他乱动,见他想要开口,当下便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闭嘴”·    顾诚之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就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楚君逸被他看得寒毛竖起一片,这种表情根本就不适合他·    卧室的窗户早就关上,月光透过窗子朦朦胧胧的照射进来,顾诚之的脸上晕染上一层微弱的光,与那可怜委屈的表情不同,他的眼中满是温柔缱绻。
    楚君逸的心又软了,他看到了顾诚之眉宇之间的疲倦,白天给皇上干活,下衙后又快马加鞭的过来看他,定是累极了··    “睡吧,有事明天再说,你也累了。”
楚君逸放缓了声音··    顾诚之挑了挑眉,抱着他又是温存一番,弄得楚君逸都快要骂人才放开了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人抱着更紧,这才含糊道:“睡吧。”
    睡个屁楚君逸的睡意早就被揉没了,哪里还睡得着·    但顾诚之的呼吸很快平稳,楚君逸也不想吵醒他,闭上双眼,本以为会失眠,结果很快便进入了黑甜梦乡。
    这时,顾诚之睁开了眼,盯着楚君逸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这才笑着睡去··    等到楚君逸早上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他好像梦到顾诚之过来了……·    顾诚之就坐在床边看着他,见他醒来便是俯身一个深吻,直把楚君逸吻到气尽才略带不舍的分开。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躺在床上,盯着顾诚之看了半晌才喃喃念道:“原来不是梦……”·    顾诚之心情大好,扑过去又折腾了一会儿才放开了手。
    楚君逸的脸色涨得通红,怒气冲冲的下了床,梳洗更衣一番才算是缓过劲来··    “你别生气,我是真想你了·”顾诚之腆着脸说道。
    楚君逸:“……”他绝对不要承认他竟然被取悦了·    “吃饭”楚君逸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却,现在更是直接红到了脖子。
    顾诚之笑着应道··    饭后,顾诚之也该干正事了,他还真是过来找晋容的··    晋容看到顾诚之也没有惊讶,反倒是笑着说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家那位这才几天没见就这样巴巴的跑过来了。”
    “微臣不敢·”顾诚之说完又忍不住笑道:“好几天没见他,怪想的·”·    晋容:“……”·    顾诚之和晋容在书房里互噎,好吧,其实是在谈正事。
    而楚君逸则是在温泉暖阁里招待虞机··    “风雪夜会佳人,还真够痴情的·”虞机戏谑道··    楚君逸只作没听到,哪来的风雪夜佳人又是什么鬼·    “说真的,有没有觉得特别感动”虞机笑着问道。
·    楚君逸板着脸不说话,感动那是必须的,他男人嘛不过他才不要告诉别人·    虞机“啧啧”了两声,又道:“顾三爷大半夜的闯进房间,你就不怕是旁的什么人”·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白天带在身上,晚上放到枕边。
    “你也不怕误伤了自己·”虞机挑了挑眉··    “诚之教过我怎样用匕首·”楚君逸如实道··    匕首这东西要是不会用,那还不如不用,不然伤了自己的可能性更高,楚君逸能带着匕首也是下了狠功夫练习的,没有顾诚之点头他也带不了匕首。
    一轮茶过,楚君逸突然说道:“太子大概快要回京了·”·    “顾三爷说的”虞机随口一问。
    “猜的·”楚君逸瞥了他一眼,顾诚之倒是没说,不过皇上派人过来,应该也有催晋容回京的意思··    虞机点了点头,反正他在哪儿都一样。
    喝过了茶,虞机准备出去散布,楚君逸懒得动弹,惹得虞机多看了他两眼,想着这货不是被顾诚之给折腾得腰酸腿软了吧·    “你想多了。”
楚君逸板着脸说道,别以为他不知道虞机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这货脸上都写着呢··    虞机嘿嘿一笑,摆了下手便离开了··    楚君逸在暖阁里又呆了一会儿,这里暖得他都快要睡着了,就在他想着是在这里睡还是回院子睡时,虞机快步跑了进来。
    “怎么了”楚君逸见他面上并无惊慌之色,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估计不是大事··    “走走走,带你去看点东西。”
虞机一把拉起楚君逸,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楚君逸:“……”·    虞机带楚君逸去的地方并不远,就是附近的一处温泉池子,不过这里略微有些特殊,并没有在旁边建屋子。
    因为这处温泉池子有个陡坡,池子面积略小,没办法进人,所以就这样露天放着,倒也成了一处风景··    池子上方还冒着热气,附近的雪都已经化了,而在有雪和没雪交界的地方长着一株植物。
    “看·”虞机指着那株植物··    楚君逸:“……”看什么看呀他又不认识·    “很可爱对不对。”
虞机蹲下去看··    楚君逸:“……”·    虞机掏出一个小瓶子丢给楚君逸,又指着那株植物道:“这瓶里的药就是用它做的。”
    楚君逸也蹲到虞机身边,拔出瓶塞倒出一颗,刚想要闻却被虞机阻止··    “怎么”楚君逸疑惑的看向他。
    虞机干咳一声道:“这瓶药不能随便闻·”·    楚君逸木着脸,目光移到手中,只觉得那颗小小的药丸略烫手,“这是什么药”·    虞机不自觉的别开了脸,但还是能够感觉到楚君逸那灼灼的目光,摸了摸鼻子,道:“就是那个什么的药。”
    “哪个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    “哪个”·    “那个。”
    “……”·    “……”·    楚君逸木着脸就想要把药丸扔到虞机身上。
    虞机吓得连忙蹦了起来,“别别冲动”·    “说不说”楚君逸冷声说道。
    虞机尴尬道:“就是那个药呀,药效一个月的那个·”·    那个药效一个月·    楚君逸:“……”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就是那个。”
虞机笑道:“你可拿住了,要是不小心砸到自己,顾三爷会哭的,一个月可不是玩的·”·    楚君逸眯起双眸,他更想把这药扔到虞机身上,不举一个月正好,反正他又没老婆。
    “还有这个·”虞机又掏出一瓶药,从中取出一颗,道:“这药里面也会用到这株草药·”·    楚君逸辨别了一下,好像是麻痹药。
    楚君逸起身跺了跺脚,蹲的有点麻,抬头刚想说话,身侧却传来一声厉喝··    “不许动”·    楚君逸和虞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手里的药丸弹了出去,但等到他们看清来人,脸色齐齐一变。
    ·     第102章 律中招·    ·    顾诚之来找晋容议事,晋律是该旁听的,但这货呆的无聊就打算出去转转,反正该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晋容了解晋律的性子,也就没打算拘着他,摆了摆手就让他赶紧出去··    温泉山庄这块地儿,晋律来了不下于几十次,该逛的该玩的都走了个遍,末了却看到不远处的小池子旁边蹲着两个人,看身影还挺眼熟。
    晋律挑眉轻笑,打算过去吓他们一下,可还没等他走过去,蹲着的那俩人就先后起身··    楚君逸正要和虞机说话,晋律则是走进了两人的视线死角,所以他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接近。
    晋律勾起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随后在靠近的时候突然厉喝一声,楚君逸和虞机也都是被惊了一跳··    可让晋律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俩人手里还攥着药丸,被吓到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将药丸给弹了出去。
    楚君逸和虞机在看到晋律时,心里都是“咯噔”了一声,连忙大喊:“快躲开”·    晋律的武功是不错,但以他的身份却是不需要有多么高强的武艺,所以他在学武的时候说不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也算不得勤奋。
·    师兄弟五人之中,晋律的武功是最差的,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主要是他的实战经验不足,这位从小就是个霸王人物,就连晋容都敢调戏,其他皇子更是没少揍过,小打小闹时常有,可论起临场反应却是差上不少。
    以往同晋律对战的人都是先喂招,然后在上真格的,而且也没有哪个敢下狠手,万一伤了晋律,估计小命就要完了··    是以,晋律看到那两颗药丸时,心里的第一想法是接下,随后听到了楚君逸和虞机的喊话,突然就想起了那次的事情,脸色不禁微变。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晋律打算变招时,两颗药丸已经接近,晋律只得无奈撤招,脚下用力便向后窜出几步远,同时一道掌风打出··    两颗药丸都为虞机特制,在碰到掌风的一瞬间都炸开变成粉末。
    那些药粉距离晋律还有两步的距离,见此情景,在场三人都是松了口气··    只可惜,就在药粉将要飘散到地上时,凉风乍起,药粉又被吹了起来,而晋律所站的位置就是那么巧,凉风卷着药粉直接扑了他一头一脸加一身。
    晋律:“……”·    虞机:“……”·    楚君逸:“……”·    全身麻痹的感觉熟悉且陌生,晋律的脸顿时黑成锅底。
    可楚君逸和虞机也没比晋律好到哪里去,他们俩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头疼牙疼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解药”晋律咬牙切齿道。
    虞机的脑门开始冒汗,他有点不敢给解药了··    而楚君逸更是心里叫苦,虞机手里的是麻痹药,可他手里的是不举药呀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呀·    这时,晋律也发现了不对劲,主要是他们俩的脸色太过诡异,上次虞机对他用药表现得那么从容,此时却是目光飘忽,总不能是因为现在没有旁人的原因吧·    晋律的目光如刀似剑,将两人上下一打量,最后却定格在了他们手里拿着的瓶子上面。
    这瓶子……好眼熟……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晋律的脸色五彩纷呈,简直比调色盘还要多姿多彩,看向楚君逸和虞机的目光都透着血色,丝毫不用怀疑,如果他能动作,定会将这两人扒皮抽筋。
    “你你你……你误会了这瓶不是终身的那瓶”虞机连忙解释··    晋律双目赤红,恨恨的盯着他们俩却是不说话。
    虞机咽了口唾沫,想要往后退两步却发现身后是温泉池子,冷汗冒了一茬接一茬,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个……这瓶是一个月的,不是终身的……”楚君逸都想去撞墙了。
    晋律还是不言不语,只是目露凶光的瞪着他们俩··    虽然虞机知道自己的药不会失效,但他还是打算先避一避,一把拉过楚君逸就往晋容的院子跑去。
    “给我滚回来”晋律一见人要跑,当下怒吼道··    虞机跑了一会儿又纠结着掉了个头,在距离晋律稍远的地方停了一瞬,向后一扬手,一颗药丸便朝着晋律飞了过去。
    药丸一脱手,虞机又开始拉着楚君逸往晋容的院子跑,只愿能够来得及··    晋律身上的麻痹效果解除,动作还是有些迟缓,等到行动自如,追上他们俩时,这俩人已经到了晋容面前。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虞机可以进出晋容的院子,就算多拉着一个人也没有侍卫拦着,毕竟院里也有侍卫看守··    正巧,他们俩进院子的时候,晋容和顾诚之等人一同从书房出来,见到他们跑进来便笑着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看这慌慌张张的样子。
    虞机满脸苦色,一看到顾诚之就将楚君逸塞进了他的怀里,自己则是跑到了晋容身边··    这一路狂奔,停下时只顾得上喘气,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顾诚之抱着楚君逸,蹙眉问道··    楚君逸摆了摆手,示意现在说不出话来,他的体力比不上虞机,跑这一路真是要人老命,亏得他还有锻炼身体,也不知虞机这个大夫的体力怎么就这么好。
    “你们俩怎么跟被人追杀似的”张四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温泉山庄又进刺客了·    楚君逸和虞机闻言都是身体一僵,可不是嘛,还真让他给说着了。
    还没等两人缓过气来,晋律带着满身煞气冲了进来,看到楚君逸和虞机,面色一冷,径直扑过去就要直取面门··    顾诚之自然能够看出晋律是否留手,见他招式狠辣,竟有要取人性命之意,当下脸一黑,将楚君逸向后一推,抬手便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张四爷惊诧道··    “没事吧”虞机连忙上去将楚君逸扶稳。
    楚君逸摇了摇头,只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疼,但他更担心顾诚之··    “你怎么惹到他了”晋容问虞机。
    虞机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是没有回答··    楚君逸拉了拉虞机的袖子,低声问道:“有解药吗”·    虞机特别纠结的看了他一眼,要是有解药他还用得着跑吗·    “那怎么办”楚君逸皱眉问道:“只能硬挺”·    “恩……”虞机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喊道:“一个月,真的只有一个月”·    晋律听得火冒三丈,顾诚之依然拦着晋律,但心里却是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一个月”张四爷莫名其妙··    “闭嘴”虞机低吼了一句。
    张四爷被吼得更加莫名其妙,他看向楚君逸,但楚君逸却是尴尬的别开了脸··    张四爷:“……”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让开”晋律敌不过顾诚之,恨恨的吼道。
    “你要做什么”顾诚之剑眉紧蹙··    “杀了他们”晋律恨得咬牙切齿。
    “不行”顾诚之也冷下了脸··    晋律打不过顾诚之,而顾诚之又不想伤了晋律,接连几招都分不出胜负,两人不得不停手对峙。
    顾诚之挡在楚君逸身前,脸色不太好,但目光中却带着疑惑··    晋律瞪向楚君逸和虞机的目光都快要化为实质,可见是气得狠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晋容也冷下了脸。
    可知道实情的三个人却是没有一个开口回答··    晋容冷冷的看向他们三个,心里想着要怎么弄清缘由··    虞机有点扛不住了,破罐破摔道:“真的只有一个月要是多了一天我把脑袋送给你”·    晋容:“……”什么一个月·    张四爷:“……”这说法……好耳熟……·    顾诚之:“……”和虞机有关的一个月……·    当时参加过那场聚会且除却三个当事人以外的几人,目光不免都变得有些诡异,看看楚君逸,再看看晋律,然后将目光都移到了虞机身上……·    能让晋律这样生气,而且还和虞机有关,再加上那句“一个月”……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吧·    晋律见他们都转明白了弯,脸色更是难看。
    而虞机则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竖起三根手指,指尖直指上天,道:“我发誓,真的只有一个月,而且保养效果绝佳·”·    晋律的目光就跟涂了毒似的,在虞机和楚君逸身上很剐了几刀,又瞪了顾诚之一眼,知道今天是没办法报仇,黑着一张脸便拂袖而去。
    见他离开,虞机也算是松了口气··    楚君逸无语至极,见顾诚之过来,一头撞到了他的胸膛上,愁死人了··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晋容是真的一头雾水,这几个人就跟打哑谜似的,好像就连顾诚之他们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额……”张四爷纠结片刻,还是说道:“太子,这事……您还是别问缘由了·”·    晋容看向这几人,见他们的态度相同,也就明白这事是真的不好说,搞不好是和隐私挂上了钩,可是晋律的隐私问题怎么和虞机他们扯上关系了·    众人散去,虞机跟着张四爷一路,楚君逸和顾诚之也回了院子。
    “说吧,怎么回事”顾诚之扶着楚君逸坐到了床上,站在他身边问道··    楚君逸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取过一旁的杯子喝了两杯水,然后才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顾诚之听后也是无语,不过他还是问道:“真的是药效一个月的那个”·    “恩·”楚君逸点了点头。
    “幸好·”顾诚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坐到楚君逸身边,拉着他的手,环过了他的肩,道:“你们俩胆子也够大的……幸好只有一个月的药效……”·    顾诚之了解晋律,若是只有一个月的药效,估计发一段时间的脾气就能冷静下来,如果是终身不举药,就算有晋容或是他护着,晋律也一定会杀了他们。
    楚君逸低头不语,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晋律的事情,你别和旁人说,一个月过去也就风过无痕,但是这事绝对不能再让别人知晓。”
顾诚之叮嘱道··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告诉别人·”楚君逸小声嘀咕,要是告诉别人那就是结仇了,脑子有坑才会往外面说。
    顾诚之摸了摸他的头,想着今天的事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晋律竟然中招了,都有多少年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了,没想到还真有人办成了··    楚君逸缓缓抬头,目光幽幽,他都愁成这样了,这货竟然还笑得出来。
    “没事,别急·”顾诚之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很快就要离开了,回京之后晋律就没时间在管你们,等到他忙完,一个月应该也过了。”
    楚君逸点了点头,也没问晋律要忙什么··    “这段时间你也别出门了,在家好好呆着,等过了一个月再说·”顾诚之又道。
    “哦·”楚君逸蔫蔫的应道,又要在家呆着,不过这时候的确不适合出门··    午饭过后,晋容便带着太子卫队离开了温泉山庄,走的时候还顺便捎上了晋律。
    其余几人则是想着第二天再走,错开时间也能好一点··    下午时分,虞机又过来找楚君逸,顾诚之一连翻了几个白眼,可虞机只作没看到,叹道:“晋律生气还挺吓人的。”
    “你怎么不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顾诚之嫌弃道··    “那瓶药是君逸拿着的·”虞机斜睨了他一眼。
    “药是你做的·”顾诚之说道··    虞机撇了撇嘴··    “一个月的时间,你也别乱跑了。”
楚君逸说道··    虞机无语望天··    次日上午,几人同路回到京城··    先是将虞机送回住所,楚君逸和顾诚之这才打道回府。
    这几天,祺哥儿一直闷闷不乐,因为他家老爹都不在,不开心··    白嬷嬷费心逗弄小主子也不见笑颜,不由得暗叹,也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回来。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丫头跑进来说是两位主子回来了··    还没等白嬷嬷带着祺哥儿出去,小家伙已经先一步冲出了院子··    楚君逸见到儿子还是挺高兴的,带着小家伙闹了一会儿就被顾诚之找借口给送回了房。
·    “坐了半天车,你也累了,先去休息,等到明天再陪儿子·”顾诚之说道··    楚君逸笑着应道。
    第二天,顾诚之去了翰林院,楚君逸则是在家里陪着祺哥儿··    小家伙的学习计划改变,学的课程也要变一下,不过祺哥儿没有异议,老师还是由楚君逸代劳。
    过了年,祺哥儿就五岁了,虚岁六岁,课程上也要抓紧,不过小家伙很听话,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楚君逸倍感欣慰··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虞机上门说了情况,晋律的药效已经过了,不过……听闻皇上和简亲王都很担心,因为晋律老老实实办差一个月,竟然没有出去惹事,弄得皇上哥俩都以为晋律生病烧坏了脑子。
    楚君逸听后无语,而后问道:“晋律没去找你的麻烦”·    虞机的表情像似吃到了黄连,要多苦有多苦··    楚君逸秒懂,又道:“你没事吧”·    “死不了……”虞机抬手拍了拍楚君逸的肩膀,道:“兄弟,别怪哥没提醒你,你也自求多福吧。”
    楚君逸:“……”晋律到底怎么你了你倒是说呀·    虞机说了一句便撂下不提,也不管楚君逸有多么的想了解情况。
    楚君逸无奈,只得跟着转移话题,虞机不想说,难不成他还能拿刀逼着他说··    这一个月里,楚君逸倒是把他手里的情报都整理了一遍,筛选出来有用的和可能有用的,然后便带着东西去了晋容说的那处地方。
    这里也是闹市,等见到了接头人,楚君逸便将东西都给了他··    那人姓秦名安,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楚君逸只喊他“秦爷”。
    秦安对待楚君逸的态度不错,等到事物交接完毕,秦安又提点了几句··    而后,楚君逸从闲聊中得知,当年楚三老爷的接头人,也是秦安。
    楚君逸本以为晋律会很快找上他,毕竟那药……咳咳,虞机那边都去过了,没道理只把他漏掉··    可是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晋律都没有找上门,倒不是说他想被收拾,只是这种第一只靴子落地,第二只靴子悬空的感觉太糟糕了,但他又不能跑过去问他,那就是真脑抽。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祝家的二十七个月孝满,孝服换下之后又换上了素服,等到一个月素服期满,大办水陆道场,祝家算是正式除服··    那日,祝宁还是听进了楚君逸的话,他也不想接着呆在内院,没得更心塞,一出孝期便找了份差事,因着他又爵位在身,官职也不算很低。
    楚君逸知道之后挺高兴的,总归有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忙着朝堂上的事情也就没那么多的心力去关注后院··    就在楚君逸为祝宁感到高兴时,一张帖子送到了楚君逸的手里。
    楚君逸:“……”好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     第103章 交易·    ·    收到晋律的帖子时,楚君逸并没有感到奇怪,这第二只靴子也落了地,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刚从山庄回来的那几天,楚君逸都有想过晋律会不会直接打上门来,毕竟顾诚之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现在收到了帖子,就说明晋律是打算和他坐下来谈,不用刀兵相向,终归是件好事。
    楚君逸看了一眼帖子上的日期和时间,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好吧,即使这货没打上门,看起来也不想让他清闲··    起身回房换了身衣服,楚君逸带着薛湖便出门了。
    还是上次见面的那家别馆,但楚君逸下车的时候就知道晋律已经到了··    别馆前面还站着侍卫,见楚君逸亮了帖子才侧身让他通行,不过薛湖却被拦在了外面。
    楚君逸让薛湖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是往里面走去··    见到晋律时,他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酒壶和酒杯,听到了声音只是微一抬眼,伸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楚君逸也没推辞,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等着晋律先开口··    晋律喝了两杯酒,突然说道:“你就打算这样跟我耗着”·    “世子找我何事”楚君逸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晋律挑了挑眉··    楚君逸:“……”最好是别找我。
    “你觉得我找你是为了什么”晋律笑着问道··    楚君逸抿了抿唇,肯定是因为那药的事情,不过说出来晋律会生气吧……·    晋律轻笑一声,道:“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好办了。”
    楚君逸沉默不语··    “怎么怕我揍你”晋律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楚君逸摇了摇头,道:“世子会送帖子过来,应该就是不打算动手。”
    晋律的动作微顿,而后将杯中酒饮尽,舔了舔唇,道:“说说看,我找你是要做什么说对了有奖励哦·”·    楚君逸被他说得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但是对上晋律玩味的笑容,估摸着他要是不说,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心下无奈,但还是说道:“利益最大化。”
    “说具体点·”晋律挑眉说道··    楚君逸叹了口气,道:“世子直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晋律将人上下一打量,笑道:“还行,不蠢。”
说完就从怀中掏出几张纸,抬手便丢了过去··    楚君逸拿起面前的纸张,目光在上面一扫,脸色微变,瞪着那几张纸,磨着后槽牙,就是不肯出声。
    “觉得怎么样”晋律满意的欣赏着楚君逸的表情··    “不怎么样·”楚君逸深吸口气,木着一张脸将那几张纸放下。
·    “不觉得这样很好吗”晋律笑着问道··    “一点也不”楚君逸咬牙道。
    楚君逸知道晋律有周扒皮的特性,但他也没想到这货会这么狠··    晋律能在京里横着走,除了他是皇上的亲侄子以外,还因他的能力强,下手狠。
    正常的纨绔带着手下招摇过市,遇到不顺心就会发脾气,看到不顺眼的人就会揍一顿··    晋律也是带着手下招摇过市,但他很少主动出手,多是挑衅后对方先忍不住动手,然后晋律便能痛痛快快的将人揍上一顿,等到揍完了人,再以苦主的身份去那人家里告上一状。
    至于晋律得到了什么补偿,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反正结果是双方互利,当然,憋屈是肯定的,可这事又不能拿出去说,再就是这事皇上知道,他老人家不管。
    其实楚君逸一直怀疑,这是皇上看谁家不顺眼,然后晋律去帮着皇上出气,事情的后续就是纨绔老实了,纨绔长辈也老实了,晋律得了好处,至于这好处最后是到了谁的手里,那还真不好说。
    单以这些年的情况看来,晋律就是帮着皇上搭条线,不过这货下手狠,次次都能将对方扒得咬牙切齿,皇上也喜欢用他··    可现在,被扒皮的换成了楚君逸,感觉真是一点也不美妙。
    “世子应当知道,这事不容易·”楚君逸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知道,只是不容易而已,你肯定能做到。”
晋律笑道··    艹而已你妹呀楚君逸难得骂了一句,即使是在心里··    “你也别急着拒绝,又不是让你白出力。”
晋律又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楚君逸接过看了几眼,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不算亏本吧·”晋律笑道。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回答··    亏不亏本还真不好说,晋律想让他的人打进昱亲王的势力内部,这事本来就很难办,天知道那老东西会干出什么事来。
    养个探子简单,但想要养个忠心的探子就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是个能够接触到许多内部情报的探子··    现在昱亲王身边的探子都是十几年前楚三老爷埋下的,损失了一个就能让他心疼死,一旦被发现,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世子让我办这种事,不太和规矩·”楚君逸淡淡的道··    晋律嗤笑道:“怎么可能是我让你办的,我身后站着谁,你心里清楚。”
    楚君逸垂下双眸,心下几番思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楚六爷可要想清楚了·”晋律知道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只需最后再加一把力。
    jiān商楚君逸暗暗咬牙,这事根本就没有他拒绝的余地,现在跳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薛湖在外面等了许久,本以为楚君逸还会像上次一样,很快便能出来。
    可是,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等到最后,薛湖都要开始冒冷汗了,那人可是晋律呀,别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薛湖打算硬闯时,楚君逸终于是出来了。
    “六爷”薛湖连忙上前··    楚君逸点了点头,脸色异常平静,缓步走向马车,说了一句:“走吧。”
    “是·”薛湖应道,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楚君逸没事就好,要是出了事……薛湖打了个哆嗦,连忙把这想法甩了出去。
    楚君逸坐在车里,等着马车驶离了别馆周围,才对薛湖说道:“去虞机那里·”·    薛湖应了一声,调转了马头··    虞机看到楚君逸时还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找了把椅子坐下,道:“我刚见了晋律。”
    “他去找你了”虞机问道··    “他给我下的帖子·”楚君逸瞥了他一眼。
    “都说什么了”虞机满目同情··    “呵呵,还不就是那些·”楚君逸说道··    虞机理解的拍了拍楚君逸的肩。
    楚君逸一巴掌就拍开了他的手··    “晋律一直那样”虞机疑惑道··    “差不多吧。”
楚君逸扯了扯嘴角,“他不去理藩院可惜了·”·    理藩院要是有这种人才,相邻几国都能给扒层皮下来··    虞机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这货下手太狠了,直接掐人命脉,本来他还想问问楚君逸是怎么和晋律谈的,但这事估计不好说,只道:“你答应了”·    “你没答应”楚君逸反问道。
    虞机沉默不语,这事由不得他不答应··    “那就是了,总归……各取所需吧·”楚君逸淡淡的道。
    两人对坐片刻,虞机叹道:“本来我还以为他会揍我一顿的·”·    楚君逸嗤笑道:“揍你那是便宜你了·”·    “怎么说”虞机一愣。
    “晋律从来就不是会吃亏的人,若是当场揍不了,过后也会用别的方法补回来·”楚君逸瞥了他一眼,道:“你也看到了,和颜悦色的和你谈交易,就算不想答应也不行,动武是最笨的方法,把你往死里压榨才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楚君逸手下的探子搜集了很多人家的阴私,当然,晋律这种连阴谋都算不上,他把事情都摆到了明面上,但还是会有脑残去找他的麻烦,然后再让他修理一顿,最后上门讨要补偿,顺便为皇上搭根线。
    京中高门长者三令五申的约束下头的孩子,可还是会有人往枪口上撞,至于其中有没有晋律让人动的手脚还真是不好说··    若是能够当场揍一顿,晋律上门的时候还能客气点;若是没揍成,之后也不会动手,只会将那家往死里折腾。
·    晋律和顾诚之的利益相同,所以楚君逸也不担心他会坑顾诚之,可这人……好吧,楚君逸还是有点头疼··    虞机闻言无语,而后抹了把脸,道:“算了,不想了,反正也答应了。”
    楚君逸可有可无的点着头··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手伸出来·”虞机说道··    楚君逸看了他一眼,伸手让他诊脉。
    虞机诊脉过后又开了一张调养的方子,末了又看了看他之前伤着的手臂··    几个月的调养,楚君逸受伤的手臂已经好了,不过虞机还是让他注意一下。
    同虞机道了别,回府之后,楚君逸才吐出那口气,和晋律谈生意,还真特么心塞··    晚上,顾诚之回来时,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一进屋就拉着楚君逸上下看了看,而后问道:“你和晋律见面了”·    “恩。”
楚君逸应了一声··    “他有没有难为你”顾诚之眉头紧蹙··    “你说呢”楚君逸反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诚之问道··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     第104章 各退一步·    ·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顾诚之接过,打开看到上面的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    “恩,这是晋律给我的·”楚君逸见他看完了,抽出那张纸,来到蜡烛旁,将纸张烧毁。
    顾诚之问道:“你答应了”·    “答应了·”楚君逸转身轻笑,道:“父亲会养探子,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顾诚之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也挺好,自己动手,我也能放心·”楚君逸说道··    晋律身后站着的是皇上,皇上想让他的人深入昱亲王的势力内部,而给他的好处就是他可以优先处理掉楚家参与谋反的证据。
    楚家的确有罪,不过这个罪行重在楚老太爷,楚君逸盯着楚家那么久,对楚家的情况也是十分了解··    楚老太爷投靠昱亲王时,并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但那时景明帝十分宠信昱亲王,楚老太爷觉得昱亲王登上太子之位有望,这才出手帮着做事。
    可是,等到楚老太爷帮着办了几件,景明帝突然驾崩,先帝登基,昱亲王的地位变得尴尬且微妙,但楚老太爷想要抽身出来却是已经晚了,昱亲王手里握着把柄,一旦被翻出来,楚家就会被抄家灭族。
    那时候,楚大老爷和楚二老爷的年纪都不大,楚老太爷并没有让他们知道他已经投靠了昱亲王,不过这事到底还是告诉给了楚大老爷,因为楚家的未来还要靠他。
    楚家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楚二老爷有所察觉,所以在分家之后突然带着二房离开,楚大爷他们并不知情,不然也干不出去讨好皇子的事··    虽然皇上说过他心里有数,但楚君逸并不想只靠着皇上,谋反是十恶之首,楚老太爷干过的那些事只要和谋反搭上边,都不用人去推,楚家必倒无疑。
    其实楚君逸也有想过要不要自己动手,但那些东西皇上都知道,应该说是知道的人并不少,若是被找出来发现不对劲,他也怕再生事端··    皇上允许他处理那些证据,代价是要将找到的所有东西都交上去,的确不算是亏本,只要有这句话,就算皇上没提要求,他也肯定会让探子深入昱亲王的势力内部。
    楚君逸没想过要将楚家洗白,因为楚家根本就洗不白,他只想将楚家和谋反断开,只要不是诛九族,其他都是小事,就算被抄家,大不了就当是花钱买平安。
    “我不想去赌以后的情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上有放过我们的心思,但是谋反的重罪要如何赦免”楚君逸叹息道:“皇上让我来动手,应该也是这样想的,谋反必须要重罚,他若是放过了我们,难免会有人不服,皇上应该也是为难了。”
    顾诚之点了点头,道:“那边估计也是等不了了,皇上想要动手,应该就在这几年·”·    皇上有心放过顾诚之,可顾诚之现在也是楚家的人,若是连谋反都抬手放过,那皇上就真要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昱亲王比皇上大了几岁,但也不再年轻,近两年请太医的次数增多,身体也算不得好·前半生意气风发,后半生郁郁不得志,皇位已经成了执念,估计也等不了多久,皇上就在等他谋反的那一天。
    “你那边,难办吗”顾诚之问道··    “还行,那头有动静,本来我也想过要不要再进一步,现在出了这事,也就没得选择。”
楚君逸笑了笑,“难倒是不难,就是麻烦·”·    “那些人,会不会投靠那边”顾诚之问道··    “他们不会反水。”
楚君逸知道顾诚之是担心探子被糖衣炮弹给迷惑了,掌握权利很容易迷失自己,“父亲选人的时候很谨慎,那些探子或多或少都和那边有着仇怨,尤其是距离那位最近的那几个,几乎是被那边的人灭了满门,当初父亲为了找这些人就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探子不是那么好培养的,年纪小的洗脑容易,但没那么快能看出成效,想要得了昱亲王的眼,就要去找那种聪明人··    昱亲王私底下一直有动作,被他手下弄死的人多了去了,楚三老爷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后就去找过幸存者。
    灭人满门不可能一点漏网之鱼都没有,楚三老爷一边找人一边筛选,最后定下了几个合适的人选,聪明,品行良好,与那边有着血海深仇,知道光凭自己是撼动不了昱亲王,所以接受了楚三老爷的建议,换了个身份,打进了昱亲王的势力。
    只可惜,楚三老爷早早过世,有几个人知道复仇无望,选择刺杀仇人,但却没能成功,被抓后自尽,而这笔账也被算到了皇上的头上··    还有几个人沉住了气,想着能有人接替楚三老爷的位置便一直坚持着,楚君逸知道这些事时,心里也是挺愧疚的。
·    和晋律讨价还价的时候,楚君逸就提过这件事,等到事成之后,他要把手下的探子都收回来,那些人在仇人身边呆了那么久,晚年也该好好休息了。
    “当年,皇上和父亲的交易里应该就有这些,帮着皇上扳倒了那位,父亲可以拿到那些东西·”楚君逸叹了口气··    而楚三老爷对那些探子的许诺,应该也有这些,探子们带回来的东西可以用来扳倒昱亲王,想要杀了昱亲王太难,这样也算是变相报仇了。
    顾诚之点了点头,伸手揽住楚君逸,缓声说道:“那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楚君逸笑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记得和我说一声·”一想到进门时,薛湖说楚君逸去见晋律,顾诚之就不禁皱眉··    “我倒是想告诉你,可你有空吗”楚君逸白了他一眼。
    顾诚之不由脸一黑··    今天他一直在宫里,出宫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晋律也是知道这事,所以才选择今天下帖子··    “而且帖子上面还写着时间,我要是去晚了,估计晋律能直接打上门。”
楚君逸冷哼道··    顾诚之抽了抽嘴角,晋律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即使楚君逸对这次交易挺满意,但顾诚之还是觉得不痛快,第二天就堵到了晋律。
    当时晋律身边还有几个人,见到了顾诚之,撇了撇嘴,挥退了一干人等,只有几个相熟的人留了下来··    顾诚之不满晋律就这样去找楚君逸,谁知晋律也不甚高兴。
    “跟我说干嘛条件和要求都是皇上定的,我就是帮着跑个腿不满意你去找皇上呀”晋律皱眉说道。
    “谁跟你说这个有事你就正常谈,避着我干嘛”顾诚之瞪他。
    张四爷听了几句也是回过味来,转头问晋律,“你去找楚六爷了”·    晋律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楚六爷没事吧”马三爷则是问顾诚之。
    “没事·”顾诚之淡淡的说道··    “他当然没事,好着呢·”晋律不满道··    顾诚之又瞪了他一眼。
    “得了吧,就以你这雁过拔毛的性子,楚六爷能没事”张四爷不信··    “他本来就没事”晋律咬着牙敲桌子,“而且我拔毛了吗不信你去问老子什么便宜也没占到”·    “真的假的”马三爷惊恐状,晋律从小就没怎么吃过亏,光让别人吃亏了,就以楚君逸那小身板,能干过晋律·    “占便宜”张四爷略带怀疑的看向晋律,是哪种便宜·    晋律见这几人的目光都变了,也发现这话有歧义,心里默默吐了口血,为自己辩解道:“老子是那种会对兄弟媳妇下手的人吗必须不是呀我连那家伙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    张四爷点头承认,晋律是没节操,但也不会去吃窝边草,没吃楚君逸的豆腐,那就是在交易上头喽·    “你没坑楚六爷”马三爷疑惑问道。
    “坑个屁老子什么时候坑人了那是互利互惠”晋律非常不满,双方都有好处拿,算什么坑人·    张四爷瞥了他一眼,道:“就算是互利互惠,你也要把人先气个半死再告诉他们好处,不算坑人算什么”·    马三爷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坑楚六爷的”·    “滚蛋老子没坑他”晋律大为恼火。
    “行,你没坑他,那你们谈的怎么样了”张四爷从善如流的转移话题··    晋律板着脸,道:“就那样。”
    “说具体点·”张四爷又道··    晋律白了他一眼,道:“各退一步,双方打平,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张四爷震惊道:“怎么可能这不是你的性格呀”·    “不然呢谈不拢他能跟我耗到天黑,老子也是很忙的好吧”晋律黑着脸咬牙道。
    张四爷砸吧砸吧嘴,转头对着顾诚之赞叹道:“你家那位真厉害·”这是实话,以往哪有晋律让步的情况··    顾诚之冷眼看着,晋律前几年还算有空,但是近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楚君逸的时间多,可晋律却是耗不起。
    楚君逸手里的情报已经送去了几次,可以确定皇上手下的人漏了两条线,而这两条线上有楚君逸的人,所以这事拖不得··    双方都需要对方给的好处,但是晋律棋差一招,他的时间没有楚君逸充裕,所以只得让步。
    其实皇上给的要求并不难办,只是晋律习惯性的施压,顺便又多提了几条,有也可没也可,纯粹是为了满足他折腾人的想法··    “老三,其实你是吃醋了吧”张四爷调侃完晋律,又来调侃顾诚之。
    顾诚之撩了下眼皮却是没有否认··    晋律砸吧砸吧嘴,问道:“醋意这么大,你家那位还能忍着”·    “要是楚六爷见其他人,你也这样”张四爷惊异道。
    顾诚之抱臂坐着,抬头望天,就是不答话··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马三爷伸手戳了戳顾诚之的胳膊。
    顾诚之抬手拍开了马三爷的手,道:“没怎么想·”·    顾诚之可没有同旁人剖析自己内心的想法,又和他们谈了一会儿便要起身告辞。
    “对了,那件事定下来了,先说声恭喜·”晋律拄着下巴,看着顾诚之就是一挑眉··    顾诚之点了点头,神情很平静,可见是早就得了消息。
    等到晚上,楚君逸看到顾诚之时也是先行道喜,顾诚之已经在翰林院呆了快半年了,升迁也不算显眼··    顾诚之挺高兴,拉着楚君逸就开了一坛酒。
    楚君逸:“……”为毛是一坛酒谁喝得下·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你可以看着我喝。”
顾诚之笑道··    楚君逸无奈,也端起了杯子··    祺哥儿扒着桌子看,顾诚之用手指沾了一点酒就点到了小家伙的舌头上,祺哥儿的小脸立刻就皱成了包子,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拼命灌水。
    楚君逸瞪了顾诚之一眼,转过头就去照顾儿子··    等到把小家伙送回了房,顾诚之又为楚君逸倒了一杯,道:“陪我喝点·”·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端杯喝酒。
    顾诚之的笑容加深,他知道楚君逸的酒量不好,但是喝醉了感觉更好··    “定下来是去哪里了吗”楚君逸趁着还没醉,赶紧问道。
    “吏部或是户部·”顾诚之答道··    楚君逸点了点头,这样也挺好··    顾诚之见他眉眼带笑的样子,神情也不自觉的变得柔和,含住一口酒便靠了过去。
    ·     第105章 入学·    ·    顾诚之的升迁调令果然在年前办了下来,去的地方是户部,品级是正五品。
    单以顾诚之现在的年龄来看,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谓不高,毕竟文官和武官不同,武官升迁靠的是军功,而文官升迁靠的则是科举名次和资历··    等到过两年外放出京,顾诚之的品级应该还会在往上提一提,因为外放的官职都会比京官高一点,估计到时会是四品官职。
    三年外放结束,很可能会平调回京,京官坐到四品,而且还有实权在手,顾诚之的身价立刻会翻上几倍··    三品官职和四品官职是个分水岭,多少进士终其一生也越不过这道坎,顾诚之无论是能力还是科举名次都是拔尖的,这道坎对他来说并不难,现在差的也只是资历和历练。
    顾诚之去了户部之后就变得异常忙碌,这和之前在翰林院时的忙碌不同,那会儿他是私底下干活,现在的事情都摆到了明面上··    而楚君逸这边也没怎么清闲,那边的事情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过他也透露给那些探子们一些情报,就当是给他们个念想,报仇的事情指日可待,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人们都在忙,小孩子就会无聊了··    祺哥儿已经在家里闷了好几天,顾诚之和楚君逸都是早出晚归,给他留的功课是做完了,但是光念书又觉得没意思。
    楚君逸看出小家伙有点蔫蔫的,心里一琢磨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手里的事情不能耽搁,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顾诚之商量一下··    顾诚之听后一挑眉,将小家伙叫到跟前问道:“一个人在家无聊了”·    “恩。”
小家伙嘟着嘴,应了一声··    楚君逸:“……”你们当府里那么多个大活人都是死的吗·    “父亲,你最近很忙吗”小家伙问道。
    “很忙·”顾诚之回答··    “……”小家伙扁了扁嘴,又道:“那爹爹呢”·    “也很忙。”
顾诚之接着回答··    “……”小家伙低着头,蔫蔫的问道:“虞叔叔是不是也很忙”·    “是,他现在也忙。”
顾诚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哦·”小家伙低低的应了一声··    “所以啊,想不想去书院读书”顾诚之轻声问道。
    “啊”小家伙抬起了头,神情有些茫然,“书院”·    “对,书院。”
顾诚之将祺哥儿抱起,放到了他的腿上,道:“就是教过我和你爹爹的书院,也是教过你祖父的书院·”·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问道:“那家书院很好吗”·    “当然,那是最好的书院。”
顾诚之勾起唇角··    “那……”小家伙歪着脑袋问道:“我能像父亲一样厉害吗”·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顾诚之轻笑道:“要不要去”·    “要”小家伙来了精神,就像缺水的植物遇到了水,眼睛瞬间就亮了,“我要像父亲一样厉害”·    “乖儿子。”
顾诚之笑眯眯在祺哥儿脑袋上揉了两把··    楚君逸在旁拄着下巴看,神情略无奈,眼中却满是温柔··    “爹爹,我要去书院了”小家伙从顾诚之的腿上跳了下来,直接扑进了楚君逸的怀里。
    “高兴吗”楚君逸轻笑问道··    “恩·”小家伙笑眯了眼··    “那就好好念书,听先生的话。”
楚君逸叮嘱道··    “恩·”小家伙听得连连点头··    等到祺哥儿回房睡觉,楚君逸又问顾诚之,“聂老先生那边打招呼了吗”·    “没呢。”
顾诚之笑道··    楚君逸:“……”没打招呼你许诺个毛呀·    “不过师父曾经提过,说是祺哥儿大一点就送去书院。”
顾诚之笑道··    “大一点”楚君逸斜睨了他一眼,道:“祺哥儿才五岁·”·    “过了年就六岁了。”
顾诚之靠了过去,埋首在他颈间,“送他去书院,你也能轻松点·”·    楚君逸想去推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无奈道:“你就懒吧。”
连儿子的教育问题都要交给别人··    “你觉得我懒”顾诚之一挑眉,道:“那我可要反驳一下·”说完便抱起楚君逸往卧室走去。
·    楚君逸:“……”·    之后沐休,顾诚之带着祺哥儿去拜访聂老先生··    聂老先生的态度很好,祺哥儿也没怎么紧张,谈了几句便问起了祺哥儿都读了什么书,然后抽着提问,末了点了点头,道:“教的不错。”
    顾诚之笑着点头,楚君逸把儿子教得很好··    “难得,就以你这性子还能静下心来教孩子·”聂老先生缕着胡须笑道。
    顾诚之是真聪明,但他只适合跟聪明人打交道,和蠢货共事能憋死他··    若是有人来请教,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也就烦了,小孩子是最难教的,因为他们有着天马行空的想法,按着顾诚之以前的性子,估计孩子问了几次就会被丢进书房让他自己翻书。
    顾诚之不自觉的轻咳一声,耳根有点发烫,儿子的教育都是楚君逸负责,他只管听儿子背书··    聂老先生对祺哥儿招了招手,让小家伙走到他跟前,道:“你父亲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说说。”
    祺哥儿看了看聂老先生,又看了看顾诚之,学话道:“这段,差一个字;那段,差一句话·书给你,接着背·”·    聂老先生:“……”·    顾诚之抿唇望天。
    聂老先生抬头瞪了他一眼,又问祺哥儿,“那家里是谁教你”·    “爹爹教的·”祺哥儿答道。
    聂老先生眼皮一跳,这个答案也在情理之中,顾诚之是懒得去教小孩子,那能教孩子的就只有楚君逸了··    摸了摸祺哥儿的头,聂老先生又瞪了顾诚之一眼,道:“你可真有出息”·    顾诚之陪笑道:“我这不是忙吗”·    “忙的连教孩子的时间都没有”聂老先生板着脸道:“等到出了正月,你把孩子送过来。”
    “行,到时候还要劳烦师父帮着照看一二·”顾诚之回答得痛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聂老先生的年纪大了,已经很久不亲自教徒弟了,顾诚之让祺哥儿来会安书院,一是为了这里的师资力量,二则是因为有聂老先生在,祺哥儿不至于吃亏,而其他的事情就要看祺哥儿自己了。
    顾诚之的意思,聂老先生也明白,他最得意的弟子已经过继了儿子,日后养老送终就要靠祺哥儿,他也是怕这孩子给养歪了··    倒不是他对楚君逸有意见,顾诚之的性子他了解,别说是现在了,就算再过个十年他也静不下心教孩子,那祺哥儿的教育问题就尽数落到了楚君逸的身上。
    楚君逸在外人眼里是没什么正事,可聂老先生还记得楚君逸找他借阅邸报时的眼神,那不是无所事事的人会有的眼神,他也不想深究楚君逸在做什么,但祺哥儿的教育耽误不得。
    顾诚之会在这时将孩子送来,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聂老先生心下暗叹,这样也好,趁着他还活着,能帮点是点··    祺哥儿的入学问题敲定,顾诚之又行了个大礼,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聂老先生对他都算是仁至义尽。
    聂老先生受了他的礼,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家去,快要过年了,家里的事情多着呢··    这是分家之后,楚君逸和顾诚之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身边不止有儿子,还多了一个人。
    虞机为晋容治病,暂时不能离京,本来晋容还想着替他安排,可虞机找了个理由给推了,然后就跑到了楚君逸这里,可怜兮兮的求收留··    祺哥儿听着虞机说得可怜,也拉着楚君逸的手帮着求情。
    楚君逸倒是无所谓,又问了顾诚之的意见··    顾诚之撇了撇嘴,没有拒绝,晋容之前有和他说过,虞机不想去宫里过年,问他能不能帮着点,毕竟虞机进京是因顾诚之的请求和晋容的病,带着他过年也算不得大事。
    虞机比楚君逸大一岁,平时在外人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神医气场十足,可在熟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年龄和祺哥儿差不多··    自从他来到府中,祺哥儿可算是找到玩伴了,楚君逸时常会觉得他在看着俩孩子。
    祺哥儿年纪小,活力十足,就算虞机有玩心也没那么多的精力,陪着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就坐到楚君逸对面休息··    因为楚老太爷之前干的事情,楚君逸和顾诚之并没有回楚家拜年,楚老太太无所谓他们来不来,倒是楚老太爷发了通火,可是家里没人搭理他。
    顾家那头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巴不得顾诚之不上门,而且顾诚之除了回门那日,再就是过继祺哥儿的时候回去过··    亲戚这边是不指望了,两个人的外祖家又都不在京城,拜访了师长亲友之后,两人就窝在家里不出门。
    等到出了正月,祺哥儿被送去了会安书院,因着年纪小,并不在书院中住,楚君逸每日负责接送,也亏得书院离得不远,不然这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    祺哥儿不排斥去书院念书,不仅不排斥,而且还非常喜欢。
    楚君逸摸着小家伙的头,心里感慨,这点像了顾诚之,挺好··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已经在户部呆了一段时间,也不再那么忙,不过有时还是会晚归。
    楚君逸没怎么在意,但事情也有例外,比如顾诚之晚归时,脸色太过难看,那楚君逸就要问一问了··    顾诚之见楚君逸面露关切,神色略微缓和,但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人来报:顾大爷来了。
    ·     第106章 父子离心·    ·    顾大爷来了·    楚君逸闻言一愣,随后连忙看向顾诚之。
    顾诚之让人将顾大爷请到书房,说是等下就过去··    “是不是出事了”楚君逸问道··    顾大爷是有和顾诚之交好的意思,但他也知道顾诚之不待见顾家人,平时也没往他们面前凑,这个时候会过来,多半是因为有事。
    顾诚之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没事,你别多想·”·    “那他过来是做什么”楚君逸疑惑道。
    “估计,是心情不好吧·”顾诚之神情冷淡··    “啊”楚君逸一愣,顾大爷心情不好来这里做什么·    “我那大伯父又开始犯浑了,大哥应该是没劝住。”
顾诚之冷笑道··    下午的时候,晋律派人过来,说是顾大老爷的身边频频出现几位皇子的人,中午的时候更是去赴了他们的宴,探子回报说是顾大老爷同那些人看似交情很深。
    顾诚之一听到这消息,真是吃人的心都有了,顾大老爷那种蠢货能有什么可图的,会被盯着的也就是他身后的顾家……或者是他··    早先和顾家几乎是闹翻了,可自从过继了祺哥儿,他和顾家的其他人也算是渐渐有了来往。
    那些人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皇上做准备的时候出来,说是巧合,谁信呀·    楚君逸闻言大惊,现在朝廷上风平浪静,可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皇上和昱亲王暗自较劲,几位皇子看似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当枪使了好几回,顾家若是插了进来,铁定是要被炮灰的。
    “顾大老爷也想插手”楚君逸忙问道··    顾诚之摇了摇头,冷笑道:“我那大伯父可想不到这些,他这人偏听偏信,只要你捧着他,他就能把你当成至交好友。”
    顾大老爷到没想过插手皇位之争,探子回禀也说了,那些人就是口口称赞句句夸奖,将顾大老爷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而顾大老爷还真把那些话给认了下来。
    顾诚之听着探子复述的那些话,只觉得恶心得不行,也亏得顾大老爷认为他们说的都是实话,这些事被他转过身就派人告诉给了顾大爷,那是他的亲爹,就别指望别人能帮着收拾烂摊子。
    不过,顾大爷在顾大老爷眼里估计还不如那几个最近才认识的“友人”··    顾大老爷喜欢听好话,可顾大爷却总是管着他,现在顾家的话语权更是到了顾大爷的手里,顾大老爷这个亲爹当的十分没有存在感。
    “你不用过去,我去和大哥说·”顾诚之换好了衣服,拍了拍楚君逸的肩膀便去了书房··    进到书房,顾诚之看到顾大爷正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神情专注到怔愣,那幅字是顾阁老亲笔所写,上面写着“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其实顾大老爷手里也有一幅相同的字,不过早就不知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顾诚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开口叫了一声:“大哥·”·    顾大爷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但又很快回过了神,看向顾诚之叹道:“三弟。”
    顾诚之的目光在顾大爷的脸上扫过,又在他僵硬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心下了然,这才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顾大爷脸色苍白,神情略显黯淡,疲倦之意溢于言表。
    “没劝住”顾诚之淡淡的道··    顾大爷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劝得住,不过他还是说道:“多谢三弟提醒……给你添麻烦了。”
    顾大老爷现在是根本不听他说话,就好像他说的话是毒药,听一句就会死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看着”顾诚之嘲讽道。
    顾大爷摇了摇头,就算管不了也得管,再由着顾大老爷乱来,能把整个顾家都折腾没了··    “有酒吗”顾大爷低声问道。
    顾诚之看了他一眼,让人去备酒··    顾大爷垂眸不语,心中苦闷难忍,却无处宣泄··    酒上的很快,顾大爷也没客气,几乎是将酒往嗓子里灌,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一直向下蔓延。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顾诚之按住了他的手,淡淡的道:“别喝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顾大爷扯了扯嘴角,背后的伤已经疼过了劲儿,整个后背都麻木了,顾大老爷是下了狠手,亏得没有往胳膊和腿上打,不然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大老爷是他的亲爹,就算是打死他也喊不出冤··    那些人为的是什么,顾大爷心里也有数,可是他明白没有用,顾大老爷不明白才是最要命的。
    就算顾大爷将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给顾大老爷听,好吧,他还没来得及说,刚提了一句,顾大老爷的棍子就落了下来··    同父同母所出的两个人,顾二老爷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中探花,可顾大老爷就只能办出那些蠢事。
    顾阁老也是明白大儿子不靠谱,教了那么久都没有长进,儿子教不明白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孙子,等到孙子立起来,大儿子有二儿子帮着,也不至于坑了顾家。
    顾大老爷以前有顾阁老压着,等到顾阁老过世后又有顾二老爷帮衬着,现在顾二老爷也过世了,轮到了顾大爷,可是顾大老爷却不想再被管教··    顾阁老是亲爹,被压着那是没办法;顾二老爷是弟弟,即使心存不满,看在官职和其他好处的份上也就忍了。
    可现在事事不如意,亲爹和弟弟已经压了他一辈子,到老就连儿子都要压他一头,顾大老爷就是真的不能忍了··    顾大爷怀疑那些人挑拨过他和顾大老爷的关系,因为现在顾家是他当家,顾大老爷一直很不满,可不满归不满,以前也没下过这种狠手。
    不是他不给亲爹做面子,只看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顾大爷也是真不敢再让他乱来··    顾大老爷惯常亲近顾老太太,两个人的思维模式也十分相近,就像顾老太太逼死了顾二太太,她就是觉得即使她弄死了儿媳妇,顾诚之还是要孝顺他。
    可顾诚之身上的煞气太重,顾老太太看到他之后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所以在顾大老爷提到了那桩婚事的时候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后来更是写了要告顾诚之忤逆不孝的文书作为威胁,以顾老太太的性子来说,只要顾诚之不同意,她就真会去官府告他。
    顾老太太是顾诚之的亲祖母,告他不孝是一告一个准,杀死顾二老爷的凶手还没有找到,一旦顾诚之被判大不孝,不仅前途尽毁,就连杀父之仇也没机会报了。
·    顾诚之会同意那桩婚事,其实也有去楚家躲一躲的想法,谁知道顾老太太会不会突然脑抽的去官府告他··    那时的顾大爷感触不深,可现在确是满心苦涩,顾大老爷也开始学顾老太太,要去告他忤逆不孝。
    顾大老爷觉得最近认识的几个友人都是好人,那坏人就是自己的儿子,不止对他管头管脚,就连家里的话语权都给夺了去,岂止是坏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不孝至极。
    顾大爷喝酒喝的快,头有点晕,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顾大老爷已经不只是要坑顾家,更是想要他的命,即使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可谁知哪天就会突发奇想的要干掉他。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反击·    顾诚之挑了挑眉,原本在顾大爷眼中的那一丝温情已经消失殆尽,说来他也挺佩服顾大老爷,顾大爷想要保顾家,受益最大的就是顾大老爷,毕竟他是家主,是族长,他稳了顾家才会稳。
    可他硬是能将顾大爷对他的感情给磨没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个人才,只可惜,这才能都用在怎么作死上了··    顾大爷也看到了顾诚之的神情,不禁苦笑。
    “你能想明白就好·”顾诚之也勾起一抹笑,只是这笑容带了那么一点温度··    顾大爷是够狠,但他的手段不会对自家人用,就算是将顾二爷分出去,也是给了足够多的财产,比正常分家要多许多,至于和董氏的婚事,就算顾大爷长了八只手也没法去管弟弟的婚事。
    顾大老爷还不知他已将儿子逼得没了退路,估计还在家中沾沾自喜,还真期待他们父子相斗的场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前顾大爷会担心他报复顾家,报复顾大老爷和顾老太太,可现在顾大老爷亲手把顾大爷推上了绝路,他不想死就只能去对付顾大老爷。
    现在,顾诚之和顾大爷利益相同,而且都不希望顾家会倒,毕竟是他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即使有很多不如意,可他的父母和祖父都给予了他足够的关爱。
    “说实话,我爹现在完全听不进我的话,祖母那边也说不通,我也是没办法了·”顾大爷叹了口气··    再多的理由想法也要说出来才行,顾大爷一点也不怀疑,他要是再开一次口,顾大老爷的棍子还能在落下来一次。
    “那是你蠢·”顾诚之冷笑道:“他是你爹,你是他儿子,你没做出儿子的样子就不怪他恨你·”·    顾大爷眉头蹙起,问道:“你觉得我做错了”·    “你的想法没错,但你的做法错了。”
顾诚之又道:“你是祖父亲手教出来的,这些本没有错,但你不应该学着祖父对待大伯父的方式,祖父是大伯父的亲爹,可你却是他的儿子·”·    顾阁老有教过顾大老爷,可是他受顾老太太影响太深,怎么教都教不明白,最后只能用孝道压着他。
    顾大爷自小就被顾阁老带在身边,也是怕孙子学了儿子的不着调,所以顾大爷从小耳濡目染学的就是顾阁老对待顾大老爷的方式··    现在顾家是顾大爷当家,他还用顾阁老对付顾大老爷的那一套,那就怨不得顾大老爷恨他。
    都说多年媳妇熬成婆,顾大老爷是多年的儿子熬成了爹,好不容易能够当家做主,顾大爷又冒出了头,硬生生的将顾大老爷这个亲爹给压成了孙子··    顾大爷被提点了一句,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脸上不免带出了几分尴尬。
    顾阁老生前经常会说他爹不靠谱,让他不要学那些,还让他日后好好照看顾家,他对顾大老爷也不是没有亲情,只是这份亲情之中的确是少了几分尊重,现在被顾诚之给点了出来,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顾诚之也不在意,只是问道:“你来这里,顾家那头知道吗”·    ·     第107章 任重道远·    ·    顾大爷摇了摇头,叹道:“我爹是恨不得把我往死里打,我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跑了出来。”
    顾诚之不禁冷笑··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我爹又去找那些人,祖母还让我别气他·”顾大爷淡淡的道。
    他前脚跑了,顾大老爷后脚就出了门,完全没管儿子伤的重不重,顾老太太听说儿子把孙子给打了,也只是让他忍着,不然就是不孝··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顾诚之挑了挑眉··    “我也没想到·”顾大爷叹道··    顾大爷和顾四爷是同胞兄弟,论起亲近肯定要属顾四爷才对,可这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和弟弟说。
    亲爹亲祖母都是极品猪队友,亲娘也是个糊涂的,亲弟弟倒是个明白事的,但……·    顾诚之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没和四弟说”·    顾家的仨长辈就不用说了,压根就讲不明白,顾二爷早就分了出去,顾大少才几岁大,说了也不懂,而且以顾大爷的性子,这些事情肯定不会告诉媳妇,顾家现在能听他说两句明白话的也就剩顾四爷了。
    “提过……”顾大爷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你干嘛这幅表情”顾诚之皱眉道。
    顾大爷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苦笑道:“你还记得那年回门,祖母说要把四弟过继到二房吗”·    顾诚之面色一冷,他记得清楚着呢。
    “从那时起,四弟和家里……就不太亲近了·”顾大爷叹了口气··    顾四爷是家中幼子,自小被捧着长大,祖父是阁老,父亲和叔叔前途光明,前头还有哥哥顶着,本人也是个听话懂事不让人操心的孩子。
    父辈的关系如何暂且不说,但是到了顾诚之这一辈,感情是真的不错,除了顾二爷活的透明了点,顾家的三个嫡孙都不是蠢货,一家人就该守望互助,这样才能家族强盛。
    顾诚之的婚事是顾老太太点头答应的,别说是顾大爷,就算是顾大老爷也不应该插手··    顾大爷了解顾老太太的性子,如果顾诚之不离开顾家,搞不好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在他看来,顾诚之去楚家的确比在顾家安全。
    当然,他和楚君逸的事情还是很出人意料,他本以为顾诚之会和离回顾家的··    顾家人对于那桩婚事的反应太过平静,其中也包括顾诚之,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没有明着表现出来。
    顾四爷也是从那时起,开始觉得家人太过冷漠,后来顾大爷将情况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给他听,这才止住他的念头··    可顾老太太很快又提出要过继,这也让顾四爷从心底开始冒凉意。
    过继都是没办法时的办法,能有亲生儿子谁会想要去养别人的儿子,所以过继之子地位尴尬,更何况二房还有顾诚之在··    顾四爷若是被过继了,不说一辈子抬不起头,至少这辈子他是没脸再见顾诚之,他永远都会比人矮上一头。
    如果二房没有顾诚之,面临着绝嗣的困境,顾四爷对过继或许还没有那么抵触··    可顾诚之活得好好的,在将他过继到二房,这不是摆明车马要断顾诚之的后路,想要去抢夺二房的财产嘛·    每每回想此事,顾四爷都觉得分外悲凉,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落到那种地步。
    可这种提议是亲祖母提出,亲爹附和,亲娘旁观,最后还是顾大爷出面将事情否了,这让他如何不难过··    顾诚之冷眼听着,顾四爷的品行他了解,那是个自小就以顾阁老为目标努力的人,结果却被亲人坑的差点成了笑柄,要说他心里没想法,也就顾家那三个人会信吧。
    “其实也不止是因为过继那一件事,他们之后的行为也让四弟很失望·”顾大爷摇头叹息··    不止是顾四爷感到失望,就连他也一样。
    “可你还是帮着收拾烂摊子,而且一收拾就是几年·”顾诚之瞥了他一眼··    “难道我还能不管吗”顾大爷苦笑道。
    “四弟和你生分了”顾诚之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    顾大爷沉默片刻才道:“生分倒是说不上,他就是觉得我的心太狠,手段太过分,二弟分家时是这样,我抢到家里的话语权也是这样……他有些怕我。”
    顾诚之冷笑道:“四弟是不是觉得大伯父再不好也是一家之主,你是他儿子就该听他的话二哥再不好也是顾家的子孙,父母尚在分家就是不对”·    “有点吧,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在由着我爹乱来,他怕的是我,觉得我对家人下手太狠。”
顾大爷无奈道··    顾诚之翻了个白眼,他只觉得顾大爷对自家人下手太轻,这种毛毛雨的手段完全不起作用··    “所以我在家里呆的闹心……”顾大爷看向顾诚之的目光十分感慨,家里人没一个理解他的,末了能同他说上话的就只有这个弟弟了。
    “你媳妇呢”顾诚之挑眉问道··    “关她什么事”顾大爷不解道:“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够插手这些事情。”
    顾诚之嗤笑道:“你可别忘了,大伯父是谁教出来的祖母的性子会变成这样,也有祖父没有好好教导的原因·”·    堂前教子枕边教妻,顾阁老在发现儿子养歪时就发现了问题,可顾老太太的性情已定,就像顾大老爷一样,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他听了也不往心里去。
    那段时间正是顾阁老仕途的上升期,朝廷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真的没有心力在顾及其他,等到发现不对已经为时已晚··    顾大爷神色一凛,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顾家已经够乱了,他的后院可不能再起火,他的儿子绝不能放松教育。
    “一个好媳妇,造福三代人,大嫂的性情不错,你可要小心了·”顾诚之又提醒了一句··    顾大爷点了点头,爹娘祖母的性子是改不了了,下一辈绝不能出错。
    顾大奶奶现在的性子是不错,可是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顾老太太讨厌顾二太太,甚至可以用恨来形容,顾阁老在世时尚还好说,但等到顾阁老过世,一切的错处都被顾老太太归结到了顾二太太身上。
    女子这一辈子,在家靠父兄,出嫁靠丈夫儿子,顾阁老死后,顾老太太能指望的就剩下儿子了··    顾大老爷还好说,他向来都听顾老太太的话,可顾二老爷在顾老太太眼里就像天生长有反骨,小时候就不太听话,一心向着顾阁老,长大之后更是自作主张娶了一个她十分看不上的女人,但这桩婚事是顾阁老定下的,丈夫都同意了,她也没办法反驳。
    成亲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儿子把儿媳妇当成眼珠子的护着,这就让顾老太太十分不安,觉得儿子被个坏女人给抢走,并且被勾引得都不认亲娘了··    顾大太太在嫁到顾家之后也没少吃苦头,但等到顾二太太嫁进来,顾老太太的火力就都集中到了顾二太太身上,顾大太太瞬间就变成了完美好媳妇。
    受到顾老太太影响的可不只是顾大老爷,就连顾大太太也转了性子,其中影响最深的就是婆媳相处模式··    顾大奶奶嫁进顾家也有好多年了,前些年没生下儿子,顾大太太可是把儿媳妇好一顿折腾,要不是顾大爷看不下去插手阻止,顾大奶奶早就上吊了。
    “看到我娘是怎么死的没”顾诚之似笑非笑道:“你媳妇以后就是这下场·”·    顾大爷紧抿薄唇,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不过这还是顾诚之在顾二太太死后第一次提起她,抬起头轻声问道:“你还想报仇吗”·    “不是想,是我肯定会报。”
顾诚之眯起双眸,欣赏了一下顾大爷骤变的脸色,又道:“不过不是现在·”·    顾大爷抬手抹去头上的冷汗,苦笑道:“你打算怎么报”·    “大伯父那边还没想好,不过现在有你压着,亲儿子压着他一辈子,够让他呕血的。”
顾诚之轻笑道:“至于祖母那边,你觉得生不如死怎么样”·    顾大爷惊愕的看向他,他没想到顾诚之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就算我心里再恨也不会亲手弑亲,手上沾了亲人的血,我怕我这辈子都睡不好觉·”顾诚之冷笑道··    顾大爷沉默许久,摇头叹息。
    “我认你这个大哥,不过是因为逼死我娘的事情你不知情,我了解你的性子,祖母和大伯父也同样了解,若是你知道,必定会尽力阻止·大伯父被jiān人挑拨,现在和你离了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弄死你,他的儿子可不止你一个,你膝下也有一子,就算死了也算不得绝后。”
顾诚之轻笑一声,又道:“我也给你一句实话,我不会要他们的命,顾家是祖父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我爹为了顾家也是费尽了心思,我不会对顾家动手,但是我会报复他们。”
    顾大爷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顾诚之是在离间他和顾大老爷的感情,但也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顾大老爷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挂在嘴上的忤逆不孝对他来说压力有多大,或许没想过要他死,但很可能会让他生不如死,他不想落到那种地步,那就只能把他打压下去。
    再就是顾诚之最后的那段话,不对顾家动手,不要他们的命,这就是他的底线··    “你也不用为难,只作不知道就好·”报仇的事情顾诚之没打算让顾大爷帮忙,反正顾大爷也不会在这事上帮他。
    顾大爷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顾诚之,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是解释几句道个歉就能化解的,若是顾诚之想要动手,根本防不胜防,能得了他一句承诺已经算很好了。
    “天黑了,我也该走了·”顾大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成了墨色,再晚点估计顾家就该落锁了··    顾诚之起身取了一瓶伤药,递给了顾大爷,道:“这药你拿着,是虞机做的。”
    顾大爷本想推辞,可一听到“虞机”的名字,动作一顿就被顾诚之将伤药塞进了怀里,拿着那瓶药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收下··    “前面的路可不好走,任重而道远,大哥千万要小心。”
将人送到了门口,顾诚之终于是露出了一个带着温度的笑容··    顾大爷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半点容不得懈怠,不止是顾老太太和顾大老爷,还有顾大太太和顾四爷,妻子儿子也要照顾好,的确是任重而道远。
    楚君逸见顾诚之神情轻松的回来,就知道他们谈的不错··    顾诚之也没有瞒他,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对于顾大爷和顾大老爷离心表示乐见其成,毕竟顾大爷的能力手段在那放着,他想动手也会受些阻碍。
    可楚君逸更关心的是顾诚之不打算要他们的命··    顾诚之将人抱紧,把头埋在楚君逸的颈间,不是他不想动手,只是动手的代价太大。
    还是那句话,皇上能信任一个会杀死自己亲人的臣子吗而楚君逸知道他弑亲,那还能像这样平常的看待他吗·    若是他了无牵挂,杀了也就杀了,可他还想和楚君逸过一辈子,那就不能让自己的手里沾上不该沾的东西。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弑亲是重罪,若是被人知晓,最轻也是个流放,到时候楚君逸该怎么办祺哥儿该怎么办·    不是不想,只是不能,他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不是要放过他们,只是要毁掉他们最重视的东西,让他们好好的活着,每一天都能体会到那种痛苦和绝望·”顾诚之如实道··    楚君逸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低低的应了一声,想做就去做吧,他知道顾诚之有分寸,他也会一直陪着他。
    从那天以后,楚君逸又让人去探顾家的情况,不得不说,顾大老爷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顾大爷不是兔子。
    在打盹的老虎屁股上捅了一刀,还真亏顾大老爷干得出来··    ·     第108章 美人计·    ·    自从那日顾大老爷将顾大爷打了一顿,就好像找到了作为父亲的尊严,棍子日日不离手。
    不过顾大爷没有以身试棍的想法,以前是把顾大老爷当成亲爹,自然不会设防··    现在也是将他当成爹,可这个爹很可能要了他的命,那就不得不防。
    顾家的话语权在顾阁老过世之后就落到了两个儿子的身上,但因顾大老爷为人处世不太靠谱,下人们更倾向于顾二老爷··    但在顾二老爷过世后,顾大老爷还没有意识到他空担着家主的名头,而下人们对他多是阳奉阴违。
    等到顾大爷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拢人心,顾大老爷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在他看来却是根本不能忍··    下人们不服顾大老爷,但对于顾大爷却是心服口服,这也是不服不行,这位爷的手段狠着呢,从来不是能够糊弄的主。
    不过在聪明人手下做事和在蠢人手下做事的感觉大不相同,至少大多数的下人都是希望顾家能够再度辉煌一次,由盛转衰的情况让他们心底发颤,顾家在顾大老爷手里有可能被毁掉,但在顾大爷手里却有发展起来的可能。
    顾大爷挨的那一顿打早就传遍了顾家,就连顾大老爷说的那些话也没有漏掉,除了几个一直站在顾大老爷身边的下人以外,大多数的下人都觉得,顾大爷这顿打挨得有点冤。
    不过,顾大爷不想再被打,所以那段时间就一直躲着顾大老爷,下人们也在帮着打掩护,导致顾大老爷回回都抓不到人,憋了一肚子气,最后跑去找顾老太太跟前诉起了苦。
    对于孙子被打,顾老太太心疼归心疼,可顾大老爷扑到她面前诉了一通苦,她又怪起了顾大爷来··    顾家的情况她一直看在眼里,不管是儿子掌权还是孙子掌权都亏待不了她,所以顾老太太也没想到顾大老爷心里会那么苦。
    听着顾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顾大爷神情冷淡,听而不语,把顾大老爷气得直跳脚··    不过在顾老太太面前他也知道不好用棍子,只能瞪着顾大爷,三十二路棍法在心里已经练了起来。
    顾大爷的确是有服软的意思,但他却不能在此时服软,若是顾大老爷觉得打他一顿就能让他改变,估计日后挨打的机会绝不会少,就算是为了皮肉着想,他也不能在这时妥协。
    顾大老爷看不清形势,觉得没有顾大爷也不会怎么样,可顾老太太却知道顾家现在是由谁在撑着,顾四爷的手段能力稚嫩,想要等他立起来还要再等几年。
    当初顾老太太能够那么轻易的就舍弃顾诚之,很大的原因就是顾家还有顾大爷在,他是顾阁老亲手教出来的,顾家的未来就在他的身上··    楚君逸看着从顾家传来的情报,心里也觉得纳闷,顾大爷并没有直接对付顾大老爷,他先是劝服了顾大太太,让她和顾大奶奶和平相处,反正从那天起,顾大太太就没在折腾顾大奶奶。
    而后,顾大爷又开始修复夫妻关系,怎么说呢,顾大太太还真不是个良善的婆婆,顾大奶奶能坚持这么久没去上吊也是真不容易··    这些年下来,估摸着顾大奶奶的心都冷了,对于顾大爷的示好显得不冷不淡,反正又不能和离,日子也就这么过了。
    亲娘和老婆儿子都顾到了,可顾大爷还是没对顾大老爷下手,楚君逸看得一头雾水,末了搁下不谈,只等最后结果··    顾诚之对于顾大爷倒是很放心,只要顾大老爷起过那种心思,顾大爷就肯定不会安心。
    楚君逸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就是看着一乐··    可巧,顾家那头很快又有了消息,说是顾大老爷从外面带回来一名绝色女子··    闻言,楚君逸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囧”字,顾大老爷的年岁有五十了吧,怎么还色心不死,又开始和小姑娘鬼混了·    顾诚之倒是没感到意外,只是让楚君逸在等等。
    见顾诚之这样说,楚君逸不由得想到了顾大爷,这事……不会和他有关系吧·    事实正是如此,也不知顾大爷从哪里找到了这么一名女子,听探子回报,那名女子姓邱,容貌绝美,身姿婀娜,进门就直接抬了姨娘,提起邱姨娘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艳,可见那姑娘是真漂亮。
    楚君逸想了想顾大老爷的那张老脸,觉得还真是可惜了那姑娘··    不过,让楚君逸感到奇怪的是顾大太太的反应,她对于邱姨娘进门的唯一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既没有吵闹,也没有拈酸吃醋,除了每日的早晚请安,她竟然没有过多为难邱姨娘,真是一点也不合情理··    不怪楚君逸多想,顾大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醋坛子,她会那样对待顾二爷,就和顾二爷的生母胡姨娘有关。
    胡姨娘是顾大太太的贴身丫头,结果不知怎么就爬上了顾大老爷的床,末了还怀了身孕,顾大太太恨的牙痒痒,可是那孩子是顾家的骨血,那时顾大爷已经出生,再有个庶子也是正常,所以她只能看着胡姨娘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孩子生下来了,那孩子的生母也就没有用了,对外说的是胡姨娘难产而亡,而事实,呵呵··    反正这么多年来,顾大太太把顾大老爷看得死死的,不说不让他看女人吧,反正他们院里的丫头就没有漂亮的,通房倒是有两个,年纪大了又没有孩子,不过是混吃等死而已。
    现在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看顾大老爷的样子就知道是被迷得死死的,都这样了顾大太太还能挺得住·    楚君逸不禁感慨,给自家蠢爹介绍小妾,顺便还要稳住糊涂娘,顾大爷也是蛮拼的。
    不过这步棋走得的确是妙,不管顾大爷和邱姨娘有怎样的交易,他们的确稳住了顾大老爷··    邱姨娘温情解意,顾大老爷犹如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养,恨不得日日同邱姨娘厮混在一起,别说是那几个最近才认识的“友人”,就连顾老太太他都不想理会。
    当年,顾老太太深恨那个将顾二老爷抢走的顾二太太··    现在,顾二太太死了,又来了一个姓邱的狐狸精要拐走她唯一剩下的儿子。
    顾老太太气得心肝脾肺肾一起疼,掀了桌子就让顾大老爷把邱姨娘赶走··    可顾大老爷和邱姨娘正是浓情蜜意之际,只恨黏在一起的时间短,如何肯将邱姨娘送走。
    在儿子那里吃了瘪,顾老太太又将顾大太太找来狠骂了一顿,要不是她让邱姨娘进门,如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顾大太太得了儿子的指点,也不反驳,用沾了洋葱汁的帕子擦了擦眼睛,眼泪瞬间决堤而下,完全控制不住。
    顾老太太被这汹涌的眼泪给吓了一跳,她还没说什么呢,怎么顾大太太就开始哭了·    顾大太太也知道这关不好过,在顾老太太眼里,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儿媳妇做什么都是错的,若是儿子做错了事,那全是儿媳妇的错,也不管真相为何。
    想想顾二太太是怎么死的,现在那个吸引顾老太太炮火的人已经没了,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顾大太太身上,千般挑剔万般嫌弃,只恨不得她也挂了好在给顾大老爷娶个满意的好媳妇。
    清闲了二十多年的顾大太太再次体会到了刚嫁进顾家时的憋屈感觉,可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享了那么多年的福,一朝回到解放前,这让她如何能够适应。
    还是儿子说的对,有邱姨娘在,顾老太太的炮火就会从她的身上移开,反正儿子也大了,就算再有个庶子也算不得事,更何况邱姨娘能不能生还未可知,就算怀了也不知是男是女。
    想明白这些,顾大太太哭得更用力更委屈,想她连儿媳妇都有了,这几年却又开始受婆婆的气,心里本就不舒服,不然她也不会那样折腾顾大奶奶··    最开始只是因为顾大奶奶没生下儿子,后来则是因为在顾老太太那里受了气,儿媳妇受婆婆的气天经地义,她在婆婆那里受了气,自然要在儿媳妇身上出。
    可是顾大爷找她谈了一次,让她好好对待顾大奶奶,本来顾大太太还不怎么愿意,但顾大爷说的明白,最后更是提到了顾大少··    顾大太太为人糊涂,可她也是真疼儿子和孙子,知道对儿媳妇好一点能对儿子孙子有帮助,她也就不再折腾顾大奶奶。
·    顾老太太骂顾大太太引狼入室,竟然让狐狸精进门··    而顾大太太则是痛哭流涕,几乎快要哭得晕死过去,一边哭还一边说,顾大老爷在带着邱姨娘到她面前的时候就说了,不让邱姨娘进门就直接休了她给邱姨娘腾地方。
    顾老太太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类似的话顾大老爷也对她说过,她就是觉得太过难堪才会骂顾大太太··    顾大太太哭了一阵就厥了过去,之后就是请医问药,大夫说是伤心过度,需要静养。
    顾家的中馈都交到了顾大奶奶手里,顾大太太有儿子的保证,也不担心儿媳妇会苛待她··    现在,顾大老爷和顾老太太是针尖对麦芒,中间还有个邱姨娘不停的火上浇油,动不动就会泪眼汪汪的道:“为了你们的母子情谊,就算妾身再舍不得老爷,也是不能再留下。”
    顾大老爷心疼万分,只恨亲娘不近人情··    顾老太太想要故技重施,直接弄死邱姨娘··    可是邱姨娘是顾大爷找来的,自然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所以每次顾老太太派人过来,都会被顾大老爷发现,并且及时的将邱姨娘救下。
    这对苦命鸳鸯在恶婆婆的棍棒之下显得情比金坚,几十年的母子之情全部都喂了狗··    顾大太太的生活重心也转移到了顾大少身上,顾家的事情现在是顾大奶奶一手操办,她只要天天逗弄孙子就好。
    至于顾大老爷,一把年纪的人了,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看他还不如看自家小孙子可爱的小脸··    顾大爷的后院和谐了,亲娘也劝好了,蠢爹和祖母都快成了仇,顾大老爷那头有邱姨娘盯着,也是翻不起风浪,他也能去做别的事情。
    楚君逸看到这里,不禁咂舌,顾大爷这一手玩的……还真是呵呵了··    不过楚君逸还有疑问,对着顾诚之道:“那个邱姨娘就这么可靠顾大爷不怕她反水吗”·    ·     第109章 相敬如宾·    ·    “大哥敢将她放到大伯父身边,就是有把握拿捏住她,而且就凭大伯父的姿容,你相信邱姨娘是真心的”顾诚之好笑道。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连连摇头··    “那就是了,那位邱姨娘,怎么说呢,她所求的大伯父给不了,不过大哥可以帮她,左右就是几年光景,忍忍也就过了。”
顾诚之说道··    “你好像知道很多”楚君逸略带怀疑的看着他··    “你不要误会,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顾诚之正色道。
    楚君逸双眸微眯,冷声说道:“怎么回事”·    顾诚之干咳一声,将人揽住,这才说道:“你别生气,我就是帮着搭了条线。”
    “这里面还有你的事”楚君逸凉凉的道··    “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吗大伯父在折腾下去对我也没好处,所以我就是帮着介绍个人,邱姨娘的身契在大哥手里,大伯父是个糊涂的,根本想不到这些。”
顾诚之陪笑道··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    “邱姨娘是个聪明人,几年之后大哥会放了她的身契,给她一笔钱,顺便再帮她找户人家嫁过去,以她的情况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顾诚之笑道··    “你怎么认识她的”楚君逸皱眉问道··    “我不认识她,我是听别人说的。”
顾诚之反驳道··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    “真的不认识,这些都是老四告诉我的·”顾诚之低声笑道。
    楚君逸:“……”·    好吧,张四爷风流成性,对于这些事情肯定是了如指掌··    “等等,你说过几年就让她离开”楚君逸略带疑惑道:“万一这几年怀孕了呢有了孩子邱姨娘还会舍得走”·    “她没办法怀孕,几年前就被灌了绝子汤,所以大哥才会放心。”
顾诚之又道:“到时候邱姨娘装成寡妇,找个有子鳏夫嫁过去,比当妾室要强·”·    楚君逸暗叹一声,也是点了点头··    既然顾诚之说邱姨娘是个聪明人,那就是能够认清形势,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在几年前被灌了绝子汤,处境可想而知。
    以邱姨娘的容貌,不管是到了哪家都会成为主母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使不能生育也够让人呕血的··    没有孩子也就没有未来,男人都有劣根性,即使不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会想要放她离开,与其孑然一身的被困在后院,指不定哪天就被主母弄死,还不如另寻出路。
    顾大爷不是君子,但也算不得小人,他需要有人稳住顾大老爷,得了邱姨娘的帮助也不会过河拆桥,几年之后正经嫁人,将继子当成亲儿子来养,只要有心就不会过得很差。
    顾大太太得了儿子的话,也不去为难邱姨娘,只是一门心思的照顾孙子··    每次顾老太太将她叫过去,只要提到了邱姨娘都会哭晕被抬回去,弄得顾老太太也是没法子了。
    顾大老爷的“友人”几次三番的想要将顾大老爷约出去,可他不是在为顾老太太的不近人情而感到心寒,就是和邱姨娘厮混懒得出去··    几次下来,曾经慈眉善目的“友人”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顾大老爷觉得他在为人生大事而努力,邱姨娘深得他心,所以他也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可这些“友人”却在不停的打断他的好事,真是不可理喻。
    知道顾大老爷和那些人闹翻,楚君逸不禁笑了,顾大老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也不想想那些人是为什么聚到他身边的··    不过,楚君逸也有些纳闷,顾大老爷身无长处,除了背靠顾家也没什么可让人觊觎的,怎么那些人就盯上他了呢·    顾诚之对此也不甚理解,那些人对顾大老爷太过热情,即使被拒绝之后还会往上面凑,这就不合常理了。
·    这些事情被顾诚之告知给了顾大爷,让他盯着顾大老爷的同时也看着点顾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给漏掉了··    顾大爷得了消息也察觉到不对劲,若说顾大老爷好糊弄,那的确是真的,想要摆弄顾家从顾大老爷那里着手肯定比从他这里要容易。
    但顾大老爷都明摆着不想在和那些人有所交际,怎么还会有人往上面凑·    顾家的事情有顾大爷盯着,楚君逸的目光也就放到了别处。
    临近三月,祝宁那边来了消息,他家的俩媳妇又怀孕了··    楚君逸闻言望了望天,不管怎么说,祝家这两位太太的确是很能生,出了孝期才多久,这就又怀上了。
    找了个时间,楚君逸去看看祝宁,因为祝宁也开始当差,所以只能挑他沐休的时候··    祝宁的气色不错,不在纠结内院那点子事情,精气神全都提上来了。
    看到楚君逸的时候,祝宁显得很高兴,拉着他就要去喝酒··    楚君逸垮下了脸,其实他可以看着祝宁喝酒··    “你的酒量该练了。”
祝宁瞥了他一眼··    “你的酒量也没好到哪里去·”楚君逸木着脸道··    “谁说的·”祝宁得意道:“我的酒量现在可好了。”
    “经常喝酒”楚君逸问道··    “恩·”祝宁笑道··    楚君逸不自觉的将祝宁打量一番,一段时间不见,感觉祝宁是真的长大了,原本脸上还带着的一点青涩也消失殆尽,现在的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不再是那个被宠着长大的男孩。
    见楚君逸如此神情,祝宁脑筋一转便明白他在想什么,将桌上的两个酒杯续满,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吧,我没事·”·    楚君逸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
    祝宁轻笑一声,道:“我说真的,这两个月我也想过了,不是有句话叫‘相敬如宾’吗我家太太就是打算和我一辈子相敬如宾,可我就是觉得夫妻过成那样太过生疏,这段时间我才算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楚君逸问道··    “想明白有些事,想的容易做起来难·”祝宁无奈笑道:“我听了你的话,去找了份差事,开始的时候是真不适应,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回家之后就是什么事都不想干,只想回房休息。”
    “现在想想,这才是正常的情况·”祝宁掰着手指算,“早上早早就要起来,多说就是两句话,然后当差又是一整天,等到晚上回来就去了书房,晚饭之后休息一下就该睡觉了。
感情是要培养的,可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有时间,一天下来也就几句话的功夫,还要分给孩子一多半·”·    楚君逸饮尽杯中酒,叹了口气··    “顾三爷应该比我还忙吧,你们俩现在还有交流吗”祝宁问道。
    楚君逸想了想才道:“有,不过少了很多,他有些忙,但我会陪着他·”·    祝宁点了点头,又道:“所以呀,我也好奇,那些天天上朝的人哪来的时间培养感情。”
    祝家没有男性长辈,祝宁也不太清楚正常人家的作息,反正祝家就剩下那么几个人,内院外院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祝老太太担心祝宁在外面受伤受委屈,即使是张家和项家也只是白天会去,晚上很少留宿。
    当差之后和同僚交谈,祝宁的作息被人好一顿笑话:哪个男人没事就呆在内院外面的事情还处理不完,哪来的时间去琢磨那些情情爱爱·    内院就是休息的地方,男人应该当差办事,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1·    躺枪的楚君逸:“……”·    见楚君逸无语,祝宁笑道:“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确是儿女情长了些。”
    楚君逸沉默许久,还是赏了他一个白眼··    不管祝宁是真想通了还是故作坚强,楚君逸都不会去揭他的伤疤··    晚上,顾诚之过来接人,祝宁的酒量比楚君逸要好,笑着将人交到了顾诚之的手里,挥了挥手便缓步往回走。
    顾诚之盯着祝宁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后便抱起楚君逸回到车里··    “怎么又喝这么多”顾诚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楚君逸哼哼了两声,道:“祝宁出息了,我已经喝不过他了·”·    “你本来也喝不过他·”顾诚之一针见血道。
    楚君逸皱了皱鼻子,略带不满的哼了一声··    “出事了”顾诚之看着怀里的人,柔声问道··    “没事。”
楚君逸闭着眼睛,环着顾诚之的腰,又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我发现,每次你见过祝宁都会特别黏人·”顾诚之笑道。
    楚君逸抬了下眼皮,低声问道:“要是我不陪你去书房,你会怎么办”·    “啊”顾诚之一愣,问道:“为什么不陪我”·    “我先问的。”
楚君逸又道:“你先回答,我再告诉你·”·    顾诚之无奈笑道:“你不陪我,那我就去陪你呗,反正我在哪里都一样·”·    楚君逸叹了口气,抬头吻上顾诚之的唇。
    顾诚之也没有大煞风景的追问,反正楚君逸最后肯定会说,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福利才对··    极尽缠绵的一吻结束,楚君逸低声笑道:“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这种感觉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加深,让他每每回想都觉得无比幸福··    顾诚之勾了勾唇角,再次吻了上去··    ·     第110章 画中人·    ·    晨光透过窗子照射进卧室,楚君逸的眉头微微蹙起,翻了个身便打算接着睡。
·    不远处的地方有细微的声响,声音倒是不大,但在安静的房中显得有些突兀··    楚君逸也不知又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帷幔被挑起挂住,楚君逸抬手覆上双眼,想要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醒了”一个带笑的声音渐渐靠近,最后停到了床边。
    “恩……”楚君逸刚刚睡醒,不免有些怔愣,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    顾诚之坐到床边,扣住了他挡着眼睛的手,俯身吻了上去。
    浓烈且温情的一吻,将楚君逸吻得耳根开始发烫,末了才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早·”顾诚之唇角含笑。
    “早……”楚君逸的目光不自觉的往旁边移了一下··    “是起床还是接着睡”顾诚之问道。
    “起床……”楚君逸嘀咕了一句··    顾诚之取过衣服,帮着他一件一件的穿好,随后又揉了揉他的腰,问道:“还疼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默默的摇了摇头。
    等到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楚君逸才发现有哪里不对,看向顾诚之疑惑道:“你怎么还在这”·    “不然呢我该在哪”顾诚之好笑道。
    “户部呀·”楚君逸说得理所当然··    “今天我沐休·”顾诚之伸手在他的腮帮子上捏了一把。
    楚君逸:“……”·    好吧,是他给忘了,不过这事不怪他,顾诚之前两个沐休都被拉去干活,所以楚君逸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沐休也是不得清闲。
    “先吃饭,吃完再说·”顾诚之拉着他去桌边坐下··    楚君逸顺从的任由他拉着··    早饭上桌,清粥小菜,清爽可口,即使楚君逸没什么胃口也被顾诚之多喂了半碗。
    “你吃你的·”楚君逸夺过面前的碗,将碗里剩下的一点粥两口吃完,然后将碗筷往桌上一放,表示他吃好了··    顾诚之看得好笑,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今日是顾诚之沐休,但祺哥儿还要接着上学,早上楚君逸未能起身,顾诚之就让薛湖送祺哥儿去了书院··    是以,现在就是楚君逸和顾诚之的独处时间。
    两个人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有个孩子是挺好,但相对的,个人时间和空间也会缩小很多··    饭后,楚君逸去园子里转了几圈,顾诚之全程陪同,顺便陪着打了两套拳法。
    顾诚之教过的拳法,楚君逸都不曾落下,日日都会练上两遍,也不求成为高手,只求强身健体··    因为顾诚之的身体好,一看就是长寿相,可楚君逸的身体到底还是差了些,他只希望能多陪顾诚之几年。
    看着楚君逸慢悠悠的打着拳,顾诚之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一套霸气刚猛的拳法被打得软绵绵软趴趴,偏偏楚君逸还玩的乐呵··    楚君逸倒是看到了顾诚之的表情,可他就是打不来那种气势,能把整套拳法顺一遍就不错了。
    其实顾诚之会教这套拳法是想让楚君逸有点自保能力,但是看效果……还不如直接教他格斗技呢··    想到做到,顾诚之打断了楚君逸的招式,开始手把手的教他格斗技巧。
    近身攻击要领,各种穴位,简单有效,一击必中··    期间,楚君逸被吃了无数豆腐,末了抬腿踢去··    顾诚之脸色突变,连忙躲闪开来。
    楚君逸冷冷一笑,掸了掸衣袖,扬长而去··    顾诚之抽了口冷气,额上青筋直蹦,径直追了过去··    “这种招数不能随便用”顾诚之板着脸,义正言辞道。
    “很有用·”楚君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顾诚之无语了一瞬,而后道:“就算有用你也不能拿来对付我呀”·    “你躲开了。”
楚君逸冷哼一声··    “还好我躲开了,不然你以后怎么办”顾诚之咬牙道:“撩阴腿这么阴损的招数你还是趁早忘了,免得伤及无辜”·    楚君逸停下脚步,将顾诚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忽的笑道:“你可以躺平让我来。”
    顾诚之一呆,等到品明白这话的意思时,挑了挑眉,笑道:“行呀·”·    楚君逸狐疑的看过去,他可不觉得顾诚之会这么简单的就同意。
    “不把我伺候舒服了,你就等着倒霉吧·”顾诚之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又加了一句:“就像我平时伺候你一样·”·    楚君逸:“……”·    默默的回想了一下顾诚之平时的所作所为,事前事中事后,还有清洗。
    抬眼看了看顾诚之健壮结实的身体,再看看自己……他能抱得了顾诚之·    被打击到的楚君逸深吸了一口气,果断的扭开了头。
    顾诚之看得想笑,伸手将人抱住,讨好道:“你别生气,你看我不是把你伺候得很好吗”·    楚君逸“呵呵”了两声,凉凉的道:“折腾我的时候也挺卖力。”
    顾诚之干咳一声,拉着他回到正房,翻出一本医书,主讲经脉穴位,笑道:“我们来看这个,找对了穴位,事半功倍·”·    “我可以让虞机教。”
楚君逸木着脸道:“他肯定不介意·”·    “我介意”顾诚之喝道··    楚君逸别开了脸不看他。
    微风从开着的窗子吹了进来,散落的发丝随风摆动,楚君逸的神情渐渐舒缓,顾诚之凑过去将人抱住··    “那是什么”楚君逸看着前面桌上的东西问道:“你在练字”·    “不是。”
顾诚之将脸埋在他的颈间··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臂,起身走到桌前,掀开纸张,在看到纸上的内容时,他的脸木了··    “怎么样”顾诚之跟在身后,揽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问道。
    “不怎么样·”楚君逸面无表情道··    “不喜欢”顾诚之挑了挑眉··    “不喜欢。”
楚君逸冷声道··    “好可惜,我画了好久·”顾诚之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可怜··    但楚君逸却一点也不心疼,瞪着画在纸上的人,伸手就要将画毁去。
    “别呀”顾诚之一见情况不好,也不再故作可怜,连忙拦下那只毁画之手,道:“我好不容易才画出来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给我留着。”
    “你就不能画点正经的”楚君逸咬牙切齿道··    “我画的时候很正经。”
顾诚之神情严肃,但眼中笑意却根本掩饰不住··    “正经个屁”楚君逸难得爆了句粗口··    顾诚之拿着那幅画,举到半空,手腕一抖,画纸展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跃然纸上。
    楚君逸瞪着那幅画,神情像似要将纸给吃了··    画中人确是楚君逸,不过这画中之人满面春情,眉宇之间满是诱惑之色,衣衫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有着斑斑红痕。
    看着这幅堪比春宫的画,楚君逸的脸涨得通红,特么的这东西能算是正经·    “说真的,我一向善书不善画,师父总说我的画匠气太重,失了本真,今天这幅可以说是有生以来画得最好的一幅,你就让我留着吧。”
顾诚之笑着说道,神情之中却带上了一点认真··    楚君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果画中人不是他,那留着也就留了,可是这种画……必须要第一时间销毁才对·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这幅表情,让顾诚之看是没什么,可他自己看到就跟五雷轰顶似的,从里一直焦到外,雷得他只想去撞墙。
    “君逸·”顾诚之低头吻上他的脖颈,含糊着道:“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楚君逸斩钉截铁道,可脖颈处轻微的刺痛又让他倒抽一口气。
    “为什么”顾诚之笑着问道,一边问还一边抖着手中的画··    血色从楚君逸的脸一直蔓延到脖子以下,看着那迎风飘展的画作,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顾诚之见他想要扑过去抢那幅画,手腕一翻,画纸一卷就被他扔到了对面的榻上··    楚君逸似是被气得狠了,一脚就跺到了顾诚之的脚上。
    “哎呦,好疼·”顾诚之脸上的笑容未变,嘴里却“哎呦呦”的叫个不停,末了却道了一句:“我受伤了,我要补偿。”
    “老子现在也很受伤你给我补偿吗”楚君逸面红耳赤的吼道··    “给,当然给。”
顾诚之伸手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床边才将人放下,笑道:“我现在就给你·”·    楚君逸:“……”·    “那幅画,你真不想要”顾诚之双手撑在楚君逸的身侧,将人困在两臂之间,俯身问道。
    “废话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想要”楚君逸的脸和耳朵都快要滴出了血··    “烧了也行,不过——”顾诚之抻了个长音,见楚君逸的神情都恨不得扑上来啃他两口,这才将话说完,“不能看到画中人的样子,那你就做给我看吧。”
    “……”楚君逸努力稳住心神,假作不明他话中深意,道:“你画的不是我吗看着我还不够”·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画中人是你,但我想看你露出那种神情,就像那晚一样。”
顾诚之笑道··    楚君逸:“……”·    那晚……这就是个黑历史,根本就洗不掉了吗·    可是,楚君逸看了看躺在榻上的画纸,抿了抿唇,往后一仰就倒在了床上,眸子微抬,唇角微勾,就这样一眼瞥了过去。
    ·     第111章 画像·    ·    几番折腾,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都耗在了床上,楚君逸算是彻底瘫软不想动。
    顾诚之满脸餍足的伺候他,又在楚君逸灼灼的目光之下将那幅画给烧了个干净,就连一张纸片片都没有留下··    看到那幅画的灰烬,楚君逸也算是松了口气,随即他又压着顾诚之,逼着他说出以后不再画那些东西的承诺。
    顾诚之神情犹豫,最后在楚君逸许下很多好处之后点头同意了··    其实他也会担心那些画被旁人看到,别忘了,他家里还有个好奇心十足的小家伙呢。
    而且,画中人再好那也是画在纸上的,哪里比得上楚君逸在他面前,咳咳··    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思,顾诚之看似纠结实是愉悦的答应了。
    楚君逸磨着牙,抱着被子趴在床上··    男人果然饿不得,顾诚之这段时间一直是早出晚归,就连沐休都给省了,两个人亲近的时候也是浅尝即止,算算时间也有小半个月了,好容易逮到个沐休,还真是变着法的玩花样。
    说起来,楚君逸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耻度有点大,他的脸皮还真没厚到那种程度··    那一晚的事情,有他高烧迷糊的原因,也有顾诚之打算和他同甘共苦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他爱顾诚之。
    看着他满足的神情,楚君逸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喜悦,时不时的还会带上几分羞恼,各种滋味轮了个遍,末了用被子将脑袋一蒙,眼不见为净··    楚君逸在床上一直躺到了晚上,直到儿子回来都没能爬起来,手软脚软全身无力,纵欲的感觉让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祺哥儿不明所以,只以为楚君逸是病了,满脸关切的趴在床边问着他爹可有好些·    听话的儿子让楚君逸欣慰不少,伸手摸了摸祺哥儿的头,一边安慰儿子,一边给儿子他老子甩白眼。
    “爹爹病了就要好好休息·”祺哥儿一本正经的说着,还将楚君逸伸出来的那只手塞回到被子里,用他那只小小的手摸了摸他爹的脸,担心道:“又红又烫的。”
    楚君逸:“……”·    顾诚之坐在一旁,听到儿子这话,差点就要笑喷出来,不过为了晚上不去睡书房,他连忙打断了儿子的话,三两句就将话题引向别处。
    等到儿子的注意力被他拐带歪了之后,顾诚之才满脸讨好的看向楚君逸··    祺哥儿年纪小、不知事,错把楚君逸脸上的春意余韵当成了高烧,可顾诚之却不敢顺着这话往下接,隔了那么多天才吃饱一次,他也怪不容易的。
    沐休只有一天,次日一早,顾诚之照常去户部当差··    楚君逸伸展了一下还带着轻微酸软的身子,起来送儿子去书院··    其实楚君逸觉得他和顾诚之已经很和谐了,要说差点什么就是他的体力精力真是拍马也赶不上顾诚之,其他地方都十分契合,可就这一点……·    有时候被折腾得狠了,他还真想过把顾诚之榨干算了,可事实总是残忍的,以顾诚之的体力和精力,楚君逸要是能把他榨干,估计自己的小命也快要到头了。
    那日之后,顾诚之有闲暇的功夫都会帮楚君逸画上一幅画像··    这回画的都是正经画像,那种类似春宫的画稿他是不再画了,因为楚君逸时不时的会来上一回,床笫之间也平添不少乐趣。
    因着被顾诚之挑起了兴趣,楚君逸也会跟着画上几幅··    不过他的画和顾诚之一样,匠气太重,失了本真,真说起来和顾诚之以前所作之画可谓是半斤八两。
    顾诚之画别的画不好,可画起楚君逸来,无论是笔法还是技法,都会突飞猛进,画出的人物跟被赋予了灵魂一般,但当他画起其他事物,水平骤然下降,又回到了跟楚君逸相同的水平。
    对此,顾诚之感慨:“这就是爱的力量·”·    楚君逸无语之余也画起了顾诚之,怎么说呢,平时什么样,画顾诚之的时候还是什么样,没进步也没退步。
    顾诚之故作伤心的要求补偿,被楚君逸面无表情的拍开之后又提笔画起了其他··    等到落笔之后,楚君逸看着画纸上的人像,神情显得有些怔愣。
    顾诚之站在他的身边,安静的陪伴着··    画纸上画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英气俊朗,女子温柔美丽,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幸福的笑容,端坐在院中的石桌两侧,皆是偏头看向作画之人,身旁花草环绕,身后还有几棵粗壮古树。
    明明中间还隔着一张石桌,可他们却让人有种自成一体之感,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画得很好·”顾诚之将画看得仔细,末了又道:“你们长得很像。”
    楚君逸淡淡一笑,道:“亲生父母……自然很像·”·    不管楚君逸的灵魂是谁,这具身体都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他们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如何能够不像。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楚君逸叹息道··    他对父母有愧,十几年下来也没有冲淡那种愧疚分毫,他不知自己该怎样去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长时间的天人相隔,让他们的容貌在楚君逸的脑海之中慢慢褪色,但当他提笔将画之时,以前的记忆却又渐渐浮现,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恍若昨日不曾忘却。
    顾诚之伸手揽住了他的肩,看着纸上的两个人,道:“他们很爱你,你是他们最重要的儿子·”·    “恩,我知道。”
楚君逸淡淡一笑,神情柔和,但眼中却带着几分伤感··    顾诚之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楚君逸手中的笔,另扯了一张画纸,埋首画了起来··    楚君逸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只等画中之人身形将露,他就知道顾诚之画的是谁。
    等到画好之后,顾诚之将两幅画放到了一起,品了许久才道:“你画的比我好·”·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话··    不是他画的比顾诚之好,而是父母过世的时候他一直在身边,那段记忆太过深刻,让他根本无法忘记。
    顾诚之十多岁就去了边关,之后又是几年未归,等到回京时却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对父母的记忆只停留在远赴边关之前,那时的他根本就想不到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楚君逸接过笔,在顾诚之所作的画像上又添减一番,这回的画像倒是更接近于楚君逸记忆之中的顾二老爷和顾二太太··    那时他出了孝期,去拜访这对一直很照顾他的伯父伯母;那时,他们都还健在。
    顾诚之看着楚君逸在画纸上勾画,直到他放下了笔,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叹道:“爹和娘,老了很多·”·    离家之时,父母正当壮年,一别多年,满头的黑发已经夹杂了银丝,可他身为人子,却一直未在父母身边尽孝。
    “他们一直以你为傲·”楚君逸轻声说道··    即使顾二老爷每次提到顾诚之都是用“那个臭小子”来代替,但他能看出顾二老爷神情之中的骄傲和满足。
    顾诚之笑了笑,将人抱在怀里,突然问道:“为什么你画父亲和母亲会比画我要好”·    楚君逸呆了一瞬,思索半晌才犹豫道:“大概……是因为记忆太深刻吧。”
    “你对我的记忆就不深刻”顾诚之不满道··    “不是·”楚君逸抬眸看他,认真道:“是因为你在我的身边,我不需要通过画像来回忆你。”
    不是他画的不尽心,只是与其看画像,他更喜欢看这个陪在他身边的人··    他的父母已经过世,除了通过画像,他想不出其他方法可以再次看到他们的面容。
    顾诚之对这个答案挺满意,想了想又道:“但我画你就画的很好,尤其是那幅……”·    “闭嘴”楚君逸脸色一僵,顿时打断了他的话。
    给楚君逸顺了顺毛,顾诚之又低声说了几句好话,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好,流转在两人之间的黯然也被一扫而空··    顾诚之的沐休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他一点也不想大好的时光被伤感代替。
    楚君逸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看着桌上的两幅画,道:“等祺哥儿回来也让他认认人,到底是祖父祖母,认不出人可不太好·”·    “行。”
顾诚之回答得爽快··    也不知怎么的,楚君逸还想再画一幅,垂眸犹豫半晌,还是重铺画纸,提笔蘸墨,细细的画了起来··    顾诚之有些不明所以,主要是他认不出画中之人是谁,就连这幅画的背景,他也感到很陌生。
    这幅画很简单,一扇大大的窗,一张异形的床,一个漂亮的女人··    浓墨遇到水就变成了淡墨,淡色的墨痕几乎晕染了整张纸,以示画中的黑夜与黑暗。
    黑白两色的画中带着唯一的色彩,那是用朱红色的朱砂调出的颜料,鲜红透亮的颜色点缀其间,为这幅画平添了几分诡异··    顾诚之在这幅画将完未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画的是什么,他想要阻止,但在看到楚君逸的神情时,动作又不自觉的顿住。
    楚君逸画的很认真,比画之前几幅的时候还要认真,这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伤··    自从那夜得知了他的前世之后,顾诚之就再没听他提起过那些事。
    现在,这种情况是好是坏还未可知,顾诚之觉得有些煎熬··    画完最后一笔,楚君逸将蘸着朱砂的笔放下,静静的看着画中的女人,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看过来的目光满是柔情,只是配上她身旁的事物,却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楚君逸抬手抚上胸口,憋闷钝痛,难受至极,但却不再像以前那般,让他疼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是因为时间的原因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因为它能冲淡一切的伤痛,可是……·    “你没事吧”顾诚之见他神情怔愣,眉头紧蹙,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前将人抱住,担心的问道。
    楚君逸呆了呆,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呆板的眸子在看到顾诚之时,像似活过来一般,渐渐的恢复了神采··    “很漂亮是不是”楚君逸轻声问道。
    顾诚之紧皱眉头,默然不语··    “她是我妈妈·”楚君逸勾起唇角,又道:“生我养我,最后又将我送到这里的那个人。”
    ·     第112章 心结犹在·    ·    画中的女人十分美丽,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干净、清纯,她总说穿着这条裙子就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无忧无虑,天真活泼。
    只可惜,那一夜的她却再没有那种感觉,纯白的衣裙被鲜血染红,温柔的背后是极致的疯狂··    鲜红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血红的颜色爬满了她的手臂,一旁的床上狼狈至极,鲜红得刺眼。
    楚君逸一直都记得,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女人,从他有记忆以来便一直呆在他的身边,温柔照料,细心体贴,只要是她有的都会放到他的面前··    十几年下来从未对他有过一句重话,就算是破了一道小小的伤口都会心疼得落泪……·    然而,还是这个女人,将绝望和痛苦一刀一刀的捅进了他的心里。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在对他细心叮嘱,可到了晚上便手持利刃,满面笑容的结束了他的生命··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把刀刺穿皮肉的感觉和声音,冷得刺骨,疼到窒息。
    谁都可以伤害他,唯独她不行··    因为那个女人是他最信任、最亲近、也是最爱的人··    再睁眼时,已是在产房之中,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满心喜悦,连连道贺,恭喜楚三老爷喜得麟儿。
    只可惜,作为让众人欢喜不已的主人公却一点也不高兴··    楚君逸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他死了,投胎也好,轮回也好,只要能忘记那些事,去哪里都行。
    但他记得清楚,前所未有的清楚,所以才会更加痛苦··    刚出生的那几天,楚君逸是真的想死,但作为一个弱小的婴儿,却连自杀的方法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绝食··    然而,他绝食,身旁的人都跟着胆战心惊,尤其是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她的哭声一直回荡在他的耳畔。
    几次下来,他心软了,但他真的很累,心里的疲惫心酸和绝望一齐体现在了他小小的身体上··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严冬腊月的冰寒佛寺,楚三太太的一跪一拜,这些都让他觉得自己太过自私。
    对于楚三老爷来说,他是他们夫妻俩唯一的孩子;对于楚三太太来说,他是她怀胎十月才生下的亲生骨肉··    若是他死了,他们肯定会很伤心。
    看着楚三太太虔心拜佛还不忘将他包裹得严实的动作,楚君逸承认,他又心软了··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楚君逸作为他们的儿子,楚家的六少爷生活了下去。
    但他的记忆完整,心结犹在,他可以将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却没办法相信他们··    他在自己与旁人之间建起了一堵墙,薄而透明,却异常坚固。
·    他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只因那鲜血一般的事实还历历在目··    可他们就像没有察觉一般,一如既往的对他好,好到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去相信他们。
    几年下来,当他想要跨出那一步的时候,楚老太太指过来的通房也被送到了三房··    长者赐不可辞,楚三太太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即使楚三老爷从没想过要去碰那个通房。
    可楚君逸受不了,他的心结从没有解开过,平时假作自己已经忘记,但有些事情一旦出现,那些记忆便会一次又一次的循环重现··    那个女人毁掉了他对亲情的信任,也让他再也不敢去相信旁人。
    也是那一次,楚三太太扑到他床前痛哭,楚三老爷也保证不会有妾室通房,他们只求他能够坚持住··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看出来了,想想也是,能在朝廷和后院混的人,如何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后来,三个人就像忘记了那次的事情,他依然是他们的儿子,除了信任,他可以做到身为人子的一切··    而他们也依然是合格的父母,父亲教他读书习字和做人的道理,母亲则是照顾着他们父子,顺便将一身琴艺传给了儿子。
    再后来,楚三太太过世,她的身体本就算不上好,坐月子的时候烙下了病根,又长年郁结于心,折了寿命也在常理之中··    楚三老爷一直不告诉楚君逸这些,但他会去问,拦下了为楚三太太诊治的大夫,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答复。
    楚三太太的百日,楚君逸做了一个梦,就像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常会做的那个梦一样··    一片黑暗之中会出现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不同于以往的模糊面孔,这次出现的女人是楚三太太,那是他这辈子的母亲。
    她没有像以往的梦境之中那样,手提一把刀,冲过来便要刺向他,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眼中带着无尽的伤心和不舍··    两个人就这样遥遥对视,却谁也没有说话。
    而梦境的最后,那个女人说出了唯一的一句话:“好好照顾你父亲·”·    梦醒之时,楚君逸的心情异常沉重,他怔愣了许久,还是告诉了楚三老爷,说是母亲托梦给他。
    楚三太太的话他记下了,但在大夫诊脉时才知道,楚三老爷的身体也亏损得厉害,不只是郁结于心,更多的却是伤心过度··    在得知此事之后,楚君逸是真做了一把孝子,至少在楚三老爷过世之前,极尽所能的让他过得舒心。
    在楚三老爷临终前,他拉着楚君逸的手,让他好好的活着,眼中带着不舍和了然,唯独没有怨怼··    他都知道,他知道楚君逸那时已经存了死意,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都是他和他最爱的那个人的血脉延续,他舍不得他受伤,也舍不得让他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楚君逸失声痛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好像有一环出了纰漏,整个世界都扭曲了起来··    曾经他最信任的那个人想要他死,而他又害死了最爱他的两个人。
    上辈子他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辈子则是一直在做错误的事情··    即使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他们对他都是真心诚意,没有半分虚假,但在重温梦境之时,他依然会惊醒当场。
    前世的记忆从未忘却,每次都会让他停步不前,再次退回到最初的位置··    父母的死就像一个信号,标示着他不用再担心,不会再有情感上最亲近的人来要他的命。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这也让他更加难过··    楚三老爷临终前的一番话好似点醒了他,失踪已久的“信任”再次出现,只可惜最应该看到的两个人却是再也无缘见到。
    以前的楚君逸,不只是不信父母不信旁人,他最不信任的便是他自己··    但在楚三老爷的丧礼上,祝宁的陪伴,唐家人的来信,这些都让他冰冷已久的心温暖了起来,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太过庞大,让他倍感悲凉。
    在感情上回归到正常人的范畴,但他心里的疲惫却在逐渐加剧··    曾经他有想过,等到楚三老爷过世之后他便跟着一起,他欠他们的太多,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这辈子他们为了他是操碎了心,不知下辈子能否在遇到,都说孩子是父母上辈子欠下的债,可他却不记得上辈子有做过什么,竟让他们这辈子来偿还,多半是判官笔下有误,让他重来这世上走一遭,末了还坑了对他最好的人。
    若是还有下辈子,惟愿他能将这一世的恩情还清,而后相忘于江湖,莫要在受他的牵连··    可楚三老爷的一番话在点醒他的同时又将他困在了原地,好好活着,不要轻生,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对于楚君逸来说……他已经对不起他们良多,临终之言他不应该拒绝。
    活着的方法有很多,楚君逸也不知他算是哪一种,他只想这样安静的活着,等到哪一天寿终正寝,他也算完成了楚三老爷的遗愿··    和顾诚之的婚事是个意外,但也是他一生之中的一大转折。
    喜欢上顾诚之是意料之外,顾诚之能够接受他同样让他感到意外··    或许真是应了楚三老爷临终前的那番话:否极泰来,他总会遇到那个会让他心甘情愿活下去的人。
    楚君逸飘忽的思绪渐渐回归,目光从楚三老爷的画像上回到了那个女人的画像上··    画中的女人美丽依旧,笑脸盈盈,满是温柔,只是画中的鲜红破坏了这份温柔,又平添了几分妖异。
    “我想留着这幅画·”楚君逸突然说道··    “不行”顾诚之脸色难看,“她伤了你,你也不想见她,何必留下这画像”·    楚君逸微微偏头,盯着顾诚之看了半晌,问道:“有朝一日,你会不会想要杀我”·    顾诚之的脸瞬间黑成锅底,怒目而视,好似被气得狠了,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克制,免得口出恶言··    楚君逸勾唇轻笑,凑过去在顾诚之的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你不会,说出来,我想听。”
    “我说你就信”顾诚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对,你说我就信。”
楚君逸眉眼弯弯,漂亮的桃花眼也变成了一弯月牙··    “不会我不会杀你”顾诚之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楚君逸笑得开心··    “你就不能用用脑子吗老子的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想着去杀你”顾诚之忍无可忍,怒吼道。
    楚君逸浅笑不语,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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