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渊求墨[重生]+番外 by 小水家的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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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渊求墨[重生]+番外 by 小水家的猫(5)
·“如果我不肯呢”若讲实力,渝军与西北军不相上下··“援军马上便到……还会带着皇上的旨意……萧将军就不要垂死挣扎了。”
按照计划,只要萧瑜中计起兵北上,肃陵渊便主动请旨南下,到时候西北军便名正言顺的成为左将军的“援军”了··“哼,我萧瑜戎马一生,岂有任人宰割之理。”
萧瑜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既然皇帝已经察觉了他与肃陵潜密谋一事,如果自己不反抗,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大皇子被废、继位无望,萧贵妃被打入冷宫,自己则被夺了兵权,要么流放塞外,要么牢底坐穿,自己这一生算是废了。
最坏的结果恐怕……萧氏被满门抄斩·但是若自己奋力一搏,如果能将大皇子救出,说不定还能有一线希望··说着萧瑜大喝一声,带着人马冲了上去。
左将军并不恋战,见对方已经中计,祥装不敌,抵抗一阵便带人撤了退··肃陵潜与肃陵江被押入大牢后,李斐奉命彻查大皇子密谋造反以及五皇子诬陷一事·李斐理所当然的将事情交给了李峰调查。
李峰带着人先是去了肃陵潜府上,按照管事所说,果然查到顺才是年节前入的大皇子府,主要负责一些不重要的院落的打扫,后来由于年节时人手不够,便被抽调去打扫了几次肃陵潜的寝院,也正如管事所言,出事前一晚,顺才主动跟原本当值的小厮换了班,又打扫了一次寝院,这么说来顺才确有可疑。
接着,李峰又去了肃陵江府,在下人们的登记名册上,也赫然找到了顺才的名字,连籍贯、年龄等信息都一样,看来……确是同一人,只不过这个顺才在五皇子府由于盗了府里的几样东西,便私逃出了府,但肃陵江居然对此事没有过问,既没有派人追查顺才下落也没有报官,甚为可疑。
李峰便一面让人追查顺才的下落,一面让人调查顺才平时与谁有过接触·但是线索似乎渐渐的……跟肃陵渊有了关系,难道……这里面仍有隐情还跟四表兄有关·就在李峰调查近一月,正在苦恼如何上报结果的时候,他接到了肃陵渊的影卫送来的一封亲笔信。
将信通读一番,然后放在烛火上燃尽·收好信后附上的两封“密函”,李峰勾起唇角,出了房门,去了李斐的书房··三日后,御书房,酉时。
“皇上……据微臣调查的结果,此事大皇子与五皇子……均有可疑……”李斐跪于皇帝下首痛心疾首的说道··肃远虽然先前在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真当听到这个答案时,还是忍不住心里隐隐作痛,“李大人不妨直言……”·“据微臣调查,首先顺才确实是五皇子派去大皇子府上的,其目的便是将栽赃大皇子与渝军勾结的信放入大皇子府中……”李斐见肃远面露讶异,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大皇子也确实与渝军有联络,也在密谋逼宫一事……”·说着李斐拿出了两封“密函”,一封是先前白秋想要放入肃陵渊府中,伪造的想要栽赃肃陵渊与西北军勾结的信,另一封则是肃陵潜与萧瑜往来书信的原件,是后来肃陵渊的影卫按照顺才所说的地方,趁大皇子府正乱时偷偷取来的。
“皇上,五皇子不仅仅想要嫁祸大皇子,还想要嫁祸四皇子……这封信与三皇子那日从大皇子府上搜来的信,从样式到字迹都出自一处……”李斐见肃远正在拿着三封信比对,便解释道。
“这信……”肃远举着诬陷肃陵渊的那封信问道··“是微臣的手下从五皇子府搜来的……”·“那这封……是从潜儿府上找来的”肃远又拿出了肃陵潜与萧瑜通信的原件。
“不错,微臣的手下将大皇子府又都彻底搜查了一番,找到了这封……此信的位置更加隐秘,不易察觉,虽然与三皇子那日找到的信并不相同,但是却是说的同一件事……便是谋反……”··☆、请缨·肃远看着手中的信,脸色越来越沉,他认识这字迹,确是萧瑜无疑。
拳头慢慢握紧,一场盛怒正在酝酿,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最让人感到恐惧··啪的一下摔碎桌上的茶杯,强压下怒意,“李大人辛苦了……此事朕已有定夺。
大人告退吧·”·“是·”李斐告了退··这两个儿子……难道都留不得·虽然肃远心里也有过一丝丝的怀疑,五皇子想诬陷大皇子和四皇子,偏偏就查出大皇子真的密谋造反……事情竟会如此凑巧·肃远也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会不会李斐知道些什么而有意隐瞒了……但是转念一想,以自己对李斐的了解,李斐虽然是李贵妃唯一的弟弟,但是他为人十分刚正,一直以来都没有插手到各皇子的争夺之中,掌管刑部也没有对任何一位皇子的人有所偏颇。
李贵妃没有什么野心,三儿子和四儿子一个不喜权势,一个虽然很有成为太子的能力和基础,但是一直以来没有恃宠而骄,也没有好大喜功,行事十分低调·肃陵渊与西北军出生入死,关系熟稔是正常,但是若真说他与西北军勾结谋反逼宫,肃远是不信的。
但是这肃陵潜和萧瑜……·正在肃远脑内天人交战之时,门外突然传来李海的声音,“皇上,兵部侍郎求见,说有要事禀告·”·这么晚了有何事肃远揉了揉疼痛的额角,“宣。”
“皇上,渝军反了”新任的兵部侍郎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大声疾呼··“什么”萧瑜真的等不及了吗·“半月前萧瑜率四十万渝军,无召私自从西南驻地北上,沿途攻城略地,已经快到乐县了……”兵部侍郎瑟瑟发抖,自己刚刚上任便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这个位置还能坐多久。
“四十万渝军难道是他萧瑜的私有之物”肃远的愤怒终于爆发,桌子拍得山响,“好你个萧瑜,朕还没办你,你就已经坐不住了吗这次朕要让你有去无回”·第二日早朝分外热闹,得了消息的大臣们早已炸开了锅,但是没等大皇子一派辩解,也忽略了某些大臣分析事情有可疑之处的声音。
肃远一声令下将如何处置渝军造反之事敲定,即命西北军南下抗击渝军,必要时可先斩后奏,凡擒杀渝军主要将领者,重赏··大臣们看皇帝的心意如此坚定,也再没有人敢替肃陵潜及萧瑜求情。
肃远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扫视着堂下的众人,似乎在等着什么··“儿臣愿南下替父皇督战”多日未曾露面的肃陵渊今日出现在了朝堂之上,此时主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主动请缨。
“渊儿的身体……”多日未见,肃陵渊确实憔悴了很多,显得有些疲惫··“儿臣已无大碍”,肃陵渊言辞恳切,“儿臣想亲手将萧瑜的人头砍下献给父皇,请父皇准允” ·“好。”
肃远唇角勾起,朕也早有此意··肃陵渊主动请战的第二日便要启程出发·京城的禁卫军也加强了防卫,白日出入城门的审查更加严格,夜里也加强了巡逻,京城中的人们都在谈论着萧氏一族谋反之事。
成王府中却是分外的安静,月下,春风拂面,萧墨函立于院中迎着皎洁的月光,望着月亮有些失神·短暂的相聚后又是分离,淡淡的离愁挥不去也抹不掉,陵渊又要走了……·肃陵渊刚吩咐完明日出发的事宜,一进院门,看到形单影只的身影,只觉心底有个地方隐隐作痛。
走到萧墨函身后,轻轻将人拥入怀中,双手环在腰间,手覆上放在隆起的腹上的手··“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杀了萧瑜,在孩子出生前赶回来·”虽万般不舍,但是为了这一大两小的安危,此次还是不能将萧墨函带在身边。
“恩……”话语有些哽咽,不知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肃陵渊,萧墨函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压下内心的担忧,努力的说服着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一切都会顺利的,不会有事的……”是祈祷也是希望。
月下两人紧紧相拥,谁也想不到,这一别,差点使得两人天人永隔,让萧墨函日后每每想起都后怕不已··早已收到消息,这段时间一直勤于操练,已然做好应战准备的西北军,在收到皇帝圣旨之后,便立即举兵南下,终于在渝军攻下乐县之前赶到,并很快与只剩百余人的左将军一行人汇合。
左将军带着人一路偷袭渝军,几次得手,虽然也有伤亡,但是成功诱导着渝军按照先前计划的路线一路北上,功不可没··肃陵渊也快马加鞭,不到十日便赶到了乐县。
渝军在乐县以南三十里处驻扎,与乐县以北的西北军形成对峙·肃陵渊带着左右将军进了城内··“现在情况如何”肃陵渊来不及休整,就询问起了战况。
“我们来时,他们正在攻城,辛好来得及时,才能保乐县暂且不失·”右将军简明扼要的汇报··左将军跟着渝军一路而来,对他们的情况更加了解,在一旁补充道,“他们一路北上,也有不少损耗……据微臣推测他们所用的粮草,除了拿下的那几城的屯粮之外,大部分应是兵部平时拨去西南的军粮,只要粮草供应一断……”接下来未完的话,在场的几位都心知肚明,“另外,末将从跟他们交手的那几次看得出来,他们的很多士兵对渝军北上并不十分赞成,交手时也有些犹豫……王爷您看……是不是能从这方面做做文章……”·肃陵渊听着左右将军的汇报,微微点头。
不错,如果渝军不能保证粮草的一直供应,且无法顺利攻城的话,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此前皇帝已经下令断绝了渝军的粮草供应,所以粮草一事已经解决,现在要做的便是拖住渝军。
至于离间计……此次萧瑜北上,说到底是中了自己的圈套,名不正言不顺,恐怕不仅仅是底层的士兵,就是萧瑜的那几员大将,怕是也不是铁板一块都坚定的支持萧瑜北上造反的决定……说不定他们之间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思及此,肃陵渊唇角一勾,“今日子时,左将军随本王走一趟吧。”
龚九还渝军之中,现在渝军到底是何情形,相信没人比龚九更加了解··生子·“是·”·几日前,在乐县遭遇到了前来援助的西北军后,龚九便料想肃陵渊应该是快要到了。
果然这日午夜,当听到有人偷袭的号角之后,龚九换上夜行衣,隐了身形来到了营外,走向了袭击点相反的方向,没过多久,便在林子里找到了同样一袭夜行衣装扮的肃陵渊。
“王爷·”龚九行礼··示意龚九起身,肃陵渊问道,“渝军现在内部情况如何有没有各个击破的可能”·龚九想要汇报的也正是此事,便直入主题,“除了卫将军刘舸对萧瑜还算忠诚,一直十分听从萧瑜的命令之外,其他几位将军已经对萧瑜心生不满。
先前我们在渝军散布的大皇子与萧瑜密谋造反的消息已经在渝军中传开,有些士兵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好……”肃陵渊唇角勾起,“知道内情的不能留,其他的人……多散出些能使他们离心的谣言,本王要让他们主动归降。”
 ·“是·”·随后,肃陵渊又给了龚九二十名影卫,助其成事··今晚西北军夜袭,萧瑜本来命车骑将军领兵出营抗敌,可车骑将军却称病,不出营帐。
萧瑜握紧拳头,抄起大刀就要亲自上阵,被卫将军刘舸拦住,“大将军,让末将去吧·”·“哼,一个一个的不想跟着老子的都快滚”萧瑜满眼通红,他没想到,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曾信誓旦旦至死追随的兄弟,说变就变,这还没到京城便已生了二心,“没有你们,我萧瑜照样能带兵北上。”
刘舸安慰了萧瑜几句便带着人出了营地,而今晚萧大将军一时的气话,却在渝军中渐渐扩散开来··车骑将军这几日晚上都会去骠骑将军营帐中坐坐,两人的谈话从开始的打打机锋,渐渐步入正题。
“说到底想造反的是他萧瑜,与你我何干·我这一家妻儿老小的没道理都去给他萧氏当陪葬·”乐县久攻不下,粮草也渐渐吃紧,本就不怎么坚定的骠骑将军慢慢的也有了怨言。
“将军可知……西北军偷袭那晚,萧瑜说的话”车骑将军显然也已不满已久,见骠骑将军点头,继续说道,“既然他萧瑜也没有非要咱们跟随的意思,咱们为何不向四皇子归降,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毕竟是大皇子与萧瑜密谋造反,渝军并不是人人知情··犹豫片刻,骠骑将军终于点头,“好,明日我会派人暗中与四皇子联络·探探四皇子的口风。”
营帐外的一人将帐内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两个时辰后,肃陵渊便已得知了今夜的情形···☆、归降·第二日夜里,果然有一个自称是渝军骠骑将军的手下,送来了一封信。
肃陵渊收下了信后,并不立即回信·只是继续指挥着西北军每隔几日便去渝军营地偷袭,有一日还成功烧毁了渝军了几车粮草,使得渝军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车骑将军等了几日都不见肃陵渊回话,按耐不住,这日夜里,又寻来骠骑将军的营帐。
“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吗”一进帐,车骑将军便忧心忡忡的问道··“还没有……”,骠骑将军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难道……四皇子是不愿接受咱们归降一定要将咱们赶尽杀绝”按照现在的情形,渝军别说北上京都,就是能不能短时间内拿下乐县都不一定,到时候粮草供应的问题再不能解决,那接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行”车骑将军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可能的结局,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必须做些什么……“会不会是四皇子……觉得咱们的诚意不够”·诚意骠骑将军闻言一想,自己在信上确实只说了愿意与车骑将军两人带着部下归降,请求四皇子届时饶两人及部下不死。
是不是……四皇子的意思,如果自己能带着更多的士兵归降,甚至……直接劝降萧瑜,才能放过自己思及此,“确有可能……你说……咱们有无可能去劝服萧瑜放弃继续北上”·车骑将军摇了摇头,“萧瑜既然已经出了川贵就不可能回头,况且,现在大皇子与萧贵妃均已被软禁,即使现在萧瑜归降,皇上也不可能再放过他……萧氏也复起无望……”·骠骑将军叹了口气,是啊……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正当骠骑将军有些灰心之时,又听车骑将军说道,“但是……如果咱们能将卫将军一起劝服,整个渝军便只余不到二分之一的人马……这份诚意,四皇子不可能不动心……”·对了还有刘舸,骠骑将军有些为难,“只是,刘舸对萧瑜最为忠心……想要说服他……怕是不易……” ·“劝服不行,便直接绑了咱们两个人还怕制服不了他”车骑将军握紧拳头,狠狠的说道。
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好……”沉思片刻,骠骑将军终于答应··刘舸这几日一面要带兵应付时不时前来偷袭的西北军,一面还要想办法解决粮草的问题,感觉力不从心不说,还老是心里憋着一团火。
这几日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不是称病不出营帐、不参与作战会议,就是对萧瑜的决定多加阻挠,作战并不积极·那日攻城,本来说好的车骑将军带援军支援,竟然整整晚了半个时辰才到。
刘舸对萧瑜忠心,对于两个将军的作为十分不满·这晚因为两个将军又没有出现,从萧瑜帐中出来后,刘舸便直接去了骠骑将军的营帐,想要问问他到底是何意··转个弯便到,刚想上前,看到车骑将军同骠骑将军一道从帐中走了出来。
刘舸停下脚步,身影一闪,躲在旁边的营帐后面·只听远处飘来两人的声音··“那便这么说定,明日酉时去找他谈一谈·” ·“好。”
一人走远,一人回帐·刘舸才慢慢从躲身处出来,只是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明日……酉时……找谁谈谈难道是……自己他们两个肯定在密谋什么……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到底何意再说。
第二日晚上,刘舸特意没有外出,而是在自己帐中翻看着兵书·只是时不时的看向帐外,好像在等着什么人··酉时,果然外面侍卫通报,两位将军来见。
刘舸不动声色的让人进了帐,站起身,主动先行了礼,“两位将军这么晚了,来末将的营帐……有事”·三人坐下,车骑将军开门见山,“不错,我们是想来问你,真的打算一直跟着萧瑜,被砍头,被满门抄斩吗”·“将军此话何意难道……车骑将军笃定咱们一定会输”大概猜出了这两人的来意,刘舸心里有了计较,不动声色的问道。
“卫将军也是在军中待过多年的人了,现下形势如何,咱们到底有几成胜算,只要略一分析,将军不难得出结论·”车骑将军不耐与刘舸打机锋,直接把话挑明。
·“你们是想归降”刘舸眉毛一挑,直接问道··“不错,来找你是不想看到你随萧瑜一起送死,毕竟大家也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车骑将军说道这,话语间有些淡淡的哀愁与身不由己。
你们还记得大家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便这么容易就背叛了大将军虽然心里愤愤不平,但刘舸面上却现出了哀伤的神情,“大将军他……心意已决,做这个决定也是身不由己……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反抗说不定还有活路……”·“与大皇子密谋造反的是他……没道理要整个渝军都给他陪葬……”一直一言不发的骠骑将军终于开了口,“只要咱们归降与四皇子,求四皇子在皇上面前替咱们求情,说不定能逃得一死……”·“这……”刘舸显得有些犹豫。
“只要咱们将手下的人都带走,剩下的二十余万人,是不可能与西北四十万人硬拼的……”车骑将军趁胜追击,“说不定也能逼得大将军收手。”
片刻后,“唉……好吧……”刘舸最终妥协,“你们打算……何时走”·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三日后出发。”
三日后,卯时·肃陵渊站在乐县的城楼上,迎着晨曦,看着从南而来,十分壮观的二十万人马,内心隐隐有些激动·不似不明真相的其他人那样慌乱,肃陵渊身形笔直,微微勾起唇角,他知道,自己能回京的日子不远了。
大军在离城门一里处停下,领头的三人翻身下马,步行来到城楼下·并排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末将乃渝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率军北上实属被逼无奈,本不愿与萧瑜同流合污,现率部下归降,求四皇子开恩免于死罪。”
没听见肃陵渊的回话,三人心里有些打鼓,不敢抬头,只好一直忐忑的等着··片刻后,才听肃陵渊大声回道,“既然你们并无反意,也有心悔悟,大家同是肃军兄弟,本王自然会替你们在父皇面前求情。”
声音洪亮坚定··“谢王爷……”三人终于松了口气,叩首谢恩··随后,肃陵渊命左右将军将将归降的渝军整队收编,前往西北军营地安置,而三位将军则被请进乐县城内。
晚上,肃陵渊还专门设宴款待了三位将军,以表信任·这日三个战战兢兢的人,才相信肃陵渊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归降,还会替自己在皇上面前求情,终于放下心来。
回到了房中,肃陵渊拿出笔墨纸砚,一边想象着萧墨函的样子,一边写着满含着思念的家书·他在信中告诉他的函儿,这边一切顺利,相信很快便能拿下萧瑜,自己很快便能回京。
还嘱咐着萧墨函一定要注意身体,多穿些衣物,多吃些东西··“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吧……小墨儿也长大不少了吧……”想象着萧墨函挺着肚子,做事小心翼翼的可爱模样,想起小墨儿圆嘟嘟的小脸,肃陵渊不自觉的嘴角含笑,很快……很快便能见到了。
“王爷·”门外的声音打断了肃陵渊的思绪··将没有写完的信仔细放好,肃陵渊才道,“进来吧·”·原来是从渝军回来的龚九,“现在渝军元气大伤,气数已尽,属下没有辜负王爷所托,特回来复命。”
“做得好·”肃陵渊难得的夸奖了龚九,“将影卫全部撤回吧,想那萧瑜也挣扎不了几日了·”肃陵渊打算明日便亲自率军出征,围剿渝军,亲取萧瑜人头。
“是·”龚九领命,“还有一事,孙先生传来消息,他已经在那百余位侍卫的护送下回了西北·请王爷放心·”百余位“流民”在渝军北上后便全部消失了踪迹。
“那便好……替我回信,多谢长丰先生与霍将军相助·”·“是·”·萧瑜在三位将军带人离营快达乐县时才得知了消息。
看着刘舸临走前放在自己桌上的信,萧瑜此时的心中只有感慨和苍凉·自己一身戎马,带着渝军兄弟抗敌西南蛮夷,守着肃国南疆,与军中几位兄弟相处几载,本以为已经推心置腹,必生死相随。
没想到,人心隔肚皮,大难临头,最后站在自己身旁的只有卫将军一人·卫将军职位最低,年纪最小,跟随自己的时间最短,却比那两人更加忠诚,竟然……愿意为了自己以命相搏……·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预料中的惊慌,萧瑜坐在自己的帐中,表情有些凝重。
他知道自己带着剩下的二十万人是不可能到达京城的,他知道萧氏一族怕是气数已尽,无力回天了··生子·对于卫将军的这份恩情,怕是只有来世再报了……··☆、遇刺·天微微亮,肃陵渊便已身披铠甲,整装待发。
按照作战计划,左将军将与肃陵渊配合,对渝军营地进行夹击,右将军则驻守乐县,保后防不失··左将军已带人先行一步,肃陵渊正要出发,只见刘舸策马上前,拱手道,“王爷……末将请求一起出战。”
“恩卫将军……”不是之前对萧瑜最为效忠的吗为何这次如此积极··“末将已经想得很明白,萧瑜是反贼,不能让他得逞……”刘舸猜到了肃陵渊为何犹豫,抢先开口道,“末将跟随萧瑜数载,对渝军、对萧瑜的情况十分了解,相信对王爷此役会有所帮助。”
权衡片刻,肃陵渊还是答应,“那便随我一起吧……”·“是·”刘舸随后落后几步,一直跟在肃陵渊身后··半个时辰后,肃陵渊来到渝军驻扎的营地前,得到消息的渝军已列队防御,严阵以待。
扫视着眼前的士兵,肃陵渊大声喊道,“大家同为肃军兄弟,皇上知道想要造反的是萧瑜,只要你们现在归降,本王亦可替你们求情,免你们死罪”·对面的渝军士兵听到肃陵渊的喊话渐渐有些骚动,片刻后,只见一人扔下手中的长/枪,朝这边的西北军走来,意志本就不坚定的渝军见有人归降也纷纷效仿,一时间,竟有千人放弃了抵抗。
·此时,营地南边传来了厮杀之声,看来……左将军已经开始动手了·时机已到,肃陵渊一声令下,“进攻”·“杀”西北军斗志昂扬,一时间,厮杀声震天。
肃陵渊冲在最前,杀开一条血路·瞟了身后的刘舸几眼,见他也在奋力砍杀渝军,肃陵渊稍稍放心,一路奔进了渝军营地··肃陵渊来到营地中心,四下找寻着萧瑜的身影。
刘舸紧随其后,盯着肃陵渊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肃陵渊本将军就是死也要拉你陪葬”只见一人突然从营帐中冲了出来,长刀一扫砍向肃陵渊的马腿。
这人便是萧瑜,此时满眼通红,显然一夜未眠··肃陵渊来不及躲闪,只能高高跃起,弃马扬刀相迎··两刃相接,互不相让·肃陵渊用力一推,萧瑜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萧瑜,你大势已去,就不要再苦苦挣扎了……”说着,肃陵渊再次挥刀,向萧瑜头顶砍去··“做梦”萧瑜狠狠咬牙,并不轻易放弃。
正在萧瑜与肃陵渊缠斗之时,刘舸突然翻身下马,拿起长/枪向肃陵渊后背刺去··“王爷”本来肃陵渊出发前已吩咐,自己要亲取萧瑜人头,让侍卫不必插手。
刚才见肃陵渊与萧瑜相争未必落得下风,侍卫便只是在旁观战·没想到刘舸突然发难,侍卫们抵挡不及,等反应过来,刘舸的长枪已刺入了肃陵渊的后背……·“你”肃陵渊奋力推开身前的萧瑜,回头,愤怒的看向刘舸,“本王杀了你”说着忍着剧痛反手拔出长/枪,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扬起长刀,想要向刘舸砍去。
可惜身形不稳,最终踉跄着向一边倒去··没等肃陵渊动手,反应过来的侍卫及影卫已经全部扑了上来,三五人拿下了萧瑜,另几人按住了刘舸··“王爷”龚九上前将肃陵渊扶住,用手按压着向外涌着鲜血的伤口,“王爷……属下带您回去。”
“不要……告诉……函儿……”失去意识前,肃陵渊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萧墨函刚刚用完早膳,想要去厢房看看小墨儿,扶着腰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一旁的映棠看着萧墨函突然有些痛苦的捂着胸口,顿时慌了神,“公子……”·还是安生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将人扶住,“王妃……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萧墨函慢慢坐下,摆了摆手,“没事……有些心慌……”,嘴上虽然这般说着,但微微皱眉,莫不是陵渊出了何事……·为了稳妥起见,映棠还是唤来了禄言,禄言看过后也说并无不妥,但是这一整天,萧墨函老是觉得心里不安,似乎能感应到是肃陵渊出了事。
到了晚上,实在放心不下,“影八……”·“属下在·”影八一直留在王府负责保护萧墨函··“王爷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萧墨函担忧的问道。
“这几日……并没有消息传回……”影八确实对前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没有消息应该就是无事发生……萧墨函稍稍安心,本想让影八帮忙传信嘱咐肃陵渊注意安全,但又怕打扰到肃陵渊那边的作战,还是将担忧埋在心底。
可是五天后,影十的出现,让萧墨函的担忧成了现实··“什么为何突然要禄大夫去乐县”影十这日晚上匆匆赶回王府,想要将禄言带去乐县。
虽然肃陵渊说过不要让萧墨函知道自己受伤一事,但是现在王府归萧墨函打理,影十无法,只有知会萧墨函··“额……也没有什么大事,前面的伤员较多……随军的大夫人手不够了……王爷……便让属下回来请禄大夫去帮忙……”面对萧墨函探究的眼神,影十吞吞吐吐的回道。
禄言医术丝毫不逊于太医,肃陵渊临走时还特意嘱咐让禄言呆在王府,专心为萧墨函安胎·若不是事情紧急,陵渊是不可能让禄言离了自己的,看着影十有意回避自己的眼神,萧墨函越发觉得事有蹊跷,“那王爷……有没有说何时回来”·“没……没有……”影十感觉快要瞒不下去了。
“影十,你有事瞒我……”萧墨函叹了口气,“到底出了何事是不是前方战况不好……”萧墨函以为是双方战况激烈,伤员较多,才不得不让禄言前去,肃陵渊不能按照约定尽快赶回,才无法告知归期。
影十本就因为瞒着萧墨函心里愧疚,又担忧如果禄言不能尽快赶去救治,会延误肃陵渊伤情·扑通一下,跪在萧墨函面前,“王爷昏迷前……说了不让王妃知晓……但是为了让禄大夫能尽快前去医治……属下……属下只能告诉王妃了……”·“昏……迷你说什么昏迷”萧墨函心头一颤,惊慌的问道。
“王爷被叛军所伤,已经昏迷六日了……都说禄大夫医术高超,所以……龚大人才想着让属下回来请禄大夫替王爷诊治的……”影十终于将实情说了出来。
萧墨函闻言,立刻起身,不管不顾的向门外走去·影十见状赶紧将人扶稳,“王妃……王爷不让您知道,也是担心您的身子……”·“我……我要跟你们一起去,陵渊……陵渊一定不能有事……”萧墨函眼睛发红,无措的说道。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肃陵渊的情况到底如何,恨不得马上能飞到他身边去··“这……”影十担忧的看着萧墨函虽然只有六个多月,但是已经颇具规模的肚子。
如果王妃出了事,王爷肯定饶不了自己··“现在马上出发,你们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萧墨函一刻也等不了了··影十拗不过萧墨函,只好依言准备好马车。
萧墨函匆匆吩咐了映棠和奶娘照顾好小墨儿,带上安生和禄言,连夜向乐县出发··肃远此时还不知道肃陵渊受伤的事情·在御书房里,听着从乐县传来的捷报,唇角微微上扬。
这段时间,肃远被两个儿子的事情扰得十分伤神,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愉悦了·果然……四儿子才是能做大事的人,能上战场抵御外敌,还能从蛛丝马迹中查到官员贪腐的证据,这次短短时间便能平息叛乱。
这太子的人选……肃远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向肃陵渊倾斜··肃陵潜和肃陵江已经在牢里关了两个多月了,两人的罪行差不多已经能下定论·肃陵潜与萧瑜勾结意图谋反,看来……整个萧氏都留不得。
肃陵江其心不正,谋害手足,看来……也不能只是小惩大诫,草草了事这般简单··肃远决定,一切就等肃陵渊回京了··心里这般想着,听完捷报出了御书房后,肃远便来到了永华宫。
“爱妃在做什么”没让太监通报,进了正厅,看见李贵妃正坐在矮几前似乎在缝补些什么··“皇上……您怎么来了”李贵妃看向宫里的丫头,有些责怪为何没有通传。
肃远制止了想要行礼的动作,拿起李贵妃正在缝制的小衣服,仔细的翻看,“这是……”·“给渊儿的孩子的……”李贵妃笑得慈祥,“渊儿的侧王妃又有了身孕,还诊出是双胎……臣妾闲来无事,便缝补些小衣服打发时间……”·“渊儿的侧妃……就是那个男妃是……萧堪的儿子”依稀记得还是肃陵渊主动请的旨。
“不错……是个十分惹人疼爱的孩子……”李贵妃偷偷看了肃远一眼,见他若有所思,小心翼翼的说道,“萧氏一族意图谋反,虽罪无可恕,可是……墨函这孩子心思善良,对渊儿也十分体贴,之前生了小世子,现在又怀了身孕……”·萧堪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十分忠心,与萧氏一族不并亲近……肃远现在也忆起了萧墨函的模样,还有可爱的小墨儿……如果小墨儿这么小便没了爹爹……·“爱妃放心,朕……不会牵怒于无辜之人……”·“谢皇上……”李贵妃终于松了口气。
·☆、梦寐·当萧墨函见到肃陵渊时,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来晚了一步·眼前的人,面色惨白,毫无生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胸前虽缠上了厚厚的白布,但仍隐约透着血色。
“陵渊……”萧墨函有些踉跄的扑到床边,伸手抚上了肃陵渊微凉的脸颊,“函儿……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函儿……”说着豆大的泪珠应声而落,“陵渊……你醒醒……”·可是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龚九等人站在床边,看着两人的情形都十分动容。
安生上前想将萧墨函扶起,“王妃……还是让禄大夫先好好给王爷看看吧……”·“对……快……禄言……”萧墨函此时已经泪流满面,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只能伸出一只手唤禄言上前。
禄言赶紧走到床边,仔细的帮肃陵渊把脉·片刻后,禄言皱眉道,“王爷……伤势确实较重,而且失血过多……才会一直昏迷……”·“可有性命之忧”萧墨函看向禄言,声音有些颤抖。
禄言又反复查看了肃陵渊胸前的伤势,松了口气,“所幸未伤及要害,应无性命之忧……”·生子·“真的”萧墨函双眼含泪,闻言抬头,满含希望的看向禄言,“那……陵渊何时能醒过来……”·“少则三五日……多则……”若失血过多,五脏六腑甚至脑内缺血时间过长,可能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但未免让萧墨函更加担心,禄言选择了隐瞒,反而安慰道,“不过王妃放心……上次在夷山寻得几株上好的人参与三七,这次正好能给王爷补身……多调养些时日,王爷定会苏醒的……”·萧墨函紧紧握着肃陵渊的手,听到禄言所说,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来,他知道禄言是在安慰自己,陵渊伤得这般重,怕是有段日子才能醒过来,“那便有劳禄大夫了……”说完便只是静静看着床上的人,再不发一言。
龚九等人看萧墨函脸色也不太好,怕是一路赶路有些疲累,便让安生劝萧墨函先去好好休息·但萧墨函不肯离开肃陵渊身边,安生只好想办法在床边安置了一个小塌,让萧墨函能躺下休息,还能随时看到肃陵渊。
禄言下去给肃陵渊煎药,影卫们各司其职··萧墨函也确实有些累了,肚里的孩子一直在闹腾,让安生扶着自己躺下,侧身面对肃陵渊而卧,一只手抚着肚腹,安抚着孩子,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肃陵渊的手,萧墨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你说什么四皇子重伤昏迷了”萧瑜被擒后,渝军已经全部放弃抵抗,现在已经分批被西北军收编,等重新编排后便可派往西南,渝军的两个将军也被召回京中,另行发落。
肃远以为肃陵渊很快便能回京,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他重伤的消息··“是……四皇子昏迷已经快十日了……一直……未有苏醒……”兵部尚书见肃远面色不善,赶紧补充道,“但随军大夫说……四皇子伤势虽重,但暂无性命之忧……请皇上放心……假以时日,四皇子定会转醒的。”
“假以时日是多久朕要的是朕的皇子平安无事”肃远心里担忧,听到兵部尚书的说辞不满的呵斥道··跪于下首的人,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现在发火也无济于事……缓过一阵,肃远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渊儿为何会受伤”·“据说是在与萧瑜争斗过程中,被渝军的卫将军刘舸偷袭……”·肃远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传朕旨意,萧瑜和刘舸意图谋反,残害皇子,斩立决。”
 ·“是·”·兵部尚书退下后,肃远又道,“李海,马上传朕口谕,让太医院尽快派太医去福县给渊儿诊治……务必让人立刻苏醒。”
“是·”·两个时辰后,安慰了同样得到肃陵渊受伤的消息而忧心不已的李贵妃,肃远从永华宫回到了御书房··拳头慢慢握紧,渊儿是为了肃国的江山、为了自己这个父皇才受的伤……伤害渊儿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随后,肃远颁布了诏书。
大皇子肃陵潜大逆不道,勾结萧瑜意图谋反,赐毒酒一杯;萧贵妃有失妇德,打入冷宫;萧氏一族凡有参与其中者,是贬是斩,一个都不落·五皇子肃陵江意图陷害兄长,品行有亏,免除朝中一切职务,待及弱冠之后,前往东北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自此,大皇子一派销声匿迹,萧氏一族彻底没落;五皇子成为第一个定了封地,继位无望的皇子··而三皇子肃陵涛功成身退,也主动退出夺嫡,请旨去往南疆封地,等后来肃陵渊回京,兄弟两匆匆见过一面后便出发南下,此后事不提。
四皇子肃陵渊的太子之位呼之欲出··皇帝派来的太医很快便赶到了乐县,轮番替肃陵渊诊治过后,得出了与禄言相同的结论·昏迷的时间越久,醒来的机会就越渺茫……太医们看着身怀六甲的萧墨函,都不忍心将实情相告,只是尽心尽力的帮着肃陵渊调养身体,并祈祷着会有奇迹发生。
虽然又过去了几日,肃陵渊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但是萧墨函每日都不假他人之手的细心照顾着肃陵渊,亲自喂药,亲手帮肃陵渊擦洗,累了便卧在小塌上休息,一刻不离肃陵渊身边。
“陵渊……你摸摸……孩儿们……又在打架了……”刚刚给肃陵渊喂下汤药,萧墨函坐在床前,将肃陵渊的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腹上,“他们……都不听我的话,只有你能管管他们……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虽然床上的人仍旧熟睡般,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但是萧墨函觉得他说的话,肃陵渊都能听见。
声音有些哽咽,萧墨函继续说道,“你说过……要陪着孩儿出世……我害怕自己一个人……你答应要陪着我的……不许说话不算话……”艰难的俯下身子,依偎在肃陵渊的怀里,“陵渊……如果你醒不过来……等孩子生下来,我便过去陪你……还有三个多月……我……很快便……来了……”也许是身心都很疲惫,不知不觉,萧墨函在熟悉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肃陵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先是梦见自己又重生了一回,同样回到了十七岁,那年一切的算计都还没有开始……但是这一次,他找遍将军府都没有找到萧墨函的身影,心灰意冷之下,他满身戾气的全身心投入到夺嫡之中,没有情爱,没有真心,只是一个躯壳,一个为了登上皇位而不择手段的傀儡。
歼灭了匈奴,杀尽了贪腐之人,最终,他斗倒了萧贵妃,杀了肃陵潜,废了肃陵江,成为太子,之后,又不甘于皇帝一直在位,权力受限,设计逼皇帝退位后,终于登上了天子之位。
当他终于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享受着万人的朝颂时,他发现,自己并不幸福……虽然后宫佳丽三千,虽然人人臣伏于自己,虽然子孙绕膝……但是再没有一个人的一颦一笑能牵动着自己的心,再没有一个人值得自己真心疼爱,再不能体会到一个人在自己怀里撒娇的那种温情,也没有人能与自己心意相通,时刻真真切切的为自己着想……肃陵渊明白……没有萧墨函在身边,自己只是一头没心没肺的野兽,是萧墨函将他驯化,让他有了人情味,给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函儿……你在哪……·眼前画面一转,梦境一变,肃陵渊又回到了上一世……只是,这一次自己不是肃陵渊,而是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任何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的人……一切都如上一世一般重新上演,“肃陵渊”迫于萧贵妃的计谋娶了萧盈盈为王妃,萧盈盈为了自己的权利将萧墨函送到了“肃陵渊”身边……“肃陵渊”强要了萧墨函又宠信了他几次后,因为萧盈盈的故意离间,便渐渐不再对萧墨函感兴趣……看着被“肃陵渊”如此冷漠对待,仍时时刻刻为“肃陵渊”着想,仍满心满意等待着“肃陵渊”的萧墨函,肃陵渊只觉得心如刀绞……看着萧墨函在王府形单影只的身影,看着萧墨函无依无靠,受尽人欺辱的情形,肃陵渊只想将人拥入怀中,将那些坏人千刀万剐……看着最后被王府里的女人们出卖、舍弃,最终与“肃陵渊”一起被关入牢笼,仍对“肃陵渊”不离不弃的萧墨函,肃陵渊才更加明白自己上一世简直就是个混蛋……原来函儿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原来函儿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原来函儿为自己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没有自己在身边的函儿是这么的孤单与无助。
这一世自己答应过函儿要陪他一生一世,自己曾发过誓言要护他周全……自己不能食言……·函儿……为了函儿……一定要醒过来……·眼前的黑雾渐渐消散,意识慢慢回到身体,胸口疼得厉害,全身也没有力气,但是耳边有人一直在温柔的呼唤着自己,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依靠着自己……·肃陵渊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春节期间隔日更哦~依旧每天早上八点~·☆、苏醒·房间里十分安静,外面太色已经有些发暗,肃陵渊缓了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眯着眼适应了光线,一低头,便看到了蜷缩在自己臂弯中的人儿··萧墨函还没有醒来,头枕在肃陵渊的胳膊下,一只手搭在肃陵渊腰间,另一只手抚在自己的肚子上,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姿势,紧紧的依偎在肃陵渊身边。
·“函儿……”肃陵渊急切的想要唤着爱人的名字,可是嗓子发不出声音··眼眶微红,忍着剧痛,肃陵渊艰难的挪动身子侧躺过来,给萧墨函让出了更多的空间,再将人轻轻搂进怀里,用手抚着萧墨函睡熟的面容,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
这时,安生推门而入,端来肃陵渊晚上需服用的汤药··看到床上的情形,安生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王……”刚一开口,被肃陵渊摇头制止。
肃陵渊支撑着自己微微起身,伸手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嗓子终于能简单出声,于是小声吩咐道,“下去吧……不要吵醒了王妃……”·安生闻言,猛的点点头,擦了擦由于激动而湿润的眼角,接过药碗,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这一晚,大家都因为得知肃陵渊清醒的消息而激动得难眠·除了被人抱在怀里,最为担心却在今晚睡得异常香甜的某人··直到第二日天微亮,萧墨函才转醒。
自己……这是睡过去一整晚吗怎么这么粗心……陵渊昨晚还没有吃药暗骂自己睡死了过去,萧墨函睁开眼便挣扎着想要起身。
怎么被人搂在怀里……昨日……好像不是这个姿势……·萧墨函抬头愣愣的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心里有些希望却不敢触碰,怕自己又会失望。
“小傻瓜……以后不许再这么挤在床边,摔下去怎么办……”肃陵渊睁开眼,抬起手一边轻轻揉着萧墨函的头,一边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宠溺的说道。
萧墨函这才相信肃陵渊真的醒了过来,没有言语能表达萧墨函此刻的心情,只能将这段时间的担忧、害怕、委屈全部化作无声的泪水,在自己最想依赖,只能依赖,可以敞开心扉的人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肃陵渊一下一下抚着萧墨函的背,知道这小小人儿这段时间定是担惊受怕,又寸步不离的照顾自己,“都过去了,再不会让你担心了……”说着,手抚上抵在两人之间的肚子,“我答应过你要陪着孩儿出世,说话算数……以后不许说什么傻话,没了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你……都听到我说的话了……”萧墨函抬头,连鼻子都哭得红红的。
“都听到了……放心不下你,怎么样也要醒过来……”肃陵渊心疼的吻了吻萧墨函的鼻头,用手拭去了怀中人眼角的泪花,“相公答应你……再不会这么大意了,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恩……”伸手,想将人搂紧。
“嘶……”结果用力过猛弄疼肃陵渊的伤口,肃陵渊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我弄疼你了……”萧墨函顿时有些惊慌,再不敢动作,“我……我去叫禄言过来看看……”小心翼翼的想要起身。
生子·“没事……再让我抱会……”肃陵渊圈着萧墨函的腰,不让人起身,“一会天亮了安生就会过来……再睡会……”·“恩……”萧墨函这才彻底放下担忧,闭上了眼,睡了这几个月以来最为香甜的一觉。
肃陵渊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又有几位太医的精心调理,加上禄言私藏的名贵药材,经过半个月的休养,已经恢复了大半·萧墨函看着肃陵渊渐渐康复,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身边有了爱人的陪伴,气色红润了不少,只是由于怀着双胎,萧墨函本就身形瘦削,就显得肚腹格外的明显,肃陵渊担心萧墨函行动不便有个闪失,更是形影不离的照顾。
这日,用完晚膳,肃陵渊扶着萧墨函在院子里散步··“有个台阶……慢点……”肃陵渊搂着萧墨函的腰,温柔的提醒道··看见肃陵渊紧张的神情,萧墨函噗嗤一笑,“怎么好像受伤需要照顾的人是我了……”·“我早就无碍了……”肃陵渊又在大腹上摸了摸,有些担忧的说道,“只愿这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能让你少受点罪……”·“你陪着我,我就不怕……”萧墨函握住腹上的手,看着肃陵渊的眼睛,神情认真的说道,“多大的罪都值得。”
肃陵渊将人拥入怀中,“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恩……”紧紧回拥··萧墨函心里挂念着小墨儿,再加上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产,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肃陵渊便决定不再呆在乐县,带着萧墨函启程回京。
回到王府已是十日后··映棠抱着小墨儿站在王府门口等着回来的马车·肃陵渊先一步下车,便听到小墨儿奶声奶气的声音,“爹……爹爹……”·将萧墨函扶下马车后,肃陵渊惊喜的回头,“小墨儿……会叫爹爹了”·“恩……小世子前几日自己学会的……”映棠抱着孩子笑着说道,“可能是这段日子不见王妃,一直在找爹爹呢……”·萧墨函也是第一次听到小墨儿说话,看着朝自己伸出双手要抱抱的小人儿,不由得伸出手想将孩子接过来。
肃陵渊怕孩子太小踢到萧墨函的肚子,于是抢先从映棠怀中将小墨儿抱过来,亲了亲小小的脸蛋,祥装委屈的说道,“小墨儿只想爹爹,不想父亲……父亲生气了,不给你爹爹……”·小墨儿瞪着大眼睛,看看萧墨函又看看肃陵渊。
小脑子飞速的转着,虽然很想念爹爹温柔的抱抱,但是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好像也很久没见过了,看在他这么热情的份上,算了,就勉为其难的让他抱抱吧……·然后就见小墨儿抱着肃陵渊的脖子,狠狠的亲了一口,还不忘在肃陵渊脸上涂了些口水,“父……父……”咯咯的笑着。
·萧墨函看着面容相似的两父子同样幼稚的行为,不由得哈哈大笑·萧墨函和小墨儿的笑脸一扫这段时间因为肃陵渊受伤而笼罩在成王府上的阴霾……肃陵渊心情也变得晴朗,凑过去,也学着小墨儿在萧墨函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一旁的安生、龚九等人看到三人甜蜜温馨的互动,都有些忍俊不禁··“圣旨到……”两人还没进屋,外面便响起了李公公的声音··众人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接旨。
肃陵渊将小墨儿还给了映棠,扶着萧墨函慢慢一同跪下,客气的说道,“李公公亲自来了……”·“拜见成王……侧王妃……”,李海先是拱手行礼,随后收敛神情,正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成王、侧王妃即刻入宫进见,钦此。”
“臣领旨·”肃陵渊与萧墨函异口同声道··肃陵渊与萧墨函要沐浴更衣,李公公便先行一步·两人进了宫门,安生照例只能候在宫门外。
到了内宫,肃陵渊扶着萧墨函下了马车,刚想继续往前走,只见候在门边的小太监上前,虚扶了肃陵渊一把,“王爷……皇上在御书房等您……奴才为您引路……” 偷偷将一张小字条塞到肃陵渊手中。
肃陵渊将纸条攥在手中,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等两人到了御书房,才知道,除了肃远,皇后与李贵妃都在··一直对外称病的皇后怎么来了……·将心中疑惑压在心底,“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母妃……”两人来到三人面前,想要行礼。
只听肃远道,“墨函身子不便,免了吧……”说着还让公公搬来了凳子让萧墨函坐下··“谢父皇……”扶着萧墨函坐下,肃陵渊便站在萧墨函身旁。
李贵妃见肃陵渊面色还算红润,担忧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下,“渊儿身子恢复得如何可会落下病根”·“孩儿已无碍,母妃无须忧心。”
看向李贵妃,满含安慰··“那便好……”听到肃陵渊的话,李贵妃点头应道,视线又看向萧墨函,“墨函……已经七个多月了吧……身子可还安好”·“一切都好……谢母妃关心……”萧墨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有些脸红。
从进门开始,肃远便一直在暗暗观察两人,肃陵渊对萧墨函的关怀体贴不似作伪,可以看出两人感情确实十分深厚,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对萧堪的儿子确实是动了真心……只是,可惜了萧墨函这孩子生在萧家……不然……·“渊儿可知道朕已惩治了大皇子和五皇子”肃远拉回思绪,看向肃陵渊说道。
“儿臣……已知晓……”肃陵渊苏醒后,便得知了皇帝的圣旨,“大皇兄和五皇弟的所为……实在是……若是儿臣能早些知晓他们的想法……也能早日阻止……”肃陵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渊儿不必自责……错不在你……”肃远一想到肃陵潜和萧瑜的所作所为,便恨得牙痒·在位者最忌讳的便是有人觊觎自己的位置,“他们是咎由自取……”·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想啥有啥~~·☆、太子·“父皇……切莫过于忧虑……身体要紧……”肃陵渊见肃远皱起眉头,似是十分忧心,赶紧表达了孝心。
一旁的皇后也担忧的看向肃远,一脸关切·肃远拍了拍皇后的手,“朕没事……”继而转头看向肃陵渊说道,“渊儿既然已经回京,身体也已痊愈……这下面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肃陵渊隐约觉得这事跟自己与萧墨函都有关,借着袖口的遮掩伸手将萧墨函的手握住,看向肃远,等着下文。
“你现在的内宅……太单薄了些……”说着肃远扫了一眼萧墨函,“现在只有侧妃一人,朕想……让你娶皇后的侄女为正妃……将来……”·“父皇……”没等肃远继续说,肃陵渊已经听不下去了,猛然跪倒在地,有些激动的说道,“儿臣有墨函一人足矣,不会再娶亲……在儿臣心里墨函才是唯一的正妃”·“你……”肃远微微有些动怒,强压下怒气,好声好气的劝道,“朕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只是帝王家讲求的是枝繁叶茂,多个人,也能多些子嗣……”肃远见肃陵渊没有动心的意思,又说道,“朕……有意立你为太子,只要你答应娶皇后的侄女,朕便即刻下旨,昭告天下……”·“父皇……儿臣答应过函儿……一生一世都只对他一人好……儿臣已经有了小墨儿,函儿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马上也要出世……儿臣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足够了……请父皇收回成命。”
说着肃陵渊面对肃远重重的磕了一头,“如果父皇非要拿太子之位与儿臣的正妃交换……那便恕儿臣以后不能辅佐父皇左右,也请父皇准许儿臣以后能去南疆的封地……”函儿说过喜欢南疆的风景,想过平淡的生活。
萧墨函听到肃陵渊所言十分感动,也站起身,慢慢跪下,“父皇……儿臣不在乎是不是正妃的头衔……只愿能与四皇子一生两相守……我们之间插不下第三人,也不要耽误了皇后娘娘家的小姐……”说着萧墨函也磕了一头,“请父皇成全……”·肃陵渊见萧墨函也跪下,赶紧搂住萧墨函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前,以减轻肚腹的负担。
“皇上……”一旁的皇后看见两个孩子如此坚定,知道肃远是怕自己觉得有损颜面,便开口说道,“玲儿还小,婚事也不用操之过急……臣妾看这两个孩子如此恩爱……不如遂了他们的愿吧……”玲儿便是皇后的侄女程玲。
·李贵妃看见萧墨函一直跪在地上,担心他身子受不住,也在旁有些着急地说道,“皇上……墨函久跪不得……还是先让孩子们起来说话吧……”·肃远看着萧墨函挺着个大肚子跪在地上于心不忍,“快扶墨函起来吧……别伤着孩子……”虽然这孩子姓萧,但是看得出心思十分善良,也不贪念权势,与萧家的那些人有天壤之别,对自己的四儿子也一心一意,是不是……不应该坚持逼渊儿另娶·“函儿……”肃陵渊有些担心地轻轻唤了声萧墨函,但见萧墨函微微摇头,便咬咬牙说道,“父皇不答应儿臣,儿臣不起来……”·萧墨函握住肃陵渊的手,也坚定地说道,“儿臣也不起来……”·片刻后,“唉……”肃远看着跪于下首的两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都快起来吧……朕拗不过你们……”·“皇上的意思是”李贵妃欣喜的看向肃远。
“玲儿的婚事……朕以后再为她选个好夫婿……”肃远有些歉意的看向皇后,见皇后点头,又继续说道,“朕让内务府选个好日子……渊儿的册封礼也要好好办办……”肃陵渊是肃远心中太子的不二之选,刚刚那么说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在肃陵渊心里到底孰轻孰重,试探下肃陵渊是不是对这皇位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结果肃陵渊的表现让肃远很满意。
“还不扶墨函起来……”李贵妃有些责怪的对发愣的肃陵渊说道,“你父皇答应不逼你娶妃了……”·“是……是……谢父皇……”肃陵渊这才缓过神来,小心的将萧墨函扶起,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轻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柔声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难受”·萧墨函红着脸小声说道,“没事……父皇和母后都看着呢……”肃陵渊这才发现原来那边三人都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生子·“皇上……难得四皇子对一人这么上心……”皇后见肃远心情不错,提议道,“好事成双……要不就让四皇子娶萧墨函为正妃……这婚礼……正好与太子的册封大典一并举行……”·肃陵渊没想到皇后竟然帮着自己说话,看向皇后微微诧异。
“好……既然皇后开口……朕准了……” 皇后没有儿子能当太子,肃远有意让肃陵渊与皇后的家族联姻,说到底是想给皇后一点点补偿,既然皇后都主动开口让步,肃远便也不再坚持。
“谢父皇……”肃陵渊比刚才得知能当上太子还要高兴··回王府的路上,肃陵渊抱着萧墨函不撒手,“函儿……我今天特别高兴……为夫答应你的事终于实现了……”函儿是名正言顺的正王妃了·“恩……相公高兴……函儿也高兴……”萧墨函依偎在肃陵渊怀里,两人的手一起抚摸着大大的肚子,温馨甜蜜。
马车出了宫门后,没有按照以前常走的路线,而是在城南绕了一圈,才回了王府,时间也多花了半个多时辰··萧墨函一边在肃陵渊的搀扶下小心地走下马车,一边问道,“今日……为何这么久才回来”·“一会等龚九回来便知道了……”肃陵渊在萧墨函耳边小声说道。
隔墙有耳,萧墨函也不再言语,和肃陵渊一起慢慢的走回了寝院··去看过了小墨儿,洗漱完毕,萧墨函靠坐在床头,剥着南边进贡的荔枝,肃陵渊则仔细的帮萧墨函揉着有些浮肿的小腿。
虽然已是夏末,但天气仍然炎热,萧墨函只罩了件长衫,慵懒的靠在床上,雪白的长腿搁在肃陵渊腿上,有种别样的诱惑·慢慢的肃陵渊的手越来越往上,动作有些变了味。
“相……相公……”萧墨函感觉到了异样,放下手中的荔枝,面色微红,伸出手想要肃陵渊抱抱··肃陵渊轻笑,俯下身将人搂进怀里,“函儿……真乖……”·肃陵渊刚想继续,只听门外有人敲门唤道,“王爷……属下龚九。”
萧墨函听到外面有人,面色更红,轻轻推了推肃陵渊,“龚九来了……”·肃陵渊不甘心的爬起身,用薄毯给萧墨函盖好,下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冠,黑着脸,“进来吧。”
龚九进了屋,看见肃陵渊板着脸,知道自己可能来得不是时候,只好一直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回来的路上,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一辆失控的马车,虽然王府的车夫及时停下了车,两车倒没有相撞,但是如果当时王妃在车里的话……怕是……”会伤及胎儿。
“失控”一旁的萧墨函也听出事有蹊跷··“是……那车夫说是马受了惊吓,才没及时停下车来·”龚九道。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肃陵渊听到这微微皱眉,看来是冲着函儿来的··龚九看了一眼床上的萧墨函,有些犹豫的说道,“属下跟踪车夫,发现天黑后有人跟他接了头,付了不少银两,影卫一直跟踪接头的那人……一路到了萧将军府,才知道那人是王夫人身边的小厮……”·肃陵渊听到这也猜到了事情的缘由,握紧了拳头,“盯紧那个车夫,别让他跑了……派人看着王夫人,还有那个小厮。”
“是·”·龚九退下后,肃陵渊在床边坐下,拉起萧墨函的手,“函儿……”·话还没说出口,只听萧墨函说道,“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孩儿是我们的骨肉……如果有人想要加害,即使是嫡母也不能放过……”·“恩……”俯身,将人拥入怀中。
“对了,你如何知道今天不能走那条路的”萧墨函想起回王府时肃陵渊说的话,好奇的问道··“进宫时,有太监给了我一张字条……上面告知我回宫的路上要多加留意……我便让龚九跟着王府的另一辆马车沿着咱们惯走的路回王府……果真就出了事……”肃陵渊将进宫时发生的事慢慢的告知萧墨函。
“是……母妃让太监给的字条”萧墨函也很奇怪究竟是谁··“现在还不知……”肃陵渊有些担心,不知这人是谁,也不知是敌是友。
萧墨函见肃陵渊十分担忧安慰道,“别担心……以后我不出门便是,和小墨儿一直呆在王府里……每日等你下朝回来……”·“恩……”仍旧皱眉。
十日后,肃陵渊像往常一样,下了早朝匆匆赶回王府,却不见萧墨函的身影,顿时慌了心神,“函儿呢”·“早膳后,被皇后娘娘请进了宫……到现在还没回来……”安生回道。
皇后难道要对函儿不利·肃陵渊急匆匆的冲出了王府···☆、皇后·肃陵渊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口,萧墨函有孕已有八月,怀的又是双胎。
禄言说过需格外注意,受不得半点闪失,不然随时可能早产·不知这皇后让函儿只身进宫所为何事……不知道皇后会不会为难函儿……·肃陵渊又想到,皇后自萧贵妃被打入冷宫后动作频频,开始逐渐插手宫中事物,有重掌后宫的之势,上次御书房赐婚一事,不知道是父皇的意思,还是皇后的主意。
肃陵渊那次便觉得皇后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是似乎一直是在向自己示好,也有帮自己和函儿说话,为何这次又要……·肃陵渊觉得自己心跳个不停,脑子里一团乱,催促着马车快些前行,恨不得能直接飞到宫里。
匆匆赶到了皇后的甘泉宫·太监还在通传,肃陵渊便迫不及待的闯进了宫门··“函儿”进了正殿,见皇后坐于首位,萧墨函坐于下首,旁边还坐着一名妙龄少女。
肃陵渊快步来到萧墨函身边,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萧墨函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异样,悬了半日的心才终于放下··“儿臣参见母后……”与萧墨函眼神交汇,得知萧墨函无恙,肃陵渊转身向皇后行礼。
“起来吧……”皇后面带笑容,显然刚才正谈得尽兴,“渊儿怎么来了可是不放心让王妃出门”·“函儿毕竟身子不比寻常……儿臣得知函儿来了母后这……下了朝便想来接函儿一同回府……”肃陵渊摸不准皇后的意思,面上不动,恭敬的回道。
皇后点头,示意肃陵渊坐下··“表兄对表嫂这般体贴……表嫂好福气,真让人羡慕……”一旁的少女突然开口说道··肃陵渊在萧墨函身旁坐下,将萧墨函的手握在手中,闻言看向那名少女,“表兄”·“她是程玲,本宫的侄女……”皇后见肃陵渊不解,解释道。
她就是程玲……莫非皇后还没死心,想将侄女嫁于自己趁自己不在,便想从函儿这边下手那函儿刚才有没有受委屈·肃陵渊心里一沉,不由得将萧墨函的手握得越发的紧,淡淡的说道,“原来是表妹……”·“是呀……之前没见过表兄……以后……要多来往才是……我与表嫂很是投缘呢……”程玲说到最后一句还微微面红。
肃陵渊闻言心底更加不悦,“母后……函儿身子沉……儿臣怕他累着,今日便到这吧……”·皇后看了肃陵渊一眼,神色不明,“也罢……也说了一上午了……墨函也确实需要休息了……”皇后并未多留,便让两人拜别回了王府。
回王府的马车上,肃陵渊将萧墨函上下仔细检查一番,见人真的毫发无损,才有些后怕的将人抱在怀里,“你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生怕皇后会为难于你……”·萧墨函心中甜蜜,微微脸红,伏在肃陵渊怀里小声道,“让相公担心了……不过皇后娘娘对我挺好……更没有为难于我……”·“坐了大半天腰酸不酸我帮你揉揉……”肃陵渊一边轻轻按揉着萧墨函的腰,一边说道,“皇后今日找你何事为何还会将程玲找来莫不是……”想让程玲嫁过来王府·“皇后找我的缘由……连我听闻后都大吃一惊呢……”萧墨函故意卖着关子。
“恩是何缘由”肃陵渊好奇··萧墨函抬起头,看向肃陵渊不可置信的说道,“皇后想将程玲嫁于二哥……”·“墨玉”肃陵渊也很诧异。
萧墨函点点头,“找我来便是问了问家中的情况,还有……二哥平时的喜好……似乎程玲早与二哥相识……”·萧墨玉是萧堪的侧夫人张氏所生,比萧墨函年长一岁,从小习武,一直在戍卫军任职。
因着本身出生将门世家,能力也十分出众,加上“弟婿”又是在军中、朝中都十分有威望的成王,所以这两年混得更是如鱼得水,身价也水涨船高,小小年纪便从校尉一跃成为了卫将军,前途不可限量。
“你二哥是庶子……皇后为何肯让自己的侄女下嫁”而且现在萧氏一族已然没落,现在家门还算齐全的就只有萧堪一家,不是没有更好的世家可以选择,皇后这么做究竟是何意图·“这个……我也不知……”萧墨函摇摇头,“我总觉得皇后还会再找我,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筹谋……而且……似乎与萧贵妃失势有关……”微微皱眉,努力思索着。
·“以后皇后若再找你……我便陪你一同去……”肃陵渊不放心的嘱咐道··“好……”萧墨函笑得眼角弯弯,故意在肃陵渊怀里撒娇,“他们……又踢我了……相公帮揉揉……”·“好……好……揉揉……揉揉……”肃陵渊勾起唇角,亲了一口怀里人的唇,大手在萧墨函腹底轻柔的打着圈。
萧墨函在肃陵渊怀里舒服得闭上了眼睛,肃陵渊却仍在思索,只要不是想将程玲嫁入成王府便好,皇后是敌是友……只能先暗暗试探,见招拆招了··肃陵渊被册立为太子之事已定,内务府将册封大典及太子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八。
肃陵渊对于这个日子还是十分满意的,一来还有三月余的时间可以让内务府好好准备,时间宽裕,二来自己也可以借着要筹备大婚的理由告假在家,安心陪萧墨函待产,三来三个月后孩子也出生了,萧墨函的身子也差不多能恢复了,到时候便能给函儿好好的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了。
肃陵渊说到做到,第二日就向肃远告了长假·肃远也知道萧墨函产期将近,而大婚也确实需要筹备,也就一口答应,未加干涉·而皇后自那日请萧墨函进宫后,没了下文,想来也是想等萧墨函平安生产之后,再做打算。
生子·肃陵渊便每日都陪着萧墨函呆在王府,看书,下棋,散步,闲来无事就逗逗小墨儿·小墨儿十分活泼好动,最近已经学会了走路,还会说些新的词句,只是“父亲”这个词怎么也学不会,让肃陵渊十分苦恼。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映棠和安生提前找好了两个乳娘住进了王府·产房早已收拾妥当,肃陵渊也提早跟萧墨函住了进去·由于这次是双胎,禄言一天两次的给萧墨函把脉,整个王府都沉浸在略微紧张又十分期待的氛围当中。
而整个王府中最为紧张的非肃陵渊莫属了·虽然不是头一回做父亲,但是看着萧墨函一天大过一天,小山一样的肚子,肃陵渊还是心里担忧,只要萧墨函皱个眉,或者揉揉肚子,肃陵渊都紧张的上前询问,惹得萧墨函哭笑不得。
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虽然确实身体辛苦,但是有着肃陵渊左右陪伴和悉心的照顾,萧墨函觉得十分甜蜜··“公子……”这日两人正在房里下棋,映棠端上来一盒糕点,有些苦恼的说道,“王夫人又派人送了东西来……”·“这次是什么”萧墨函抬头向映棠手中看去。
“桂花糕……是公子小时候最爱吃的……”映棠将糕点递到萧墨函面前··“老规矩,让禄言看看·”肃陵渊头也不抬,吩咐道。
“是·”映棠闻言退下··不一会,就见映棠慌慌张张的回报,“王……王爷……禄大夫说,那糕点……里面……有毒……”·“啪”的一声,萧墨函手中的棋子落到了案几上。
“函儿……”肃陵渊握住萧墨函的手,紧张的问道,“没事吧”·萧墨函摇摇头,苦笑道,“没事……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直接下毒……”以为最多会是落胎之药。
因着肃陵渊和萧墨函这段时间都没有出过王府,王夫人也没有机会再下手·之后,王夫人便隔三差五的给王府里送来各种各样的物件,吃的用的,小孩子需要的,应有尽有,只是之前的东西都被检查过,没有问题,这一次,却发现在桂花糕里下了毒。
“看来她也是无计可施了……”王夫人可能不会想到肃陵渊早就知晓她会对萧墨函不利,但是想到这么蠢的法子害人……看来也聪明不到哪去。
这期间肃陵渊又收到了有人传来让他提醒注意的消息,而且这一次,还点名提到了王夫人·这人……会是谁呢·夜里,肃陵渊照旧坐在床边帮萧墨函按揉着腰腹。
“呃……”萧墨函发出了一声呻/吟··“我……弄疼你了”肃陵渊赶紧收了手·刚才又在想是谁给自己传了消息,一时失神,手下没个轻重,连忙俯下身自责的问道,“很疼”·萧墨函皱眉,抿着嘴,拉着肃陵渊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不……不是……是孩子……要出生了……”·“是……肚子疼吗……别怕……”肃陵渊急忙对外面喊道,“安生,去叫禄言,还有……准备热水和吃食……”·“是。”
候在门外的安生等人明白怕是萧墨函已经作动,不慌不忙的各自忙开··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生二包子~·☆、难产·肃陵渊坐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萧墨函的手,另一只手一会帮着揉揉腹,一会帮着擦去萧墨函额上渗出的汗珠。
不一会,禄言赶到了产房·来不及行礼,便来到床边,查看萧墨函的状况··片刻后,心里有了底,对萧墨函说道,“王妃虽不是头次生产,但这次毕竟是双胎,可能仍会耗些时日,王妃还得多加忍耐。”
萧墨函闻言咬着嘴唇,点点头,“我……受得住……有劳……禄大夫了……”·禄言知道这次肃陵渊也要留下陪产,便又对肃陵渊道,“王爷,王妃现在情况尚可,只是这段时间,要多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微臣这就去准备助产的汤药,每隔一个时辰过来查看情况·”·肃陵渊点点头,“这里有我,快去准备”·肃陵渊知道萧墨函生产最需要的是自己的陪伴和鼓励,留下的人多了反而无用,而萧墨函毕竟是男子,禄言退下后,肃陵渊除了把安生留下帮忙外,让映棠等人都去门外听候传唤。
肃陵渊坐上床沿,扶着萧墨函坐起,靠在自己胸前,“来……函儿……我喂你吃些东西……”安生蹲在床边,将碗托在两人面前。
·“呃……”萧墨函将头埋在肃陵渊的颈窝,忍受着袭来的阵痛·肃陵渊一只胳膊搂着萧墨函的腰,一手轻轻揉着腹底,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怀里,以身相替,顿时眼角酸涩,心疼的轻轻唤道,“函儿……”·缓过这一阵,萧墨函抬起头,虚弱的说道,“没……事……别担心……”·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肃陵渊眼底有些湿润,温柔的说道,“好……吃点东西吧,一会才有力气。”
“恩……”萧墨函忍着痛,强迫着自己吃下不少东西··肃陵渊便一直抱着萧墨函尽量分散他的注意,缓解着他的疼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都觉得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等过了一个时辰,禄言端来了熬好的汤药·俯身查看了xuè.口的状况,又在萧墨函腹部检查一番,禄言心底一沉,不由得皱起眉头··肃陵渊将禄言的表情收入眼底,不知道到底出了何事,有些心急的问道,“怎么了可是不好”·禄言又在萧墨函腹部按压一番,“一个多时辰了,xuè.口倒是开了三指,但是孩子却没有下沉多少,这样下去……”怕是要难产。
“这样下去到底如何可会有危险”肃陵渊意识到萧墨函状况可能不好,心下一颤,赶紧问道··禄言不想隐瞒,声音有些低沉,“王爷,孩子没有下沉的趋势……怕是……要难产。”
肃陵渊心急之下惊呼道,“难产”·萧墨函疼得已是满头大汗,听到禄言所言,也挣扎着睁开眼,有些无措的看向禄言。
肃陵渊害怕萧墨函真的有事,没作他想,对禄言高声说道,“本王不管,无论如何,要保函儿平安” 函儿一定不能有事·“陵渊……”萧墨函两眼通红,抬起头,轻轻唤着肃陵渊。
肃陵渊将萧墨函抱紧,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你一定不能有事”·一旁的安生听到这,也十分着急,双眼含泪,扑通一下跪倒在禄言脚下,“禄大夫,求你救救王妃和孩子吧……求求你了……”·禄言将安生扶起,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对肃陵渊道,“王爷,臣倒是有一法子,或许有用。
只是……王妃可能会比较痛苦·”·“呃……我……不怕……只要能平安生下孩子……呃……”还没说完,萧墨函便痛苦的捧着大腹,在肃陵渊怀里挣扎起来。
“函儿……”肃陵渊眼眶欲裂,将人抱紧,对禄言喊道,“什么法子快说”·随后禄言快速的将方法道出,肃陵渊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好答应依禄言所说,尽量一试。
肃陵渊将萧墨函扶下床,让萧墨函搂住自己的脖子,将大部分重量依靠在自己身上·两人面对面而立,一人向前,一人后退,脚下不停,在屋子里慢慢的走着·同时,肃陵渊搂住萧墨函的腰身,双臂慢慢收紧,两人腹部相抵,慢慢用力,想用此法将孩子向下推挤。
“啊……疼……”萧墨函已经站立不稳,整个人都挂在肃陵渊身上,艰难的迈着步子,向前挪着·同时感觉有力道不断的挤压着自己的腹部,更是觉得全身都在剧痛,“疼……好疼……呃……”·“函儿……”肃陵渊心如刀绞,红着眼,在萧墨函耳边轻轻唤着,“很快就好了……生完这两个,咱们再也不生了……”·“相公……疼……好疼……”萧墨函已经听不清肃陵渊的话,只能无意识的轻声喊着,嗓子都有些沙哑。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肚子疼得好像要裂开,萧墨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趴在肃陵渊怀里,虚弱的说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呃……这两个孩子,我生不来了……”·“函儿……函儿……”肃陵渊怕萧墨函坚持不下去了,赶紧说道,“不许说胡话,千万不要放弃,想想相公,想想小墨儿……”·“呜呜……爹爹……要爹爹……”这晚小墨儿似乎知道萧墨函不好,早早的便醒了,还哭闹着要找萧墨函。
奶娘知道萧墨函已经发作,不敢将孩子抱进屋子,只好将小墨儿抱在产房外候着·小墨儿一直见不到爹爹,便大声哭出了声··“函儿……你听,是小墨儿,小墨儿不能没有爹爹,相公不能没有你……”肃陵渊抱着萧墨函泪流满面,“所以一定要坚持下去,千万不能放弃。”
萧墨函听到小墨儿的声音,感觉到肃陵渊的惊慌和害怕,睁开眼,“相公……”·安生一直在一旁拿着温热的帕子帮两人擦着汗,听到两人的话,也在旁说道,“王妃千万不要瞎想,您吉人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如果自己出了事,陵渊肯定不会独自苟活,那小墨儿怎么办……自己不能让孩子年纪这般小便没了双亲·抛开那些杂念,重新鼓起勇气,萧墨函咬牙坚持,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两个孩子生下来为了陵渊,为了小墨儿,为自己·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禄言又新熬制了催产药,让萧墨函服下后,又走了半个时辰。
“啊……”萧墨函顿时身子一软,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涌出·终于破水了……·“王爷,快扶王妃上床,让臣查看一下状况。”
破了水便是快了,禄言见状赶紧说道··肃陵渊闻言将萧墨函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自己则坐在萧墨函身后,让人依靠在自己怀里··禄言将萧墨函双腿支起,xuè.口已全开……再摸了摸腹底状况,果然有用孩子已经下来了不少·“王妃孩子快下来了现在要顺着阵痛用力”禄言见法子有用十分激动。
肃陵渊知道现在萧墨函和孩子都有救了,稍稍放心,继续在萧墨函耳旁鼓励,“函儿……孩子要出来了,马上不疼了,用力”·“呃……啊……”萧墨函紧紧握着肃陵渊的手,咬牙一下一下用力推挤。
禄言一下一下帮萧墨函推着腹,“用力看到头了”·生子·“啊……”萧墨函绷紧身子,再一次向下推挤。
第一个孩子终于平安降生·“是位小公子恭喜王爷,王妃”·听到禄言所说,肃陵渊还没松口气,就感觉怀里的人身子再一次绷紧,“啊……疼……”·禄言来不及清理,将孩子交给安生,又继续帮萧墨函压腹。
“函儿,马上好了,马上好了·”看着萧墨函苍白的脸颊,知道他的体力已到极限,肃陵渊给人喂了些水,吻了吻失了血色的唇,轻声鼓励道··“呃……啊……”萧墨函握紧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再一次用力,终于,将第二个孩子顺利产出。
“是……是位小姐……”禄言双手颤抖的将孩子抱起··萧墨函来不及看看孩子,便瘫倒在肃陵渊怀里··“函儿”肃陵渊见萧墨函昏迷过去,惊慌的喊道,“禄言,函儿怎么了快看看”·禄言赶紧上前帮萧墨函把脉。
片刻后,松了口气,“王爷放心,王妃只是太过劳累,才会昏迷过去,服用过补身的汤药,休息几日便会苏醒·”·“快……去准备汤药”肃陵渊由于后怕声音都有些发抖,又对外吩咐道,“抬一桶热水进来。”
肃陵渊略略看过刚出生的孩子几眼,便让奶娘将孩子接了出去·然后出门安抚了一下从刚才一直哭闹的小墨儿,也让奶娘将小墨儿带回了厢房··回到房间,肃陵渊把萧墨函全身上下仔细的清洗了一遍,替萧墨函换好衣服,上好伤药。
再以口相渡喂下汤药,自己也沐浴换过了一套新的亵衣·这才回到重新换过被褥的床上,将萧墨函拥入怀中,闭上了眼,沉沉睡去··函儿……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大婚·也许是这次生产确实耗费了太多心力,萧墨函整整睡了三日才苏醒过来,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稍稍下床活动。
肃陵渊则一边督促着新太子府的最后修缮,一边忙着准备册封大典和大婚的各项事宜,好容易空出的时间,便都被这一大三小给占据,虽然辛苦,但乐此不疲··小墨儿对弟弟和妹妹们十分好奇,每日都要奶娘陪着他来看看两个小家伙。
“小墨儿,这是弟弟尹辰……”萧墨函抱着小墨儿指着奶娘怀里的肃尹辰说道··“弟弟……尹辰……”小墨儿跟着学得有模有样。
“这是妹妹,尹曦……”萧墨函又指着肃尹曦说道··“妹妹……曦曦……”小墨儿显然更喜欢乖乖巧巧的妹妹。
“哈哈……真乖”萧墨函亲了亲小墨儿圆圆的小脸,“小墨儿,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他们都是你最亲近的人,你是大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一家人要相亲相爱……懂得了”·“懂,懂……”小墨儿虽然对萧墨函的话还一知半解,但是仍点着头,一本正经的答道。
肃陵渊刚好进屋,听到萧墨函所言,看见这温馨的场景,心下一片柔软,走到床边,将一大一小拥入怀中,用脸颊蹭了蹭萧墨函的头顶,“函儿……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家……” ·萧墨函倚在肃陵渊怀中,抬头,在肃陵渊的脸颊上轻啄一口,笑着轻声说道,“也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家……”·“家,家……”怀里的小墨儿也跟着学着,两人相视一笑,一人一边在小墨儿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一起看向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甜蜜幸福。
转眼十月初八很快便到·为了能让萧墨函从萧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嫁入太子府,将军府早早的将墨园收拾一新,布置妥当,让萧墨函提前几日回了将军府住在墨园··肃陵渊怕王夫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命龚九带着半数影卫暗中保护萧墨函,除了王府带去的人,其他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墨园,所有近身的物件都被一一排查。
而这边王夫人见接二连三的失手,也确实不敢在大婚当日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便干脆对外称病,对所有事情撒手不管··萧堪将肃陵渊对萧墨函的好看在眼里,在萧盈盈死后,慢慢的也解开了心结,对于萧墨函能当上正妃还是十分高兴的。
自上次王夫人大闹萧盈盈丧礼之后,萧堪对王夫人所为十分不满,虽念在多年情分上并未作出什么来,但对自己的这个夫人也渐渐失了信心,两人慢慢的离了心·这次见王夫人有意不想插手萧墨函的婚事,便直接命侧夫人张氏主事操办。
张夫人自是想借此机会在萧堪面前好好表现,倒也事事尽心尽力··映棠也跟着萧墨函回了将军府,忙前忙后的帮着张夫人张罗着明日接亲的事宜··秋高气爽,夜里,萧墨函独自在墨园院中微微愣神。
明日,自己真的就要跟陵渊成亲了,一切就像梦一样,不知道陵渊此时在做什么……·就在萧墨函望月思念着肃陵渊,想着王府里的三个孩子的时候·有人走进了墨园,“三弟……是心情激动得无法入眠吗”原来是萧墨玉。
萧墨函回过神来,看向萧墨玉,微微脸红,“二哥……不要取笑我了……”·“哈哈……哪里是取笑你,大家都知道太子将你放在心尖上宠,二哥这是替你高兴呢……”萧墨函自入了王府后,跟着肃陵渊东奔西跑,又是西北又是南下,还生下三个孩子,无暇他顾,跟萧墨玉的联系自然而然少了许多。
可能因为同是庶子,都受过王夫人和萧盈盈的欺压,萧墨玉自小对萧墨函十分照顾,虽不常联系了,但是两人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二哥也要快些成亲才好,就不用羡慕我了……”萧墨函突然想起了程玲,如果他与二哥早就相识,还有意嫁于二哥,那二哥到底是何想法“二哥……可有心上人了”·“有是有……但是,难啊……”萧墨玉面上有些懊恼,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她……可是程家的小姐”萧墨函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你怎知道的”萧墨玉有些诧异的看向萧墨函。
见萧墨函并不答话,只是咧嘴调皮的笑着,萧墨玉面上发红,“罢了……别说我了,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可还有什么需要二哥帮手的”赶紧转移了话题。
“哦……没有了……映棠都已收拾妥当,多谢二哥……”是因为碍于自己庶子的身份觉得求娶程家嫡女比较困难吗萧墨函将萧墨玉刚刚的反应暗暗记在心底。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萧墨玉才出了墨园··第二日一早,将军府便忙碌起来··萧墨函是男子,不需带凤冠霞帔,也不用红锦盖头·虽只是身穿红色太子妃喜服,头顶红绸玉冠,却也衬得白皙的脸庞越发俊俏动人。
映棠帮萧墨函带好冠,理好衣,看着铜镜中的脸庞,神色感慨而激动,“公子……奴婢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夫人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十分高兴的……”·“母亲……”萧墨函想起了生母,眼中也有些湿润,“函儿找到能相伴一生的人……母亲……可以放心了。”
“王……哦……不对,以后应是太子妃才是……”映棠见自己好像惹得萧墨函有些伤感,赶紧收拾心情,调笑地说道,“以后可得帮映棠多多留意,若有好人家,也帮映棠说道说道才好……”·萧墨函闻言果然心情开朗不少,噗嗤一笑,“好,姑娘家的也不害臊……”·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原来是肃陵渊来接亲了。
只见肃陵渊身着正红色太子喜服,发冠高高盘起,面容俊朗,身姿挺拔,面上笑意满满,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喜气··肃陵渊推开门,看见立于桌边的萧墨函,大步走到人前,拉起萧墨函的手,温柔的说道,“函儿……为夫来接你了……”·“恩……”萧墨函面色绯红,点了点头。
跪拜过满脸欣慰的萧堪和多日未露面、面无表情的王夫人·还没等萧墨函反应过来,就被肃陵渊一把打横抱起,肃陵渊一边大笑,一边向外走去,“哈哈……走……进宫”·围观的众人,神色各异,有艳羡的,有祝福的,有激动的,也有暗自咬牙的。
但都影响不了此时两人的心情··肃陵渊将萧墨函抱出了将军府,脚步一转,将人抱到马上,“函儿抓稳了……”而后自己脚下一登,坐到了萧墨函身后。
“函儿,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只有你有资格被我搂在怀里,与我同乘一骑,与我共享朝贺……”耳边传来肃陵渊的话语,萧墨函覆上了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无论荣辱,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接亲的队伍绕着京城走了三圈,街上围满了前来朝贺观礼的百姓。
“太子妃……长得可真俊啊……比女人还美……”·“太子好福气啊……”·“真是一对璧人……”·入了宫门,换乘轿撵,来到了大殿。
皇上和皇后已坐于正殿门口,文武百官跪于两侧·两人相携,并肩缓缓走上了阶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肃陵渊,年及弱冠,仁慈豁达,恪尽孝道,勤习政务。
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深肖朕躬,可以承宗庙,乃天意之所属·兹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
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李公公宣读了册封肃陵渊为太子的诏书··“拜见太子太子千岁。”
众臣跪拜行礼··“皇命受天,胄后而存,太子肃陵渊,性温而有礼,恰逢斯年,储宫无主,萧氏少而聪颖,长而贤达,行合礼经,言应图史·今帝赐恩,令成眷属,以延国祚。
赏黄金万两,良田万亩,宅邸若干·钦此·”接下来是册封萧墨函为太子正妃的诏书··“恭贺太子、太子妃大婚”众臣再次礼拜。
册封大典之后,便是大婚行礼·肃陵渊牵着萧墨函来到皇帝和皇后面前,奉茶跪拜·三拜礼成,两人正式结为夫夫·礼成后,两人被前呼后拥的送出了宫门,入了修葺一新的太子府。
萧墨函没有独自等在房中,而是与肃陵渊一道向宾客们进酒·笑容始终洋溢在两人的脸上,好容易结束了所有的礼仪,送走了宾客,两人回到了洞房中··喝过合卺酒,肃陵渊拉着萧墨函走到床边,将人拉入怀中,不由分说,唇吻上了娇艳欲滴的唇。
“唔……”被轻轻放倒在床上,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眼前的人,萧墨函两颊绯红,眼神迷离,“相公……”·肃陵渊像被小猫挠了心口,宠溺的理了理萧墨函额前的碎发,“函儿……相公今晚……好好疼你……”·春宵一刻,芙蓉帐暖,许久没有亲热的两人,做得尽兴,忘了晨。
·生子·☆、联手·“函儿……”肃陵渊轻唤着缩在自己怀里撅着小嘴睡得迷糊的萧墨函,“醒醒……”·“恩……”萧墨函将头往肃陵渊胸口拱了拱,哼唧着不愿睁眼。
肃陵渊看着睡得小猫一样的人儿越发觉得可爱,轻轻抚着萧墨函的后背,宠溺的说道,“该起了……要进宫给父皇和母后敬茶……”·“什么……时辰了……再睡会……”萧墨函搂住肃陵渊的脖子,撒娇。
“孩子们也要进宫……”肃陵渊勾起唇角,在萧墨函耳边轻轻说道,“一会儿……三个小家伙该来了……再不起……”被孩子们看到爹爹这幅模样,这以后还怎么教导。
“啊……”萧墨函也意识到,不能让孩子特别是小墨儿看到自己赖在肃陵渊怀里的样子,急忙想起身,“孩子们来……了吗我,这就起。”
“嘶……”结果动作过猛,扯到昨日使用过度的那处,疼的萧墨函倒抽凉气··“慢点……”肃陵渊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将人抱住,伸手揉着萧墨函的后腰,关切的问道,“没事吧很疼”·萧墨函红着脸摇摇头,“还好……”缓过疼痛,慢慢起身。
肃陵渊有些自责,“是我昨晚孟浪了,我帮你……”说着亲手帮萧墨函束发穿衣··两人洗漱完毕,便听见小墨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父父……爹爹……”·肃陵渊推开门,将小墨儿抱起,“走……带你进宫看皇爷爷…”·小墨儿点点头,“皇爷爷……”·肃陵渊亲了亲小墨儿的小脸蛋,将孩子交给乳娘,看了看襁褓里还闭着眼睡得香甜的另外两个小家伙,牵起萧墨函的手。
一家五口一起入了皇宫,敬茶请安··肃远是第一次见尹辰和尹曦,看着粉雕玉琢的两个小人儿,乐得合不拢嘴,小墨儿在旁边一口一个皇爷爷的唤着,更是逗得肃远开怀大笑,最后不仅赏赐了不少东西,还特意留了三个孩子在宫里多住几日。
肃陵渊和萧墨函只好将孩子和奶娘都留在了宫里,两人自己回太子府··出了乾清宫,正要往宫外走去·只见皇后身边的管事太监迎面走来,“参见太子、太子妃。”
“免礼·”肃陵渊停下脚步背手而立,“何事”·“皇后娘娘请太子妃去甘泉宫一聚,特意派奴才来……接太子妃过去。”
公公低眉垂首,很是恭敬··又是皇后三番四次的找函儿只是为了程玲的婚事·“孤也想去母后那里坐坐……”肃陵渊瞥了那太监一眼,见其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微微皱眉,“你带路吧。”
“是·”公公只好答应··两人到了甘泉宫,皇后已备好茶点,满脸笑容的让肃陵渊和萧墨函坐下,对于肃陵渊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讶异。
“母后让墨函过来,所为何事”肃陵渊见皇后只是寒暄,一直没有明说为了何事,便主动开口问道··皇后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屋里的人便都被带了出去,只剩下三人。
果然有事肃陵渊眉头一挑,看向皇后,等着皇后到底想说些什么··“母后知道你对墨函十分尽心,找他来……其实是为了找你……”皇后看向两人,语气平缓,面上显出微微的无奈之色,“若本宫直接找你,怕是会被人怀疑有结党之嫌,但现在你是来陪太子妃的……即使让人知道你来过这,也不会轻易说出什么……”·“那母后如此大费周章的找儿臣过来,就是为了将程家表妹嫁给墨函的兄长墨玉”肃陵渊见话已挑明,直接问道。
“是……也不是……”皇后微微一笑,看了肃陵渊一眼,继续说道,“将玲儿嫁于墨玉不是难事,只要本宫开口,皇上还是会给本宫这份面子,只是……”皇后说着压低声音,“本宫要的是让萧墨玉成为嫡子……再将玲儿嫁过去。”
“恩”不仅是肃陵渊,就连萧墨函对皇后的这番话都感到有些讶异,“嫡母还健在……二哥怎么……”萧墨函顿时明白过来皇后的意思,睁大眼睛看向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皇后微微勾起唇角,继续说道,“王夫人三番五次的想要谋害太子妃,难道太子就没有除掉她的打算”·肃陵渊皱起眉头,难道……一直以来给自己传递消息,提醒自己堤防王夫人的人是皇后·“母后……是……对嫡母”见肃陵渊似乎不好直接回答皇后的话,萧墨函开口问道。
“本宫与王氏本没有过节……怪就怪她替萧妃办事·”皇后说到这,表情瞬时变得狠戾起来··“萧贵妃”肃陵渊闻言挑眉道,“她不是一直都待在冷宫”·“大皇子未出事前……自成王妃过世后,萧妃与王夫人可是来往得十分密切……”皇后提起萧贵妃就咬牙切齿,连带着对王夫人也十分不待见,“为保墨函平安诞下双子,防止王夫人作乱,本宫也是费尽了心力。”
皇后这几年虽一直对外称病,不插手后宫事物,但并不是真的对任何事情不管不顾·这么做其实只是为了等待时机,以彻底铲除萧氏,一直以来都派人监视着萧贵妃的一举一动。
萧盈盈死后,萧贵妃为了拉拢王夫人继续帮自己算计肃陵渊和萧墨函,就以安慰、谈心为由时常找王夫人入宫·后来王夫人大闹萧盈盈丧礼就有萧贵妃煽风点火的功劳,萧贵妃被打入冷宫后,王夫人觉得失去了唯一的一个能与自己谈心、理解自己心中丧女之痛的人,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了萧墨函头上,于是策划了那几次想谋害萧墨函及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情,只是一来肃陵渊早已对萧墨函多加保护、十分警觉,二来皇后特意送出消息,有意示好肃陵渊,使得王夫人都没有得手。
原来真的是皇后……肃陵渊拱手,“那儿臣替函儿和两个孩子多谢母后的提醒……而且,谢母后那日为儿臣和函儿的婚事说话·”·萧墨函也明白过来,原来一直以来给肃陵渊送信的是皇后的人,听得出皇后对萧贵妃十分痛恨,试探的问道,“母后……与萧贵妃”·皇后听到萧墨函的问话,并没有回避,叹了口气,“我这么帮你们,也是为了帮我自己……”说着皇后面露哀色,眼角都有些湿润,“我可怜的皇儿才七岁便被萧妃害死,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萧氏倒台的一天……” ·“二皇兄他……”肃陵渊对于二皇子唯一的印象就是小时候一起在海谒院读过书,二皇子是皇后的嫡子,在当时被认为是太子的有力人选。
肃陵渊记得二皇兄不爱说话,但总会得到太师特别的关照,只是有一天后,再也没来过海谒院·后来长大后,才知道二皇子是在七岁那年“病逝”了,现在看来……原来二皇子的死没有那么简单……·皇后仿佛陷入了当年的痛苦回忆之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自顾自的说着,“当年我的母家不敌萧氏一族在军中、朝中的势力,皇儿死后……我一时也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来指证萧氏,为求自保只能……”片刻,皇后振作精神,神色一凛看向肃陵渊,“你是太子、将来的皇帝,我这般帮你们……不求别的,只想让你能答应帮我这次,让萧墨玉成为嫡子,让玲儿当上萧墨玉的正妻。”
当年二皇子死后,皇后也想过替儿子报仇,也想过重新再为皇帝生下嫡子,但是一边是萧氏一族虎视眈眈,正想借此机会将她赶下皇后之位,另一边是得知自己身体已不再合适生育的晴天霹雳。
万般无奈之下,皇后选择先沉寂下来,让出管理后宫之权,再寻求机会··当皇后看见肃陵渊一步一步往上爬,将夺嫡的障碍一个一个除去的时候,皇后就有意向肃陵渊靠拢。
皇后不傻,母家程氏一族已然没落,早已没有能与肃陵渊夺嫡的人,那么最好的对策便是与肃陵渊达成同盟·在看清虽然同为萧氏,萧盈盈与王夫人是萧贵妃的人,而萧墨函却不是与他们一路之后,便有了后来一再帮萧墨函说话,给肃陵渊传递消息之事。
萧墨函很得肃陵渊的宠爱,现在已经是太子妃,就是将来的皇后·萧墨函只有一个哥哥萧墨玉,如果把王夫人除去,让张氏当上正妻,萧墨玉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程家嫡女嫁过去,就是将来国舅爷的正妻,整个京城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亲家,也是程家上位最好的机会·何况……程玲还早于萧墨玉相识,郎有情妾有意……·肃陵渊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皇后的用意,自己帮不帮忙均可,帮了,对于自己将来登上皇位没有坏处,不帮,也不会有何影响。
还是问问函儿的意见吧……·见肃陵渊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眼神,萧墨函明白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凑过去,在肃陵渊耳边小声说道,“二哥……似乎对程家小姐……颇为倾心……”·肃陵渊点点头,反正王夫人也是迟早要办的,随后对皇后说道,“母后需要儿臣如何做”··☆、布局·皇后知道肃陵渊这么问便是答应助自己一臂之力了,暗暗松了口气,收敛了神情说道,“后日……是墨函回门的日子……”而后,皇后将自己的想法慢慢的说与肃陵渊和萧墨函贰人知晓。
肃陵渊思忖片刻,将自己之前派人监视车夫及小厮的事情也一一道来,三人一番筹谋,终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这日晚上,萧墨函便给萧墨玉送去的消息,约他明日一聚。
第二日巳时,萧墨玉便到了约定的地方,推开门,看到房间里的人大感惊讶··“末将参见太子、太子妃·”萧墨玉没想到肃陵渊也在··“二哥不必拘礼。”
肃陵渊虚浮一把,应道··萧墨玉对于肃陵渊如此亲切的态度微微讶异,态度更是恭敬,“不敢不敢,太子唤我墨玉便好·”肃陵渊本就比萧墨玉年长,还贵为太子,萧墨玉知道肃陵渊如此待他,全是看在萧墨函的面上,不由得心里对萧墨函更是亲近感激。
“太子不是外人·”萧墨函见萧墨玉神情仍旧有些紧张,拍了拍萧墨玉的肩膀,安慰道,“二哥说话随意便是·”·萧墨玉见肃陵渊与萧墨函一同面带微笑的看向自己,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
“二哥,这次约你出来……是有事相商·”三人坐定,萧墨函首先开口说道··“何事”萧墨玉有些意外地问道。
“是关于……”萧墨函故意拖长尾音,调皮地说道,“二哥的终身大事·”·“终,终身大事”萧墨玉闻言果然面上一红,“二哥的亲事哪里需要太子操心……”·“哈,这次还非得陵渊操心不可。”
萧墨函撅嘴,摇摇头,语气有些愤慨,“不然……以嫡母的性子,二哥哪里还能将心上人娶回府中” ·萧墨玉听到这话,果然面色一沉。
不错……别说是娶到程家嫡女,为了打压自己和母亲,王夫人能让自己娶到一位家势没有败落的庶女就不错了··生子·思及此,萧墨玉向肃陵渊拱手,郑重的说道,“若太子真能帮墨玉达成心愿,墨玉今后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墨玉言重了……”肃陵渊拍了拍萧墨函的胳膊,“孤这次让函儿约你出来,就是为了帮你。
只是……若想成事,还需你与张夫人协助才行·”·“太子和太子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墨玉……墨玉必定全力以赴”萧墨玉十分感激,转而一想,补充道,“家母……也会全力支持。”
“好·”肃陵渊勾起唇角,微微点头··回了将军府,萧墨玉便立即来到张夫人的寝院,将今日之事仔细道出··午时,将军府。
一家四口用过午膳,萧堪简单过问明日萧墨函回门,府里的准备情况·王夫人依旧推辞身体不适,所以这次萧墨函回门各项事宜的操办仍交由侧夫人张氏主持··只听张夫人说道,“将军,明日太子和太子妃回门,中午家宴已准备妥当……只是,臣妾这人手可能不太够,想再借用姐姐身边的几个小厮。”
王夫人一听,眉毛一挑,有些不悦的说道,“只是在府里用完午膳便可,哪里会不够人手”·“现在府里的小厮不够用”萧堪也疑惑的问道。
“不是,姐姐误会了·”张夫人满脸笑容,语气十分客气,“是太子妃说……明日在府里用完膳后,想去……拜祭秦妹妹。”
秦氏便是萧墨函的生母,因为秦氏生前只是萧堪的妾侍,牌位入不得宗庙,想要拜祭,只能去城外十里的安葬处··“这……太子也去”萧堪没想到萧墨函会想起要拜祭自己的生母,难道肃陵渊也会陪同·“是,太子也同去。”
张夫人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王夫人答道··萧堪闻言微微皱眉,太子也去的话,自己和夫人没有道理不一同前往·这么大阵仗的出府,这一路上的护卫加上侍候的人手不能少,看来确实需要加派人手。
“哼,回门之日居然要去拜祭死人,也不怕晦气”王夫人气不打一处,萧墨函提出这个要求,分明就没把自己这个嫡母放在眼里,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呢,当了太子妃果然不一样了一气之下口不择言的说道。
“混账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萧堪听到王夫人所言,一拍桌子怒道,“墨函现在是太子妃,莫说品级都在你我之上,单说太子答应他一起去城外祭拜,就能看出现在他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将军,您消消气”张夫人赶紧帮萧堪顺气,“姐姐身体不适,才会一时言语失当。”
“哼”萧堪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面色十分难看的王夫人,转头吩咐道,“从现在起,府里所有人手,都听从张夫人差遣,明日出城的事不能出任何纰漏”说完,萧堪一甩袖摆,转身出了堂厅。
张夫人得了令,告别了快将锦帕扯烂的王夫人·随后回了自己的寝院,将所有下人召集起来,安排明日的分工··“你叫什么名字”王夫人坐在正厅,看着堂下几人,对其中一人问道。
“小的元宝·”精瘦的小厮答道··“你是一直在大夫人身边做事的”萧墨玉也随张氏回了寝院,坐于王夫人身侧,开口问道。
“是·”元宝小眼睛溜溜直转,很是精明,也不多言· ·萧墨玉不动声色的与张氏对上眼色,微微点头·张夫人会意对元宝说道,“明日……其他地方你不用去,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是·”元宝应下··随后,张夫人又将其他人分好工,无一遗漏··夜里,元宝和下人们忙完活计,一起回了住处,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王夫人叫了去。
“张氏说了什么”王夫人靠坐在小塌上,一边让丫环揉着胀痛的额角,一边问道··“问了小的姓名·”元宝答道。
“明日怎么安排的差事可有说你做什么”王夫人不知道张氏会不会别有用心,不放心的将元宝叫来询问··元宝将各人的分工大致一说,“张夫人就让小的近旁伺候,没有其他吩咐。”
看来……张氏要人真的只是因为怕人手不够王夫人嘴角一撇,料她也没有这个能耐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下去吧,明日机灵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夫人临走不忘嘱咐道··“是·”元宝应下··元宝耷拉着脑袋出了王夫人的寝院,朝下人房走去·路过园子时,遇到了在园子里喝酒赏月的萧墨玉。
“二公子·”元宝行了礼,想要绕开··“哎……你等等·”萧墨玉将人叫住,祥装醉酒,“你来得正好,你替本少爷去花街柳香苑,将这个物件交于如烟姑娘手中。”
说着只见萧墨玉拿出一枚香囊,一看就是定情之物··“这……”元宝有些犹豫,王夫人说过,自己出府须向她报备,“小的出府得请示一下夫人才行。”
“替本少爷跑腿送个物件,还得请示夫人”萧墨玉生气的拍了拍石桌,“本少爷就不是主子说话算不得数”·元宝见萧墨玉动怒,怕遭责罚,连忙跪地解释,“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二公子当然是主子……是主子……”·萧墨玉瞟了一眼地上吓得发抖的人,“那便快去吧,别让如烟姑娘久等,这个赏你的”随后扔给过去一两银子。
元宝见萧墨玉没有责罚自己还有银两可得,也顾不得之前王夫人的吩咐,“小的这就去·”急忙忙的出了府··张岁醉醺醺的从赌场出来,步履蹒跚,三个月多前,替那家有钱大户做了那单生意后,得的银两已经花了个精光,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喝西北风了。
已经入了冬,天寒得很,张岁一边拉紧了单衣咬了咬牙,心里暗骂自己赌运欠佳,头也不抬的向前走着·刚拐进离家不远的小巷,只听后面有人叫他叫住,“唉,你不是上次那个车夫吗”·“谁”张岁摇摇晃晃的回头,前面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你……是谁”·“我家夫人上次找你办过事的……你忘啦”阴影里的那人上前几步,放低声音说道,“这次还有一桩生意,你……有没有兴趣”·“啊……是你啊……”是刚才自己正想到的那家大户先不管了,有生意就好。
张岁顿时眉开眼笑,“嗝……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小的一定照办”虽然根本不记得什么夫人,可是张岁觉得只要给钱,就能办事。
“还像上次那样,撞那辆马车,不管成不成事……都给你这个数·”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一百两··“一百两”这个数对于现在的张岁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只见那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明日的时间地点,你记好了·”随后又拿出了一锭银子,“这是定金·”·张岁简直乐开了花,自己这是撞大运了吗看着那人手中的银两,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嗝……保管让人抓……不住把柄嗝……畜生失控,常有的事……”·“那就好……”那人将银子交于张岁手中,“你认得我吧,到时候去萧将军府找我便是。”
“认得……认得”张岁别的本事没有,记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上次这人给自己送了那么多银子,自己怎么会忘··“好。”
阴影中的人听闻,勾起唇角,随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回门2.0·太子的马车在巳时到达了萧将军府的大门·萧堪携夫人王氏、侧夫人张氏、儿子萧墨玉候在门前恭迎。
肃陵渊带着萧墨函下了马车,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帮萧墨函紧了紧大氅,柔声问道,“函儿,觉得冷吗”·萧墨函朝肃陵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冷……”·肃陵渊这才牵起萧墨函的手,往将军府里走去。
萧堪等人跟在贰人身后,神色各异·王夫人看着萧墨函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脸庞,脸色愈发低沉··一行人先到了正厅坐定,喝过茶水··“孤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将军不必拘束。”
时隔两年再一次以“女婿”的身份陪着回门,肃陵渊的心情却大相径庭··“太子青睐萧堪的儿女,是我萧府的莫大荣幸·”自肃陵渊被册封为太子,萧墨函正式封太子妃后,萧堪的态度越发有了转变。
萧堪不傻,女儿虽然已逝,但如果儿子能一直得到太子的宠爱,以后当上皇后都是水到渠成之事,他没有理由再三阻拦·说完萧堪又看向萧墨函说道,“以后若是太子妃想娘家了,常回来看看才好。”
“只要……府里欢迎,我当然愿意常回来·”萧墨函故意看了王夫人一眼,对萧堪说道··“太子妃说的哪里的话,萧府当然欢迎太子妃常回来看看了。”
一旁的张氏用锦帕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似是听不出萧墨函话里的机锋,回道··王夫人知道萧墨函是在影射自己不愿见他,手里拧着锦帕,忍着怒意对肃陵渊酸酸说道,“太子这次来府可曾忆起旧人旧物”从来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王夫人不知道的是在肃陵渊心里,萧盈盈连“旧人”都算不上,她这么说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肃陵渊眉头一挑,握住萧墨函放在一侧的手,“当然……孤九岁那年,第一次来将军府,便认识了函儿……之后,也是在这府里,与函儿重逢……现在故地重游,确有一番感慨。”
 ·萧墨函听肃陵渊这么说,也想起萧盈盈回门那日的情形,自己那时知道肃陵渊大婚的失落和再一次见到肃陵渊的期待与羞涩都历历在目,不由得面上泛红,暗暗回握两人交握的手。
“太子可还记得……”王夫人见肃陵渊对萧盈盈只字不提,情绪变得有些失控,“太子那时与盈盈在御花园相遇,两人一见倾心,继而太子主动请旨赐婚……太子……这么快便将她忘了吗”·一旁的萧墨玉听到这,怕萧墨函听到提起萧盈盈难以自处,赶紧在一旁说道。
“过于执着于逝去的人与事……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没有半点用处……” ·肃陵渊见王夫人直接将话挑明,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只听萧堪呵斥道,“放肆对太子说话怎能如此无礼……过去的事还提它作甚” 现在说萧盈盈的事还有什么意义·萧墨函看向肃陵渊,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再纠结于口舌之争。
萧堪让王夫人住了口,赶紧向肃陵渊赔了罪,才止了话头··气氛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有些沉闷,众人用完午膳,按照计划分乘三辆马车出了将军府,向城外驶去··萧墨函自出了将军府,心情就有些低落。
窝在肃陵渊怀里闷闷的不说话,肃陵渊知道萧墨函心中所想,一直将人轻轻抱在怀里安抚·等到了地方,下了马车,肃陵渊与萧墨函一道行大礼跪拜,丝毫没有摆出太子的架子。
生子·萧堪来到秦氏的坟前,想起自己这位貌美的小妾,面上还是显出了多少哀切,上前上满了三炷香,不免也感概一番·与不情不愿的王夫人不同,张氏一下马车,便有些眼角泛红,到坟前上香时,还真落下了几滴眼泪。
等所有的事情完毕已到申时,一行人原路返回·天色微微发暗,肃陵渊的马车行在最前,安生和车夫一道驾着马车仔细注意着两边的情形,丝毫不放肆警惕·萧堪与王夫人在中间的马车上,对于刚才王夫人的表现萧堪颇有不满,所以自出府以后,便没有再跟王夫人说过一句话。
萧墨玉为防一会马车骤停张夫人受伤,便陪张夫人一道坐在最后的一辆马车上,张氏还特意让元宝坐在车夫旁一起驾着马车··宽阔的官道上没有其他车辆,两边的树林里也十分安静。
肃陵渊将萧墨函护在怀里,以防马车突然停驶有所磕碰·影卫和侍卫也严阵以待,等待着那个预料之中的“失控”的马车的到来··果然在距京城不到五里处,那辆马车突然从路边的林子里冲了出。
“啊……让开,让开……这马不听使唤了……”只听马车上的车夫高声喊着,却没有想办法将车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放任着这辆车向队伍最前的那辆车冲过去。
“保护太子”龚九看到向这边冲过来的马车,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刻变换队形·其中几人一跃而起,准确的砍断了缰绳,只见没了缰绳束缚的马儿撒腿跑进了树林,没了马的车在侍卫合力拖拽之下,停了下来。
这边的安生早有准备,迅速而平稳的将肃陵渊的马车停了下来··“你们三个去将马追回来……”肃陵渊掀开车帘吩咐道,“将那个车夫带过来。”
“是·”·萧堪坐的马车没有防备,为了不撞上前面肃陵渊的车,硬生生的猛拉缰绳停了下来,王夫人一时不防,额头撞到了车顶,顿时红肿起来。
后面的张氏与萧墨玉早有准备,倒也没有受伤,只是车前的元宝在看到驾车的车夫后,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身子还微微有些发抖··张岁被押到肃陵渊车前,肃陵渊和萧墨函已经下了马车。
萧堪等人也下车围了过来,查看到底出了何事··“太子……可有受伤”萧堪下车后才知道是前面马车险些冲撞,生怕肃陵渊有个闪失,立刻十分紧张的上前问道。
·“无妨·”肃陵渊面无表情,声音有些低沉··肃陵渊看向张岁并不开口,旁边的龚九会意问道,“你是何人竟敢谋害当今太子” ·“太……太子”张岁听到龚九的话,一下子跪倒在地,瞪大眼睛看向肃陵渊,声音有些发抖,“他……是太子”·“不得无礼”龚九上前向张岁呵斥道,“你到底是何人派来的”·“小的……小的……”张岁没想到自己这次要撞的人竟然是太子,本身心里有鬼,编好的说辞一下子变得语无论次,“是……马突然受了惊……小的……不知道是太子的马车……早知道……小的也不敢……”·“你说……是因为马受了惊,才会失控撞向孤的马车”肃陵渊看向张岁,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是……”张岁心虚的答道··“马儿好好的为何会受惊”萧墨函见张岁十分心虚,穷追不舍的问道··“路边……突然窜出了一只野兔,才,才会……”张岁吞了下口水,强装镇定的答道。
正在这时,前去追马的侍卫将马带了回来,“禀太子,马已经被追了回来·”·张岁没想到逃脱的马还能被追回来,心里愈发发慌,此时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龚九走到那匹马的旁边,仔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在臀部附近发现了锥刺的痕迹··“太子,有发现·”龚九回身向肃陵渊禀报,“马后臀处有被人故意用尖锥刺过的痕迹,属下认为,并不是普通的马匹受惊。”
“恩”肃陵渊挑眉,连声音都透着寒气,看向张岁,“你作何解释”·“这……”张岁一时无法解释,寒冬里满头大汗。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听到这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怎么……跟之前自己策划的事件如此相似转头瞥了一眼张夫人身边面色发白、腿肚打颤的元宝,心下一沉。
难道……·萧墨玉见王夫人回头看向元宝,暗暗挪动脚步,挡住元宝退路,以防他慌不择路想要逃脱··肃陵渊将王夫人的那边的情形尽收眼底,勾起唇角,“既然你解释不了……那本宫可要认为,想要行刺本宫的便是你”肃陵渊说着向侍卫大声吩咐道,“来人,将他拖下去斩了。”
侍卫领命,应声就要将张岁拖下去··“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张岁闻言大声求饶,“是……昨晚……有人给我银两……让我来此等候,看准时机驾马车撞向车队里……第一辆马车的太子饶命啊”·“有趣……”肃陵渊挥手示意侍卫停手,上前一步问道,“给你银两的是何人”·“小的并不知晓那人姓名,只认得那人长相……”张岁惊魂未定,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人……说无论事成与否……都会给我一百两银子……还,让我事后去萧将军府找他。”
“你说什么”一直在一旁听着萧堪闻言大惊,“哪个萧将军府你给我说清楚”·“现在整个京城内,还有第二家萧将军府吗”肃陵渊看向萧堪,冷冷的说道。
·☆、对质·“此事定有误会”萧堪见肃陵渊似是不相信自己,急忙上前一步解释道,“请太子明鉴”·王夫人后背渐渐渗出了冷汗,握紧手中的锦帕,此人……莫不是当时让元宝找的那人只是不知为何今天又会……王夫人此时心乱如麻,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收场。
一旁的张氏见王夫人神色紧张,故意祥装关切的上前一步高声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是刚才伤着了”·众人闻言向张氏和王夫人那边看去,张岁也抬起头,视线却被张氏身边的一人所吸引。
还没等王夫人回话,只听张岁突然高声喊道,“是……是他” 张岁挣扎着抬起手指向元宝,十分激动,“给我银两,让我办事就是他” ·元宝本就从刚才起因为心虚而双腿打颤,被张岁这么一指认,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肃陵渊冷哼一声,“把他们都带回去……今天,孤要亲自查明真相·”·“是·”侍卫应声将元宝和张岁押下··肃陵渊转身牵起萧墨函的手,上了马车。
萧堪看到王夫人和元宝刚才的表现,心里猜出个大概,握紧拳头,不再解释,也径自进了马车·张氏面带讶异,一边将王夫人扶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边给萧墨玉使了个眼色。
萧墨玉向侍卫要了马,翻身上马不发一语··马车上,肃陵渊握住萧墨函的手,“手怎么这般凉”说着将人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大氅将人包个严实,“是不是刚才在外面站得太久冻着了”·萧墨函依偎在肃陵渊怀里,摇了摇头,“还好……只是,有点担心,不知道父亲知道了嫡母所做的事……能不能狠下心来将她处置……”·“萧将军是个明辨是非之人……”肃陵渊让萧墨函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让人靠得更加舒服些,“王夫人所做之事,已经触及底线,相信萧将军能够理解,也能够下定决心。”
萧墨函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回府还有段时辰,萧墨函觉得全身暖暖的,最后还是在肃陵渊怀里放松下来,闭上眼小憩··马车在萧将军府门前停下。
一行人来到正厅,肃陵渊和萧墨函坐于位首,萧堪等人分坐两旁,不一会龚九将张岁及元宝带了过来··肃陵渊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只听龚九对张岁喝到,“到底怎么回事,一字不漏的说清楚” ·“是……”回将军府的路上,龚九不断的对张岁及元宝进行劝导,告诉他们只要他贰人将事情按事实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并且交代出是谁指使,太子便答应只会追究幕后之人,而放过他们贰人。
张岁本就只为图财,被刚才的阵仗一吓,早就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听龚九之言,更是毫不犹豫,现在跪于肃陵渊面前,开口从三个月前的事说起,“小的名叫张岁,是个车夫,三个月前,这人找到我,说是能给介绍个活计……他让我驾车候在南街的小巷里,只要看见有车尾插上 ‘渊’字旗的马车,就让马失控撞上去……那次,虽然我的马车最后没有撞上那辆马车,但是事后他还是给我送来了八十两银子……”·听到这,萧墨函十分气闷,若是那时让他得手,自己和腹里的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会如何,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你难道不知‘渊’字旗是当今四皇子的标志你胆敢撞皇子的马车 ”·“小的确实不知……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一时贪财,才会铸成大错啊……小的要是知道那是太子的马车……给十个脑袋也不敢啊”张岁被萧墨函呵斥,急忙磕头解释。
听着张岁一字一句的将事情交代,跪在他身侧的元宝低着头,冷汗直冒,王夫人如坐针毡,双手有些发抖,而萧将军脸色越来越冷……·肃陵渊放下茶杯,看向萧墨函,然后握住萧墨函的手拍了拍,见萧墨函微微点头,才对张岁说道,“你继续说……” ·“昨夜,他又找到我……说他家夫人又有桩生意,能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今日申时在入城的路上等着,还是看见那样的马车……便向上次那样……”张岁抬头看了一眼肃陵渊,又开始磕头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其他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太子饶命”·“夫人”肃陵渊玩味的看了眼萧堪。
“什么夫人你说清楚”萧堪听到这也忍不住咬牙大声问道··“这个……就不知道了……跟小的联络的只是这人……”张岁隐约记得昨夜这人说过什么夫人,但是至于什么夫人,他是真的不知情,“其他的,小的确实不知啊。”
肃陵渊见张岁无法说出王夫人,示意让龚九继续审问,龚九看向元宝问道,“他说的可都是实情”·元宝此时仍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受夫人指使一事说出来,而且昨夜自己根本没有去找过张岁,更没有说给张岁银两让他今日再行事。
“小的……没有……”元宝吞了口口水,有些犹豫地说道,“小的昨晚没有找过他……求太子明察……”·“恩你说你昨晚没有找过他”此时肃陵渊眉头一挑,看向元宝问道。
“是……”元宝咬牙肯定··“萧将军……”肃陵渊看向萧堪说道,“将军府里的小厮昨夜里有没有外出,相信将军能给孤一个明确的答案”·生子·萧堪闻言从凳子上站起,对肃陵渊拱手道,“末将会亲自审问,给太子一个交代。”
“好·”肃陵渊点头,而后不再言语··萧堪将府里的管事叫来,“昨夜,元宝可有外出”·管事拿出出府的登记名册,翻看一番答道,“昨夜戌时……元宝确有出府……”·“将……将军,小的是奉二公子之命,将一物件送去花街的柳香苑才出府的……但是小的确实没有找过这人啊”见萧堪刀子一样的眼神看向自己,元宝连忙高声辩解道。
“本公子何时让你送什么物件了”一旁的萧墨玉听到这,开口说道,“你莫要血口喷人,还有……本公子洁身自好,怎会与花街的人有染你这分明是随口诬陷”·“二……二公子,昨夜在园子里遇到您,是您让小的赶紧将一香囊送去柳香苑的如烟姑娘手中,还给了一锭银子……您怎么忘了啊”元宝见萧墨玉矢口否认昨晚吩咐他出府一事,大惊失色的追问道。
“我看你就不要狡辩了”萧墨玉不再与元宝纠结昨晚之事,转而直接问道,“你到底是奉何人之命与这人联系,想要谋害太子和太子妃,还不从实招来”·“小……小的……”元宝一时语塞,虽然昨晚的事子虚乌有,但是三个月前确有其事,不由自主的看向坐于一旁的王夫人。
“你……看我作甚,诬陷二公子不成,就想来诬陷本夫人吗”王夫人将因为紧张和心虚而发抖的双手藏在袖中,高声喝道,想以此提点元宝不要乱说话。
“够了·”萧堪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吵得头疼,揉了揉疼痛的额角,向管事吩咐道,“你派一人去柳香苑,问问元宝昨夜可曾去过那里,是不是给什么如烟姑娘送过什么物件。”
“是·”管事领命即刻去办··萧堪看了王夫人一眼,又吩咐人将与元宝同屋的几个下人唤来,“昨夜元宝有没有出去过可有说得了谁的吩咐”·“昨晚过了酉时,小的和元宝一同下工回了房间,坐了一会,元宝就被大夫人唤去了……直到……小的睡过去元宝还没回来……”只听其中一名小厮答道。
在听到张岁指证元宝之时,萧堪就隐隐觉得此事跟王夫人脱不了关系,此时听到下人们的说辞,心里更是确信了几分,咬了咬牙,继续问道,“元宝昨夜被大夫人唤去,你们都知道”·“是……小的……好像也听到了。”
“小的也……”·元宝同屋住着五人,现在三人说辞一致,一人表示当时不在屋里,一人是大夫人的人,低头不语··萧堪心里有了想法,握紧拳头,看向王夫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王夫人面色惨白,仍强装镇定,“我昨晚找过元宝不错,但也只是询问了几句之前交办的事情,并没有让他出府,更没有让他跟人联络……”·“哦”肃陵渊听到这,忍不住说道,“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夫人,夫人还不承认吗”·“命妇与太子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太子”王夫人不答反问,还想抵赖。
“三月前的那次……孤记得是与函儿一起从宫里回府的路上……当时函儿身怀六甲……这次,函儿也在马车上……”肃陵渊眼神越来越冷,“夫人到底是对孤心有不满,还是想为女儿报仇,连自己的儿子和外孙都不放过……还要孤继续说下去吗”·萧堪此时也完全明白,此事定是王夫人作为,而且是为了加害萧墨函……··☆、休妻·“来人……将大夫人带走……”萧堪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大声吩咐道,“大夫人言行有失,从今日起,罚跪于祠堂,不得外出,任何人不得探视……”·“将军”王夫人神色哀切,罚跪于祠堂,接下来的恐怕就是休妻了……不由得惊叫出声,“将军与我夫妻十余载,难道一点情分都不顾及吗”·“情分”萧堪眼神发冷,苦笑的看向王夫人,“你设计想要伤害墨函与未出世的孩子时,可有顾及情分”·“我……”王夫人顿时语塞,泪水夺眶而出,“情分……盈盈的情分可有谁顾及……我只不过是想替死去的女儿出口气……也是错了吗”·萧堪不愿再听,转过头去,挥手示意侍卫将人带下去,侍卫会意,不理会好似喃喃自语的王夫人,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出了门口。
龚九得了肃陵渊的吩咐也将张岁押走,交于官府处置··“将元宝拖出去,杖毙·”萧堪稳了稳心神,随后又高声说道··“将军……冤枉啊,昨夜……小的确实没有跟这人联络啊……”元宝虽心知自己罪有应得,但是心里仍有不甘,昨夜自己明明没有跟张岁联络策划今日之事,是谁想诬陷自己难道……“二……二公子……他说谎,今日之事定是二公子策划的啊”·“你……”萧墨玉刚想争辩,只听被派去调查元宝昨夜行踪的管事急匆匆的走了进屋。
“将军……问到了·”管事来不及行礼,见萧堪点头,急忙说道,“柳香苑的老鸨说,昨夜根本没有什么小厮送来什么东西……如烟姑娘,于一月前已被赎身……现在也根本不在苑中……”柳香苑是肃陵渊的暗庄,当然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哼,满嘴胡话,还想诬陷二公子还不快将他拖走”萧堪听到这也懒得再追查下去,让侍卫也将元宝带走,元宝来不及争辩就被堵住口拖了出去。
肃陵渊牵着萧墨函站起身,走到萧堪面前,“萧将军,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接下来的事,孤便不再追问……相信将军自会给孤一个交代·”·“太子放心萧某定不会让自己儿子和外孙受委屈”萧堪自知理亏,只好拱手回道。
“好·”肃陵渊勾起唇角,帮萧墨函披上大氅,“孤就静候佳音……今日先告辞了·”等萧墨函与萧堪拜别后,带着人向门外走去。
萧墨函回头与萧墨玉对视一眼,向萧堪拜别,随着肃陵渊一道回了太子府··十日后,萧堪被招至御书房中··“参见皇上·”萧堪跪首行礼。
“萧爱卿,朕今日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肃远示意萧堪起身,缓缓说道,“朕记得……除了墨函,你还有个儿子”·“回皇上……末将确另有一子,名唤萧墨玉……”萧堪恭敬的回道,不知皇上是何用意。
“今年多大可有婚配”肃远继续问道··“未及弱冠……尚未嫁娶·”萧堪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莫不是要赐婚·果然就听肃远说道,“朕有意将皇后的侄女程玲,赐婚予墨玉,如何”·“这……”萧堪心头一跳,皇后的侄女愿意下嫁,对于现在的萧府算是莫大的荣幸,只是萧墨玉只是庶子,萧堪有些为难,“怕是要委屈了皇后娘娘家的千金……”·肃远见萧堪有些犹豫,“朕知道萧墨玉的生母只是侧夫人……”说着肃远看向萧堪,继续说道,“意图谋害太子妃和皇孙……朕以为萧将军不会只是将人关入祠堂,这么简单了事吧”言下之意便是皇帝已经知晓王夫人所为。
肃远听到肃远所言,顿时背脊发凉,他不是想袒护王夫人,这么久没有休妻,只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休妻就是承认了王夫人所为,为了顾及萧氏最后的一点颜面,萧堪甚至考虑过一段时间让王氏“病逝”,以给太子一个交代。
可是……皇上竟然已经知晓此事,那么此法便是行不通了··咬了咬牙,“末将明白请皇上放心……墨玉,会成为臣的嫡子。”
“好·”肃远勾起唇角,朝萧堪点点头··第二日,将军府便传来了休妻的消息·五日后,侧夫人张氏被抬为正室·又过了十日,皇帝正式赐婚,萧墨玉于下年二月初八迎娶皇后的侄女程玲。
三个孩子在宫里住了大半个月,这日肃陵渊带着萧墨函入宫接孩子们回太子府··皇后提前递了消息约肃陵渊一见,于是两人先是到了皇后的甘泉宫··“多谢母后将王氏所为告知父皇……”两人行礼过后,肃陵渊十分客气的说道,“才使得萧堪下定决心休了王氏,而抬了张夫人为正妻。”
“太子不必客气……本宫也是为了玲儿……”将侄女嫁给萧墨玉已事成,接下来便是与肃陵渊和平相处,只要肃陵渊顺利登基,皇后便安安稳稳的做她的皇太后,“应该是本宫多谢太子才是。”
“母后此心愿达成……不知……以后……”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虽然现在暂时与自己联了手,但是难保不会有一天对自己动手。
上一世,皇后被萧贵妃斗倒,结局好不凄凉,这一世一切不同,肃陵渊无法得知结局,所以不放心之下,开口试探道··皇后看向肃陵渊和萧墨函贰人,“你们放心,本宫心愿已了,以后这后宫之事也不会再插手。”
言外之意便是李贵妃还是可以继续掌管后宫之权,皇后会继续与肃陵渊和平相处··得了皇后的保证,肃陵渊心放下大半·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肃陵渊便带着萧墨函拜别了皇后,从皇后的甘泉宫出来后,肃陵渊与萧墨函贰人直接去了昭仪宫。
·李贵妃此时正将小墨儿抱在身前,哄着他多吃些蛋羹·身边的两个奶娘则抱着尹辰和尹曦立于一侧,襁褓里的两个小家伙此时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十分讨喜。
“母妃·”贰人携手来到李贵妃面前,轻声唤道··“父亲,爹爹……”小墨儿见到多日未见的两人,十分欣喜,在李贵妃怀里挣扎着向萧墨函伸出了肉呼呼的小手,“爹爹……抱抱……”·“你看看,这小家伙还是喜欢自己的爹爹呢……”李贵妃笑着将小墨儿抱起送到萧墨函怀里,刮了下小墨儿小小的鼻子,“见了爹爹,就不要皇奶奶了……皇奶奶下次可不给你做好吃的了”·萧墨函笑着亲了亲小墨儿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李贵妃说道,“这些日子辛苦母妃了……”·“一家人说什么辛不辛苦……”李贵妃让萧墨函坐到身旁,“都是我的孙儿,我日日看着,高兴还来不及呢……”·肃陵渊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嘴角咧到耳根,这就是家的感觉啊……从奶娘手中将襁褓中的孩子接过来,一左一右的抱着,在萧墨函身边坐下,“你看,两个小家伙还在睡呢……”·萧墨函回头凑过去在靠近自己一侧的小尹曦脸上亲了一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了,母妃……”肃陵渊回过神来,将刚才与皇后的对话说与李贵妃知晓··生子·李贵妃沉默半晌,“这么说……皇后以后都不会干涉储君之争了”·“应是如此……皇后的侄女嫁与萧墨玉,以后……皇后程氏一族也算是肃朝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肃陵渊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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