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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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中)(6)
·    “你干嘛老子还没消气呢”顾诚之没好气道··    “随你怎么做,直到你消气为止。”
楚君逸笑着凑过去吻他··    顾诚之眉头微蹙,他觉得楚君逸有点不对劲,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的衣带已经被解开,按住了楚君逸的手,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楚君逸轻笑道:“我没事,不过你快要有事了,若是等会儿还让我有时间记起那些,之后的一个月你就去睡书房吧。”
    顾诚之在观察他的神情,他看到了茫然不安,还有释怀伤感,但楚君逸的话音刚落,顾诚之的脸又黑了一成,扛起楚君逸就往卧室走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顾诚之拿起那幅画,直接用内力将画震得粉碎。
    顾诚之的精力好,楚君逸也一直在配合,两个人折腾到祺哥儿快要回来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楚君逸趴在床上,胸中憋闷着的那口气已经消失,看向顾诚之的目光也更加亲近。
    顾诚之有些心疼的帮他按摩,刚才闹得有些过了头,估计楚君逸要难受几天··    “你别生气,我刚才……”楚君逸的声音沙哑,犹豫一番才道:“我刚才的情绪不太对,我不是故意说那话的。”
    “我知道·”顾诚之伸手覆上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才道:“那些事情想不开就别想了,活在当下才最重要·”·    楚君逸看着他,突然笑道:“我觉得,我没有那么难过了,真的。”
    “我可是给你当了一把救命良药,再难过有你好看·”顾诚之捏了捏他的鼻子,也是笑了··    祺哥儿就在这种满屋子粉红泡泡的气氛中进了屋,一进来就看到楚君逸又卧床不起,这个“又”字真是让人纠结。
    他走到床边,满脸心疼的问道:“爹爹,你是不是在坐月子呀”·    ·     第113章 生子与否·    ·    此言一出,楚君逸的脸瞬间就绿了,而顾诚之则是喷笑出声。
    但祺哥儿就像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的说道:“于大哥的娘亲就在坐月子,说是天天都要躺在床上,爹爹,你是不是也在坐月子呀”·    祺哥儿口中的于大哥是顾诚之的好友于大爷的儿子,那孩子比祺哥儿大几岁,现也在会安书院念书,于大爷的妻子在半个月前诞下一子,目前还在坐月子。
    楚君逸绿着一张脸,磨牙道:“只有女人才会坐月子,因为她们生完孩子需要调养身体·”·    “哦·”祺哥儿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顾诚之忍着笑打断了这父子俩的谈话,看着楚君逸堪比黄瓜的脸,他转过头去问儿子今天都学了什么··    祺哥儿老老实实的说起了书院的事情,末了又问:“如果爹爹不是在坐月子,为什么会一直卧床不起”·    楚君逸:“……”·    顾诚之干咳了两声,道:“你爹爹身体不舒服,所以他是在休息,不是坐月子。
还有,坐月子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用,会被揍的·”·    “为什么会被揍”祺哥儿呆呆的问道··    “因为只有刚刚生产完的女人才会坐月子”楚君逸忍无可忍的吼道。
    “所以爹爹没有坐月子”祺哥儿歪着头问道··    顾诚之点头应道:“对,你爹爹没有坐月子,他是男人,不能怀孕生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祺哥儿嘟着嘴,低头叹息:“好可惜,我还想要个妹妹呢·”·    楚君逸:“……”好想揍他肿么破·    顾诚之:“……”这蠢儿子到底像谁呀·    可惜,祺哥儿可不懂他家老爹心里的纠结,踢掉了鞋子就爬到了床上,坐在楚君逸身边道:“于大哥说他弟弟可好玩了,肉嘟嘟的,只要一戳他的脸蛋,他就会嘟起嘴,还会吐泡泡。”
    “会吐泡泡的是螃蟹·”楚君逸面无表情··    祺哥儿狐疑的问道:“难道于大哥的弟弟是螃蟹”·    顾诚之笑道:“别听你爹爹乱说,小娃娃嘛,正常情况。”
    “哦·”祺哥儿点了点头,又道:“然后我就想呀,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    楚君逸的眼皮跳了跳,问道:“哪来的妹妹”·    祺哥儿的眼睛亮闪闪,看向楚君逸时还红了脸颊,道:“爹爹能生吗”·    这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楚君逸涨红了脸,吼道:“老子又不是女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真的不能吗”祺哥儿满脸失望的小声问道。
    “不能”楚君逸斩钉截铁道··    顾诚之在旁边都快把肠子笑出来了,见此情况连忙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妹妹”·    最重要的是怎么会觉得楚君逸能生孩子·    “他们都有兄弟姐妹……就我没有……”祺哥儿低着头喃喃说道:“于大哥说他娘亲一直想要个女儿,说女儿乖巧听话,是贴心小棉袄,可以在家陪着解闷……父亲每天都在忙,我又去了书院……爹爹一个人在家会很闷吧……”·    听到儿子这么说,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都被扑灭了,楚君逸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觉得闷,而且养你一个就够了。”
    顾诚之也点头同意,道:“对呀,养你一个人就够我们受的,再来个小娃娃还不一定有你听话呢·”·    楚君逸抬头瞪了顾诚之一眼。
    顾诚之欣慰的笑了笑··    祺哥儿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有哪里不对,拉着楚君逸的手问道:“爹爹一个人在家不会觉得闷吗其实我是想在家里陪着爹爹的,不过父亲不让。”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你送进书院,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着·”顾诚之说得毫不客气··    “哦。”
祺哥儿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应道··    “你喜欢妹妹”楚君逸突然问道··    祺哥儿呆了呆,而后道:“妹妹很可爱。”
    “你见过”楚君逸挑了挑眉··    “恩,柳家妹妹很可爱·”祺哥儿点头道。
    庄二爷和柳四爷成亲都比较晚,他们的孩子比祺哥儿要小,庄二爷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而柳四爷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    男孩子倒是可以带出来玩,可女孩子却是不常露面,只是没想到祺哥儿见了几面竟还能记得。
    “呦,这是看上老柳他闺女了”顾诚之笑着捏了捏儿子的鼻子,问道:“要不要她给你当媳妇”·    “胡说八道”楚君逸瞪了他一眼,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道:“别听他的。”
    祺哥儿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媳妇是什么,但这事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顾诚之刚才那话也只是开玩笑,孩子还太小,没必要现在定下来。
    “对了”祺哥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楚君逸,问道:“爹爹,你今天还会和父亲咿咿呀呀吗”·    “哈”楚君逸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咿咿呀呀”·    “就是……”祺哥儿眉头微蹙,纠结了一番才道:“就是咿咿呀呀,于大哥说他爹爹和娘亲就是咿咿呀呀之后,弟弟就跑到他娘亲的肚子里了。”
    楚君逸:“……”·    顾诚之:“……”·    祺哥儿都说得如此明白,不懂的人那就真是蠢货了。
    可楚君逸情愿自己是个蠢货,听儿子这样说,真心想把自己给埋了,他瞪了儿子一眼,结果儿子懵懵懂懂,还在用那种目光看向他,好似再说:爹爹,你和父亲还要不要咿咿呀呀会不会有妹妹·    楚君逸默默咽下一口血,又去瞪顾诚之,结果顾诚之对他凶狠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用极其微妙的眼神看向被子下的某处,肉眼丈量,好似在评估这番话是否能够成真。
    楚君逸的心里正被“卧槽”、“尼玛”刷着屏,在被顾诚之这样一看,刚刚咽下去的那口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顾诚之也知道不能太过分,心里遗憾一番,扯过儿子就开始了生理教育课。
    第一点,女人才会生孩子,男人……真能生的估计都被当成妖怪给烧死了··    而楚君逸不是女人也不是妖怪,所以他不会生孩子。
    楚君逸面无表情的听着,就是不表态··    顾诚之对他笑了笑,转过头接着教育儿子··    第二点,就算男人和女人咿咿呀呀也不一定会有孩子,没见那么多死活生不出孩子的人吗难道他们就没有咿咿呀呀·    错,他们反倒是经常咿咿呀呀,但就是生不出孩子,为不孕不育的无子人群点蜡。
    楚君逸冷冷一笑,接着听顾诚之鬼扯··    顾诚之干咳一声,接着道来··    第三点,好吧,下面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告诉祺哥儿,千万别因为稀罕人家小姑娘就想着将人抱回家,会被小姑娘她爹揍的。
    末了,顾诚之又加了一句:“你要是真看上了哪家姑娘就回来跟我们说,大不了就去提亲,几年之后娶进门,到时候让你天天看着·”·    祺哥儿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低头沉思片刻,抬眸问道:“也就是说,就算爹爹和父亲咿咿呀呀了也不会生弟弟,是吧”·    楚君逸:“……”·    “也不会生妹妹,对吗”祺哥儿又接了一句。
    顾诚之为儿子优秀的理解能力和总结能力感到高兴,同时也在为晚上会不会被赶去睡书房而忧心··    不过,前面的三十六拜都拜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顾诚之抽着嘴角道:“对,你爹爹……他生不了孩子……”·    祺哥儿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楚君逸的目光满是失落惋惜和同情。
    楚君逸面无表情的看了回去,他觉得手很痒,特别想揍人··    顾诚之也不想被家暴,或是看着爱人实施家暴,拉着儿子就往旁边走。
    “这是什么”祺哥儿看着面前的两幅画,四个人的画像,好奇问道··    “这是你祖父和祖母。”
顾诚之指着顾二老爷和顾二太太,教祺哥儿认人··    祺哥儿很乖巧的对着画像叫人··    顾诚之摸了摸他的头,又指着楚三老爷和楚三太太的画像道:“这也是你祖父和祖母,他们是你爹爹的父母。”
    祺哥儿多看了两眼,也是乖乖叫人··    “乖·”顾诚之欣慰的笑了笑,考教完儿子的功课就让他回房看书去了。
    祺哥儿走后,顾诚之回到床边,握着楚君逸的手,小心的问道:“还在生气”·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童言无忌。”
    “对,童言无忌,所以你也别生气了,儿子挺乖的·”顾诚之笑道··    “呵呵,你是不是也盼着我生孩子”楚君逸皮笑肉不笑道。
    “怎么可能”顾诚之矢口否认,“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楚君逸打了个哈欠,幽幽道:“你的事情多,准你今儿晚去睡书房,跪安吧。”
    顾诚之:“……”·    当然,顾诚之最后还是歇在了卧室,书房用来办公还行,但晚上睡书房太过残忍,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而楚君逸倒是想把人踹下床,只可惜顾诚之的动作太过迅速,踹人下床的难度略高略高··    几天之后,当虞机再次来访,看向楚君逸的目光真是诡异得无以言表。
    楚君逸被他看得瘆的慌,不由得询问了一下缘由··    虞机面色复杂的砸吧砸吧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听说,你想要生孩子”·    楚君逸:“……”·    ·     第114章 飞鸽扑脸·    ·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虞机惊叹道··    楚君逸的脸裂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用飘忽的声音问道:“你听谁说的”·    虞机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望天不语。
    “祺哥儿说什么你都信,你这脑子是被狗吃了吗”楚君逸冷笑道··    “咦你知道他还让我瞒着你呢”虞机惊讶道。
    “诈你的”楚君逸冷下了脸··    虞机:“……”·    “祺哥儿年纪小,他的话你也会信,你没病吧”楚君逸没好气道。
    “他也不小了,你不能总把他当孩子看待·”虞机撇了撇嘴··    “呵呵,你觉得男人会生孩子”楚君逸嘲讽道。
    虞机别开了脸··    “还是说,你相信我会想去生孩子”楚君逸接着嘲讽··    虞机尴尬的咳了两声。
    “说吧,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楚君逸白了他一眼··    “其实还真是为了祺哥儿所托之事,他怕你因不会生孩子而被休弃,所以托我帮你诊治一番。”
虞机如实道··    楚君逸:“……”·    “你儿子真有孝心·”虞机感慨道··    “行,你先给你自己看看病,治好了脑子再说其他。”
楚君逸面无表情··    虞机嘴角抽了抽,道:“祺哥儿也是一番好意·”·    “想让我给他生妹妹的好意”楚君逸语气幽幽。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虞机抹了把脸,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祺哥儿说的时候就云山雾罩的,反正就听明白一句话,他说你想生孩子,但是却生不了。”
    楚君逸咬了咬牙,将那天的事情大致上复述了一遍··    虞机听得直咂舌,末了说道:“八成是被人误导的·”·    “废话”楚君逸白了他一眼。
    “那你打算怎么和他说”虞机问道··    楚君逸阴笑道:“老子才是夫主,需要担心被休弃的人不是我。”
    “就这样”虞机略微卡壳··    “不然呢”楚君逸瞥了他一眼。
    “没……”虞机满面同情之色,道:“我觉得,你儿子还会再来找我一次·”·    楚君逸冷冷一笑。
    “而这次,八成他会问怎么让顾三爷生孩子·”虞机砸吧砸吧嘴,又道:“说实话,我挺期待的,到时顾三爷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我也很期待·”楚君逸笑道··    两个人一齐端了茶杯··    一盏茶喝完,楚君逸又问:“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对呀。”
虞机点头道··    “最近很闲吗竟然还有空往这边跑”楚君逸疑惑道··    “我比较闲,因为我只要负责太子的身体就好,平时有空去坐坐诊,也没什么大事。”
虞机耸了耸肩··    楚君逸点了点头,为自己续了杯茶,又帮虞机续了一杯··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问顾三爷的情况吧。”
虞机笑道··    楚君逸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虞机往楚君逸那头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是听太子提过两句,皇上那头要动手了。”
    “恩·”楚君逸垂下双眸,这点他知道,顶头的那人抓不住,下面的人估计是保不全了··    “你家顾三爷是个什么情况我不了解,但是肯定差不了。”
虞机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楚君逸轻笑道:“那是肯定的·”·    虞机“啧啧”了两声,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
    “瞎说·”楚君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虞机留下用了午饭··    饭后,楚君逸问了一些关于经络穴位的事情。
    “你要学医”虞机奇怪道··    “不是·”楚君逸摇了摇头,道:“诚之教了我一些格斗技,攻击穴位效果比较好。”
    “顾三爷没教你穴位”虞机更加奇怪,以顾诚之的情况,不可能只教格斗技而不教穴位走向呀··    “教了……”楚君逸抿了抿唇。
·    虞机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叹道:“是不是顾三爷一直在耍流氓弄得你都没心思学了”·    楚君逸依然抿唇不语。
    “成,来吧,我教,我肯定不会耍流氓的·”虞机郑重道··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起身去书房取书··    整整一个下午,你教我学的氛围十足,医术是虞机最拿手的,穴位经络只是其中一个分支,但他依然教得用心。
    楚君逸偏爱这种非仕者崇尚的学识,以前所看之书也多为杂学,后来为了科举才渐渐放下,医学类的书籍他也有看过,只是许多东西需要实践才能明白,多说就是认认草药,其他却是不曾涉及。
    学医是件很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在医术未成之前,虞机讲的在生动,没有实践也是鬼扯··    见虞机撸胳膊挽袖子的做着示范,楚君逸则是挥手打断,这种情况应该在他身上试验才对,不然他要怎样去记。
    从手掌到胳膊,从前胸到后背,许多能让人产生不良反应的穴位都被虞机粗略的讲了一遍··    楚君逸一边听一边记着笔记··    怎么说呢,其实和顾诚之教的差不多,只是虞机是从医者的角度讲解,更加的全面客观;而顾诚之是从实用方面着手,追求的是最佳效果。
    不过两者之间还是有所重合,对于楚君逸这种非武者来说,大概还要研究研究才能找到最适合的招数··    楚君逸看着面前的笔记,不由得想到了女子防狼术,然后又想到了撩阴腿、插眼睛……他的反应能力一般,力气也不够大,只能想办法取巧了。
    “对了,你会不会银针点穴”楚君逸抬头问虞机··    “哈”虞机被问得一愣。
    “就是用银针点穴,一根银针飞出,被刺中的人就不能动了·”楚君逸说道··    “能做到,但是不太容易。”
虞机解释道:“我不会武功,又没有内力,射出的银针飞不了多远,就算刺到了穴位也不会太深·而且银针点穴需要位置十分精准才能成功,但是在银针飞出的一瞬,目标若是稍微动了一下,或是有风出现,几乎就没什么用。”
    力道、精准,和楚君逸遇到的问题一样,就算他知道穴位在哪里,那也要能攻击到穴位才行··    “如果离我比较近,成功的可能性会高一些,就看我能不能在对方动作之前控住他。”
虞机耸了耸肩,又道:“武功高的比较困难,武功低的或是没有武功的会容易得多·”·    楚君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像顾三爷,我的银针对他就没什么用,即使他就站在我面前。”
虞机撇了撇嘴,“他们那种修炼内家心法的人,直觉都堪比野兽,我一动作他就能立刻闪开,或是击落,或是避开,再不济还能用其他物件抵挡·”·    “说到底,还是你的动作不够快。”
楚君逸总结道··    虞机被噎了一下,泄气道:“对,我的动作不够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那弩呢”楚君逸问道。
    “弩”虞机看了他一眼,道:“那东西射不到太远的地方,但近距离还是可以的,不过……用弩来射银针,你没病吧”·    银针轻而细长,用手都可以掰断,以弩的力道来讲,还没等银针攻击到人,估计那银针就已经断成几截了。
    “我是问你,弩的力道和速度够不够快·”楚君逸眸色微暗,又道:“若是近距离射击,诚之有可能躲开吗”·    虞机没有立即回答,思索片刻才道:“看运气吧,一个是看这个近距离有多远,一个是看顾三爷对持弩者是否信任,不过很大可能是受伤但不致命。”
    “哦·”楚君逸垂下双眸··    “你是不是知道了”虞机小心翼翼的问道。
    “知道什么”楚君逸瞥了他一眼··    虞机摸了摸鼻子,道:“知道顾三爷被人用弩箭偷袭。”
    楚君逸冷哼道:“还是涂了剧毒的弩箭·”·    “顾三爷说的”虞机又问··    “他才不会告诉我这些。”
楚君逸翻了个白眼··    顾诚之向楚君逸讨要了那枚平安符,当时他也没多想就同意了,可后来又觉得不对,追问平安符的事情,顾诚之却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直至楚君逸见到了那枚平安符的残骸,那时他才明白顾诚之为何会如此··    小小的平安符上带着一道大大的裂口,洗的干净却还能看出曾经遭遇过怎样的磨难,和平安符放在一起的那枚铜钱上也被利刃划破了一道缺口,足以说明当时的凶险。
    顾诚之不想告诉他这些,就是怕他会担心,所以楚君逸找了个机会便去询问和顾诚之一同出征的人,从他们那里得知了那时的事情··    若是他没有将那枚平安符交给顾诚之,若是顾诚之当时毫无防备,或许,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其实,没那么凶险,真的·”虞机安慰道··    “如果你能把脸上的心虚收起来,或许我可以考虑相信你。”
楚君逸淡淡的道··    虞机:“……”他有心虚吗·    “偷袭诚之的那支暗箭,你见过吧。”
楚君逸又道··    “额……”虞机是真心虚了··    “上面的毒怎么样有趣吗”楚君逸瞥了他一眼。
    虞机连忙别开了脸,端起杯子就灌了口茶··    那毒的确挺有趣,不过解毒却很麻烦,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顾诚之若是中了毒,那就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了。
    两个人对坐喝茶,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突然,窗外有轻微的响动,闻声望去,却见一只鸽子飞落到窗框之上,蹦跶了两下又歪了歪脑袋,看着坐在桌旁的两个人,好似在打量着什么。
·    “鸽子”楚君逸微微一愣··    虞机则是脸色骤变··    楚君逸的目光落到了鸽子的爪子上,上面绑着一节竹筒,这是只信鸽,转头问道:“找你的”·    虞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只鸽子,看起来很紧张。
    “你没事吧”楚君逸疑惑道··    “没——”虞机的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那只鸽子像是认出了人,展开翅膀便飞了过来。
    目标——虞机的脸··    只见那只鸽子跟扑火的飞蛾一般,扑腾着就往虞机的脸上扑··    虞机被那只鸽子糊了一脸,一边不停的躲闪,一边挥手赶鸽子。
    不知为何,楚君逸突然很想笑,而且他还真的笑了出来··    “别笑了赶紧帮我”虞机气急败坏的吼道。
    ·     第115章 信鸽·    ·    两个不会武功不会飞的人对付一只小巧精干又会飞的鸽子,过程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在虞机的脸上逮到了那只鸽子。
    “这谁家的倒霉鸽子”楚君逸神情怪异的看向虞机,两只手也没闲着,正抓着那只鸽子不再让它胡乱扑腾··    虞机整理着凌乱的发丝,还有身上的衣服,见楚君逸一直盯着他看,咬了咬牙道:“我家的……”·    “……”楚君逸早就猜到了答案,只是想在确定一下,不过他想说的是:“你家的鸽子为什么会往你脸上扑”·    虞机的脸都绿成了黄瓜,瞪了那只鸽子一眼,伸手解下鸽子爪子上的竹筒,而后道:“行了,你可以松手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不会再扑到你脸上”楚君逸狐疑的问道··    虞机咬牙道:“不会”·    见他这样说,楚君逸便松开了抓着鸽子的手。
    那只鸽子果然如虞机所说,没有再往他的脸上扑,而是忽闪着翅膀落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虞机打开了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小卷纸,展开看了起来。
    楚君逸无心过问,转过头去逗那只鸽子··    这只鸽子羽翼饱满,肌肉结实流畅,站在桌子上也不怕生人,想想也是,它可是敢直接往人的脸上扑,怎么会怕生人呢。
    鸽子仰起头看了看虞机,又歪着脑袋看了看楚君逸,“咕咕”叫了两声,见楚君逸伸手逗他,蹦跶了两下就跳到了他的手上··    楚君逸挺喜欢这小东西的,去一旁桌上抓了一把瓜子花生,放在手里喂鸽子。
    虞机皱着眉头看完了那卷纸张,一抬头就看到楚君逸正饶有兴致的逗那只鸽子,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嘀咕道:“它刚才怎么折腾的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
楚君逸抬眸笑道:“它折腾的是你·”·    虞机被噎了一下,走过来拨弄那只鸽子,没好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会儿就宰了你炖汤喝”·    鸽子被他骚扰得烦了,昂首挺胸的在虞机手上连啄了好几下,末了脑袋一拧屁股一扭,接着低头去吃楚君逸手里的瓜子花生,只留给虞机一个“你好烦老子在吃饭呢”的背影。
    虞机:“……”他无语了··    楚君逸:“噗”他笑了··    鸽子美美的享用了一份大餐,对于旁边两个人的态度毫不在意。
    “你们药仙谷的鸽子都这样”楚君逸笑着问道··    虞机木着一张脸,白了他一眼··    “不过……”楚君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只得一边笑一边问:“为什么它要往你脸上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虞机恼怒道。
    “因为我想知道呀·”楚君逸笑眯眯道··    虞机冷哼一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端杯喝茶就是不说话··    “脑袋脑袋。”
楚君逸笑着提醒:“上面还有毛呢·”·    虞机:“……”·    等到虞机将头上顶着的两根羽毛弄下来,心情真是糟透了,看向楚君逸的目光异常不满,道:“我头上有羽毛,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这不是见你看那张纸看得正起劲吗”楚君逸笑了笑,问道:“没事吧”·    “没事。”
虞机撇了撇嘴··    楚君逸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抬手将那只吃饱了的鸽子举到了两人面前,问道:“你还没说呢,为什么它要往你脸上扑”·    “……”虞机无语片刻,“你能不能忘了这事”·    “不能。”
楚君逸笑着回答··    虞机嘴角抽了抽,见他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无奈道:“它就是这样认人的……”·    “怎么养成这种习惯的”楚君逸诧异道。
    “从小就给它看我的画像……”虞机面无表情··    楚君逸斜睨了他一眼,道:“你离家好几年了吧”·    “对呀,五六年了。”
虞机答道··    “哦,怪不得……”楚君逸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什么”虞机疑惑。
    “怪不得这只鸽子飞到窗框上时,要等那么久才往你脸上扑·”楚君逸轻笑道:“几年不见,它也要花点时间才能认清人呀,估计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所以才会那般不舍。”
    虞机:“……”·    “开玩笑开玩笑”楚君逸连忙讨饶,又道:“你家里来信,要不要回一封,我这里纸笔都有,不然你还要带着它回你那里。”
说着还举了举手中的鸽子··    被举起的鸽子十分配合,“咕咕”了两声就像是在附和··    虞机给了这一大一小,一人一禽两个白眼,末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在你这回信吧。”
    挑好了纸张跟合适的毛笔,虞机提笔几下就写好了回信,放进竹筒,系在鸽子的爪子上··    那只鸽子像是知晓它已经拿到了回信,“咕咕”的叫了两声,蹦跶了两下就要往外飞。
    楚君逸连忙来到窗边,手臂一扬,鸽子便顺势飞远了··    虞机坐在桌旁,端杯喝茶,即使他被那只鸽子折腾得够呛,但也不影响他想要炫耀的心情,挑眉笑道:“怎么样我家的鸽子够聪明吧”·    “的确聪明。”
楚君逸站在窗前,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    虞机喜滋滋的夸了半天,但见楚君逸没怎么附和,不由得问道:“想什么呢”·    “想你家的鸽子。”
楚君逸转身回到桌旁坐下··    “想到什么了”虞机好奇问道··    “聪明,通人性,能认路,会送信。”
楚君逸慢悠悠的说道··    虞机边听边点头,的确是这样··    末了,楚君逸说到最后一条:“特别喜欢你的脸·”·    虞机:“……”能不能别再提这段了·    “好养吗”楚君逸问道。
    “什么好养吗”虞机疑惑··    “我说这种信鸽,好不好养”楚君逸问道。
    “还行吧,不算太难养,就是有些麻烦·”虞机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想养”·    楚君逸点了点头,道:“诚之快要外放了。”
    多说再有两年,顾诚之就该外放出京,到时他肯定要跟着一起去··    出征的时候是没办法,那时顾诚之手里握有兵权,家属需要留京,现在他是外放历练,家属随行并无大碍。
    外放的时间没有具体规定,但是最少也要三年的时间,倒霉的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回京,就像唐家,外放十几年不回京都是常事··    顾诚之倒是不用担心这些,他会外放就是为了熬资历,镀层金,回京之后好升迁。
    九年的时间太长,三年或是六年比较有可能,具体还要看到时的情况··    但是顾诚之外放的地点尚未定下,是远是近还未可知,他在京中的情报网也不能放下,若是离得太远,通信就是一大障碍,总不能天天都用八百里加急往京中传信吧。
    看到刚才的信鸽,楚君逸眼前一亮,地上跑的如何能快过天上飞的,之前他也不是想不到这点,只是其中还有一大难题尚未解决··    “虞机,那只鸽子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楚君逸问道。
    若是那只鸽子飞到了虞机的住所,那还可以理解,但虞机在他这里,而那只鸽子却能找到这里来,这就说明鸽子认的是人而不是地点··    曾经他也想过养信鸽,但鸽子归巢的习性是指它会飞回到巢穴之中,陆勤那边还好说,可他是要跟顾诚之出京的,传递过来的情报肯定不能让旁人经手,总不能让他时时盯着鸽子窝吧。
    虞机对楚君逸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见他这样一说,再想想他知道的那些事,对于楚君逸担心的事情也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不过这事他做不了主,只是说道:“它识得我的气息,所以才能寻过来。”
    楚君逸知道虞机的性子,也不逼他,只是请他帮着问问··    虞机点头答应,说是会写信回去··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楚君逸也没有太过纠结,毕竟之前就没想到鸽子还能认人,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是没办法的事。
    晚上,顾诚之和祺哥儿先后到家,见到虞机都没有感到意外··    顾诚之在看到桌上那些笔记的时候,脸上不由得变了变,他自然能想到这一天里,这俩人都干了什么,纠结到是说不上,就是有点淡淡的不爽。
    本来嘛,教穴位什么的他也可以教呀,而且教得肯定好··    祺哥儿可不理解他老爹的不爽,将虞机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虞叔叔,我爹爹的病怎么样了能治吗”·    “噗”虞机差点忘了,他过来是受了祺哥儿所托,想到白天楚君逸的话,心里狂笑不已,面上则是略显纠结,唉声叹气一番,见祺哥儿急了才悄声告诉他。
    祺哥儿扁了扁嘴,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苦着一张小脸要哭不哭的,看得虞机都快愧疚了··    “这是怎么了”顾诚之指着那头的一大一小,看把他儿子给愁的。
    楚君逸望过去,见虞机挤眉弄眼的给他打眼色,也就明白了他们俩再说什么,笑着说道:“那你问问·”·    顾诚之将祺哥儿叫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跟吃黄连了似的。”
    祺哥儿依然扁着嘴,先是扑到了顾诚之怀里,而后想了想,转身又扑到了楚君逸怀里,拉着他爹的袖子,哀声道:“爹爹,就算父亲不会生孩子,你也不要休了他”·    ·     第116章 研究密码·    ·    因为自家儿子而心塞了n次的楚君逸,终于是扬眉吐气了一把,看着顾诚之囧着一张脸,心里的那份舒爽自是不必说了。·    顾诚之被儿子噎了一句,又见楚君逸和虞机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热闹,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磨着牙跟儿子讨论了一会儿“男人生孩子”的问题,而后就将儿子扔进了书房,打算和罪魁祸首讨教讨教。
    虞机一看情况不好,立刻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其速度一点也不逊于短跑世界冠军··    以至于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虞机告辞的声音还回荡在空中,而人却以不见踪影。
    楚君逸眨巴眨巴眼睛,发现原本还热闹的屋里瞬间就只剩下他和顾诚之两个人··    楚君逸:“……”·    顾诚之先是让人去叫白嬷嬷,请她好好和祺哥儿说道说道,这种动不动就想让男人生孩子的想法太过出格,他们和儿子说不明白,那就让女人试试。
    而后,顾诚之将楚君逸给扛回了屋,儿子有人管了,他就负责剩下这个··    之后几天,虞机都没敢再登门,白嬷嬷的耐心很好,对于正处在天天想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祺哥儿来说,这就是亲人呀。
    楚君逸见儿子有人管了,也就放手让白嬷嬷去教,书院是可以教授很多知识,但也真的没有哪位先生会教他的学生们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这里是古代,书院不会开设生理健康课,这类的知识都是等到孩子长到十几岁,屋里放个通房,让他们自己琢磨的。
    祺哥儿跟个小尾巴似的,在白嬷嬷屁股后头转了好几圈,终于是把“男人不能生孩子”的问题给弄明白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有妹妹,鼓了鼓腮帮子,叹了口气,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精力十足。
    楚君逸花了几天的时间就在想信鸽的问题,列了一系列的规划,末了又惦记上了虞机那头,也不知道他和药仙谷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顾诚之在这段时间也看到了楚君逸的那份规划,又从他那里得知了信鸽的事,提笔将那份规划补充得更加详细,心里还想着什么时候去虞机那里转转。
    前前后后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等到顾诚之的生辰都过完了,虞机那边才有了答复··    药仙谷那边同意了,不过并不是白给,而是交易。
    楚君逸自然没有异议,他本来也没想过要白拿人家的东西,得知了药仙谷开的条件,直接将沐休的顾诚之拉着一起去··    谈生意的是药仙谷的人,虞机陪坐一旁。
    总的来说,这场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至于鸽子的问题,雏鸟会分批送来,到时会有养鸽人随行··    而其他方面,那人抬手就给了正打哈欠的虞机的后背来了一掌,打得虞机差点把肠子给吐出来。
    忘了说了,过来这人是虞机的二叔,医术一般,武功倒是不错··    虞二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家这调儿啷当的大侄子一眼,而后笑着说道:“我这侄儿医术还算凑合,养鸽子的方子他都可以配出来,我看他还要在京城再呆上一段时间,这事就由他接手吧。”
    楚君逸和虞机熟识,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人家的方子总不好让外人来配,当即点头同意··    生意谈完了,接下来就该谈交情了,而这交情自然是在酒桌上谈的。
    酒水上桌,虞二叔连喝了好几杯酒才算是舒了口气,就算菜肴上桌也没见他放下酒壶··    虞机的动作则要优雅许多,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斟满了酒,悠悠然的喝了一杯,顺便为虞二叔定性:酒鬼。
    虞二叔瞪了虞机一眼,这才笑着解释,虞家人的酒量都很好,只是为了身体却是不会多喝,在谷里有人管着,喝酒还要限量,也就出门的时候能够喝个痛快。
    现在出门在外,又因有要事要办,所以虞二叔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喝酒,好不容易事情办完了,还没有人管着他,终于是可以大喝特喝一番··    虞机嗤笑一声,表示:贪杯的人进了药仙谷,那滋味不下于坐牢。
    这次,虞二叔倒是没有反驳虞机的话··    虞二叔又在京中留了两天,这两天几乎都是与酒为伴··    到了第三天,虞机冷着脸将虞二叔拖上了马车,捏着鼻子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然后就让车夫连人带车一起拉走。
    鸽子的笼舍建在陆勤那里,主要也是让他给楚君逸传递消息··    鸽子具有很强的记忆力,对于经常照顾它的人会熟记不忘··    同样的,鸽子还有强烈的归巢性,它们出生的地方就是它们这辈子生活的地方,任何陌生的环境对鸽子来讲都是陌生的、不安的地方,所以鸽子无论在哪里,都会竭力飞回巢穴,而且不愿在途中停留或是栖息。
    那些鸽子雏鸟是随着成鸟一起过来,等到了这边再行孵化,雏鸟留下,而成鸟最后会飞回药仙谷··    陆勤那边的鸽舍是雏鸟的第一个家,而第二个家则是在楚君逸这里。
    据虞二叔酒后爆料,虞机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扒着鸽子笼舍看里面的雏鸟,后来更是将他的画像挂到了鸽舍之外,所以那些看着虞机画像长大的鸽子们每次见到虞机都会往他脸上扑,也不知是扒鸽舍看雏鸟的原因,还是那些画像的原因。
    楚君逸可不想做第二个虞机,只要一想到天降飞鸽直扑脸……画面太美,他真的不想看··    幸而还有其他方法,也就是那些药物,不然就凭虞机离家那么多年,鸽子还能准确的找到人,就不得不赞叹一声。
    楚君逸不打算用脸来当鸽子的着陆地,他选择了用左手,鸽子往手上扑总好过往脸上扑··    虞机有解释鸽子是怎么找到的人,不过楚君逸有听没有懂,主要是虞机说得太过专业,隔行如隔山,他只要知道鸽子会落到他的手上就可以了。
    鸽子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就是情报本身,即使虞机说过那些鸽子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很少会停留,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传递的情报一旦被劫,后果不堪设想。
    楚君逸看着鸽子用的竹筒和放在竹筒里的纸张大小,心里开始琢磨起解决办法··    竹筒不能太大,不然会影响到鸽子的飞行速度和稳定,而纸张也不能太大,写字的毛笔也要细细挑选,需要极细的那种。
    即便传递的情报短小精,那也需要一定的字数,楚君逸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用密码来写··    记得前世非常有名的摩斯密码,可惜他只记得“sos”,不过阿拉伯数字还是可以用的。
    楚君逸将0到9的阿拉伯数字写了下来,下面对应着汉字,交给陆勤让他记下来,顺便又指了四套书籍,分别用四个图形代替··    同样的书籍楚君逸那里也有一套,到时候就数字对汉字好了。
    陆勤木着一张脸,对上楚君逸无辜的眼神,又将目光移到了那四套书上,只觉得一口血卡到了嗓子眼,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楚君逸摸了摸鼻子,陆勤都一把年纪了,折腾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这些东西不好让旁人接手,只能劳烦他多费费心。
    至于他们经常会提到的那些人,干脆就用字母代替,二十六个字母排下来,还能有几个剩余··    其他的情况都用符号表示,长长的写了一排,又让陆勤现场试试。
    楚君逸写了一排字,让陆勤换成数字,末了去看那张纸,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祺哥儿小时候的涂鸦··    估计陆勤也是这样想的,看着那张写满数字,中间还夹杂着圆圈、三角、菱形,和五瓣花符号的纸张,脸色也是挂不住了。
    楚君逸只作没看到,收了那张纸,笑着让陆勤再研究研究··    陆勤看了他一眼,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看着陆勤的背影,楚君逸默默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样麻烦,但是就怕信鸽不小心被人给抓了。
    左右也就这几年的时间,昱亲王肯定会在死前拼上一把,只是具体的时间不好说··    鸽子雏鸟已经孵化出来,想要让它们送信还需要一段时间。
    鸽子还没长成,倒是杜家和唐家的信先到了楚君逸手里··    杜大爷本该参加前年的春闱,但那时杜老爷一直断断续续的病着,也不知是好是坏。
    有孝在身不能参加科举,就算做官也要回乡丁忧,所以杜大爷就错过了那年的春闱··    谁曾想,杜大爷错过了春闱,而杜老爷的身体却日渐康复。
    不过是耽搁三年的时间,哪里抵得上父亲的身体重要,杜老爷的身体渐好,杜大爷也可以安心读书··    如果说,那次春闱杜大爷盯着的是两榜进士,这次则是可以试试冲击一甲,虽说考中一甲的可能性很小,但两榜进士应该是没问题的。
    杜家要进京,首要考虑的就是房舍问题,当年杜家离京时,居住的宅子也租于他人··    顾诚之早就和杜家通过气儿,那户人家也在年后搬了出去。
    前前后后收拾了好几个月,杜家人进京便可以直接入住··    和杜家一样,唐家的宅子也是租于旁人··    不过唐老太爷心疼外孙,舍不得让楚君逸跟着忙活,只是让唐大爷带着下人进京收拾,顺便让他们表兄弟好好熟识熟识。
    虽说是心疼楚君逸,可他哪能什么活儿都不干,租唐家宅子的那户人家也是提前打了招呼,不过是因唐家要到年末才能回京,所以显得时间不那么匆忙··    若是唐大爷进京,估计要在他们府中住上一段时间。
    唐大爷还在路上,而杜家人已经到了··    楚君逸再次体会到了久违的紧张,杜家和顾家不同,他们对顾诚之是真关心,而顾诚之对他们也是有真感情,这种老夫老夫了好多年才开始见家长的感觉还真是异常酸爽。
    杜家人是晚上到的京城,顾诚之下衙之后就直接去找楚君逸,两个人没等多会儿就等到了人··    长长的一排车队,打头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相貌俊朗,气度沉稳,只是一身风尘显得很是疲倦。
    楚君逸看着那人挑了挑眉,应该就是他了,打眼看去,和顾诚之还真有几分相似··    “表哥”顾诚之拔高了声音喊道。
    ·     第117章 亲人·    ·    因着杜家人车马劳顿,顾诚之和楚君逸只将他们送到杜府门前便打道回府。
    杜家人还想要留他们,可家中事务繁多,随行进京的一行人还需安排,招待外甥实属不便,又因顾诚之明日还需当差,也就约好几日之后再来拜访··    等到杜家人收拾妥当,挑了顾诚之沐休当日,夫夫两人带着祺哥儿一同登门拜访,算是正式会见杜家人。
    杜老爷是个瘦高身材,面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看向顾诚之时,神情之中满是欣慰··    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很好,妹妹嫁进顾家虽说是受了婆婆的气,但顾二老爷能够护得住妻儿,顾二太太的日子也就没那么难过。
    谁曾想,多年前的离别竟然成了死别,而顾二老爷才刚刚过世,顾二太太也就跟着去了··    顾家有送来顾二老爷的讣告,但顾二太太的讣告却被扣了下来,等到杜老爷知道妹妹过世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
    顾诚之来信将事情说了个明白,他回府的时候也有调查,但证据早就被抹了个干净,事实如何他心知肚明,但状告祖母是不孝,现在他还不能背上这个罪名。
    即使顾家差点就将顾诚之打入地狱,他还是从深渊爬了上来··    杜家人对待顾诚之自然是没得说的,就连祺哥儿都被夸了好几句··    不过到了楚君逸这里,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顾诚之想要和楚君逸过一辈子,这点杜家人知道,不过那时候是从信里,从下人的口中得知的,现在直接看到了真人……说不上冷淡,就是有点别扭。
    杜老爷和杜大爷还处于观望的态度,倒是杜太太对楚君逸热情一些··    杜太太知道丈夫儿子都属于很传统的男人,认为男子就该娶妻生子、振兴家族,但她对楚君逸的态度却要好上许多。
    顾诚之刚成亲那会儿就有过来信,看意思是打算过几年和离,可是没过两年他就出征去了边关,而每年的三节两寿都不曾缺过,那时边关战事紧急,如何能够顾得上这些。
    这些年下来,楚君逸做的那些事虽然从未说过,但杜太太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他们俩的态度,这两个孩子都是认真的··    相比起家里那两个男人,杜太太的接受度则要高上不少,拉着楚君逸就开始唠家常,屋里的气氛也并不生硬。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祺哥儿跟着杜家的几个孩子去外面玩闹,杜大奶奶见礼过后便下去准备宴席,而杜家几人却在有意识的打量着顾诚之和楚君逸··    知道归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就算知道他们俩的感情好,没有亲眼看到还是不放心。
    杜老爷瞪了顾诚之一眼,见他笑而不语,心下也是无奈··    这个外甥像极了他那个妹夫,当年顾二老爷为了娶他妹妹,可是没少被他当成登徒子收拾,所以他一见顾诚之看向楚君逸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外甥是出不来了。
    杜太太这边倒是挺满意的,反正这俩孩子又不打算和离,知道楚君逸性情不错,对顾诚之又是真心也就够了··    丈夫一直惦记着顾诚之,她和顾二太太的感情也很好,这俩孩子又不是难相处之人,大不了就当是多了俩儿子,能照顾的地方就帮着照顾一下,多门亲戚多条路嘛。
    杜大爷收到了老爹的眼神,满心无奈的跟顾诚之讨论起学问,并且不间断的搭上楚君逸··    顾诚之挑了挑眉,也没有拦着,虽说楚君逸不打算参加科举,但他却从未断过读书。
    楚君逸也看出了杜大爷的意思,讨教学问本就是女婿上门的必修课,打起了精神应付杜大爷的各种问题,其间还有时间给顾诚之递了个眼色··    杜大爷本就没有轻视楚君逸的意思,毕竟是顾诚之选的人,不可能太过不堪,几番下来,心里也就有了数,给杜老爷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便结束了话题。
    不过杜大爷对楚君逸还是挺好奇,问他是否要参加春闱·    楚君逸摇了摇头,他对官场不感兴趣,也没有做官的打算。
    杜大爷也只道了一句:“可惜了·”·    总的来说,这次会见杜家人的结果还是挺好的,杜太太让楚君逸有空常去坐坐,到时记得带上祺哥儿。
    果然,小孩子就是比大人吃得开··    因为杜大爷要参加明年春闱,顾诚之也希望他能考取更高的名次,将来在朝廷之上也可以互相帮扶。
    历年来的题目,皇上的喜好,还有这些年来朝上朝下的形势,这些都足以帮到他··    杜家进京之后不久,唐大爷也进了京城··    租了唐家宅子的那户人家还未搬走,唐大爷本想去住客栈,但楚君逸如何能让,和顾诚之一起将人留下,带着他去了早早便收拾好的客房。
    唐大爷在看到他们府上的匾牌时,神情和萧太太极为相似··    楚君逸只作没有看到,拉过唐大爷便往里面走去··    这一路走来,唐大爷欲言又止,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目光触及一旁的顾诚之,到了嘴边的话便又给咽了下去。
    顾诚之知情识趣,知道唐大爷是有话要对楚君逸讲,将人带到了地方,找了个借口便拐去了书房··    见顾诚之离开,唐大爷连忙询问楚君逸这些年的事情,事无大小的一起问了出来,其中还有许多是唐老太爷和唐老太太,唐老爷和唐太太要带到的话。
    楚君逸细细的听着,然后一句一句的回答··    唐大爷见他将事情都轻描淡写一番,不由暗自着急,末了直接问起了他和顾诚之的事,这个才是唐家人最关心的事。
    知道楚君逸要成亲,唐家人本是挺高兴的,但和他成亲的另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唐家那头直接就傻掉了··    唐老太太刚缓过劲儿来就想要进京去楚家为外孙讨个公道,可还没出门,人就先病倒了,儿孙哪里还敢让唐老太太就这样进京。
    后来,楚君逸的信件到了,说是一切安好,至于婚事他是不太在意,又提及了过两年大概要和离,这才劝住了唐老太太··    再后来,送来的信件之中屡屡提到顾诚之,那时他们就有些察觉到不太对劲,但也没往那方面想。
    等到楚君逸说不想和离,想要和顾诚之过一辈子时,唐家人已经算不上惊讶了,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事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顾诚之又随军出征,一走就是几年,按他们所想,几年不见面,再深的感情也要磨没了,更何况他们俩才认识了不到两年。
    可事实就是他们俩都守住了,楚君逸一直很坚定坚持坚决的表示他就认准那个人,唐家人除了无奈也没别的办法··    这次进京,唐大爷不只是肩负着收拾唐家宅子的任务,更艰巨的任务就是看看这位顾三爷,到底何德何能能让楚君逸就打定了主意要跟他过。
    楚君逸砸吧砸吧嘴,其实他和顾诚之的感情之路就连他们自己也没弄明白,完全搞不懂怎么就搞到了一起,但是唐大爷都问了,怎么也不能不说不是··    含含糊糊的提了几句,听得唐大爷直皱眉,抬手就在楚君逸的脑袋上狠敲了几下。
    “感情的事情如何能够马虎,含糊其辞不像个样子,怎么也要说出个一二三来才对·”唐大爷板着脸道··    楚君逸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忆着他的情路,一二三还真说不出来,他只能记起顾诚之对他的好。
    唐大爷一时脑抽,揪着楚君逸的耳朵磨牙道:“老子对你就不好……”话未说完便闭上了嘴··    楚君逸低声笑道:“表哥对我的确很好,可惜了,再好也不会喜欢你。”
    唐大爷的脸色真是没法看了,他就是一时嘴快没收住而已··    楚君逸一见情况不好,连忙脚底抹油溜了出去,在门外转了两圈,又探头进屋,道:“我知道表哥没别的意思,一时口误,话赶话而已,我不介意。”
    “滚”唐大爷眼睛一瞪,脸上青红交加··    楚君逸嘿嘿一笑,麻溜的滚了··    楚君逸将这事当成笑话讲给顾诚之听,自己则是笑得不行。
    等到晚饭时分,唐大爷得了顾诚之的好几个白眼··    唐大爷:“……”他真的很冤枉好嘛·    祺哥儿再次被他爹拉出来溜溜,唐大爷对于孩子倒是挺宽和的,给了一份见面礼,又摸了摸他的头。
    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就算唐大爷有再多的话也全部腹中死,回房之前将楚君逸拉至一旁,只问他过得怎么样顾诚之对他如何·    楚君逸笑得开心,他过得很好,顾诚之对他也很好,不然他才不会和他过下去。
    唐大爷长叹一声,也是笑了,有了楚君逸这句话,他也好同家里人说··    倒是楚君逸,总结了一个下午,只丢给了唐大爷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1”·    他也不知是怎么起的心思,反正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身在其中无法自拔··    顾诚之走了过来,揽着楚君逸的肩膀,很郑重的承诺:他对楚君逸会始终如一。
    唐大爷看看楚君逸,又看看顾诚之,举起拳头道:“你要是敢欺负他,那就小心了”·    “表哥,你打不过他。”
楚君逸十分冷静的泼冷水··    唐大爷:“……”都说女子外向,怎么他这个弟弟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楚君逸轻笑道:“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们两个打起来,肯定是你吃亏。”
    唐大爷磨着牙,瞪着他家这外向的弟弟一眼,又瞪了拐带着他弟弟的那人一眼,满是心塞的回了房··    其实楚君逸知道,他们就是不放心他,也是他以前活得太过随意,见他和顾诚之一起,总会担心他受了委屈。
    反倒是杜家那头,他们对顾诚之的能力手段有信心,所以杜家人所担心的不过是他和顾诚之的感情问题··    不管是唐家还是杜家,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既没有强行做主的举动,也没有棒打鸳鸳的意思。
    有人这样关心他们,感觉真好··    唐大爷进了京城便连着写了几封信回去,这边前脚刚把信送走,唐家那边又来了信件··    看过之后,唐大爷挑了挑眉,直接去找了楚君逸。
    ·     第118章 报仇时间·    ·    其实唐大爷也有举人功名在身,不过他不打算太早参加春闱··    唐老太爷和唐老爷中进士的时候,年纪尚轻,虽说也是两榜进士出身,但科举名次靠后,仕途也就一直不太顺利。
    萧老爷是唐老太爷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萧太太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而到了楚三太太这里,楚三老爷是很好,可楚家就太过糟心,尤其是楚老太太百般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归根结底,还是唐家爷们的仕途不够看,以至于护不住自家姑娘··    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女儿高嫁相对来说底气也就不那么足,尤其楚家还是公侯世家。
    为此,唐老太爷和唐老爷总觉得对不起楚三太太,对楚君逸也是尽力照顾··    唐老爷不希望儿子重蹈覆辙,科举名次不是绝对的,但是有个好名次能少走许多弯路。
    唐大爷比楚君逸大几岁,四年之后也才三十出头,学识够了,阅历也有了,总能考得个好名次··    不过,唐大爷才离家一个多月,唐老爷那边又改了主意,想着明年春闱的时候让儿子下场试试。
    于是乎,唐大爷晃了晃手中的信,满面笑容的告诉楚君逸,大概还要多打扰一段时间,反正他也要下场,只等年末唐家人进京就好··    楚君逸:“……”·    对于唐大爷的打扰,楚君逸倒是不怎么在意。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唐大爷的书读的够多,随着唐老爷外放也有十几年,书本上没有的也见识得差不多,皇上现在正是选人用人之际,提前三年参加春闱也没什么关系。
    顾诚之知道这事后,就介绍杜大爷与唐大爷认识,这俩人倒是一见如故,又因同为参加明年春闱的学子,关系又近了几分··    因着顾诚之需要当差,其他的事情也就落到了楚君逸头上,厚厚的一摞复习材料上桌,看着他家两位表哥抽个不停的嘴角,楚君逸表示心情舒畅。
    其实唐大爷对楚君逸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那时的楚君逸对人对事总是透着疏离,也就楚三太太过世那会儿表现过很强烈的感情··    后来,唐家和萧家外放出京,可信件却从未断过,近几年楚君逸的情况有所好转,即使他没有说过,但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心情的转变。
    多年后的再次相见,楚君逸已经不同于唐大爷记忆之中的那个满身疏离的孩子··    能说笑,会打趣,就连学识也毫不逊色,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若是楚三太太泉下有知,也能够瞑目了。
    楚君逸这头正帮着两位表哥复习,顾诚之那边却登了杜家的门··    杜老爷正在书房生气,地上还躺着一份礼单··    顾诚之将那份礼单拾起,是顾家送来的,将礼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手就丢到了一旁的桌上。
    顾家和杜家是姻亲,按理来说,杜家进京是该去顾家拜访的,但因着顾二太太的事,两家已经成仇,这几年的节礼信件也只与顾诚之来往··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不曾想,杜家进京之后,顾家竟然还会派人送礼。
    顾诚之坐到杜老爷身边,帮他顺着气,不甚在意道:“他们想送,你就收着,要是不喜欢,转手卖了也无所谓·”·    杜老爷眉头紧蹙,听顾诚之这意思……是打算跟顾家和解·    “舅舅想多了,这份礼是大哥送的,我那大伯父才想不到这些。”
顾诚之冷笑道··    现在顾大爷和他站在同一战线,杜家进京自然会送礼上门,至于杜家是否会接受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反正他的心意到了。
    杜老爷知道他说的是顾大爷,以前见到那孩子就觉得是个很聪明的人,现在一看更是如此··    顾诚之见杜老爷脸色依然不好,淡淡的道:“若是真不想收,就重列一份礼单,照着大哥送来的这份写,到时候将礼单和东西一起送回顾家。”
    杜老爷正有此意,命人将礼单拿去,照着重拟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礼单,跟东西一起送回顾家··    却说顾大爷看到那份礼单和去而复返的东西,只能无奈长叹。
·    丢开礼单不提,杜老爷又问起顾诚之,他想知道外甥对顾家是什么打算··    顾诚之是个重感情的人,顾二太太死得不明不白,杜老爷不信他心里没有想法。
    “娘的仇,我会报;爹的仇,我也会报·该死的人一个也逃不掉,只看时间早晚·”顾诚之轻笑出声,神情却异常冷漠··    杜老爷蹙眉抿唇,犹豫一番,还是说他不希望顾诚之手刃顾老太太。
    弑亲的罪名太大,就算能做到万无一失,杜老爷也不希望顾诚之自己动手,那是他的亲祖母,他怕顾诚之弑亲之后过不了自己那关··    顾诚之眉间冷冽之色稍减,其他人可以死在他手里,但顾家人不行,他想要报仇,却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就像顾老太太能看着下人将白绫套到顾二太太的脖子上,不是她自己动的手,她就敢说人不是她杀的··    顾老太太会死,但最后一刀不会由顾诚之来动手。
    刚回京那会儿,他是真有想过要将那些人都宰了··    可杀了她们又能怎么样,顾二太太的仇报了,那顾二老爷的仇要怎么办·    那时候,顾老太太若是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他动的手,脏水都会泼到他的身上,估计就连皇上和晋容都会在心里琢磨,那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以最大恶意揣测旁人的人,这盆脏水若是被扣到了他的头上,就算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难道要他逢人就解释自己没有弑亲·    等到那阵风声过去,聂老先生又带着他们游学,一走就是几个月。
    其实顾诚之也怀疑过,聂老先生是不是怕他脑袋一热便犯了冲动,所以才想着带他出去转转··    不管顾老太太做了什么事,她还是顾诚之的亲祖母,若是她死了,顾诚之肯定要守孝。
    从游学回来那时起,他就断了现在弄死顾老太太的想法,只因九个月的孝期会耽搁他的春闱··    之后又是几年征战,武将丁忧不解除官职,而是给假一百天。
    可他去边关就是为了救急打仗,浪费一百天的时间只为了顾老太太,她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父母过世的时候边关战事紧急,就连那一百天的假都挤不出来,所以皇上批复夺情,直接将那一百天的假都给省了。
    战事结束,奉旨进京,不只是为了让顾诚之守孝,也是为了接下来的科举··    武将可以丁忧不解除官职,但是文官不行,若是真的不管不顾,这就是日后的污点。
    昱亲王那头不停的蹦跶,皇上又有意培养他,这个时候他不能丁忧,所以顾诚之决定让顾老太太再多活几年,反正她的身体好着呢,肯定能活到事情尘埃落定。
    顾二太太的仇不难报,她的仇人就在眼前,可顾二老爷的仇人却始终没有找到,顾诚之总觉得这事和昱亲王脱不了干系,那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等他找到了杀死顾二老爷的人,而昱亲王那边也差不多时,父母的仇也就可以开始报了。
    “舅舅放心好了,我可没打算担这十恶不赦之罪·”顾诚之冷笑道:“不管是祖母还是大伯父,我都不会亲手要他们的命,至于其他,总不会让他们过得快活就是了。”
    闻言,杜老爷也算松了口气··    这世道就是这样,一个“孝”字就足以压死一个人,若是顾诚之手刃亲人,那他也就毁了。
    血缘关系断不开,一个对亲人都冷血无情之人,如何能相信他对外人会比对待亲人要好··    皇上信任顾诚之,有以前情分的原因,有顾诚之能力出众的原因,更多的却是他重情义、够忠心,一旦顾诚之破坏了这份信任,那么他的下场堪忧。
    “现在我还不能丁忧,且让他们再蹦跶几天,等我倒开空来——”顾诚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又道:“左右也就这几年,明年我要外放,等到回京时,也就差不多了。”
    杜老爷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顾诚之又陪杜老爷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辞··    因着杜大爷和唐大爷都要参加明年春闱,顾诚之帮着走了走门路,将两人塞进了会安书院,倒不是正式学生,就是旁听而已。
    两位表哥读书读了那么多年,再由书院的先生点拨一番,想来春闱的名次不会太低··    那次和杜老爷谈话之后,顾诚之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原因无他,仇人近在眼前,可他却不能动手,不止不能动手,他还通知了顾大爷,让他盯紧了顾老太太和顾大老爷的身体,这几年绝对不能让他们俩死了。
    顾大爷无奈长叹,他也知道顾诚之正处于仕途的紧要时期,估计明年就能外放历练,最少在四年之内,他都不能丁忧··    顾诚之尤不解气,在家憋了几天,经虞机介绍,认识了一位道士,须发皆白,看上去道骨仙风,据说一手丹药炼制得出神入化。
    与那道士交谈一番,顾诚之将人拐着弯的送到了顾大老爷跟前··    顾大爷看在眼里,权衡了一下,只作不知道··    却说顾大老爷用了那道士的丹药,顿感神清气爽,就连床笫之间也凶猛许多,那道士被顾大老爷奉为上宾,甚是礼遇。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楚君逸这边刚刚接到晋容的帖子,那头祝家的帖子也送到了他的手里··    ·     第119章 妹妹·    ·    又到了温泉山庄度假时节,接到晋容的帖子时,楚君逸并没有感到意外。
    倒是祝宁那边,祝大太太再次诞下一子,马上就要洗三了,楚君逸还要过去看看··    洗三过后,看过了孩子,楚君逸收拾收拾便驱车赶往温泉山庄。
    这次顾诚之倒是跟着一起,孤枕独卧太过难熬,他磨了晋容两天才到开了空··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来来往往的还是那些人,不过祝宁再次缺席。
    祝大太太刚刚生产完毕,还未出月子,而且哥儿的满月酒还要准备··    祝二太太尚在家中待产,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了,祝宁怎么也不能离开。
    楚君逸在这段时间又见了晋容几次,在山庄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碰到一起也没什么··    京城之中到处都是眼睛,他一个搞情报的,还真不想让人知道他和晋容有过来往。
    倒是顾大爷,趁此时机过来了两回,即使知道他和顾诚之的关系好转,楚君逸还是喊不出那声“大哥”··    幸而顾大爷也不在意,过来就是闲聊几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就告辞离开。
    说实话,要是没有顾老太太和顾大老爷,顾大爷的仕途能走得更顺,楚君逸和他聊了那么一会儿,还真没觉得反感··    只可惜,造化弄人。
    和顾大爷不同,楚大爷则是全程将楚君逸当成不存在,哪怕是共处一室,那厮也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估摸着还将楚君逸当成那个蹭顾诚之帖子来这里的人。
    谁能想到,这次是顾诚之蹭了楚君逸的帖子,晋容被顾诚之给磨烦了,答应让他过来却没在给他补帖子··    可顾诚之是谁呀,没帖子就蹭呗,反正去了又不能把他赶出来,所以他十分理直气壮的随着楚君逸过来了,弄得晋容给了他好几个白眼。
    这段时间虞机也经常来找楚君逸,顾诚之外放的时候,楚君逸肯定要跟着,最早年末,最迟明年,到时又是几年不见,再相见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呢··    晋容的身体也调养得差不多了,楚君逸只那几次看到晋容的样子做了个对比,气色比前几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等到晋容那边调养完毕,虞机大概也要离开京城,他在这里也是被憋得狠了,估计早就想离开了。
    离开山庄后没几天,祝家那边又递了消息,祝二太太生了,楚君逸又要破费了··    传话的小厮将祝宁的话学得活灵活现,楚君逸看着高兴,多给了他一份打赏。
    这次祝二太太也是遭了罪,因为这胎是龙凤双胞胎,怀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头,生产的时候更是如此··    幸而还算顺利,男孩儿是哥哥,女孩儿是妹妹,母子三人都平安。
    现在祝家有五子一女,大房三个儿子,二房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最小的姑娘,祝宁也不用再为子嗣的问题而烦恼··    祺哥儿和祝家的孩子玩得最好,哪怕祝家的几个小子都比祺哥儿小。
    跟楚君逸和顾诚之相熟的人家,家大业大,家里头的规矩也大,祺哥儿总会觉得拘束,不比祝家人口少,清闲没人管··    可能是小男孩儿都喜欢小姑娘,祝家的姐儿尤其受这帮小子的爱戴,一个两个的都挤着脑袋凑到了摇篮旁,看着襁褓里的姐儿就是一顿傻笑。
    而刚刚出生的两个小子瞬间就成了捡的,不管是祺哥儿还是自家哥哥,都是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    提到了祝家的哥儿,那就不得不说说祝宁给自家儿子取的名字。
    想当年,祝大太太生下祝宁的第一个儿子时,为表郑重,取名的重任就落到了祝宁的身上··    祝宁苦思冥想了两天,最后只是干巴巴的定下了“怡”字,谐音是“一”,既表示这个孩子是他们老祝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取“怡”字的好寓意。
    祝大太太听后也觉得不错,祝老太太更是喜欢,有一就有二,她能盼着的就是祝家子孙多多··    等到祝二太太生下儿子,祝宁就像上了瘾一样,当天就给儿子取了“尔”字,听起来也算顺耳。
    而到了第三个儿子,祝宁接着取名,定下了“叁”字,竟是连谐音都不取了··    祝大太太:“……”·    以此类推,祝家的两个新生儿则是“肆”和“伍”。
    楚君逸觉得,祝大太太和祝二太太还真是好脾气··    儿子的名字就跟捡的似的,到了闺女这里,祝宁这个亲爹可就犯了难,按着儿子的名字取吧,一个女儿家叫起来怕不好听,可他是真想显摆一下自己得了女儿,所以又开始了苦思冥想的取名大业。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祝大太太看得眼皮直跳,她没生下女儿,这个姑娘就跟她的女儿似的,可不能由着祝宁胡乱取名字··    刚出了月子,将自己收拾妥当,祝大太太抖擞了精神就去找祝二太太商量他们家闺女的名字。
    两位太太商量一番,最后给祝家唯一的姑娘取名为“可”,祝宁这边还没想好闺女要叫什么,老婆那边就把名字给定好了,不过这个乳名叫着也好听,祝宁欣然同意。
    听到祝宁闺女的名字时,楚君逸也算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祝宁犯浑,给闺女取了“陆”或是“六”的谐音··    祺哥儿听了妹妹的名字,低头嘀咕了两句,而后说道:“我去告诉妹妹”说完便撒丫子的跑远了。
    楚君逸眼皮跳了跳,莫名觉得手有点痒··    祝宁看得直笑,末了问道:“你儿子那么喜欢我闺女,要不要娶回去当媳妇”·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道:“你闺女才多大就想着给她找夫家,仔细她抽你。”
    “你是没闺女,所以你不懂·”祝宁笑成了一枚傻爹,“闺女软软香香,一点也不像我家那几个小子,乖巧得不得了,可招人疼了。”
    楚君逸磨牙道:“对,我没闺女,小心我把你家闺女抱跑了”·    “行呀·”祝宁戏谑道:“只要你能抢得过我家太太。”
    楚君逸:“……”·    好吧,还真抢不过,祝宁这闺女被祝大太太和祝二太太盯得严着呢,半点可乘之机都没有,就连祝宁这个亲爹想要亲近女儿都要去老婆那里说好话,还是只能看不能抱的那种。
    且说祝宁还在楚君逸跟前开玩笑,说是让祺哥儿娶他闺女,这话也不知怎么的就被祝家的几个小子知道了,先前还是你好我好的好兄弟,转过脸来便一致对外,绝对不能让自家妹妹便宜了别人。
·    祺哥儿连着几天都没看到妹妹,心里想念,又因祝家的几个孩子围堵拦截,只得哭丧着脸去找他爹··    楚君逸被儿子磨得烦了,再见祝宁时,这货竟也变了面孔,绝口不提那日的事,同时还表示他闺女就算不成亲,他也愿意养着。
    楚君逸:“……”这都是什么破事·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估计是看小子看得多了,楚君逸见到可可这丫头也觉得稀罕。
    眉眼还未长开,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就那么一点大的小脸上处处都透着精致,不哭不闹见人就笑,脸颊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若说楚君逸开始的那句将孩子抱走是玩笑话,逗弄了这孩子一会儿之后还真有点起了心思,这孩子的确很招人疼。
    祺哥儿见到了想念了好几天的妹妹,脚下扎根就走不动道,看得楚君逸直纳闷··    其实他们府里的小崽子也不算少,手下的人该成亲的成亲,该生娃的生娃,只要想找就能拎出一串小萝卜头,可也没见祺哥儿有这样的时候。
    等到天快黑了,楚君逸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儿子回了家,问及此事的时候,祺哥儿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来回来去的说妹妹可爱,乖巧,还会对他笑··    楚君逸无语之余,拍了拍祺哥儿的头,儿子高兴就好。
    之后祺哥儿的活动地区又多了一个,隔几天肯定会去祝家一趟,去的时候还不空手,路上买的小玩意儿,开得正盛的花,只要是新奇的好看的就会带去给妹妹看,也不管她现在什么也不懂。
    楚君逸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婆媳关系那么难处,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对着另一个女人大献殷勤,心里好受才有鬼,还亏得他不是女人,对女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对此,顾诚之倒是乐见其成,他以前就觉得儿子太黏楚君逸,现在有了可可分担祺哥儿的注意力,楚君逸很是清闲了一番··    找了个时间,顾诚之给儿子上了堂课,中心思想就是好好读书,认真学武,能够保护妹妹,也能得祝家高看一眼。
    祺哥儿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祝宁和祝家弟弟不让他看妹妹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不够优秀··    楚君逸得知之后狠狠的白了顾诚之一眼,然后又拉过儿子接着教育,祝家没有那么势利,也就是祺哥儿离得近了,换了哪个小子都会被他们排斥,谁让他家的姑娘是个宝呢。
    祺哥儿还是点头应道,祝家人的品行他知道,但他也觉得顾诚之说得对,他还不够优秀,还不能保护妹妹,所以他还要努力··    有期待便有成长,祺哥儿现在是定下了目标,读好书,学好武,撑起自家门楣,然后还要保护妹妹。
    楚君逸抽了抽嘴角,还是没有给儿子泼冷水,估计祝宁和他儿子要是知道了祺哥儿的想法,脸色一定很好看··    科举需要寒窗苦读,学武需要寒暑不辍,祺哥儿的资质是不错,却也比不过顾诚之的逆天,但是再苦再累他还是忍了下来,楚君逸看得心疼,也觉倍感欣慰。
    临近年末,唐家和萧家都在回京的路上,唐大爷早在租唐家宅子的那户人家搬走之后便住了进去,是为了方便收拾,也是不想再给楚君逸添麻烦··    还没等到唐家进京,顾诚之升迁的消息先传了过来。
    不过这回却不是外放,而是升到了从四品,就以顾诚之这一年一升的情况来看,这速度也是一绝··    但顾诚之一直想着要外放,现在没有外放成,难道要等到明年·    楚君逸思索一番却是怎么也想不通这点,于是就打算等到顾诚之回来再好好问问。
    ·     第120章 升迁·    ·    对于这次升迁,顾诚之不算太惊讶,但也没想到还是京官,皇上那头没给准话,只是含糊的说让他在京里多留段时间。
    其实顾诚之对外放没那么着急,反正都是早晚的事,他能晚一点外放,他和楚君逸还能跟亲人多相处一段时间,毕竟外放是三年,调令下来估计就只能和唐家见上几面便要离京了。
    说实话,顾诚之虽然有个状元头衔,而且皇上还很护着他,仕途走得看似很顺利,实则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朝中官员多半奉行中庸之道,很是排斥异端,像顾诚之这种打定了主意要和男人过日子的,在大多数官员的眼里都太过离经叛道,哪怕皇上愿意用他,下头的人也是心里泛酸得多。
    可是人家前程似锦,只要不脑抽脑残的惹皇上不高兴,日后的内阁肯定会有他的位置,酸言酸语背地里没少说,面子上虽说过得去,但是总会有几个位高权重的大人假公济私的给顾诚之穿小鞋。
    文官这头不比武将那边,武将除了看官职,想要收服人心还要看武力值和能力,哪怕你有二品官职在身,本人武力低下,能力劣等,照样能被下属牵着鼻子走。
    顾诚之能在武将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到了文官这边却是没少碰壁,文官看不上武将的粗鲁,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顾诚之自然也带着军人习性,为此他没少收到同僚的白眼。
    大晋朝文武界限分明,也就到了先帝和皇上这里才稍微模糊了那么一点,只看顾诚之弃文从武又弃武从文就能知晓··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皇上对于顾诚之参军还是科举并不介意,反正最后效忠的人都是他,但文武两边心里却会觉得不自在。
    武将那头还算好说,毕竟顾诚之打仗的时候没少照顾他们家孩子,且顾诚之本就是文官家的孩子,参加科举也属常事··    可文官那边就别扭多了,不说那群白胡子老头,就算是与顾诚之年龄相仿的孩子早八百年就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看不顺眼,好不容易等到他参了军,打了几年的仗,捞了一堆军功,末了又开始走科举的老路,如何能让他们咽下这口气。
    顾诚之的脾性更像武将,对于文官那些破事一直懒得去管,但他自小的目标就是科举做官,所以在那年战后,皇上派人问他是否愿意参加科举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因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打完那场仗就回到京城老老实实的参加科举。
    可凡事总有意外,顾诚之怎么也没想到一桩婚事就差点断送了他的仕途,不是没有怨过,只是怨恨无用,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以后的事··    顾诚之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也没有想要改变的想法,和离娶妻的话题早八百年就没人再提,他也不会因为同僚对他翻几个白眼,说几句闲话就想着怎么样。
    他这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可还是有人一直盯着他那点子事情,就好像他和男人过日子就是品行不端,能够污染了朝堂这片净土一样··    如果顾诚之能够正常娶妻生子,他的升迁之路还能再快一点,毕竟受抨击的那点情况没有了,盯着他的那些人也该消停了。
    可顾诚之压根就没有和离娶妻的想法,皇上无奈之余也只得放缓顾诚之升迁的速度,幸而顾诚之足够争气,这两年做的事情升迁不算夸张,就算有人盯着也不好说什么。
    顾诚之外放的地点还未定下,不过看皇上的样子应当是有了眉目,只是不知因何原因没有说出来而已··    看这次升迁的情况,外放的官职大概要比他预想得要高一级,正四品或是从三品。
    不过以他的情况来说,正四品的可能性更高,毕竟外放官职高上两级,估计御史那头又要开始上折子弹劾了··    这些事情顾诚之很少和楚君逸说,也是怕他心里不自在。
    可楚君逸手里握着情报网,那些阴私之事都没有多少能够瞒过他的,跟顾诚之不对付的那些人都在他的名单上,写着那些人说过的话,当时的表情神态,行为动作,一张张的都放在他的面前。
    其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楚君逸真是恨不得将那些人的阴私都捅出去,看他们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家的事··    可看到顾诚之那么的努力,只想凭着能力去抽那些人的脸,心里感到骄傲的同时也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楚君逸一直在后面看着,无伤大雅的小事也就算了,真敢起坏心思,谁家没有见不得人的事,轻则全家丢脸,重则抄家罢官,只看那人的作死程度··    顾诚之心里都明白,却从不捅破,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过着日子。
    不过,楚君逸再有能耐也不敢将手伸进宫里,皇上容得下他也是因为他从来不去触碰皇上的底线,他要是真敢伸手,皇上能直接剁了他的爪子,甭管看谁的面子。
    是以,但凡是这类的消息大多都是从顾诚之那里得知,外头传来的消息也有,不过可信度有待考证··    按楚君逸所想,京官做到从四品,外放正四品,等到外放结束,平调回京,正四品京官,过两年升到从三品,也算是跨进了高等官员的行列,这样一想又觉得,皇上对顾诚之是真的很好。
    升迁之后的那段日子,顾诚之又恢复了忙碌状态,晚上回家也是一头扎进了书房,以至于祺哥儿的学武问题有被耽搁的可能··    楚君逸寻思一番,将薛湖拉来凑数,反正也就是基本功,由顾诚之列张单子,薛湖盯着祺哥儿练。
    可能是妹妹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开始的时候祺哥儿练得小脸煞白,却硬是没喊过苦也没喊过停,咬着牙坚持的同时还不忘坚固学业··    楚君逸心疼归心疼,但也没有拦着不让练,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可不能半途而废。
    唐家和萧家还是赶在了年前进了京城,女眷们收拾行李,男人们则是去了吏部述职,唐老太爷顺便还递了份乞骸骨的折子··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可没有趁着人家正忙的时候登门打扰的习惯,等到两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递了帖子,带着顾诚之和祺哥儿登门拜访。
    唐家人和萧家人齐聚一堂,从唐老太太到唐太太再到萧太太,个个都哭成了泪人,楚君逸全身寒毛乍起,只想躲出去等到这几个女人止住了眼泪再进来见礼。
    顾诚之也被这些女人哭的头疼,那就更不用说祺哥儿,这小家伙早就蒙了··    女人的战斗力很是强悍,不管老幼,唐家的奶奶对于这个表弟没什么感情,不过是跟着婆婆和太婆婆应应景而已,用帕子擦着眼角还有时间偷眼打量这一家三口。
    不怪她们好奇,实在是这两位……太过离经叛道,如果说最开始成亲是被逼无奈,现在分了家,做了官,竟然还不打算和离,就想着要这么过,而且连儿子都过继了,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眼角余光就见两位身姿挺拔修长的年轻男子,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就连那个孩子的行为举止也挑不出错来,可见是用心教过··    等到女人们都哭够了,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有功夫问及楚君逸的情况。
    但是楚君逸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自然是没有不好的地方,听得几个女人又要开始掉眼泪··    楚君逸头皮一麻,扯过儿子就挡到了自己面前。
    祺哥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的和这几位中老年妇女对视,末了被几个女人抱在怀里好一顿揉,小家伙一边享受着这帮女人的蹂躏,一边回头满目幽怨的看着他爹。
    楚君逸略心虚,默默的别开了目光,只是耳根有些发烫··    祺哥儿被人稀罕过了,接下来就轮到了顾诚之··    几个女人都拿出了当年给儿子孙子挑媳妇的斗志和魄力,你一言我一语的轮番轰炸,看得楚君逸头皮又是一麻。
    亏得顾诚之反应快,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狼狈了那么一瞬,随后便发挥出了应付顶头上司的劲头,硬是抗住了这番压力··    等到前头唐老太爷说要见见外孙,顺便捎上祺哥儿和随行的那个,这头的女人们才算是偃旗息鼓,末了道了一句:“勉勉强强,还算凑合。”
    随行的顾诚之:“……”好累……·    楚君逸按了按有些僵硬的嘴角,将儿子从女人堆里解救出来,告了声罪,拉着顾诚之就往前院跑。
    屋中的女人不由得眼皮一跳,尤其是以唐老太太为主的三位中老年妇女,原本挑媳妇的那点子心思瞬间就被挑女婿的感觉给淹没了……·    到了男人堆那边,顾诚之的待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现在红着眼眶打量楚君逸,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等到缓过了劲儿,祺哥儿又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反正顾诚之是最后一个被拎出来的··    唐老太爷看上去有些严肃,看完了外孙之后才将目光移到了顾诚之身上,几番交谈,在结合他的所知所闻,对于顾诚之这个人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总归不是那等负心薄幸之人,他也能安心一些。
·    顾诚之见唐老太爷没有给出评价,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    至少老爷子对他的评价不算低,剩下的且看以后,空口无凭,就算他说出花儿来也没法让老爷子相信他能和楚君逸走到最后,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只要楚君逸信他就好。
    唐大爷在他们府中住过一段时间,对顾诚之的为人还是有所了解,他家这表弟是掉坑里爬不出来,而且还是压根就不想爬出来,他这个做大哥的还能怎么办。
    总归是心疼弟弟,这段时间不管是写信也好,还是见面也好,他可是帮着说了不少好话,必须让顾诚之请他吃顿饭··    唐大爷挑了挑眉毛,给楚君逸递了个眼色。
    楚君逸十分上道,接到之后回以一笑,表示肯定让他请顿好的··    唐大爷的笑意刚刚浮现,唐老爷回头就瞪了他一眼,瞪得唐大爷笑意收敛,面无表情的就像块木头。
    唐老爷:“……”·    唐老太爷留他们用了晚饭,楚君逸自然没有推辞,男女分为两桌,席上热闹非常··    唐老爷膝下有三子两女,皆为嫡出,长子次子都已成亲,两位奶奶在白天的时候已经见过了礼,长女出嫁,目前不在京中,所以并未到场。
    唐家现在还未成亲的便只有幼子唐三爷和幼女唐二姑娘··    唐二姑娘明年及笄,见礼过后便跟在母亲身边,伺候唐老太太左右··    唐三爷年约十二,性子有些跳脱,近日常听祖母和母亲提起楚君逸,因着他有记忆以来便随父亲外放,并未见过楚君逸。
是以对这个表哥很是好奇,目光在楚君逸和顾诚之身上来回来去看了好多次,就连祺哥儿都被带到了·不过他的眼中只有好奇,并没有恶意,所以也不会招人反感··    席上有酒,唐三爷贪玩,偷偷摸摸喝了两杯,被唐大爷一记暴栗敲到了头上,唐三爷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哥,满眼控诉。
    唐大爷冷冷一笑,用眼睛点了点祺哥儿又看了看他家三弟,表示一个孩子都比他听话··    唐老太爷看在眼里,也将目光移到了祺哥儿身上,眉头不禁皱起,似是有些为难。
    唐家到底不是大族,也没有用丫头布菜的习惯,都是自己夹菜自己吃··    祺哥儿的胳膊短,够不到太远的菜肴,楚君逸坐在旁边帮着布菜,顾诚之时不时的也会来上一筷子,小家伙吃相斯文,见到他爹给他布菜,抬头回以甜甜一笑。
    因为是在楚君逸的外祖家,顾诚之一直留意四周,唐老太爷的神情他是第一个发现的,见他欲言又止,不由笑道:“外祖父有话请讲,无需顾虑·”·    唐老太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顾家二房过继了儿子,那我家君逸要怎么办”·    话音未落,屋中安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诚之身上。
    ·     第121章 子嗣一事·    ·    其实早在顾诚之过继儿子的时候,唐老太爷就在想这个问题··    不是他对祺哥儿有意见,但是这孩子姓顾,他的名字写在顾家的族谱上,真算起来和楚君逸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的确,这个孩子是被楚君逸养大的,日后养老送终都要靠他,但是到了祭祀的时候要怎么办·    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祭祀祖宗,这些都是孝子贤孙应该做的事情,可这些的前提是要有儿子才行。
    族中宗祠何等重要,只有家中男子才能进入,就算是姑娘家,一辈子也只能进两次宗祠,一次是周岁时上族谱,一次是出嫁后上夫家的族谱··    不管楚君逸有多疼爱祺哥儿,都不能改变他是顾家孩子的事实,就算楚君逸不介意,可是楚家的人也能不介意·    若是祺哥儿顶着顾家人的名头去楚家宗祠祭祀,估计还没进院子就能被人打出去。
    祺哥儿是被记在了顾诚之名下,不管是宗法还是礼法,他就是顾诚之的儿子,是顾家二房的子嗣··    就算顾诚之和楚君逸成了亲,祺哥儿依然是顾家的孩子,楚君逸膝下空空,楚家三房无嗣。
    楚君逸想要和男人过日子,唐老太爷不想管也管不了,但他舍不得,舍不得他的女儿,他的外孙日后无人祭祀,身后凄凉··    楚君逸是打定了主意不和离不娶妻,就算孩子都帮别人养了,可他名下总要有个孩子才行,一个上过楚家族谱的孩子,一个可以在祭祀的时候为女儿一家上一炷香、捧一碗饭的孩子。
    唐老太爷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想事情想得也多,他不止一次梦到外孙走后,年年祭祀时旁人坟前香火鼎盛,可女儿一家的坟前却是落叶满地,杂草丛生。
    现在祺哥儿对楚君逸是有感情,或许能在楚君逸过世之后帮着上一炷香,可他的儿子呢孙子呢几代下去还有谁能记得他的外孙·    每次夜间惊醒,唐老太爷都再难入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梦里的场景时时都会出现在眼前,他是真的担心。
    各家祖坟都很排斥外人进入,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不止楚家会不高兴,就算是顾家也不会愿意··    难道要看着女儿一家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无人祭祀,无人上香,无人扫墓·    以前唐老太爷一直觉得楚君逸比较像他的女儿,可这些年下来,外孙却越来越像他那个父亲,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撅的要死。
    楚君逸不可能娶妻生子,想要儿子就只能过继,楚家嫡系本来就缺儿子,过继的可能性太小,这孩子的人选就只能从旁支来选··    年纪、品行、教育、亲生父母,种种因素掺杂其中,所以总说过继是下下之选。
    其实他也有想过,若是楚家没有合适的过继人选,那就从唐家挑,楚君逸的表兄弟就有三个,下头的孩子也不会少,总能碰到一个合眼缘的··    可过继一事看着不难,想要过继外姓人,必然要楚家点头才行,就以楚君逸和楚家的关系,能同意的可能性太小。
    女儿过世的时候还有儿子打幡摔盆,到了楚君逸这里就只能由子侄来办,只要想到这里,唐老太爷就悲从心来··    就算祺哥儿有心,可楚家那帮子人如何能够愿意,为无子叔伯摔盆,可以继承死者大部分的家产,只要是心存贪念的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毕竟楚君逸姓楚,由外姓人摔盆倒显得楚家没人,楚氏一族定是不会同意··    唐老太爷苦思冥想了许久,还是想让楚君逸过继个孩子,不过今日一家团聚,他也不想说这些扫兴的话,故而先前一直未曾说过。
    但在看到楚君逸那般照顾祺哥儿的时候,他突然很想问问楚君逸是何想法,他们俩成亲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想过要为楚君逸过继个孩子·    屋中鸦雀无声,就算掉根针都能听得到,小辈们或许还没想到这些,可长辈们却是担心了许久,他们和唐老太爷的想法一致。
    顾诚之的神情未变,在开口回话之前偏头和楚君逸对视一眼,随后笑着拍了拍祺哥儿的头,道:“由祺哥儿身兼两房,次子过继给君逸,跟着他姓楚。”
    屋中人皆是一愣,目光顺着顾诚之的手滑到了祺哥儿身上,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楚君逸那里··    “你也是这样想的”唐老太爷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楚君逸掏出帕子替呆愣中的祺哥儿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祺哥儿是我的儿子,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孙子,养儿子养一个就够了,等到时候过继孙子就好,省事。”
    唐老太爷抬手揉了揉眉心,犹豫一番才道:“楚家……能同意”·    不是他想要诋毁楚家,而是楚家的确是不干人事,楚君逸从来不对他们诉苦,但他们又不是傻子,派人打听就能知道楚君逸在楚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楚君逸毕竟姓楚,他的儿子必须要过了明路上了族谱才能继承三房,楚家人能同意·    “他们只能同意·”顾诚之淡淡的道。
    楚君逸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楚家前程堪忧,就算他能把楚家谋反的证据销毁,也不会过多去管他们,夺爵抄家几乎是肯定的,日后求着他的机会多着呢,不过是过继个儿子,为这就要得罪他们,以楚家人的性子是干不出来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而顾诚之想的却是不同意也没关系,大不了另立宗祠,用楚家不让过继为由,也惹不来多少闲话··    唐老太爷略带诧异的看着这俩孩子,听他们的口气,是能压制得住楚家·    不过想想也是,顾诚之深得圣心,日后前途无限,现在楚家名声大损,根本就没法与顾诚之相比。
    倒是楚君逸,许多年不见,竟也有这般底气,到底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屋中其他人的脸上也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便隐去了,几位长辈见他们说得肯定,心里既是欣慰又是心酸,但能有个孩子总是好事,不至于身后凄凉。
    祺哥儿听他们说了一通,也是明白了在说些什么,拉着楚君逸的手表示他愿意让儿子姓楚··    楚君逸笑着摸了摸祺哥儿的头,顾诚之挑了挑眉,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
    唐老太爷看着外孙一家三口,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他所求的不多,就是希望外孙能有子送终,不至于断了女儿一家的香火,血脉是接不上了,但能有子嗣披麻戴孝,打幡摔盆,供奉祭祀,烧纸扫墓,这样也就够了。
    饭后,唐老太太又把祺哥儿叫了过去,翻出一对镯子就塞到了祺哥儿怀里··    楚君逸想要推辞,可唐老太太却板起了脸,直言这镯子是给祺哥儿媳妇的,跟楚君逸没关系。
    无奈之下,楚君逸带祺哥儿收下,又领着祺哥儿跟唐家人道别,这才驱车回府··    儿孙相继回房,屋中只剩下这老两口时,唐老太太的眼泪再次决堤。
    唐老太爷倍感无奈,取了帕子就递到了妻子手中,低声宽慰··    “我是高兴……我是高兴……”唐老太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只是那笑容之中满是辛酸苦楚,“再过几年祺哥儿就能成亲了,到时候逸哥儿就有孙子了,我闺女……我闺女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话未说完,眼泪就又落了下来。
    “高兴就别哭了,我看逸哥儿过得挺好的,他也苦了那么多年……顾小子也不像没良心的人,若是有事不是还有我们呢吗”唐老太爷眼眶泛红,仰起头眨了眨眼。
    唐老太太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回府的路上,祺哥儿趴在楚君逸怀里,楚君逸靠在顾诚之身上,顾诚之搂着这父子二人,神情异常柔和。
    “外祖母肯定又在哭·”楚君逸突然说道··    顾诚之沉默了一瞬,道:“外祖父会安慰她的·”·    “恩……”楚君逸垂眸看着怀里睡着的儿子,又道:“我惹外祖母伤心了。”
    “你过得好了,外祖母心里也能舒服些·”顾诚之安慰道··    楚君逸点了点头,偏头看向顾诚之,目光从他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移,最后落到了他的唇上。
    顾诚之只觉得他的目光就像有实质一般,喉结微动,咽了口唾沫,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渐渐加深,带着无限情意··    “都已经到这地步了,难道你还想反悔”顾诚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听得楚君逸一阵失神。
    待到回过了神,楚君逸缓缓摇头,垂眸靠回到顾诚之怀里··    自那日以后,楚君逸去唐家时总会带上祺哥儿,唐老太太本来就挺喜欢祺哥儿的,现在对他更加好了。
    祺哥儿很懂事,知道楚君逸带他来的目的,到了唐家就变着法的讨唐老太太欢心··    楚君逸也觉得挺愧疚的,但就像顾诚之说的,都到了这种地步,一旦退了,那他们就谁也对不起。
    看着唐老太太眉宇之间的愁容渐渐淡去,楚君逸的心也安定下来··    唐老太爷乞骸骨,不会再任官职,可唐老爷却是要留京的,顾诚之帮着走了走关系,基本上确定是京官,具体品级不好说。
·    楚君逸看在眼里,寻思一番还是问道:“你外放的事是定下来了,外放地点不确定,但总有个范围,大概是哪里”·    ·     第122章 晋朝律法·    ·    顾诚之看了他一眼,斟酌片刻才道:“具体地点不好说,不过应该是安庆府、九江府、广信府、黄州府中的一处。”
    听着他报出了地名,楚君逸脸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后又变成了了然,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先让人去那边探探情况,你也别急·”说完还伸手拍了拍顾诚之的肩膀。
    顾诚之轻笑一声,拉过了楚君逸的手,道:“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个月·”·    从顾诚之那里得了信儿,楚君逸又去找了陆勤,让他分一批人去那四个地方,便宜行事,先探明情况再说。
    陆勤得知这是顾诚之可能外放的地方,也没有多问,回去之后就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顾诚之即将外放的地方说不上差,只是里面有点不清不楚,那里当官的都有后台,而这个后台则是有些微妙,反正不全是皇上的人。
    顺便一提,顾二老爷就是出了九江府,路过黄州府,最后在安庆府境内被杀的··    当时皇上震怒,派人去查,结果却连根毛都没查到,那些杀手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周遭几府的官员却上折说顾二老爷是自尽而亡,气得皇上将那些人都给撸了下来··    若说顾诚之没有追查顾二老爷之死的意思,楚君逸是打死也不会信的,不过他还真没想到顾诚之会把外放地点选在那里。
    当年事发,皇上派人去查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时隔多年,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楚君逸到不觉得这是无用功,皇上肯放行就说明这事有可行性,或许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就缺个人去执行。
    顾诚之接触的事物多而杂,皇上那头也没少使唤他,楚君逸不会过问太多政务,一个是他没兴趣,再一个也是怕顾诚之为难··    下头的人已经出了京城,提前去那头踩踩点,到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楚君逸吩咐完后,又带着祺哥儿去了唐家。
    唐老太太看到楚君逸和祺哥儿显得很是高兴,拉着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将祺哥儿留下,让楚君逸去找唐老太爷··    唐大爷的儿子比祺哥儿要大几岁,站在唐老太爷跟前像个小大人似的,看到楚君逸时乖乖叫了人,唐老太爷拍了拍唐大少的肩膀,让他先下去。
    楚君逸给唐老太爷行了礼,坐在下首等着老爷子发话··    唐老太爷看了他许久,末了叹了口气,说的还是子嗣的问题··    真不是他多想,楚家那头就没个厚道人,楚三老爷留下的东西挺多,在加上分家得的产业,如果楚君逸有儿子那还说什么,可他没儿子,而且还想让个异姓子继承这些,楚家能同意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那天听到顾诚之说的话,唐老太爷心里也是挺欣慰,至少他们有考虑过这些,可等过了几天,那种不安再次袭来,尤其是知道楚家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消停。
    楚家的孩子少,前些年是一直没孩子,他们对楚君逸估计已是恨之入骨,巴不得盼着他断子绝孙,只要死压着不让过继,不止日后没人祭祀,就连他手里的那些东西也都留不住了。
    楚君逸倒是没怎么担心,孩子的问题至少十年之内都不用去想,十年之后祺哥儿成没成亲都不好说,孩子的事他不急··    如果是在前朝,他还要担心一下,可在本朝却算不得大事。
    大晋朝的许多法令都是以前朝律法为基础修改而来,大体都差不多,不过也有很多被改得面目全非··    异姓养子在前朝是违法的,律法明令禁止收养或是过继异姓养子,养女倒是无所谓,一个姑娘家到了年纪就是一份嫁妆,但是养子绝对不行。
    开国之初,几乎是照搬前朝律法,可事情总有意外,而关于异姓养子的律法也是那时被修改的··    开国皇帝打下江山,改国号为晋,那时他已四十多岁,儿子有五六个,孙子再过几年就能成亲了。
    可就在开国皇帝登基为帝的第三年,众多皇孙接二连三的夭折,整整十年,皇孙死的一个不剩,哪怕是新生儿也活不过三天··    开国皇帝真是快疯了,他打下了江山,结果却没有后代继承。
    就在这时,那位救过幼时开国皇帝的南行山道长出现了,道长算了一卦,说是要过继一个孩子,只有将那孩子过继到名下,才能保住晋家的骨血··    当夜,那位道长羽化登真。
    开国皇帝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按着道长留下的几近苛刻的要求寻找,终于是找到了符合要求的孩子··    想要记在名下,众朝臣却纷纷上折阻止,从律法一直说到人伦。
    开国皇帝本就在爆发边缘,见此情景眼珠子都快烧红了,闹得最凶的不是砍了就是发配,最后更是逼着朝臣将律法中关于异姓养子的几条给改了··    不过那孩子是记在了当时的太子名下,说来也巧,从那时起,出生的皇孙便再无夭折。
    从皇室族谱来看,那个孩子才是皇长孙,可他心思通透,早在知晓自己身世时便表示对皇位没有兴趣,只想做个闲散王爷··    见那孩子这般识趣,也没有哪位皇子皇孙会想着为难他,最后封了个安亲王,满足了他的要求。
    安亲王向来是一脉单传,不管娶妻纳妾多少人,只会有一个儿子,从开国那时起一直延续到现在,安亲王一系从不参与政事,过得就像不是皇家的人一般。
    可还真没有哪个人敢说他们不是皇家的人,不管是皇位之争多么惨烈,都不会有人想要他们死,即使早有南行山的道长说那事已经过去,不会再有影响,可皇室的人还会担心有个万一。
    关于异姓养子的律法被修订了好多次,现已变得十分苛刻,此时的楚君逸并不符合要求,但等到祺哥儿有了孩子,差不多也就符合了那些要求··    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他肯定不会提,可十年之后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以他的情况来说是可以过继的,律法上通过了,楚家反对的理由也会薄弱许多,楚大老爷再是他的大伯父也不是他的亲爹,想要反对还要考虑考虑名声问题。
·    当年开国皇帝过继的是孙子,所以关于律法里对这段并没有明确规定,楚君逸就是在钻空子,可楚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等到楚家事发,楚家嫡系肯定是保不住现在的地位,族长的位置会换人,搞不好嫡系一脉会变成旁支,若是这样,过继的问题就更好解决了。
    这些事情楚君逸不好和唐老太爷说,只是提了一些,当是安老人家的心··    闻言,唐老太爷眉头微松,随即又皱了起来··    楚君逸无奈,只道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现在操心还为时过早,男子五十立嗣都来得及。
    唐老太爷见他面上毫无担忧之色,细思也觉有理,楚君逸还年轻,且等几年也来得及··    搞定了唐老太爷,楚君逸也算松了口气,再见唐老太太的时候却听她问起了京中未成婚配的年轻公子。
    这时,楚君逸才想起,他家表妹明年及笄··    楚君逸许诺帮着留意,这才带着儿子回了家··    这个年过的热闹,亲友都在京中,大年三十的时候,虞机再次过来凑热闹,过段时间便会各奔东西,再见面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出了十五,该当差的当差,该读书的读书,楚君逸也将这些天整理出来的东西交到了唐老太太手里,顺便还多写了一份给了萧太太。
    里面不只有京中官宦人家未定亲的公子,还有未定亲的姑娘,再过几年就连唐三爷也该挑媳妇了,整理的时候就顺手带了一份出来··    唐老太太和唐太太异常惊喜,就连萧太太都搂着楚君逸直喊“心肝”,弄得楚君逸面红耳赤,逃命一样的跑了。
    因着楚君逸要跟着顾诚之外放,京里的事情也需安排妥当,秦安那头是打好了招呼,手里的事情渐渐移交给陆勤,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就要靠陆勤了··    秦安也够意思,前后帮了不少忙,末了拉着楚君逸,笑得极为诡异。
    楚君逸抽着嘴角,让秦安有话直说··    秦安也没客气,直言楚君逸离京那段时间也将外面的情况汇报进京··    楚君逸盯着他看了半晌,问明缘由,这才无奈答应。
    回府之后,顾诚之也提及此事,是皇上透的口风,说话时神情颇为无奈··    楚君逸一连翻了几个白眼,只能说皇上还真会压榨人··    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派遣出京的那些人也渐渐有了回复,那头的官员都换了好几茬,明面上看着不错,但他们过去的时间太短,根基尚浅,打探不到太过深入的东西。
    楚君逸也没想过随便派个人去就能打探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重要消息,不过是让他们探探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直至春闱开始,那头都没有动静,估计是皇上还没开始动手。
    唐大爷和杜大爷一同下场,出来的时候互相搀扶着,这幅场景不免让楚君逸想到了顾诚之下场的样子··    放榜的日子还没到,楚君逸又收到了陆勤的传信,他一直让人盯着顾家,想要知道顾大老爷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地方。
    顾大老爷那头是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查到,倒是别的探子传回了消息··    ·     第123章 士为知己·    ·    其实这事和顾大老爷没什么关系,可谁让他是顾阁老的儿子呢。
    楚君逸寻思着这不是个事,将得来的消息卷吧卷吧带回了家,等到了晚上拿给顾诚之看··    顾诚之迅速看完,诧异道:“你信”·    “不信,所以才要问你。”
楚君逸摇了摇头··    顾大老爷那头查不出来有用的消息,是因他真的啥都不知道,楚君逸得来的消息是从好几个地方分别传来的··    昱亲王那头只听到了一句话,还是蹲墙角时偷听来的。
    其他的则是几位皇子府中的只言片语,还有皇子的外祖家以及下属幕僚们的谈话中透露的··    种种消息结合到一起,恰好能整理出一个故事。
    先帝在位时,顾阁老极受重视,不只是朝廷上信赖他,更是将现在的皇上,也就是当时的太子的教育问题托付给他,这个帝师是当之无愧··    顾阁老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先帝许他配享太庙,也就是指顾阁老死后,牌位可以进入太庙,跟先帝一起享受后世供奉,对于臣子来说算得上是顶级殊荣。
    而下面则是刚刚得到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却说先帝金口玉言,许了顾阁老配享太庙,可在临终之前却发现顾阁老是景明帝为昱亲王培养的人,在景明帝驾崩前,曾将一份东西交给了顾阁老,希望他日后能够辅佐昱亲王。
    只是景明帝驾崩的太过突然,后续事情还没有安排妥当,这才耽搁了下来,后来先帝登基,昱亲王也不再纠结皇位,一心想做个闲散亲王,顾阁老手里的东西也就没有了用处,这才向先帝靠拢。
    据说顾阁老手里的那份东西可以起到大用处,但具体是什么尚无人知晓,那些人跟苍蝇似的围着顾大老爷乱转,想要的也是这件东西··    “先帝有提过让顾阁老陪葬的事”楚君逸蹙眉问道。
    “没有·”顾诚之摇头道:“从来没有提过·”·    “我想也是,不管是史书还是邸报,上面都没有提到过陪葬的事,就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所以我觉得这是那位搞出来骗人的。”
楚君逸神色凝重道··    按理说,会信这种瞎话的人多半是脑残,顾阁老与先帝的年纪差不了几岁,景明帝驾崩的时候顾阁老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个刚入朝堂没几年的小小文官,就算景明帝慧眼识人,难道还能看出他日后的成就不成·    可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里却说先帝曾有意让顾阁老陪葬皇陵,但先帝得知此事又改了主意,配享太庙是老早以前就定下的,如果想要收回这句话总要个理由,顾阁老在其他方面毫无错处,但先帝也怕狗急跳墙,到将事情捅了出去。
    配享太庙,陪葬皇陵,不管哪一种对于臣子来说都是至高荣誉,更别提两者兼具,那需要有大功于社稷的臣子才能享有··    顾阁老的确有功,但配享太庙便已足够,入了太庙的臣子死后都会以郡王礼厚葬,对于顾阁老来说,这已是对他这辈子的赞许。
    皇家是最讲规矩,同时也是最不讲规矩的地方,他们用规矩来维护体面,又在不停的破坏规矩,就像开国皇帝为了过继会直接改了律法一样··    先帝能在偏心如景明帝的跟前熬到登基,心机手段缺一不可,景明帝当年想要废后,这样就可以扶正贵妃,让昱亲王成为嫡子。
    但当时的皇后稳住了,景明帝将妻子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的挑剔了无数遍,竟是找不到一点废后的理由,就连先帝这个儿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皇后是一国之母,无故废后朝臣定是不会同意,若是百官跟皇帝死磕,就算是皇帝也要让步。
    可配享太庙这种事情完全是皇帝说了算,只要先帝不愿意,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推了这件事,从顾阁老的牌位进了太庙看来,先帝驾崩前对顾阁老还是很满意的。
    那消息看似合理,细细推敲却满是漏洞,景明帝若是有那等慧眼,估计早就将昱亲王推上了太子之位,先帝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弄个对手的人,死后还要放在身边恶心自己。
    楚君逸觉得这是有人想要害顾家,他和顾诚之是不相信这些,可架不住其他人会信··    顾诚之一直低头沉思,似乎在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想到了什么”楚君逸问道··    “一点事情·”顾诚之若有所思··    “什么事”楚君逸接着问。
    顾诚之斟酌片刻才道:“记得祖父在世时,曾有一次回来得很晚,满身的落寞黯然,眼眶都是红的,他在书房里呆了一夜,书房里的蜡烛几乎燃尽,应是彻夜未眠。”
    “然后呢”楚君逸眉头微蹙··    “然后……”顾诚之抱着手臂,垂眸半晌,道:“过了几天,先帝驾崩,而祖父也在第二年过世了。”
    “你是怀疑……”楚君逸有些不确定··    “我不怀疑·”顾诚之的语气淡淡,但神情却异常坚定,“祖父不可能去支持昱亲王,即使景明帝有心也不可能”·    文人都有风骨,顾阁老的气度风骨从未消失过,不管是友人也好,政敌也好,提到顾阁老时都要赞一句“品行高洁”。
    景明帝到死也没能废后,这就说明他的皇后无过,即使先帝没有被封为太子,嫡长子的身份也够朝臣们维护,景明帝再疼幼子,一个“庶”字也足以压死昱亲王。
    以顾阁老的品行来说,就算是死也不会弃嫡长不顾而去拥立庶子··    “祖父和先帝的关系是真好,感觉有些像我爹和皇上那般,祖父常说‘士为知己者死,死得其所’,他不只是将先帝当成皇帝……”顾诚之回忆道:“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惟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先帝驾崩后,顾阁老心里的那股气儿也散了,在加上年纪大了,熬了一年便走了··    “祖父手里握有景明帝给的东西或许是假的,不过先帝临终前应该是和祖父说过什么。”
顾诚之突然说道··    楚君逸抬眸看他··    “这事我会告诉大哥一声,你别担心·”顾诚之淡淡的道。
    “你说,这事会有人信吗”楚君逸叹息道··    “不好说·”顾诚之冷笑道:“如果是真的,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将东西拿到手;如果是假的,传出去对他们也没坏处。”
    现在听不到消息,不过是顾大老爷那头摸不准脉络,估计也是看出顾大老爷不靠谱,想着东西是在其他人手里··    一旦确定消息是假的,顾家就会第一个被拿来祭刀。
    “皇上那头……估计也要提一句·”顾诚之叹了口气··    楚君逸默默搂住他的腰,予以支持··    且不论顾诚之是如何同皇上言说,反正回府的时候神色如常,只愿皇上也不相信此等风言风语。
    倒是顾大爷那头,闻言恨得咬牙,如此陷害顾家,定是不能轻饶··    楚君逸将手里的一摞情报都交给了顾大爷,里面是传播谣言的人的资料,顾家出事会连累顾诚之,而最不想顾家出事的却是顾大爷。
    顾诚之对此没有异议,他也觉得由顾大爷动手比较合适··    春闱放榜,杜大爷和唐大爷榜上有名,名次都很靠前,只要殿试的时候不要发挥失常,想来不会有差。
    被派遣出京的那些人又传回了消息,看来是皇上那头准备动手了··    先后也就一个月的功夫,安庆府周遭几个府的官员皆被告发,一桩桩一件件都递到了龙书案上,皇上等待多时,下旨也是毫不含糊。
    涉案人员押解进京,其他则是翻旧账,上一任的,再上一任的,只要有所涉及都被停职审讯··    被牵扯到的官员许多,京中人人自危。
    皇上准备了那么多年,这一次是来了一把大手笔,涉案官员的家属托关系的托关系,走门路的走门路,处处都在打点··    就连顾诚之这里也有人来探口风,楚君逸闭门谢客,唐家、杜家、萧家都有通知到,这段时间尽可能的不要与那些人接触。
    在这种氛围下,殿试开始了··    有的贡士心理素质不够,殿试发挥失常;有的贡士把握住机会,超常发挥··    杜家许多年不曾涉入官场,这次的事情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唯一有点关系的顾诚之还啥事没有,杜大爷心无挂碍,自然把握住机会。
    唐家外放多年,和这次的事情八竿子也打不着,得了楚君逸的提醒,心态早就调整好,殿试的时候进了全力,也是没有问题··    殿试结束,接下来就是金殿传胪。
    两人皆在二甲之内,杜大爷考取二甲第九名,唐大爷考取二甲第十四名··    名次靠前,考中庶吉士便能进入翰林院,日后前途光明无限。
    顾诚之和楚君逸都很高兴,陪着家人庆祝一番,又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情况··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杜大爷和唐大爷对顾诚之很是感激,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他,若无他的帮忙,估计也没有这么好的成绩。
    殿试结束后,又过了半个月,安庆府那边的事情也告一段落,该定罪的定罪,该判刑的判刑,也有一些官员无罪释放··    而安庆府那边空缺下来的官职也逐渐填补上,顾诚之的外放任命也在此处。
    ·     第124章 离京·    ·    大晋朝地方设省,各省设置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    布政使司专管民政、财政、田土、户籍、钱粮、官员考核、沟通督抚与各府县。
    按察使司为省一级的司法部门,主管一省的刑名、诉讼事务,同时也是都察院在地方的分支机构,对地方官员行使监察权··    两司下设守道员和巡道员,皆为正四品官职。
    其中守道员隶属布政使司,而巡道员隶属按察使司··    安徽省取安庆府、徽州府的首字为名,设立安庆府为省会,守、巡道员两位。
    楚君逸在第一次看到安徽省字样时,愣了半晌,即使处在不同的空间,两个世界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顾诚之外放的地点就在安徽省,正四品巡道员,地方上除了总督和巡抚,就属他最大。
    顺便一提,安徽省的守道员也换了人,不是旁人,正是顾诚之的好友——于大爷··    顾诚之的顶头上司是皇上的人,同级别的同僚又是熟人,这次外放真是不能更好了。
    因为是补缺,调令下来的时候也说要尽快赶赴任上,地方那头不能缺人··    楚君逸这边老早以前便将东西收拾妥当,次日同亲友道了声别,第三天便要启程出京。
    唐家那边是有些舍不得,但也没有挽留,只是将需要的东西反反复复的检查了一遍,又将自家外放的经验提了提,带的东西多了点,但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杜家那头倒显得轻松许多,杜太太拉着楚君逸,让他们千万注意身体,杜老爷也同顾诚之说了几句··    现在唐家和杜家也算得上是拐着弯的亲戚,虽说这亲戚看着有那么一点子尴尬,但杜大爷和唐大爷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若是家里有事,总能帮上些忙。
    白嬷嬷的年纪大了,这次便不跟着他们折腾,而是留在京中帮着打点,各家的人情往来,这些都缺少不得··    倒是松果会跟着他们外放,毕竟到了外面还是需要人情往来,若是让楚君逸鼓弄这些,他非要撞墙不可。
    楚君逸要跟着顾诚之外放,而聂老先生却提议让他们带着祺哥儿一起去,男孩子多走走看看有好处,等到外放结束再把祺哥儿送回来··    只能说聂老先生不愧是老人精,顾诚之外放回来估计几年之内都不会再有外放的机会。
    祺哥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蹙眉纠结,末了抽出个时间往祝家跑了一趟··    楚君逸抽了抽嘴角,也没拦着,只是跟着祺哥儿一起去了祝家。
    祝宁知道楚君逸马上就要离京,也没有备酒,只是沏了一壶好茶,一边喝一边看着祺哥儿扒着摇篮,看着可可傻笑··    楚君逸颇感无奈,等到天已擦黑才带着祺哥儿离开。
    “爹爹,等我回来,妹妹还能记得我吗”祺哥儿闷声问道··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道:“不能。”
    祺哥儿:“……”·    “可可还太小,记不住那么多人和事·”楚君逸淡淡的道:“就像你一样,小时候的事情应该都忘了吧。”
    祺哥儿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个不停,小时候的事情的确忘记了很多,但也不是全部都忘记了,他记得楚君逸,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温暖,让他一点也不想离开。
    “等你回来,让可可再认识你一次吧·”楚君逸伸手摸了摸祺哥儿的头,轻笑着道··    “嗯”祺哥儿点了点头,看着楚君逸笑弯了眉眼。
    顾诚之这边是早有准备,于大爷那头也是一样,行李马车一应俱全,和亲友道了别便出了京城··    顾诚之和于大爷的关系好,而且同为一省官员,自然是同行赶路。
    离京之日,唐家、杜家、萧家都有来送,就连祝宁和虞机也来凑个热闹··    晋容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虞机只等再过两个月,确定没别的问题便也要离京,他还玩笑似的说有空会去找他们。
    楚君逸自是笑着应道,保证到时宾主尽兴··    送别之时,楚家连个下人都没有派来,倒是顾家那头来了人··    顾大爷依然脸上带笑,说的话不多,态度真诚恳切,让人升不起反感。
    杜家人一看到顾大爷,脸就拉得老长,假如眼刀可以伤人,估计顾大爷已经倒地不起··    顾大爷倒是不介意杜家人的态度,横眉冷对才是正常,若是笑脸相迎,那才是有古怪。
    顾诚之对顾大爷的态度淡淡,既不热络也不冷漠,同他说了几句便转头看向其他人··    杜家人依旧怒目而视,顾大爷神情谦恭,对他们点了点头,又对楚君逸道了声谢。
    顾大爷谢的是楚君逸给他的那些消息,若是他自己去查,肯定会耽搁更多时间··    楚君逸只是懒,顾家的事情他懒得插手,而且有个全心全意维护顾家的顾大爷在,根本没必要自己动手。
    陆路行驶的时间较长,水路能够快一些,一行人赶往港口,将车马行李带上了船,准备一番便起锚行进··    这一路遇到的赴任官员并不少,皇上这一回是下了狠功夫,撸下来的人可以成打捆,补缺的人也就更多。
    或许这也是皇上要选在春闱前后动手的原因,春闱为朝廷提供了新鲜血液,皇上也有更多的人手可以下派出去··    楚君逸挺庆幸自己不晕船,一想到之前晕车的场景,那时还可以停车休息,可这船要怎么停·    祺哥儿离了京城……或许应该说是离了妹妹,蔫了半天也缓过了劲儿,在船舱里坐了段时间便想去外面吹风。
    楚君逸盯了他半晌,只道:“船已经离了港口,你可别想着跳船去找可可,掉下去可就上不来了·”·    祺哥儿:“……”·    祺哥儿欲哭无泪的保证,他真的只是想要吹吹风,不是想要跳船去找妹妹。
    闻言,楚君逸撇了撇嘴,挥了挥手让他去玩吧,儿子一直很听话,他也就是那么一说··    不同于顾诚之这边的拖家带口,于大爷可谓是孤身一人外放做官,老婆儿子一个都不带,手下只有一群下人。
    于大爷坐在桌旁,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握着酒杯,对于楚君逸逗儿子也只是挑了挑眉,看向顾诚之笑道:“真没想到,还能跟你一起外放·”·    “我也没想到。”
顾诚之舒展了眉目,也是端了酒杯··    桌上三人,两人喝酒,只楚君逸一人慢悠悠的喝着茶··    “来一点”于大爷偏头问他。
    “我的酒量不好·”楚君逸板着脸,目光幽幽的看了回去··    想当年,在他和顾诚之成亲当日,楚君逸可是被抬进了新房。
    别以为他不记得,灌酒的是张四爷等人,可这货也没少在背后撺掇··    于大爷干咳一声,别开了目光,想来也是记起了那事··    一路南下,并未兴起波折,只是路上无聊,就连祺哥儿蹦跶了两天也有点蔫了。
    楚君逸不怎么晕船,不过在船上看书却总会眼花头疼,无奈之下只得丢开了这项日常消遣··    顾诚之知道楚君逸无聊,还想着带他进行一场有益的夜间活动,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彼此满足。
    楚君逸绿着一张脸将人给踹下了床,特么的于大爷就在隔壁房间,这船舱可一点也不隔音,被听到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诚之见他不同意,也就没再强求,转过身就去找于大爷商讨政务,两个人就已知情况做了n种设定,顺便还想着上任之后该做些什么。
    楚君逸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这几天除了睡就是吃,还真是往猪的方向发展··    微风拂过,带着清新的水汽,散落的发丝随风轻轻地摇摆,阳光正好,倦意袭来。
    就在楚君逸将睡未睡之时,窗外的响动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听起来像是翅膀扑腾的声音··    楚君逸刚在心里嘀咕:“这谁家的鸟……”话未说完,双眸瞬间睁开,看向窗外,将手伸了出去。
    “这谁家的鸽子”于大爷好奇问道··    “我家的·”楚君逸看着停在手指上的鸽子,微微松了口气。
    楚君逸将竹筒里的纸卷取出,展开细看··    顾诚之来到楚君逸身边,看到纸张上的各种数字和符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说了什么”顾诚之坐回到刚才的位置。
    楚君逸眨了眨眼,笑道:“皇上训斥了三皇子,说他识人不清·”·    顾诚之了然一笑,与楚君逸对视一眼,顾大爷已经动手了。
    于大爷听得云山雾罩,但也没有多问··    船只行驶到了安徽省境内,停靠在一个码头,一行人依次下船,上了马车开始赶路··    守巡道员的驻地位于安庆府内,大船无法通行,只得驱车赶往。
    夜间,不慎错过了县城,幸而碰到了一座村庄,一行人停车准备留宿··    村里农户朴实好客,而顾诚之一行人也没打算占便宜,付了些银子当是报酬。
    屋子收拾得倒是挺干净,楚君逸打量四周,突然看到一旁的香案上像是在供奉着什么,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顾诚之见他傻在那里不动地方,疑惑之余也走了过去,在看到被供奉的东西时,他也傻了。
    “你们干嘛呢”于大爷来到他们身旁,看到香案上的牌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这……”·    为何顾诚之和楚君逸的牌位会摆在这里·    ·     第125章 长生牌位·    ·    于大爷这一眼先是扫到了牌位上的名字,不由得惊了一跳,可当他将视线向下移,看清了牌位下方刻着的“长生禄位”字样,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香案上面放着香炉烛台,中间供奉着两块长生牌位,牌位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被供奉之人的身份信息··    于大爷惊愕片刻,转头看向被供奉着的两个人,挺想问问他们,见此情景,作何感想·    屋中一片寂静,三个人站在香案前,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晦暗不明,似有千言万语都被困在心间。
    这间房屋的女主人回到家就见三个男人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家供奉着的牌位看个不停,笑着走过去,一边招呼一边让他们让一让··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三个人先是一默,又杵了片刻才闪到一边。
    那位大婶对着三人笑了笑,熟练无比的点了三炷香,对着牌位恭恭敬敬的拜了又拜,将那三炷香插到了香炉里,这才有功夫同他们说话··    “这牌位……”楚君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声音异常干涩的指着香案上的牌位。
    “这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呀,这几年风调雨顺可都是靠了他们·”大婶笑着答道··    楚君逸只觉得一口血卡到了嗓子眼,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光是看着那两块牌位就足以让他全身寒毛直立。
    于大爷看了看顾诚之,又看了看楚君逸,见他们无言以对,只得善解人意的问起缘由··    顾诚之去过边关,跟着聂老先生游过学,可他还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往安徽跑过,更不要说是怎么成为了这村里的大恩人。
·    相比起顾诚之,楚君逸出门的机会就更少了,于大爷和他接触不多,可楚家的德行他还是有所了解,就以楚老太爷的性子,定是不会让楚君逸离家出京,那就更别提有恩于此地。
    大婶对于这个问题像是回答过很多遍,事实也的确如此,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最近的县城也需赶路几个时辰,往来客商经常停留此处,每每见到这长生牌位都不免要问上几句。
    “前些年,我们这里可是发了大水,从那边一直冲到了这里·”大婶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又将手指向了脚下,叹息道:“屋塌地陷,人畜皆亡。”
    顾诚之眉头微蹙,他们下船已是下午时分,虽说休整耗费了一些时间,可这一路行进得快,也是赶了不少的路,那次的洪水能肆虐到此处·    是了,他们已经记起了此处,这里就是顾诚之和楚君逸成亲前那场洪水肆虐的地方,不过被洪水冲毁的应当是靠近河岸的村庄,当时有波及到这里·    楚君逸和于大爷也想到了一处,不过楚君逸现在是一点开口的欲望也没有,倒是于大爷开口询问。
    “有”大婶眉头皱得死紧,咬牙切齿道:“那时候正赶上插秧割麦子,那场大水把几个月的辛苦都给冲没了我们这里还算好的,离河岸近的村子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一旁三人皆是沉默以对。
    “幸好老天开眼,南行山的道长神机妙算,顾大人和楚大人成亲之后是风也停了,水也退了,就连庄稼的长势都变好了·”大婶一扫方才的郁气,喜滋滋道:“那段时间是日日烧香拜佛,可是却连一点用处也没有,自从供起了两位大人,这些年来风调雨顺,家里年年都有余粮,可不就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嘛”·    大恩人之一的顾诚之:“……”·    大恩人之二的楚君逸:“……”·    “大人”只于大爷一人有点不在状态。
    “本来就是大人呀·”大婶都快笑成了弥勒佛,道:“顾大人可是状元老爷,据说还是那个三元,三元……三元什么来着”·    “三元及第。”
于大爷听她“三元”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十分牙疼的提醒道··    “对,就是这个”大婶一拍手掌,满脸的兴奋,就好像顾诚之是她家儿子一般,“三元及第的状元老爷,而且还那么年轻,有几个人能及得上”·    无人能及的顾诚之抽了抽嘴角,眼皮跳个不停。
    没考中状元的于大爷默默的别开了脸··    “还有楚大人,那也是举人老爷,喊声‘大人’是应该的”大概是大婶到了更年期,之后又开始一个劲儿的夸赞,一张嘴吧啦吧啦的讲个没完,而且越说越兴起,大有挑灯夜谈的架势。
    楚君逸如坐针毡,一张老脸烧得通红,只恨现在没个地缝好让他钻进去躲躲羞··    顾诚之见大婶越说越离谱,当下插嘴打断话头··    此时的大婶也像是回过了神,一见外面天色漆黑,抬手一拍脑袋,起身去帮着准备饭食。
    大婶走后,屋中诡异的气氛仍在,楚君逸面上青红之色渐渐褪去,默然起身便要往外面走··    “去哪”于大爷问道。
    “出去吩咐一下,别把我们的事给说漏了·”楚君逸脚步未停,话刚说完人便拐了出去··    百姓不比官员,这里的官员或许知道赴任的人是谁,可百姓的消息却没那么灵通,有些闭塞的地方说不得官员换了好几轮都没有察觉。
    只看那大婶刚才说话的样子,楚君逸一点也不怀疑,若是他们的身份暴露,刚才对着牌位做的事情还能对他们再来一遍··    于大爷“啧啧”两声,看向顾诚之笑道:“还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被人当成菩萨拜,感觉怎么样”·    顾诚之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于大爷笑着摇头,他既无功绩,又无恩德,给自己弄块长生牌位也不怕折了寿命··    顾诚之再次将目光移到那两块牌位上,按他所想,若是能将那牌位撤了是最好的,摆在明面上太过碍眼,可这里的人多半是不会同意,除非他们亮出身份,否则被打出去的可能性更高。
    这村子里不止一家供奉着长生牌位,看着香案上的牌位,听着房屋主人的介绍讲解,一种啼笑皆非之感油然而生··    楚君逸木着脸走了一大圈,严令禁止将他们的身份泄露出去,能随同出行的都不是蠢货,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祺哥儿结束了今天的习武课程,跟在楚君逸身后进了屋,左看看右瞧瞧,在看到那香案以及香案上的牌位时,俩眼睛都看直了··    楚君逸脸上有点挂不住,将儿子拉过去就捂住了他的嘴,磨着牙让他不许多言。
    祺哥儿眨巴眨巴眼睛,点头应道··    等到屋主人回来,顾诚之又问了一些关于那年洪水的事情,屋主人对此记忆颇深,能想起来的都说了一遍。
    待到屋中再无旁人时,楚君逸问起他为何提及此事·    顾诚之若有所思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场洪水有些奇怪。”
    于大爷也点头道:“我记得那时虽有下雨,但雨势并不大,就是不知这洪水是因何故而起·”·    屋主人只知当地情况,能够提供的信息有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次日清晨,一行人收拾行囊准备接着赶路··    楚君逸早在马车上等待,只要一想到这里的人早晚三炷香的供奉,他就浑身不舒服··    可长生牌位不比其他,就算他亮出身份对方也不见得会丢开不理,搞不好那三炷香能直接插到他的脚下,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所有村庄都会供奉长生牌位,靠近河岸的相对会夸张一些,距离河岸远一些的则要差上不少··    到了安庆府驻地,这种情况已经看不见了,当地知府带着其他官员将顾诚之等人迎进府衙。
    楚君逸并没有跟着顾诚之,而是去收拾住宿的地方··    其实这些也不用他来做,只要往门口一站,看着下人们收拾也就够了··    安庆府的知府姓范,并未被这次的事情波及到,看着顾诚之和于大爷做完交接工作,又提到明晚要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顾诚之笑着点头,他们这一路车马劳顿,宴席设在明晚,今晚还能休息一下··    于大爷脸上的疲倦之色几乎遮掩不住,他的身子骨可比不上顾诚之,楚君逸还能躲起来偷懒,他却只能硬挺着,得了一夜的休息时间,对范知府的印象倒是好了许多。
    顾诚之和于大爷的府衙比邻而居,楚君逸收拾这边的时候也不忘去看看于大爷那边··    等到顾诚之和于大爷回来,饭菜都已经备好,吃过了饭,于大爷挥手告辞,明儿个第一天上衙,必须要养足精神。
    祺哥儿早早便睡了,楚君逸也是累得不行,他本就晕车,到了这里又盯了一个下午,顾诚之心疼他,两个人梳洗之后便歇下了··    上衙的第一天就是翻旧历,看看以前的官员是如何办差。
    到了晚上,范知府请顾诚之和于大爷移步惠远楼,这是安庆府最好的酒楼··    顾诚之和于大爷都没有推辞,只是一人出了一部分银子当是宴席费用。
    范知府先是一惊,随即又看到了这俩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敛眉垂目的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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