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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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5)
·江朝戈在心里冷笑了两声,这线人怎么就突然有了消息,当他跟虞人殊一样单纯吗,跟他玩儿这手他可不吃这套,他表面上劝慰道:“大皇子殿下确实考虑周到,宁肯牺牲小我,也想换取天棱大陆的太平。”
虞人殊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无论如何,我要见他一面·”·“你有他的下落吗”·“没有,线人只说他曾在客栈出现过,当天又只有你在客栈……”·“你见了他,又打算说什么,做什么”·“我有好多话要说,我要问清父皇的死因,问问他接下去有什么打算……”·江朝戈叹了口气:“也好。”
虞人殊皱起眉:“怎么了难道我不该见他”·“你们兄弟情深,我又怎么能阻止你们见面·”·“朝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把你当异姓兄弟,没什么是你不能说的。”
虞人殊有些烦躁地说··江朝戈有些为难地说:“我建议你暂时不要见他,你只要知道他平安就足够了·”·“为什么”·“我问你,你见了他,无非两种情况,第一,他知道自己今生恐怕回皇都无望,他彻底放弃了皇位,背弃了你们当初的承诺,他甚至无法保护先皇和他的亲信,他见我不见你,其实已经说明,他无颜见你;第二,他还没有放弃皇位,要求你帮我,殊,你怎么帮他”·虞人殊的身体僵住了。
                   ··    第82章 ·江朝戈拍了拍虞人殊的肩膀:“你先考虑考虑,不必急着作反应。”
虞人殊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掌心,用力搓了一把,昔日意气风发、心比天高的三皇子,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如今虽是不减英雄气概,但气质内敛、稳重了很多,眉宇间又常横亘着一抹忧愁,怎么都拂不去,让他俊美的容颜平添一份忧郁。
他叹了口气:“让我……静静吧·”·天戎抱胸站在一旁,低声道:“你若想找他,我可以试试·”·“你有办法”·“庭院里残留着一些他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我也许可以循着味道找到他。”
醉幽道:“这么多天,那点味道……难·”·江朝戈暗自松了口气··天戎捏了捏虞人殊的肩膀:“你若想找,就不难。”
虞人殊拍了拍天戎的手:“朝戈说得有道理,让我想想吧,你们先出去吧·”·众人见他神色疲倦,都有些不忍,纷纷往外走去,江朝戈一只叫刚踏出门槛,虞人殊突然道:“朝戈……你留下。”
江朝戈怔了怔,把脚缩了回来··炙玄皱眉看着他,江朝戈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天戎慢慢扭过头看着虞人殊,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江朝戈关上门,走回虞人殊身边坐下了,静静地看着他。
 ·虞人殊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你防备我大哥·”·“哦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被诬陷刺杀大国师的时候,你就表现出来了,似乎比起虞人奎,你更忌讳我大哥。”
“和你有利益冲突的就你这两个哥哥,到现在刺杀大国师的凶手都没有水落石出,我怀疑他也算合理吧·”·虞人殊点点头:“其实,我并不是没有想过……长大之后,大哥、二哥都变了,不像小时候那样了,我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不是也变了,可我从来没想过和他们抢皇位,可惜就算我对皇位无心,我的存在就挡了他们的路。
生在皇家,真的没劲透了·”·江朝戈笑道:“你这话说得真是气人,这天下间有多少人想当皇子,你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福分那也只有二十四年的福分。”
“那也好过别人一天也没有啊·”·虞人殊苦笑道:“为了这二十四年的福分,我要背一辈子冤屈,值吗”·江朝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命当如此,逆来顺受。”
虞人殊肩膀抖了抖,突然一把抓住了江朝戈的手··江朝戈愣了愣,但没有动··虞人殊的手微微使力,他抬头看着江朝戈,哑声道:“朝戈,从天鳌城到这里,一路都是你陪着我,如果不是你当时带我离开,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江朝戈笑道:“你是富贵命,老天绝对不敢收,这不就是老天爷派我下来帮你嘛·”·“你不明白,你对我的意义·”虞人殊犹豫道:“如果不是你,我未必有勇气背负着这些走到这里。”
“殊,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到这里,很可能早就在某一个地方化作白骨了·”他对虞人殊,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虞人殊是个纯爷们儿,有胆识、有担当,虽然性格上也有些缺陷,但掩盖不了他的气概,他佩服这样的人,因为他自己做不到非黑即白。
虞人殊深吸一口气,深邃地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朝戈,犹豫再三,道:“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说·”江朝戈感觉到虞人殊握着他的手又收紧了,有点生痛。
“你……和炙玄,是他逼你那样结契的吗”·江朝戈怔住了,他没料到虞人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们不是一直在聊虞人殊的事吗他平复了一下内心,尽量掩饰尴尬道:“不是。”
虞人殊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难道是你自愿的”·江朝戈轻笑两声:“很奇怪吗”·虞人殊喉结上下鼓动着:“我……不太相信,你这样的人,炙玄那样幼稚骄蛮的兽……”·江朝戈觉得俩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必要了,他以为虞人殊应该能理解,毕竟虞人殊同样有一个同生共死的魂兽,也许是炙玄的表现太差强人意了吧,他站了起来:“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幼稚,而且,我们同生共死、形影不离,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先走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起身、抽回手的瞬间,虞人殊也猛地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墙上··江朝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虞人殊的动作有些粗暴,让他有被袭击的错觉,那一瞬间他条件反射得想动手,但又生生忍住了,他皱眉看着虞人殊,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虞人殊眸中也有一丝慌乱,他深吸一口气:“难道我们不也是同生共死、形影不离吗”·江朝戈惊讶地瞪直了眼睛·他自认为心思还算缜密,难道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虞人殊对他的别样想法他显然还是不太习惯天棱大陆的“习俗”,这里是不忌同性感情的,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虞人殊要是对他日久生情什么的,似乎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只是……他咽了口口水,轻轻推开了虞人殊,表情有些尴尬。
虞人殊也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我只是……我只是后悔,没能早点告诉你,我早对你有些动心·”·江朝戈平复了一下情绪,冷静地说:“殊,你好好想一下,咱们两个,其实比我和炙玄还不合适吧。”
虞人殊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是兽,可我们同为人·”·“人或兽并不是主要的,炙玄和天戎会伴我和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但我们对彼此却未必。”
江朝戈叹了口气,“我和炙玄,跟虞人奎和夙寒是不一样的·”·“我知道·”虞人殊沮丧地低着头,“但在我看来,你和虞人奎不一样,炙玄和夙寒却未必有区别。”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是异兽啊·”虞人殊咬牙道,“无论我们和异兽再如何和平共处、再如何心灵相通,我们之间都存在着人与兽、生与死这两种极端的区别,最后必然没有善终。
朝戈,我担心你是不是完全忘了,‘反噬’的存在”·江朝戈眸中情绪一闪而过,有种被当头棒喝的感觉,如果虞人殊不提醒,他确实忘了,他忘了当一个魂兵使给予魂兽太多魂力,魂兽就会慢慢夺回身体的主控权,甚至最后和魂兵使的立场颠倒,利用魂兵使的魂力重生,而魂兵使则沦为可杀可不杀的傀儡。
江朝戈现在终于明白虞人殊的意思了,也难怪虞人殊对天戎,明显不像他对炙玄这么信任,那是因为出生在天棱大陆,并从小就被以魂兵使的身份教育长大的虞人殊,一定是一生都在被灌输着如何和异兽在互惠互利和互相防备之间相处与平衡,在这种情况下,虞人殊永远不可能像他这样信任炙玄,而他却是了解炙玄,知道炙玄对他独一无二的感情,才敢投以信任和感情,换做他是虞人殊,他也会防着野性桀骜的天戎,对与异兽产生感情纠葛的魂兵使感到无法理解。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有些沉重,反噬……炙玄有一天吸收了足够的魂力,会不会也想重生于世呢他那么骄傲,恐怕不想永远做人类的召唤物,也厌恶这样的束缚吧。
他感到有些难受,因为他原本觉得自己可以全心信任炙玄,但虞人殊的一席话,让向来多疑的他,也心有缔结了··虞人殊看着他变幻的表情,轻声道:“你是真的没想起来是吗”·江朝戈不想承认,却早被虞人殊看穿了,他不得不点点头,无奈道:“顾虑这个是不是也太远了,不是说魂兽要吸收足够的魂力,是非常漫长的吗。”
“是很漫长,但通常比不上人类的寿命漫长·”虞人殊黯然道:“再过两年,当我到达六级魂兵使的实力时,就开始有危险了,你早晚也会到达。”
江朝戈艰涩地说:“我觉得天戎不会那么对你·”他这话说得自己都嫌天真,他显然也不是在为天戎辩解··虞人殊叹道:“现在也许不会,但以后又怎么说得准。
换做是你,你愿意一辈子受一个比自己弱小很多的生物支配吗”·江朝戈淡道:“炙玄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江朝戈张了张嘴,想说炙玄对他是真心喜欢,可又觉得说出口未免有些可笑,恐怕虞人殊也不会信,可他就是这么想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相信这么唯心的东西了他摇了摇头,“你恐怕不会明白。”
“我唯一明白的就是,我可以跟你一起变老,我理解你生而为人的所有想法,炙玄却不能·”虞人殊盯着江朝戈,目光灼热得好像将空气都点燃了。
江朝戈毫不避讳地看着虞人殊:“殊,我和炙玄之间,远胜于魂兵使和魂兽,你能不能理解,我们都会这么走下去,我把你当成过命的兄弟,但没有别的了·”·虞人殊失望地垂下了眼帘,眉心拧在一起,叫人看着有些不忍。
江朝戈后退了一步,再一步,最后转身往门口走去··“朝戈,谢谢·”虞人殊低声道,“从你带我离开天鳌城到现在,我欠了你很多谢谢。”
“我也欠了你很多条命·”江朝戈修长的指尖抵着门扉,慢慢推开一条缝,突然,他的动作滞了滞:“殊,这话换做是以前的我,一定不会说,但是现在……你或许可以试试暂时忘了‘反噬’的事,再去看待天戎,魂兵使和魂兽的感情,不论是友情或者别的什么,未必只有一种结局。”
虞人殊怔住了··江朝戈推门走了··在走过曲廊时,江朝戈赫然发现天戎就靠在曲廊的一根柱子上,嘴里叼着一片树叶,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自己出现的瞬间,眸中射出危险而兽性地光芒。
 ·“你听到了·”这里离虞人殊的房间不足百米,以天戎的耳朵,恐怕听得一清二楚··天戎点点头,薄唇轻启,吹走了唇畔间的那片绿叶,琥珀色地长发被微风拂起,妥帖在脸颊,那修长卷翘的睫毛微微轻颤,说不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情绪。
“有一天你得到了足够的魂力,你会‘反噬’他吗”·“我说过,我不会杀他·”天戎平淡地说··“但你如果可以,还是会‘反噬’他。”
天戎扭过头,冷冷地看着江朝戈:“就像他说的,你们是人,我是兽,我也不愿意永远憋在一把武器里,他死了,我再等待下一个也许我并不满意的人类做我的魂兵使,你又懂什么。”
江朝戈点点头:“确实如此·”·天戎暗自握紧了拳头:“你和他,都不过是人类罢了……”·江朝戈静静地看着天戎:“但虞人殊这个人类,对你来说跟别的人类不同吧。”
“废话,他是我的魂兵使·”天戎突然朝江朝戈吼了一声,表情狰狞··“不,不止这样吧·”·天戎冷哼一声,扭过了头去。
江朝戈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从他身边走过,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经过天戎身边时,天戎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他当时心里一惊,感觉天戎会突然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但他最终安全地走了过去。
回到自己房间,炙玄马上扑了上来,急促地说:“虞人殊和你说什么”·“谈了谈天鳌城的事·”·炙玄不满地撇了撇嘴:“为什么他总爱找你说话,他不会去找饮川吗,饮川最能和人聊天了。”
“他和我熟悉一些嘛·”江朝戈倒在床上,有些疲倦地翻了个身,他刚知道自己当成兄弟的人对他别有想法,而又因为这兄弟一番话,让他心里埋下了一颗小种子,不知道会不会见风就长,越植根越深,若是有一天他也开始对炙玄疑神疑鬼,那该怎么办·炙玄在他侧边躺下了,支颐看着他:“你怎么了”说着,用手指在江朝戈心口处画着圈。
“没什么,有点累·”·“我觉得,有时候虞人殊看你的眼神很讨人厌·”·“哦,为什么”·“不知道,就是讨厌。”
江朝戈笑道:“我看你是看谁都讨厌·”·炙玄耸耸肩:“可能吧,除了你·”·江朝戈笑了··炙玄趴在他身上,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平缓地心脏,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江朝戈单独去找饮川,把虞人奎的事说了··饮川听完后,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他想利用我们夺回皇位,而他手里也有却氏的资源可以利用,这件事本可以促成一个合作,但现在时机不成熟。”
饮川点点头:“现在若是有所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外加把天棱大陆弄得更加人心惶惶·”·“所以我想阻止虞人殊见虞人奎,虞人殊容易感情用事,一不小心就会被利用,他又性格执拗,一旦决定了,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早离开·”·饮川想了想,“也对,是时候离开了,我们已经修整完毕,应该启程去寻找下一个异兽了·”·“你想找哪一个”·饮川摇摇头:“目前尚未觉醒的,还有青龙、朱雀、烛阴、毕方,找到哪一个都好……不如去钟山吧,烛阴也许在那里。”
·江朝戈灵机一动,突然问道:“天地之元,是不是要十二异兽都苏醒了之后,才有可能出现”·饮川微怔,随即笑道:“你为何有这样的猜测”·“只是胡乱猜的,你们总说天地之元一定会出现,却迟迟没出现,难道你们对天地之元有特殊的感应”·“当然有,天地之元散发出来的魂力,是无法忽视的。
至于它何时会出现,会在哪里出现,我们并不知道·”·“那你们又为何认定它一定会出现·”江朝戈紧追不舍,他知道饮川藏着很多秘密不告诉他们,他不敢硬问,但还是要见缝插针地往外套一套。
饮川放下手中的书,轻叹一声:“朝戈,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有些秘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江朝戈皱起眉,挣扎了一下,还是闭了嘴,他对于饮川对他们的隐瞒,已是有些不满,他们现在出生入死,可能都是为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的天地之元,而在这种情况下,饮川还对他们保留不少,这怎能不叫人心里不痛快。
饮川冰蓝色地眼眸静静地看着江朝戈,在那样的目光的注视下,江朝戈意识到自己明明没错,却居然有一丝心虚··饮川柔声道:“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们所有的真相,但现在我有所隐瞒,真的是为你们好。”
江朝戈喉结上下鼓动着,在脑海里分析了一遍利弊,才平静地说:“我明白了,谢谢饮川大人·”·饮川点点头:“通知他们,我们后天就启程去钟山,你说得对,尽量就不要让那两兄弟见面了。”
江朝戈把离开的消息告诉大家后,虞人殊居然平静地接受了,也许对他来说,知道虞人奎安好已经足够了,毕竟光凭自己,他无法帮助虞人奎太多,而现在还有比虞人氏的皇位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那就是天棱大陆的存亡。
在空桑城待了平静的一个月后,他们离开了··却氏之人在这期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却在他们离开时,驱散人群、大开城门,清出一条长长地通道,虽然没有任何却氏之人出现,但那无声地祈和也已经传达得足够明显了。
他们坐在天戎和醉幽身上,穿过空桑城宽敞地街道,在城中百姓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注视下,往城门口走去··虞人殊故意摘下了头巾,让一头银发随风飞扬,他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搜寻,他知道虞人奎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江朝戈看着过道两边的人群,第一次有一种英雄出征的错觉,让他心生一股豪迈之气,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从此去钟山,有六千多里路,路途可是相当遥远啊。”
云息道··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还未必在钟山·”炙玄道,“好好在空桑城待着多好·”他往江朝戈身上靠了靠,舍不得空桑城客栈那平静美好的生活,一旦开始幕天席地,肯定又是好几天才能和江朝戈睡觉,一想到这个,炙玄就浑身难受。
饮川笑道:“有一丝线索,也值得去看看,你们不就在昆仑山找到了我吗·”·壬王道:“我们临走前,要不要再去看看重溟”·“我已经给乔彦送去了一些金币和上乘魂力功法,让他这些日子勤加修炼,暂且让他们平静度日吧,以重溟的性格,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
壬王点头:“也好·”·钟山远在天棱大陆最北方,比他们之前去过的双子峰还要远上数百里,虽说是天棱国的土地,但几乎从未有人探寻过,就连壬王当初也没有去过那里。
离开空桑城后,他们走了一天,又回到了天鳌城附近,这是北上的必经之路··远远看着那巍峨的皇宫,虞人殊盯了片刻,便扭过了头去··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异兽凶猛地嘶吼声,夹杂着人的叫声,听上去十分紧张。
他们循着声音跑了过去,果然见山林里有异兽和魂兵使在打斗,江朝戈和虞人殊定睛一看,发现那魂兵使,竟然是继任大国师——尤准··只见尤准衣衫尽是血,正在被一群朱厌追咬,眼看就快要撑不住了。
虞人殊犹豫了一下,便让天戎跑了过去··饮川问道:“那是谁”·“天棱国的新任国师·”江朝戈道··饮川眯起眼睛。
                   ··    第83章 ·天戎把一群朱厌赶走了,把尤准叼了过来,扔到了虞人殊面前。
虞人殊蹲下身,抬起尤准的下巴,冷冷地说:“尤准,你还记得我吗”·尤准一身是血,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他勉强抬起头,在对上虞人殊眼睛的时候,大惊失色:“殿……殿下……”·“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大国师在天棱国的地位比很多大贵族都高,不可能单独出现在危险的森林里而没有侍卫保护。
尤准脸色惨白,颤巍巍地说:“圣皇陛下将我驱逐了·”·虞人殊皱起眉:“驱逐为什么虞人奎疯了吗!”·“我被诬陷与大皇子有书信往来。”
尤准轻咳两声,看上去很是虚弱,有几分楚楚可怜··在这个不忌同性通婚的世界,长得如此稚嫩柔弱,才应该是最受同性喜爱的吧,江朝戈想,他要是同性恋,估计也喜欢这样的,炙玄和虞人殊怎么会看上他这么个大老爷们儿呢不过,大巫是不能结婚的,尤准长得再好看也是白搭。
“他驱逐你有什么好处,天棱国总不能没有国师吧·”·尤准摇摇头:“……夙寒大人找来一个大巫,巫力远在我之上,但是来路不明,看上去也很阴险,我担心天棱国在他们手上,恐怕……”·“那么你和大皇子,真的还有往来吗”江朝戈问道。
尤准咬住下唇,没有说话··虞人殊脸色有些阴沉:“他们还干了什么”·“他们或杀、或驱逐了很多前朝元老,软禁了一些大皇子的亲族,现在天鳌城已经完全在他们掌握中了。”
虞人殊望向远处的天鳌城,紧紧握住了拳头,江朝戈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太能理解他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恨与无奈了··尤准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三殿下,求您救救天棱国吧。”
·虞人殊没有回头,他沉默半响,道:“你先告诉我,大国师被刺杀的真相,我想应该没有人比你知道的更多了·”·尤准肩膀僵了僵,缓缓低下了头。
虞人殊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当初是你来找我,说大国师有事对我说,那时除了你,恐怕没人知道我要去更衣室,我被诬陷,我不相信你毫不知情”·尤准摇摇头,惶恐道:“尤准确实不知情……”·“你胡说”虞人殊恶狠狠地看着他,“进入大祭殿不准带任何武器,你觉得我手无寸铁,可能行刺比我厉害很多的大国师吗我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大国师是在哪里”·“更、更衣室。”
“更衣室里根本没人”·尤准的身体被高他一头的虞人殊拎得双脚离地,看上去很是可怜,他惊慌道:“殿下,我真的是在更衣室见到义父大人,遵他指示去找您的。”
天戎走了过来,一把抽出了虞人殊腰间的匕首,把尤准从虞人殊手里夺了过来,寒声道:“交给我吧·”说完将尤准扔在地上,举刀就朝尤准的肩膀刺去。
虞人殊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刚要阻止,尤准已经惊恐大叫:“不要,我说我说——”·刀锋抵着尤准的肩膀停了下来··尤准眼里涌出泪水,颤抖着说:“是……是陛……是二皇子。”
虞人殊嘴唇微微抖了抖,哑声道:“说下去·”·“二皇子给义父大人下了毒,伪造成他被刺杀的假象……”·虞人殊面目狰狞:“你帮他毒死了大国师”·“不不,不是,我没有”尤准拼命摇头,“当时确实是义父大人让我去找您,您去更衣室后,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但义父大人的尸检是我做的,我那时才知道义父大人的真正死因,我想公诸于世,却受到二皇子威胁,我为了完成义父大人遗志,只能忍辱偷生。”
尤准握紧拳头,嘴唇咬得发青,脸上满是悔恨与痛苦··虞人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以你就眼看着我被诬陷……”·尤准含泪低下了头。
江朝戈叹了一声,尽管尤准也不太可信,但他的说法肯定比“虞人殊刺杀大国师”更接近真相,有时候,人苦苦寻觅的真相可能就在某一天、不经意之间降临,而那个时候,恐怕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虞人殊道:“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殿下,天鳌城人心惶惶、迫于夙寒- yín -威,朝堂之上无一人敢说真言啊,这样下去……” ·“我说你走吧”虞人殊厉声吼道。
尤准抖了抖,默默拜了一拜,召唤出一匹马,策马走了··待尤准走远了,虞人殊才长吁一口气,沉重地说:“我不能放任虞人奎这样下去,他和那- yín -兽会把虞人氏的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的。”
饮川沉吟片刻:“殿下,夙寒经历过几番人类朝代的更迭,有时因为兴起,还会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他若是真心要治理天下,可以比绝大多数都做得好。”
“他若是故意不想做好呢·”·“他为何不想呢他现在毕竟已经不是自由身,而是魂兽,无论多么强大,他始终受到你兄长的束缚,严格来说,他是不能违背你兄长的意愿的。”
“可您也说过,夙寒擅长蛊惑人心,我们都看得出来,虞人奎已经被他控制了·饮川大人又为何要为我们的敌人说话·”·饮川摇摇头,柔声道:“我并非为夙寒说话,我只是想劝你,时机未到,莫要冲动行事。
如果你只是担心他们会将天棱国毁了,我相信他们不会,相反,也许他们能比你父皇治理得更好,毕竟让天棱国国泰民安,是你兄长的意愿,夙寒违背他的意愿,没有任何好处。”
“那他们为何要驱逐大国师·”·“也许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比尤准更合适的大国师人选吧·尤准知道你兄长的秘密,天鳌城必然容不下他太久。”
虞人殊拳头松了又紧,内心很是挣扎··“你想做什么”江朝戈有些警惕地问道··虞人殊用极小地声音说:“我想去刺杀虞人奎。”
“荒唐·”江朝戈毫不客气地说:“别说你有没有可能找到机会,你扪心自问,虞人奎站在你面前,你真的下得了手吗·”·虞人殊闭上了眼睛,银发飘动,紧蹙地眉泄露出他内心的诸多痛苦。
饮川摇摇头:“殿下,朝戈说得对,时候未到,时候到了,我与夙寒必有一战,你和兄长之间,也会有一个了解·”·虞人殊沉默地点了点头··凌晨时分,江朝戈修炼完毕,和衣躺在软褥上,身体虽然疲累,却无法入睡。
炙玄用手指轻轻揉着他的鼻头,笑道:“干嘛睁着眼睛不睡,你不困吗·”·“脑子里一堆事儿,有点睡不着·”·“什么事儿”·江朝戈叹道:“殊这个皇子当的,真是太憋屈了,我要是他,也一样是进退两难。”
炙玄撇撇嘴:“还以为你会想我呢·”·“你就在我旁边,我想什么·”·“我在你旁边你就不想了不行,你要每时每刻都想。”
江朝戈笑道:“成·”·炙玄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神色微变,江朝戈道:“怎么了”·炙玄把脸贴在江朝戈胸口,目光仿佛能透过帐篷看向外面,他淡淡地说:“没事。”
江朝戈也没在意,打了个哈欠道:“希望能赶紧睡着·”·炙玄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快睡·”·帐篷外,一身夜行劲装地虞人殊悄悄离开了营地,召唤出一只黑鹰,翻身上去,往天鳌城的方向飞去。
他约莫飞出去了几里地,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地气息,低头一看,一抹琥珀色地身影如闪电般在地面奔袭,一路追逐着他··虞人殊眼眶一酸,大吼道:“天戎,你回去”·天戎一言不发,只是一路追着他。
“天戎,我不能带你去你快回去”虞人殊再次喊道,但见天戎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只好让黑鹰飞了下去,他刚一落地,天戎凶猛矫健地身形飞掠而起,狠狠朝他扑来。
虞人殊只见头顶的月光被遮住了,眼前一片漆黑,接着,他就被那巨兽扑倒在地,背脊撞在草地上,火辣辣地疼,一只巨大的毛绒肉爪子按在他胸口,让他一动都无法动弹,他睁开眼睛,正对上天戎琥珀色地眼眸,那对兽眸危险而神秘,一如初见时那般,充满了野性地味道。
虞人殊张了张嘴:“天……”·天戎对着虞人殊的脸张开了血盆大口,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口中血腥之气扑进虞人殊鼻息,让他险些窒息,那吼声震得他耳膜剧痛,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嗡嗡直响,他第一次对天戎感到恐惧,天戎野性的、凶残的一面,毕竟从不会对着他表现出来,可这回他知道,天戎真的生气了,而最让他的担忧的是,他竟然一时无法把天戎收回兵器里,这意味着天戎·掌控的魂力已经远多于他的想象了。
天戎气得声音都在颤抖:“虞人殊,你敢扔下我单独行动”·虞人殊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天戎,我这次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又何必连累你受罪呢。”
“我不会死”·“可你会疼·”虞人殊平静地说··天戎兽眸中闪烁着某种激烈地情绪,他身体一抖,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他按着虞人殊的肩膀,咬牙道:“你怎么样都不能扔下我自己行动”·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带着你不好入城。
我对天鳌城和皇宫了若指掌,我有把握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找到虞人奎,我可以杀了他·”虞人殊道,“当然,杀了他,我就未必能回来了,天戎,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带你去看名山大川、游海外异国了。”
“何必说得那么好听”天戎怒道,“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反噬’你吗,你不过是把我当兵器,我也只是不想失去这个现世的机会,你我之间,既然是互相利用,就别总是管我会不会疼好好利用我让自己活下去就够了”·虞人殊嘴唇轻颤,小声说:“没礼貌,教了你多少遍,不要偷听别人说话。”
天戎忍不住给了他一拳,恶狠狠地说:“你别想把我推开,没有你,我找谁去吸收魂力·”·虞人殊的左颊迅速肿了起来,他吐了一口带血地吐沫:“无论你怎么说,天戎,我不能带你去,若是被夙寒抓到,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你呢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下场”·“最差不过一个死字,若是我能杀了虞人奎,不仅帮朝戈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也能让我大哥名正言顺地回来。”
天戎怒道:“你又是为江朝戈又是为你大哥,你何时能为自己一次”·虞人殊摇了摇头:“我生而为皇子,身不由己,天戎,你不懂。”
“因为我是兽吗”·虞人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没错,因为你是兽……天戎,你不仅仅是我的武器,我还把你当做朋友,但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反噬’。”
天戎面容抽搐了几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因为用力过度,额上都泛起了青筋··虞人殊黯然道:“天戎,放开我吧,我绝对不能带你去,如果我死了,相信朝戈会给你找到一个更好的魂……”·天戎突然低下头,粗暴地堵住了虞人殊的唇。
虞人殊话到一半,完全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天戎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野性的、冷酷的、桀骜的,又怎么会突然……·四片唇瓣分开了,天戎喘着粗气从虞人殊身上爬了起来,表情别扭,用手指摸了摸嘴唇,“啧”了一声,嘟囔道:“奇怪的味道。”
虞人殊也坐了起来,扒了扒头发,一时石化了,不知该作何反应··天戎斜睨着他,“我是兽,但我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就不能有人类的感情吗·”·虞人殊怔愣道:“这……你真的是天戎吗。”
天戎恼羞成怒:“废话”·虞人殊沉默了一下,站了起来,背对着天戎,负手而立:“天戎,你若只是好奇……”·“我不是好奇。”
天戎粗暴地打断他,“……有一点好奇,但不是因为好奇·”·“那是什么”·“……不知道。”
天戎看着虞人殊的背影,“我只知道,你要带我去看名山大川、游海外异国,到你死,都会在我身边,所以你现在别想撇下我,任何时候都别想·”·虞人殊扭过头,眼圈微湿:“你……你是兽啊,拥有永恒地生命,又怎么会对人类动情。”
天戎目光如炬:“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虞人殊摇摇头,天戎的出现,炙玄和江朝戈的感情,颠覆了很多他从小被灌输的教育里对异兽的描述,他生而为天棱国最负重望地魂兵使,对于异兽,他要学会配合、学会驾驭、学会制衡,但惟独不会有人告诉他,如何和异兽交换感情。
这一刻,他感到不知所措··天戎把锏扔给了虞人殊,虞人殊一把接住,天戎道:“我不需要你回应我什么,拿上武器,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虞人殊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处传来一阵难言地刺痛,他握紧天戎锏,沉默了片刻:“回去吧。”
天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虞人殊颤声道:“我清醒多了,回去吧·”·天戎转眼化身那野性美丽地异兽铮:“上来吧·”·虞人殊一跃而起,跳上了他的背,他趴在天戎背上,抱着天戎毛茸茸的脖子,轻声道:“已经很久,没有我们两个人单独行动了。”
“嗯·”天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自从遇见他们,我的背上就总是坐着好几个人,只有你的时候,轻的好像没有重量·”·“只有你的时候,周围真安静。”
虞人殊轻声道,“我曾经想过,若是真要游历海外异国,除了你,我的下属、亲眷,一个都不带,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漂泊四方·”·“那不是很好吗。”
“是啊……”虞人殊把脸埋在天戎厚实的毛发里,身体也跟着陷了进去,那温暖的皮毛让他充满了安全感,璀璨地星空之下,静谧地大地上只有天戎一只异兽在轻快而敏捷地奔跑,以天河为盖,四周漆黑一片,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他轻叹一声,幽幽道:“挺好的。”
天戎带着虞人殊回来的时候,江朝戈听到声音醒了过来,他掀开帐篷的帘子一看,立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其他人也在看着虞人殊,却没说话··江朝戈阖上帘子,靠在帐篷上,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了出去,再睁开眼睛,他看着炙玄:“你是不是知道虞人殊半夜走了”·“知道。”
炙玄面不改色地说··江朝戈严厉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炙玄愣了一愣,大概没想到江朝戈会突然发作,他的表情从委屈变幻到愤怒,也只花了短短两秒,他高声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他想去送死就去死吧。”
“你……”江朝戈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我凭什么要知道轻重,我连自己有多重都不知道”·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觉得和炙玄争吵的自己简直是自找罪受,反正虞人殊也回来了,大概被愤怒冲昏了的大脑是清醒多了,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不再理炙玄,翻身躺会褥上,准备睡觉。
炙玄见他背对着自己,一脚踹在他背上:“不准背对着我·”·江朝戈动也没动··炙玄眼里冒火,猛地扑了上去,就去撕扯江朝戈的衣服,他知道江朝戈生气了,他不知道如何应对江朝戈的生气,只能以更生气来武装自己,可他同时又有些担心,他想和江朝戈亲近,以证明什么都没发生。
他这一扯,是彻底惹恼江朝戈了,江朝戈翻身而起,猛地将他退了出去,厉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炙玄撞在帐篷上又弹了回来,四周顿时安静了。
江朝戈也顾不上被其他人听到,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炙玄明白,其他人类的命,尤其是同伴的命,也是珍贵的,只是,炙玄根本不可能把任何一个人类当同伴,在炙玄眼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可以死的。
炙玄两道浓眉快要拧在一起了,他嘴唇抖了抖,小声说:“我知道天戎会去把他追回来·”·江朝戈没什么反应··“就算追不回来又怎么样,是他自己要去的。”
炙玄更加委屈地说,“我讨厌他,他用我讨厌的眼神看我的雌兽,我的雌兽只有我可以那样看·”·江朝戈叹道:“你想太多了·”·“没有。”
“有·”·“没有”·江朝戈疲倦地说:“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他再次躺了下去。
炙玄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背影,金眸炯炯发光,他在帐篷的角落里缩了半天,才挪了过去,从背后抱住江朝戈,以命令地口气道:“你不准生气了·”说完拿额头使劲蹭着江朝戈的脖子。
江朝戈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上炙玄委屈又带着期待地眼眸,感觉心都快化了,他道:“炙玄,虽然对你来说,人类太过渺小,可我们毕竟同生共死,他们对你来说,总该有点不同吧,起码你还能认出他们的长相呢。”
炙玄点点头··“何况他们是我的朋友,如果可能,你应该保护我的朋友·”·“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雌兽。”
江朝戈一眨不眨地盯着炙玄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仅要保护我,也要尽可能地保护我重视的人·”·炙玄愣了愣:“我懂了·”·“同样的,你重视的人,我也会尽全力去保护、帮助。”
所以尽管他对饮川有诸多怀疑,他还是想跟随饮川走下去,因为这是炙玄最重视的人之一··炙玄抱紧了他:“我只要你保护好自己·”·江朝戈轻轻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他觉得炙玄越来越有人性了,这应该是件好事吧。
                   ··    第84章 ·第二天醒来,大家面对虞人殊都神色如常,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就连虞人殊自己也很平静,经过一晚的思考,他显然已经冷静了很多。
只是,江朝戈最擅察言观色,他看得出来,虞人殊和天戎之间有点尴尬,彼此不怎么看对方的眼睛,不若平时那样自然··想到要重回北方,阮千宿不禁感叹道:“也不知道北方如今是什么样子了,壬王大人,您离开前,北方可有变化”·壬王道:“没听闻有什么变化。”
“其实我们要去的地方,严格来说已经不算北方了·”她道,“那已经不算是天棱国的土地,毕竟那里千里冻土,荒无人烟,从来没有人到达过。”
云息奇道:“就连祁氏之人,也从来没想过往更北去探索吗”·阮千宿点头又摇头:“当然有人去过,只是要么知难而退,要么一去不返,探索那冻土之地,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久而久之,便不再有人去了。”
饮川笑道:“其实天下之大,山外有山,冻土之外,未必还是冻土,也许只是你们走得不够远·”·阮千宿奇道:“饮川大人可是去过更远的北方”·“只要能穿过那千里冻土的平原,就会到达一个跟南方一样温暖、充满生机的地方,那是钟山,是烛阴的故乡,我曾去拜访过一次。”
炙玄道:“焯烟跟人类女子相恋,最后应该是死在中原一带,他化作的魂兵器,未必还在钟山·”·饮川点点头:“确实如此,只是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不妨去钟山看看,我们不宜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
“我倒觉得,我们是时候选择一个驻地了·”虞人殊道,“这片大陆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地战斗,人类为求自保,必须依附异兽,而我们也需要人类的力量。”
饮川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和却氏结盟对吗”·“为何不可却氏财力、武力均雄厚,又有天棱国的正统皇位继承人,没有人比却氏更有理由讨伐虞人奎,不但不会遭天下诟病,也能帮助我们对抗四凶兽。”
·饮川笑道:“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值得考虑·”·江朝戈在心底暗叹一声,虞人殊对虞人潇真是忠心耿耿,只希望是他猜错了,虞人潇不要辜负了这个一根筋的弟弟,他实在不想看到已经被痛苦和责任压得喘不上气来的虞人殊,再受打击了。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晚上,他们在一个驿站小城休息,在客栈吃饭时,周围坐满了往来商客和旅人,客栈里好不热闹··江朝戈因为昨晚的事,对炙玄还有些冷淡,其实他心里已经不生气了,但他要借机给炙玄一点小小的惩戒,希望他以后能稍微成熟一些,关键时刻,绝对不能不顾同伴的性命和安危。
另外,他情绪低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今天是孟老的祭日,正好一年前的今天,孟老死于沈言随的鹰极爪下,他也在那时,踏上了颠沛流离的旅途··江朝戈的寡言少语,让炙玄难受极了,时不时就要发出点声音,或者搞点小动作吸引江朝戈的注意力,见江朝戈一直没反应,干脆挤到他身边紧紧挨着他,怒目而视。
江朝戈看了他一眼:“别闹·”·“我不是让你不准生气了吗·”·“我没生气了·”·“你这像是没生气的样子吗。”
“真的没生气,太热了,你别这样贴着我·”·炙玄更加恼火:“我就要这样贴着你·”·江朝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一个乞丐模样的人突然闯进了客栈里,老板和伙计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闷头朝里冲。
“哎哎哎,要饭的,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出去”几个伙计冲上来撵他··那乞丐动作却非常灵活,几下就穿过了几张桌子,刚好扑到了江朝戈面前,拿起一个大包子就啃了一大口。
炙玄虽然不心疼包子,但他极厌恶有人或兽闯入自己的领地,靠近江朝戈就等同于此,他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发作,江朝戈就把他拽着坐下了:“算了·”·伙计们一拥而上,连拖带拽地把那乞丐拽出去了。
江朝戈握着掌心里一个纸条,眉心皱了起来··饭后回到客房,江朝戈迫不及待地展开字条,上面有几个潦草地字迹:大哥,救我们——孙安··江朝戈如遭雷击。
炙玄拿过纸条:“孙安怎么回事”·“是那个乞丐扔给我的,那乞丐是什么人,胡安城是不是出事了”·“走,去找其他人商量商量。”
江朝戈马上把众人召集起来,给他们看纸条··龙芗奇道:“我们离开胡安城也才不到半个月,在空桑城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啊·”·“他写的是‘救我们’,不是‘救我’,很可能不是私事。”
云息分析道··“这是孙安的字迹吗·”虞人殊问道··江朝戈点点头:“虽然有些潦草,但看得出来是孙安的字迹,他一定是在相当慌乱的情况下写的。”
江朝戈心急如焚,才不过分开了半个月,孙安怎么会辗转向他求救他离开时吩咐叮嘱孙安不要暴露与自己的关系,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现在他不顾劝阻向他求救,恐怕情况是相当危急。
胡安城到底发生什么了,孙安此时又是死是活江朝戈觉得自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站起身:“不行,我要回去看看,若是全速回去,我们今天就可以回到胡安城。”
他指的全速,必须是饮川或壬王肯帮他,他定定地看着俩人··壬王道:“若是陷阱呢我们自离开空桑城,就碰到诸多诡异的事,先是意外救了现任国师,现在又不知道那人通过什么方式找到我们就发出求救,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阮千宿也道:“江大哥,这个孙安值得相信吗·”·江朝戈道:“若是他骗我,我会亲手杀了他·”·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饮川道:“那么我们就回胡安城吧,幸好还没走远。”
众人又连夜往胡安城赶去··天还未亮,他们已经坐在饮川身上回到了胡安城,远远地,就见胡安城火光冲天,在漆黑地夜空下仿佛燃烧着地狱业火,让人心脏骤停。
江朝戈握紧了拳头,身体不住颤抖起来·胡安城对他来说,算是心底地最后一块净土,这里埋葬着他敬重地恩人,和一个真诚待他的小兄弟,虽然他有预感,战火早晚有一天会燃遍整片大陆,哪座城池都必能幸免,但当真的看到变故的那一刻,他还是心痛如绞。
他们走近胡安城,江朝戈跳到征尘身上:“千宿,飞高点·”·征尘带着他们飞上高空,江朝戈发现,着火的似乎正是那个废弃船坞的方向··那船坞……会出什么事·江朝戈一个失神之间,突然感觉一股凌厉地杀气从胡安城中飞了出来,如闪电般朝他们袭来。
寺斯大吼道:“小心——”·话音未落,阮千宿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狠狠一撞,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千宿——”江朝戈瞠目欲裂。
征尘发出一声声嘶力竭地马啸,回身就往下飞,江朝戈感觉又是一股杀气袭来,他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从征尘身上跳了下去,醉幽一跃而起,用背部接住了他,同时,天戎窜了出去,接住了坠地的阮千宿。
只见一只利箭穿透阮千宿的胸口,鲜血顿时染透了她灰色的衣衫,她单薄地身体就像一片树叶般被那箭矢无情串过,看上去触目惊心··云息大吼一声,飞扑到阮千宿身上,刚要去拔箭,那箭却凭空消失了,只留下阮千宿胸口的一个大血洞。
她瞪大眼睛,嘴里汩汩冒着血··云息把魂力疯狂地注入阮千宿体内,哽咽着说:“千宿姐,千宿姐,你不要死啊·”·饮川过来探了探:“离心脏偏了一寸,云息,不要慌,你可以救回她。”
“是谁放冷箭”寺斯怒了,召唤出鸱鸟,抓着长弓就朝箭矢射来的方向飞去··壬王也朝着那方向冲去··阮千宿的血被制住了,但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会咽气,云息吓得手都在抖,把压箱底的好魂药都给阮千宿喂了进去。
就这么急救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阮千宿的气息才略微平稳下来,但依旧命悬一线,陷入了昏迷··云息含泪道:“在昆仑仙境,我坠崖后,是千宿姐救了我,这次我一定要救她。”
·江朝戈握紧了拳头:“放冷箭的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他·”·饮川轻轻抚摸着阮千宿胸口的伤:“这箭……难道是……”·“怎么你知道”·“箭射出去之后还能自动回到弓的身边的,我只知道一把——神弓裂羽。”
“裂羽”炙玄皱眉道,“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把弓·”·龙芗道:“难道是神级魂兵器”·“不,至多是天级,但这把兵器十分特别。”
饮川回忆道,“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这把弓的兽料,取自异兽鼓,他是上古异兽烛阴的儿子,有一半的人类血统,其二,这把弓是鼓死后,烛阴亲手打造的,焯烟本就是最顶级的魂器师,裂羽是他倾尽毕生心血打造的一把神弓,是唯一一把弓身和箭互相感应的兵器,射出去的箭无论多远都会回到弓旁边。
这把弓原本为焯烟所用,焯烟死后,就不知流落何方了,没想到……”·“鼓是怎么死的呢”江朝戈心想,自己本身就是千年异兽,还有那么厉害的爹,居然也能死,不过又一想,那么厉害的爹最后不也死了,兽世也无常啊。
饮川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只是裂羽死后,焯烟再不见任何人,直到我被封印,有两千多年的时间,我都没再见过他们·”·“这么一把好弓,却不知道落在哪个混蛋手里。”
江朝戈道:“走,我们进城,壬王也许已经抓到了他们·”·他们一举冲进了胡安城·城内已经大乱,街上空无一人,商铺尽数关门,偶有几具尸体横亘路边,今日光景跟半个月前一比,简直是是地狱与天堂。
远远地,就见壬王正在和什么人对峙,天上,寺斯举弓严阵以待·而让江朝戈瞠目欲裂的是,他在天上看到了沈言随和鹰极·“沈言随——”江朝戈红着眼睛大吼一声。
一年未见,沈言随显得更加削瘦阴沉,在看到江朝戈的时候,他愣了愣,表情明显有一丝畏惧,但又很快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今日居然见到这么多故人,真是精彩啊。”
“沈言随,你欠我一条命,如今又来胡安城作乱,你想干什么”江朝戈冲到了近前,发现沈言随带了不少人,身边一个面目凶狠地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威风凛凛地青蓝色大弓,那箭矢正是从阮千宿胸口消失的那一只,这就是神弓裂羽·壬王道:“他们抓了一堆孕妇,关在那个屋子里,不知道要做什么。”
江朝戈目光移到沈言随身后的屋子,突然想起了孙安的求救,难道……他瞪着沈言随,恨不得饮血吃肉:“你想干什么”·“冥胤会要为天女大人练一枚增进修为的顶级魂药,需要新生婴儿的血。”
沈言随冷笑道,“能为啸血大人效命,是她们的福气·”·饮川冷声道:“你身为人类,却伙同异兽残害同类,简直禽兽不如·”·沈言随阴笑道:“这些人的死,只是一点小牺牲,若是不能阻止你们谋夺天地之元,只会给人间带来更大的浩劫,所以,让啸血大人得到无穷的力量,才能给人类带来真正的和平,所以,他们会死得其所的。”
云息气得大骂:“畜生你这个畜生”·就连对人类不屑一顾地炙玄,也露出了厌恶地表情··江朝戈寒声道:“你如今已经被三只神级魂兽包围,插翅难飞,马上放了那些女人”·沈言随冷笑:“我放了她们,你们会放了我们吗。”
“不,但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江朝戈表情狰狞如恶鬼,“沈言随,你还记得今天吗,一年前的今天,你在胡安城郊外杀死了孟升,一年后我们再相遇,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的安排让我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用你的血,祭孟老在天之灵”·沈言随脸色青白,却不肯示弱:“除非你让我们安然离开,否则那些女人,就要给我们陪葬”·壬王冷道:“我不会在乎几个人类的死活,你胆敢威胁于我,我定要将你撕成碎片。”
壬王喉咙里发出愤怒地呼噜声,听得人腿肚子直抽抽,沈言随带来的十几个魂兵使,无一不是一脸惊魂··柳清明抚摸着壬王的毛发,低声道:“壬王,不要。”
壬王烦躁地低吼一声··江朝戈咬牙道:“放走那些女人,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放你的属下离开,但你和那个射箭的小子要留下”·沈言随和那弓箭手对视一眼,目光狠辣无情,沈言随眼看着形势僵持不下,手里的唯一筹码,也未必有多稳健,今夜当真是插翅难飞,他咬牙道:“江朝戈,你想杀我,可以,你承诺为孟升亲手报仇,如今你带着三个上古异兽,对我可是公平你要如何亲手报仇”·江朝戈眯起眼睛:“你别想激我。”
沈言随阴笑一声:“我激你又如何·你想为孟升报仇,就亲自来,和我一对一决斗,谁都不准使用异兽,若你胜,我的属下和那些女人随你们处置,若你败,女人留下,你要让我们所有人离开。”
炙玄怒道:“你个孽畜,不但杀了孟老,让朝戈难过,今天居然还敢和他谈条件,什么女人男人,你杀不杀她们,我都要把你咬成碎片”·“就是,江大哥,别听他的。”
寺斯喊道··沈言随冷笑:“江朝戈,你害怕了也难怪,你魂力微弱,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这一年恐怕也没大长进吧·”·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朝戈目光犀利如二月寒芒··“朝戈……”·江朝戈挥手制止所有的劝阻,沉声道:“那群女人里,可能有孙安的老婆,再说,我与他也该做个了结了,今日在孟老坟前,又是他一周年的祭日,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一步步朝沈言随走去,并缓缓抽出了炙玄刀··沈言随厉声道:“你发誓会信守承诺·”·“我发誓·”·“你发誓,若你败给我却不放我们走,就叫孟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
江朝戈眼神阴冷如毒蛇:“我发誓·但是,沈言随,我绝不会败”·炙玄表情凝重地看着江朝戈,眼神虽然满是担忧,但看着江朝戈挺得笔直地背脊和那凌人地盛气,心中又骄傲不已,不愧是他的雌兽·沈言随抓起腰间的鹰极爪,虽然一年前的江朝戈对他来说不堪一击,但如今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变化,因此表情没有半点怠慢。
江朝戈在心中喊道:孟老,我江朝戈今天就为你报仇他大吼一声,挥刀朝沈言随砍去··沈言随的身体一跃而起,灵巧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鹰极爪凌空挥出,那锋利地飞爪朝江朝戈的脖子抓来。
江朝戈挥刀一档,锁链缠在刀身上,飞爪擦着他的鼻尖划过,他额上冒出了冷汗,他是亲身品尝过肥遗毒的滋味儿的,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肌肉麻痹,若是中毒太深,就会心脏麻痹而亡,如果他只要稍微被鹰极爪碰到一点,就有可能彻底输了,他绝不会让沈言随再有机会逍遥在外·沈言随猛地收紧锁链,拖拽着炙玄刀,江朝戈稳住下盘,握紧刀身,一寸不然,突然,他将刀身下压,想用炙玄刀的重量将鹰极爪压紧地里,沈言随马上看穿了他的意图,嗖地将飞爪收了回来。
江朝戈大喝一声,挥刀向前,凌厉地魂力从刀锋释出,如无数尖刀般朝沈言随袭去··沈言随大惊失色,他没料到仅仅是一年时间,江朝戈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大,简直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刀法和身法都可以练,都魂力却非一朝一夕之事啊,他从未见过有人进步能如此之神速他一把飞出鹰极爪,飞爪抓进树干,他的身体凌空飞了起来,江朝戈释放的魂力擦着沈言随的身体而过,在他小腿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一击命中,哪怕只是皮肉伤,也让江朝戈大喜,一年前的今天,他面对沈言随连一招之力都无法招架,可如今他已经能和沈言随打个旗鼓相当,这一年他流过的血与泪,一样都没有白费·沈言随脸色苍白,咬牙喊道:“你为什么会魂力大增,这不可能”·“为了杀你”江朝戈双目通红,已然杀红了眼,在气势上就胜了沈言随一筹,他狂吼一声,挥刀怒砍,释出的魂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地刀网,逼得沈言随节节后退,直到他借着鹰极爪飞上大树,才稍微喘了口气。
江朝戈冷笑看着他:“沈言随,你害怕了吗”·“笑话,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邪法,才有今日的修为,但你勉强有个二三级的实力,也不过尔尔。”
沈言随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鹰极爪在他头顶被甩了起来,如螺旋桨一般降低了他下坠的速度,那飞爪越甩越快,最后,江朝戈甚至能以肉眼看见它带起来的漩涡般的强大魂力,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江朝戈后退了一步,感知到了危险。
沈言随大喝一声,那告诉旋转地鹰极爪夹杂着强大的魂力,铺天盖地朝江朝戈袭来·“朝戈——”                    ··    第85章 ·江朝戈咬紧牙关,源源不绝地将魂力注入炙玄刀,那黑色刀身上的金丝纹路发出阵阵金光,就像某种古老地文字在刀身上被唤醒,咏唱着跨越万年的神秘力量。
江朝戈感觉握住刀柄地手在发烫,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着、叫嚣着、悸动着,一种前所未有地对血的渴望、对杀戮地兴奋充斥着全身,他知道那冲动来自于炙玄骨子里的兽性本能,如今通过炙玄的角传递给了他,让他比喝酒嗑药还要亢奋起来。
这是自结契后,他第一次真正使用炙玄刀,没想到结契之后会如此不同,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和刀合二为一,他甚至能感觉到麒麟角上燃烧着的熊熊烈火,正吞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变得嗜血、强大,他能打败沈言随,他一定能·鹰极爪夹杂着凌厉地魂力袭来,如一张密织成的网,让江朝戈无处可躲,江朝戈用尽全力,挥刀狠狠砍下,鹰极爪和炙玄刀在空气中遭遇,两股魂力如两颗星球般冲撞在一起,顿时释放出难以想象地力量,席卷整条街道。
一阵狂风伴随着魂力而来,整条街猛颤不止,松动的地砖浮空而上,细嫩的草木被连根拔起,瓦砾乱飞,窗棂将碎,江朝戈虎口崩裂,耳膜刺痛,心脏在承受着超负荷地重压,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他身上的衣物如被万千刀片切割般变成了条絮装,皮肤绽裂,鼻尖除了血腥味儿什么也闻不到了。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不断往后推去,双脚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地拖痕,但他始终没有弯腰,只是握着刀,咬牙对抗··沈言随并没有比他好太多,只见他口鼻出血,双臂不断颤抖着,满脸地不甘与怀疑。
过多的魂力让俩人的身体超出了负荷,他们前后吐出一口血,被迫分了开来,江朝戈单膝跪地,将炙玄到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冷冷地看着沈言随··沈言随摇摇晃晃地靠在身后地树上,一张嘴,鲜血潺潺流出:“不可能,不可能……”·江朝戈吐掉嘴里的血,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脚下一片虚浮,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住下一击。
沈言随狰狞地吼道:“不可能——”他脚下幻化出如莲花般诡异的步伐,在江朝戈周围快速移动,留下重重幻影,将江朝戈包围在了中心··江朝戈的目光犀利地随着沈言随地动作移动,这一招步步生莲虞人殊也会,而且比沈言随功力还要深厚,理论上,他知道如何在这变幻莫测地莲花步中找到沈言随的真身。
他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下沉程度地微小区别,只是沈言随速度太快,他的辨别能力慢了半拍,当鹰极爪从左侧偷袭而来的时候,他已来不及闪避,只得支着炙玄刀的刀把,身体凌空翻起,同时,他感到左小臂一痛,立刻麻了起来。
糟了……肥遗毒·领教过肥遗毒的江朝戈,知道他的左臂肯定是暂时废了,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他在空中连翻两圈,落地的一瞬间,炙玄刀的刀锋如野兽地利齿,贪婪地朝沈言随刺去。
沈言随极步后退,甩出鹰极爪去挡,却被炙玄刀霸气地重量给弹开了··江朝戈一手握刀,吃力了很多,沈言随揪准他的弱点,开始从左侧进攻,兵刃相接之声连绵不绝,江朝戈被逼得节节后退,几乎难以招架。
沈言随也是杀红了眼睛,急着想将江朝戈击败,攻势越来越狠,那如枯槁般干细却锋利无比地鹰极爪如从地底伸出来的死神之手,一伸一缩之间,都激起无边地恐惧··终于,江朝戈被逼到无路可退,鹰极爪追着他的腰身缠绕了上来,他举刀去砍,沈言随却先他一步飞身而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炙玄刀脱手飞出,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江朝戈武器脱手的一瞬间,众人的心跟着一沉··江朝戈扑倒在地,沈言随一脚踩在他背上,抓进鹰极爪地机关,锁链收紧,勒紧了江朝戈的腰腹,他内脏一痛,再次吐出血来。
沈言随脸上已是病态地苍白,表情扭曲,他狠狠踢了江朝戈一脚,把江朝戈的身体翻转了过来,看着江朝戈一脸的血污,他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江朝戈狰狞一笑:“是吗。”
他突然抽出腰间地匕首,朝沈言随地小腿划去··沈言随反应极快,一脚踢向他的手腕,这一下子踢实了,江朝戈的手腕绝对会当场折断,没想到江朝戈竟然攻势不敛,却突然松手,将匕首扔向了自己的嘴,沈言随一脚踢中江朝戈手腕,江朝戈强迫自己忽略那忽如其来地剧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牙齿紧紧咬着匕首,刺向沈言随的大腿。
沈言随一身痛叫,摔倒在地,那条大腿顿时全麻了··江朝戈挣脱鹰极爪锁链的束缚,用手骨依然断裂地右手勉强抓住匕首,再次刺向沈言随地另一条腿··沈言随无力闪避,再中一刀,下身彻底失去了知觉。
江朝戈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狞笑道:“肥遗的毒,你自己从来没尝过吧,滋味儿如何啊”·沈言随眼眶充血,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现在是我要杀了你”江朝戈的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发出地阴毒地索命咒,他一刀将沈言随地手掌扎进了地里,“这一刀是送给孟老的,你就是用这只手杀了他。”
他拔起匕首,又一刀刺下,正中手腕,和自己被踢得骨裂的地方在一个位置,“这一刀送给我……”·沈言随痛得大叫,鹰极爪白光一闪,那只巨大的肥遗横空出现,一脚将江朝戈踹飞了出去。
“王八蛋”醉幽就要冲过去··“等等·”饮川抬手制止了醉幽,他静静地看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朝戈。
炙玄两道眉几乎拧到了一起,却一言未发,他虽然担心江朝戈,但他不能阻止两个雄性的决斗,换做是他,他会生气的.而且,他感觉到了什么,他感觉到血液在沸腾、毛孔在呼吸,他感觉到了江朝戈此时暗流汹涌地情绪,那一瞬间俩人似乎心灵相通了。
江朝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边咳血边哈哈大笑:“沈言随,你食言了,你输了·”·沈言随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瞳孔放散,头发蓬乱,右手不断往下滴着血,对于江朝戈的羞辱不知是麻木了还是根本没听到,整个人好像下一秒就会崩盘,他凄厉地大喊一声,鹰极展开巨大的翅膀,不顾一切地朝江朝戈飞扑而去。
江朝戈大吼道:“炙玄——”·炙玄修长地身体白光闪烁,猛然涨大了千百倍,凶猛地黑金独角火麒麟再次现世,那气势恢宏的王者威仪让人心生无边地敬畏与臣服。
炙玄二话不说,一下子扑了上去,鹰极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炙玄一爪子按在了地上,烈火喷出,鹰极的身体瞬间被烧成了焦炭··眼见着炙玄扭过了头来,沈言随脸上已经没了人色,不住往后退去。
炙玄又是一爪子,把沈言随压倒在地,沈言随看着头顶燃烧着烈火的凶猛怪兽,他已经被恐惧所淹没,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下属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炙玄歪着脖子看着他:“你想怎么死”·沈言随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绝望。
“我还是问问我的雌兽吧·”炙玄看向江朝戈··江朝戈提着匕首,一步步走了过来,“炙玄,严格来说,这是你第一次真正的现世,如果第一个杀的就是这么个杂碎,实在太可惜了,所以,还是我来吧。”
炙玄把爪子抬了起来,后退了一步,江朝戈蹲在了沈言随面前,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沈言随面如死灰,冷冷地看着江朝戈:“动手吧·”·江朝戈咬牙道:“下地狱吧。”
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沈言随的心脏··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这个让江朝戈背负了一年仇恨的男人,终于咽了气··江朝戈的匕首颓然落地,他人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腕已经疼得几乎无法抬起来了,内脏绞痛不已,可他感觉从心到身的轻松,无与伦比地轻松。
他现在真想坐在孟老坟前,举杯冲青天,让孟老知道自己的杀身之仇已报·“江大哥,你能召唤炙玄了”龙芗兴奋地大叫。
江朝戈抬起头,正看见炙玄巨大的热乎乎地鼻子贴了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露出傻笑:“炙玄,炙玄……”·炙玄轻声道:“你做到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眼前模糊了,热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他又哭又笑,情不自抑。
终于,他终于可以靠自己召唤炙玄了,整整十五个月,他来到这片陌生的异世大陆,已经整整十五个月,这四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每天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他做梦都希望自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让炙玄自由地奔跑于天地之间,今天,他不仅给孟老报仇了,还将炙玄召唤了出来,他感觉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般满足,能活着品尝这一刻的辛酸与喜悦,真好·一双有力地臂膀抱住了他,将他拥进一个宽阔温暖地怀抱,炙玄熟悉地温度和气息环绕着他,让他倍感安心与温暖,他也环抱住炙玄,不顾众人在前,嘴唇贴着炙玄的耳朵亲吻,哽咽着说:“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炙玄抚摸着江朝戈的头,心脏轻轻颤抖着,想着自他认识江朝戈至今,这个男人一路付出的所有努力,他就心疼不已,他把江朝戈的头按在胸口,他觉得这么抱一辈子也不会腻。
虞人殊光是看着俩人,就仿佛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深深地羁绊,他抿了抿嘴唇,慢慢转过了脸去··沈言随一死,其他人也慌了,尤其是那个弓箭手,不住后退,显然是想跑。
寺斯拿箭指着他:“混蛋,不许动沈言随输了,敢伤我千宿姐,你要把命留下”·看管那些孕妇的魂兵使大喊道:“你们别过来,否则她们都会没命”·江朝戈在炙玄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当初我和沈言随约定,我赢了,你们放了她们,除沈言随和弓箭手之外,其他人都可以离开。”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魂兵使手拿一柄比人脑袋还大的巨斧,就横亘在一名孕妇细白的脖子边上,只要轻轻一擦,她瞬间就会没命。
·江朝戈冷道:“你们现在也只能相信我了,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江朝戈一诺千金,绝不食言,你们放了她们,我们放了你们·”·弓箭手用利箭直指一个瑟缩地妇人,狼狈地喊道:“沈言随输了凭什么要我的命放我走否则我能杀几个是几个”·江朝戈定睛一看,那个被弓箭手用箭指着的,竟然正是孙安的老婆欣儿·云息咬牙道:“畜生……”·江朝戈冷道:“只要她们平安,你们就可以离开,但如果她们被伤了一根汗毛,你们都要跟着陪葬。”
他犀利地目光扫过沈言随的下属,从语气到眼神都充满了暗示··弓箭手似乎反应了过来,猛地扭过头去,对着同伴厉声喊道:“谁都不准过来”·冥胤会众人都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他对欣儿喊道:“站起来。”
欣儿满脸是泪,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弓箭手逼着欣儿往后退去,俩人穿过人群,无人敢上前一步··江朝戈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那弓箭手大卸八块。
弓箭手逼着欣儿越走越远,突然,一只黑蓝色人面龙身的巨大异兽出现在了弓箭手身边,他身长逾百米,鳞片在火光地照射下折射出幽暗神秘地光泽,那人面竟是个稚气少年的脸,俊秀精致,只匆匆一瞥,就让人惊艳不已,这就是传说中神弓裂羽的魂兽——上古异兽烛龙之子鼓。
弓箭手和欣儿爬到了鼓的身上,鼓无翼而飞,朝城外逃去··江朝戈看着寺斯已然弓弯满月,蓄势待发,他道:“这个距离,这么暗,你射得中吗·”·寺斯歪嘴一笑:“我或许没有最好的弓,但我是最好的弓箭手。”
少年的自信满溢那张年轻地面孔,利箭离弦,杀机立现,那一箭以穿云之势追向鼓身上的弓箭手··此时那弓箭手离寺斯已经有三四百米,光线极暗,江朝戈几乎无法分清弓箭手的轮廓,这一箭他为寺斯捏了一把汗。
可正是因为视线受阻,弓箭手才对他们放松了警惕,寺斯一箭射出,下一秒,前方传来一声闷叫,弓箭手的身体被利箭贯穿,直接从鼓身上掉了下去··鼓也跟着落到了地上。
江朝戈等人跑了过去,把欣儿从地上扶了起来,鼓幽幽看着他们,一言未发,身体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再看那弓箭手,这一箭竟是穿颈而过,当场毙命·“欣儿,欣儿,你没事吧”·欣儿满脸惊恐地看着江朝戈:“江大哥……”·江朝戈抚摸着欣儿的头发:“没事了,我马上就送你回家。”
欣儿情绪崩溃,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在江朝戈怀里大哭起来··炙玄赶了过来,不耐烦地说:“喂,你不许抱着她·”·江朝戈道:“那你抱着”·炙玄嫌弃地撇撇嘴:“不要。”
江朝戈把欣儿交给了云息··他们走回人质的地方,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冥胤会魂兵使,江朝戈指着沈言随和弓箭手的尸体:“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下场,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了她们。”
那些魂兵使面面相觑,最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放下了兵器,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弃械··几十个孕妇惊魂未定地逃到了壬王和饮川身后,冥胤会的魂兵使们一刻也不敢多留,朝城外逃去。
江朝戈看着他们落荒而逃地背影,旋过了身去,冷酷地说:“炙玄,杀了他们,全部·”·炙玄的身体瞬间兽化,几步就追上了那些魂兵使,口中吐出地狱业火,将所有人焚烧殆尽。
壬王看着炙玄地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你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不留吗,即使你输了·”·江朝戈淡道:“难道留着他们去残害下一个女人和新生的婴儿”·壬王哈哈大笑了两声:“你和炙玄很般配。”
饮川沉默了一下,便扭过了头去:“云息,千宿怎么样了”·“稳定了,还在昏迷·”·“把这些女人安顿好,帮她们找到家人。”
“是,老师·”·众人收拾起残局,云息给阮千宿和江朝戈疗伤,虞人殊和龙芗负责安顿那些女人··炙玄第一次毫无负担地现出真身,因为过度兴奋,一直不肯变回人形,在胡安城里蹦蹦跳跳,大吼大叫,吓得全城无一人敢出屋,直到踩塌了一栋房子后,江朝戈才强制把他叫了回来。
江朝戈的手臂治好后,终觉一身轻松,他还没从已经能够召唤炙玄兽型的喜悦中清醒过来,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随时可以再大战三百回合··炙玄比他还要兴奋,不住地说要带他去玩儿:“江朝戈,我要让你知道我的速度、我的力量,让你永远坐在我的头顶,俯览众生。”
江朝戈笑道:“好,这正是我想要的·”·这时,孙安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欣儿,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小夫妻俩抱头痛哭,闻着辛酸。
哭完了,孙安又跑到江朝戈身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顾劝阻地硬生生给江朝戈磕了三个头··江朝戈哭笑不得,硬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行了行了,我不习惯这套,你还不如给我钱来得痛快。”
孙安哽咽道:“大哥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犹豫·”·江朝戈调笑道:“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值几个钱·”·孙安破涕为笑。
“对了,你是怎么向我们求救的”·“冥胤会的人出现在胡安城后,开始全城搜刮待产孕妇,我知道我欣儿恐怕藏不住,就花高价请了刹血的情报贩子,让他们想办法通知你,大哥,其实我知道你是谁,这几个月关于你们的流言,天棱国百姓已经如雷贯耳了,我不说,只是怕你担心,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回来帮我……”他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江朝戈捏了捏他的肩膀:“别哭了,我怎么会对你见死不救呢·”·孙安用力点头,看着江朝戈的眼神简直是把他当活菩萨了··“我让医生检查了一下,欣儿动了胎气,不过没有大碍,你快带她回家休养去吧。”
孙安连连道谢,这才带着欣儿离开··云息叹了口气:“冥胤会简直丧尽天良,以前他们就是臭名昭著,如今召唤出啸血后,更是完全没有人性了,竟然想以婴儿练药……”·“拿婴儿炼药,真的有效”·云息点点头:“有诸多禁忌的魂器和魂药,是天棱大陆上明令禁止制造的,那些禁忌多半邪性得很,不是冥胤会疯了,就是啸血疯了。”
“不,啸血清醒得很,他只是把人类当做蝼蚁罢了,所以取人之心脏,对他来说不会有半点愧疚·”饮川沉声道,“但这些魂兵使明明是人类,却丧心病狂,助纣为虐,确实该死。”
虞人殊忧心道:“这一次我们杀光了,却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的人在受残害……”·龙芗咬牙道:“见一次杀一次·”·“咦寺斯呢”·众人找了半天,发现几百米开外,寺斯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们走了过去,发现寺斯正在看裂羽·江朝戈笑道:“寺斯,你看傻了”·寺斯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裂羽:“好弓,真是一把好弓。”
“不如你拿起来试试·”·寺斯把食指比在唇间:“嘘……”·江朝戈扑哧一笑:“赶紧试试吧·”·寺斯扭过头来,眼圈红了:“我好喜欢它,我觉得它就是我的,它就是为我而生的,不,我是为它而生的,它一定是我的,必须是我的,如果……如果我不能和它契合,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国庆快乐~~这这个月继续全勤·    ·    第86章 ·众人忍俊不禁,纷纷笑了起来。
寺斯瞪了他们一眼,继续小心翼翼地摸那把弓,就是迟迟不敢下手拿,生怕一旦他拿不起来,美梦就会碎裂一地··“别理他,让他纠结一会儿·”江朝戈指着鹰极爪,“这个咱们怎么处理”好歹也是把天级魂兵器,如果能利用,最好不浪费了。
虞人殊道:“等千宿醒来,让她试试能不能契合,如果不能,就扔在胡安城吧,我们也带不走·”·“好,就这么定了·”·他们这群人已然声名大噪,不便留在城里受人围观,于是暂时住在了城外。
江朝戈切下了沈言随一只手,给孟老再次上了坟,以祭他在天之灵·江朝戈感觉心里一个背负已久地重担轻轻地被放到了地上··阮千宿这次受伤颇重,那箭只要再往左偏一寸,她的心脏就会被刺个粉碎,十个云息也救不回来,幸好那一箭没有让她当场毙命,在云息拼尽全力的救治下,终于保住了命。
江朝戈看着阮千宿苍白如纸一般地脸色,有些心疼·一直以来,因为阮千宿的强悍和可靠,他们常常忽略她其实是个女人,看着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被子下的鼓起显得那么单薄,想着她胸口那个骇人地血洞,江朝戈就觉得那弓箭手实在是死得太轻松了。
云息摸着阮千宿的额头,尽管累得眼圈青黑,也毫无怨言,他轻声道:“千宿姐太坚强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我当时坠下悬崖,掉进了河里,一路往瀑布冲下去了,她跟着我跳了下来……要是没有她,我肯定已经死了。”
江朝戈安慰他道:“她这样的人最命大,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寺斯向往地说:“千宿姐又厉害又漂亮,我以后也要取这样的老婆·”·醉幽扑哧一笑:“人家才看不上你呢。”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你什么意思啊,我也是个好男人啊·”·江朝戈道:“你要真是个男人,现在就回城里把裂羽弓拿起来,就算拿不起来,你敢不敢现在就去试试啊。”
寺斯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让我酝酿几天·”·“有什么好酝酿的·”·寺斯的脸垮了下来:“我害怕,我害怕我跟它根本不契合,这是我这辈子碰到的最好的弓了,要知道弓箭手最怕碰到的情况就是没箭了,裂羽可是永远不会没有箭啊哎……这就好像我遇到了心上人,却不知道对方心里是不是也有我……”·“屁大点儿孩子,心个头啊。”
江朝戈催促道,“快去·”·寺斯使劲摇头,往角落里缩去··众人拿他没办法,只好任他继续拖着··几日之后,经历过一场恐怖洗礼的胡安城居民们,开始陆续出现在了街头,这座平素热闹非凡的港口小城大受打击,显得更加阴云密布了。
阮千宿醒来之后,听说有两把天极魂兵器等着她去试试,一刻也不愿意在床上躺着,坚持要去看看,征尘便在天黑后,带她进了城··来到那日的战场,四周依旧是一片狼藉,阮千宿迫不及待地走到鹰极爪面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她只觉那看似轻巧的鹰极爪,犹如千斤之石,纹丝不动,她摇了摇头:“这个不行。”
“再试试那个·”·阮千宿走到裂羽弓旁边,满怀希望的又试了一场,依然是无法契合,她略有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的··江朝戈叹道:“天级魂兵器就是麻烦,重得要死,根本没法带走。”
虞人殊笑道:“你把冥胤会魂兵使的所有魂兵器和魂器都拿走了,还不满意”·江朝戈想起那些魂兵器,脸上露出幸福地笑容,“有两把玄级的呢,赚大发了。”
阮千宿道:“寺斯这把弓最适合你,你试过了吗”·寺斯摇摇头:“千宿姐,我也觉得它最适合我,可要是我跟它不契合怎么办。”
“想那么多干吗,赶紧试试·”·寺斯犹豫着··阮千宿推了他一把:“快再这么婆妈我瞧不起你了·”·寺斯一咬牙,“啊啊啊啊”着扑了上去,猛地抓起了裂羽弓·在众目睽睽下,那把几日来被无数魂兵使试图从地上拿起来而不能的黑蓝色龙形大弓,被寺斯一下子举了起来。
静默两秒后,寺斯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地吼叫,他欣喜若狂,抓着裂羽弓开始蹦高跳、拿头撞树、翻跟头,像猴子一样快速攀爬到树上再从十米高处翻了下来,整个人兴奋得好像要疯了。
饮川淡笑道:“小心点,别摔着了·”·寺斯嗷嗷嗷狂叫,猛地扑到阮千宿面前:“千宿姐,千宿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阮千宿笑道:“恭喜,它是你的了”·“这下我可以回家了,我有脸面对耳侻族的祖宗了,哈哈哈哈哈哈——”·龙芗提醒他道:“把魂兽召唤出来吧。”
寺斯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想起那只有匆匆一瞥地人面龙神的异兽,那异兽可会服从于他他深吸一口气,裂羽弓白光一闪,一个拥有一头青蓝色长发的绝色少年出现在了寺斯面前,那少年的双眸深邃而幽然,冰冷而孤傲,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表情有一丝怔愣。
寺斯激动地一把抱住了他,大声起誓:“这回就算把我饿死我也绝对不把你卖了”·裂羽一把推开了他,戒备道:“你是谁·”·“我是……”寺斯紧张地抓着头发,“我是你的魂兵使,新的,新的魂兵使。”
“新的……”裂羽皱眉想了想,“我何时有了魂兵使,什么新的旧的”·“呃……你以前的魂兵使作恶多端,被我们除掉了,如今你我契合,自然我就是你的魂兵使了。”
裂羽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依旧一脸茫然,警惕地看着所有人,“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谁,我……我又是谁”·寺斯瞪直了眼睛:“什么”·众人都惊了,江朝戈心想,怎么突然玩儿起失忆桥段了·饮川和云息对视了一眼,饮川道:“你叫裂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裂羽听着有些熟悉。”
裂羽道,“你们认识我,我是谁”·“你是异兽鼓,名裂羽,钟山山神烛阴之子·”·“鼓……钟山……烛阴……”裂羽深深蹙起眉,似乎对这几个词有些反应,·寺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悄声问云息:“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异兽还能失忆的啊。
云息道:“可能是在召唤兽魂的时候,主记忆的灵慧之魄残损甚至缺失,导致他以前的记忆丧失,这种情况很少,但也并非没有过·”·江朝戈说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似乎不只是以前的记忆丧失啊,他连最近的记忆都没有,完全不记得之前那个弓箭手了。”
饮川叹道:“缺失灵慧之魄,会严重影响记忆,他的记忆可能很短暂、很模糊,一段时间后就会归零,所以周围的人他都记不了多久·”·裂羽听着这一番话,明显有些烦躁:“我什么都记不住可是,我有一些记忆……”·“什么记忆”·“有一条黑色的龙……”裂羽甩了甩脑袋,“我不知道,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握紧拳头,连后退了几步,想离这些让他不安的人远一点,但他心里明白,这不安并不来自于别人,而是来自于他对这整个世界的陌生··寺斯烦恼地叹了口气:“那就是说,有可能你会一直记不住我,哪怕现在记住了,有一天也会忘掉我可是你的魂兵使啊……”·裂羽沉默地看着寺斯。
寺斯恨不得再次撞树:“这是什么怪病啊啊啊·”·裂羽道:“你叫什么名字”·寺斯轻声道:“寺斯·”·“寺斯……”裂羽冷道,“我会尽量记住。”
寺斯心里一阵感动,再次强调:“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你一直也记不住我,我也绝不把你卖掉·”·裂羽微蹙起眉··寺斯抱住裂羽的肩膀,嬉笑道:“你记不住的东西我帮你记,我记性可好了,你有什么东西不知道,就问我。”
“我确实有个问题·”裂羽道,“你们说烛龙是我父亲,他在哪儿”·“他在哪儿尚不可知,我们也在找他,你还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吗”·裂羽摇摇头:“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丢失的灵慧之魄,要怎么才能找回来”·饮川道:“只有当初召唤你的兽魂的人,用同样的回魂阵、在同样的月夜、用同样的材料再次召唤,才有可能将你缺失的这一魄找回来,并和现在的你合为一体。”
“当初是谁把我做成了魂兵器”·饮川道:“正是你父亲·”·裂羽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听到如此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却想不起前尘往事,这让裂羽除了烦躁,还有一丝愤怒。
寺斯笑嘻嘻地说:“我们会帮你找到焯烟大人的,在那之前,咱们结契吧·”寺斯充满期待地说··裂羽看着他,漠然道:“我考虑考虑。”
寺斯怪叫道:“你还考虑什么啊,冥胤会那样的人渣你都和他结契了论箭术,我比他高杆,论魂力,我也不属于他,我还比他帅呢·”·裂羽没理他:“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烛龙。”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寺斯从召唤出裂羽的那一刻起,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走路都生风,仿佛一朝扬眉吐气,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得到了一把绝世好弓。
为了让裂羽尽快记住他并对他产生强烈的印象,他一整天围着裂羽转悠,一会儿给裂羽讲故事,一会儿唱歌跳舞,裂羽托着下巴看着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存在感顶破天的寺斯,时而表情无聊透顶,时而又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寺斯说:“你一定要记住我啊,我是你的魂兵使,以后就算你忘了我,我也会让你想起来的·”·裂羽“哦”了一声,不以为然··寺斯幸福地摸着裂羽弓,傻笑不止:“我也是有魂兵器的人了,还是天级的,嘿嘿嘿嘿嘿嘿……”·相比寺斯的乐观,饮川和云息都显得有一丝忧虑,饮川道:“焯烟是顶级魂器师,几乎不可能犯这种三魂七魄召唤不全的错误,怎么会出现裂羽的记忆缺失呢而且缺失的为什么偏偏是记忆”·云息道:“确实难以解释,恐怕真的有可能是百密一疏吧。”
江朝戈道:“有裂羽在,我们如果找到焯烟,就可以说服他站在我们这边了·”·“未必,焯烟脾气古怪,不喜近人·”·“现在说这个,未免早了,还是找到焯烟再说吧。”
众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路线,就各自去休息了··江朝戈一出帐篷,就见眼前一片巨大的阴影,他仰起脖子一看,居然是炙玄以麒麟的形态在翻着肚皮晒太阳·江朝戈哭笑不得:“炙玄,你在干什么”·炙玄舒服地眯着眼睛:“阳光真好,难怪重溟喜欢。”
江朝戈一想,炙玄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也难怪现在就喜欢用这个样子到处活动,不过他不让炙玄靠近胡安城··江朝戈笑道:“你这样容易吓着人你知道吗。”
“吓着又如何·”炙玄拿爪子挠了挠肚皮,眯着眼睛,看上去极舒服··江朝戈一跃而起,跳到了他的肚子上,环顾四周,江朝戈感觉自己就在一个小山丘上,炙玄的真身实在太太大了。
炙玄伸出爪子,用甲尖轻轻戳了戳江朝戈的肩膀:“朝戈,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很威风”·江朝戈看着他慵懒地晒肚皮的样子,勉强道:“威风。”
“你也很威风·”炙玄转着巨大的金色眼珠子,看着江朝戈··“我”·“嗯·”炙玄点点头,“你杀沈言随的时候,真威风。”
江朝戈心里不免有几分得意:“如果不是他言而无信召唤鹰极,我也许也不会一急之下,将你召唤了出来·”·“那是因为你的魂力已经积累到可以召唤我的程度了。”
炙玄的甲尖轻轻划着江朝戈的后背,那大爪子足有半人大,轻轻一戳,就能把江朝戈的身体刺出一个大洞,但江朝戈面对如此狰狞凶猛地异兽,感觉到的,却只有满满地安全感。
江朝戈摸了摸他的爪子,低声道:“变回人的样子,我想亲亲你·”·炙玄一个激灵,从地上翻了起来,庞大的身体凭空消失,江朝戈也往下坠去,腰身却在下一秒被有力地臂膀揽住,炙玄抱着他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上,然后拽着他就进了帐篷。
江朝戈还没来得及说话,炙玄已经将他抵在帐篷上,用力堵住了他的唇··江朝戈的五指穿梭在炙玄浓密地黑发之间,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倾注了全部热情的吻,俩人汲取着对方的温度,交换着甜腻的气息,狭小的帐篷里,莫名涌动着一种难言地暧昧气氛,叫人脸红心跳、掌心出汗。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喘着粗气说:“朝戈,你的味道真好,特别好……”·江朝戈失笑:“什么味道你是想吃烤的还是煮的。”
“不是那个味道·”炙玄道,“是……”他亲了亲江朝戈的唇,那轻柔的吻又从唇角落到了下巴,再到脖子、喉结、锁骨,“是皮肤里的味道,非常好。”
江朝戈轻叹一声,感觉身体里涌动着一股无法忽视地冲动,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从抗拒转变成了对炙玄有所渴望,他搂着炙玄的腰,压低声音说:“你的味道,也好。”
炙玄笑道:“那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我什么时候敢生你气了·”·“哼,你总爱说反话,以后你再说这种需要费脑筋的话,我就……”·“你就怎么样咬死我吃了我”江朝戈邪笑道,“这些对我没用了。”
炙玄咬着他的耳朵,暧昧道:“我就让你明天爬不起来,不,每天都起不来·”·江朝戈低笑不止,毫不犹豫地将炙玄推倒在地:“如果我起不来,你也别想起来。”
“我可不像你这个人类那般孱……唔……”·江朝戈吻住了炙玄的唇瓣,缠绵地品尝着··俩人急切地撕扯着对方身上的衣物,全身心投入地去感受着属于他们之间的种种情愫与冲动,那是在任何人身上都体会不到的无上的满足。
他们疯狂缠绵,忽略了日出日落、昼夜交替,这一场情事既像是对炙玄真身现世的庆祝,又似乎毫无关系,仅仅是他们急切地、想要毫无保留地感受彼此……·两天后,阮千宿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可以上路了,于是他们离开了胡安城,而鹰极爪被留下了。
告别的时候,孙安因为江朝戈的一句戏言,拿来了三百枚金币,要江朝戈无论如何收下,江朝戈也懒得推辞,欣然接受,毕竟要养活这么多人,钱他怎么会嫌多··离开的那天,裂羽第一次出现了短暂性失忆,当寺斯拿着大鸡腿来讨好他的时候,他如梦初醒,茫然而戒备地看着寺斯:“你是谁”·只这一句话,寺斯的脸就垮了:“不会吧,才几天啊你就把我忘了,我是寺斯啊”·裂羽怔愣了几秒,似乎反应了过来:“嗯……我好像想起来了。”
寺斯把大鸡腿收了回来,伤心地狠狠咬了一大口,心里特别委屈··江朝戈低声问云息:“裂羽到底是有记忆还是没记忆这不又想起来一点”·“勉强算有,但因为缺少灵慧之魄,记忆非常残缺、不稳定,总之,他的记忆出现任何混乱都不奇怪。”
“那寺斯怎么办”·“没办法,除非找到烛龙,而他还有办法把灵慧之魄召唤进裂羽的体内·”·寺斯听着俩人的对话,神情有些黯然,一个从今往后要常伴他左右,却无法记住他的同伴……想想就叫人悲伤。
裂羽看着寺斯失望地样子,沉默了一下,伸出了手:“不然,把你的名字写在我手上吧·”·寺斯笑道:“那几下就蹭掉了·”·“多写几遍。”
炙玄抓了抓脑袋,真的找出笔,在裂羽掌心写下了歪歪扭扭地“寺斯”两个字··裂羽看了看,然后轻轻握紧了拳头··他们经过几日的跋涉,来到了中部和北方的交界处——那个曾经他们碰到龙芗和祁冉君的地方。
到了这里,他们才知道北方被全境封锁了,任何大小城池,严禁闲杂人等进出,守卫各个如临大敌··云息奇道:“他们这是要走什么”·虞人殊皱起眉,脸色阴沉:“祈凌峰拥兵自重、恐怕是要趁此机会把北方从天棱大陆独立出去。”
·江朝戈摇了摇头:“实在不是一招好棋,虽然现在天鳌城没空管他,但他第一个公然叫板夙寒,等夙寒分出神来,一定不会放过他·”他想了想,“不过……祈凌峰也不像莽撞之人,如果没有把握,他怎么敢这么做,难怪……他已经依靠了什么上古异兽”他的目光不仅飘向了壬王。
壬王摇摇头:“我和祁氏素无接触·”·“莫非是有新的异兽觉醒了”虞人殊道,“你说得对,祈凌峰确实是个步步为营之人……”·“只有进去看看才知道。”
寺斯一副跃跃欲试地样子,若是打起来,正好让我试试弓··壬王道:“我打算在这里跟诸位暂时分别·”·饮川点点头:“你决定去哪里”·“继续去寻找其他异兽,打探天地之元的消息,我在遭遇焚念和游释之前,得到了疑似红渊的消息,就在这中、北交接的地带。”
“也好,无论你能不能找到红渊,结束之后,你可以去重溟那里等我们·”·壬王颔首··饮川轻叹一声:“相聚竟是如此短暂……”·壬王笑道:“若能平复天下,你我有永世的时间把酒言欢。”
饮川露出淡然地笑容··壬王带着柳清明,遥遥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    第87章 ·进入北方后,他们选择了离祁氏驻地最远的一条路线,并非是惧怕祁氏,而是不想与祁氏遭遇,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北方常年寒冻,有大片险峻的不毛之地,有城的地方,都是经过千万年筛选,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因此从中北交界处到祁氏驻地的这一条路线,气候最好,路也最好走,而其他地方则多是穷山恶水、浊气冻土,他们此次走的,就是这么一条路。
时值秋日,还不那么冷,一条薄袄足矣,但他们误入了一片充满浊气之地,那灰色的空气不仅能见度很低,且让人呼吸困难,头晕眼胀,大部分人都有些轻微中毒的症状··“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一片啊。”
寺斯趴在饮川身上,蔫巴巴地说··饮川道:“浊气之中难以辨别方向,如果没走错的话,我们很快会经过一片湖,到了湖边浊气就散了··“过了湖,离钟山还有多远”·“还有三千多里。”
“好远……”江朝戈感叹一声··他们从日光当头走到近黄昏,饮川突然停下了脚步,“咦”了一声··炙玄道:“怎么了”·饮川低下头,用爪子拂了拂地面:“这是……寐江”·“寐江”·“就是我说的那片湖。”
饮川道,“居然冻住了·”·众人纷纷往脚下看去,空气混浊,饮川离地又高,他们只能看到缭绕在饮川脚边的灰色雾气··饮川深吸一口气,往地上用力吹出,雾气连同地上的薄雪同时被吹散了,地面果然出现大片冰晶。
“真的是湖·”·饮川难以置信:“万年以来,寐江遇极寒而不冻,现在仅是秋季,它怎么会冻住”·炙玄道:“也许只冻住了一片,往前走走吧,我感觉这里浊气不如来时那么浓了。”
“确实,本来浊气到了寐江就该消失的·”饮川继续往前走,浊气果然变得越来越稀薄··饮川的翅膀无意识地扇了扇,吹起了一片薄雪和浊气,江朝戈正巧往冰面上看去,猛然见到冰下居然有一张狰狞地人脸·江朝戈惊得猛地坐直了。
那人脸大睁着双眼和嘴巴,面部保存完整,生前不知经历了什么,眼里写满了无边地恐惧与绝望··炙玄道:“怎么了”·江朝戈平复了一下被吓到的心脏:“冰下面有人。”
饮川赶紧用爪子拂开雪,顿时,一具具冰冻地尸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有人的,也有异兽的··饮川往前跑了几步,浊气几乎散尽,寐江的全貌呈现在了眼前,那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湖泊,冰层洁白剔透如最纯净的水晶,也因为如此,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清晰可见。
如今,他们就见到了绵延数公里的、数不清的尸体……·云息抖了一抖:“为什么……”·炙玄道:“这些人,穿着天兵的衣服。”
“天兵”·饮川点点头,沉声道:“是当年讨伐我们的天兵,不知为什么会埋葬在这寐江湖里,也许是被焯烟杀死了吧·”·炙玄哼了一声:“活该,明知不是我们的对手,还要一批批地下来送死。”
饮川叹道:“天兵也是身不由己·”·“那巫祖也是身不由己”炙玄高声道,“杀了你我也是身不由己他们做了天神的走狗,是异兽的叛徒”·饮川垂首望着那些天兵,徐徐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炙玄怒道:“什么叫‘并非如此’你被那些叛徒所杀,还要替他们狡辩”·饮川扭过头,冰蓝色地眼眸幽幽地看着炙玄:“炙玄,我们与巫祖之间的关系,并非只是杀与被杀。”
“那还有什么·”·“我们是天地孕育的灵兽,巫祖和我们一样·”·“所以他们才是叛徒”·“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从异兽变为天神呢”·“要么是软弱无能,屈服于天神,要么就是贪图天宫享乐。”
“不·”饮川再次摇头,“我曾问过帝江,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成为天神的,所有巫祖都不知道,他们是根据自己的真身判断出来的,毕竟他们的真身多为狰狞丑陋的兽型,和所有天神都截然不同。”
炙玄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们失去了很长一段记忆,作为异兽时候的记忆·”·江朝戈道:“会不会是活得太长了……”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就算寿命再长,怎么可能十二巫祖集体失忆,而且一点都记不起来。
·“他们的记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他们生于何时,又是何时成为天神,他们想要找寻失去的那段记忆,但是却不知从何入手·”·“这些都是帝江告诉你的”炙玄冷道,“如果他是骗你的呢。”
饮川沉默片刻:“他不会骗我·”·“我不相信,就算他们真的失去了记忆,看到自己的真身,也该知道自己是异兽,又为什么要继续效忠于玉帝”·“若自他们有记忆以来,便效忠玉帝,他们就会认为自己合该效忠玉帝。”
“饮川,你到底想说什么”炙玄怒了··饮川叹道:“是裂羽失去灵慧之魄,记忆缺失,让我想起了往事·”·“你想起往事,就是不停地为那些叛徒狡辩”·“我并非狡辩……”·“你就是狡辩”炙玄大怒,“你与帝江交好,连他杀了你都可以不在乎,还频频为他找借口,我却不会像你这么愚蠢窝囊,若有朝一日,我见到共工转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饮川欲言又止,最后仅是轻叹一声。
炙玄重重哼了一声,脸色极其难看··江朝戈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掌心,无声地安慰着··炙玄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上,轻轻收紧··饮川不再说话,往前走去,众人看着脚下冰封的尸体,也一路无言。
日落后,他们扎营休息·江朝戈看着坐在一边静思地饮川,搓了搓热水杯,犹豫了片刻,站了起来··炙玄一把抓住他的衣摆,抬头看着他··江朝戈道:“我有些问题想问饮川。”
炙玄皱起眉,想了想,松开了手:“去吧·”·江朝戈走到饮川身边坐下了··饮川淡淡扫了他一眼··“饮川大人,你今天说的事,我反复想过后,有些疑问。”
“请说·”·“既然巫祖前身也是异兽,那么他们也该有灵慧之魄,失去一段记忆,会不会也和灵慧之魄有关”·“我也曾想过这个可能,但他们不是魂兽,而是活生生的。”
江朝戈点点头,“如果有谁有能力洗去他们的记忆,恐怕非天神莫属了,天神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控制他们如果这样能控制他们,又为什么要杀掉你们,而不是把你们也变做巫祖”·“这点我也想不通。”
饮川沉吟道,“朝戈,你是否曾想过,异兽到底是什么”·江朝戈略一愣:“这……若是按照我那个世界的说法,异兽就是一种生物,人是生物,猪狗是生物,世界上有千万种生物,异兽,也仅是生物的一种。”
“你那个世界,有不死不灭的生物吗”·江朝戈摇摇头:“不死不灭的生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你曾说过,这个世界的天神、异兽,全都是你那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你们有古籍记载,但没有人相信这些是真的,都以为是古人杜撰的。”
江朝戈点头道:“没错,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我才知道,那些传说曾经都是真的,可为什么天神和异兽在我那个世界完全消失了我和云息讨论过,这个世界和我那个世界如此相似,就像一个世界一分为二,一个世界有异兽,一个世界没有,从此演化各不同。”
“你们那个世界的古籍,明确地记载过我们,那么就说明,这两个世界肯定是在我们出现之后分离开来的·”·“没错,但是是何时,又是为什么分出两个世界”江朝戈缓缓摇头,“有太多未解之谜了。”
“你那个世界,没有不死不灭的异兽,这就说明一个世界原本可以没有异兽·我曾花万年时间,思考过异兽究竟是什么,我又是什么,我想,按照你的说法,普通的异兽也许是生物,但我们却未必。
普通异兽修炼到一定程度,若是不被杀灭,那便要么死于渡劫,要么已然飞升,这样的异兽少之又少,只有我们,活过万年之久,远比很多天神还要强大,却从不需要历劫,也不会飞升,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有强大的力量和永恒的寿命。”
江朝戈思索了一下:“饮川大人,你,有过小时候吗·”·饮川那纯白地羽睫轻颤:“没有,至少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我相信其他人也没有。
我说帝江他们失去了记忆,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我不敢提醒炙玄,是因为……若是想得太深,未免可怕·从记忆的最初始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自己来自于何处,很多异兽都以为,是时间太久,他们早已经忘了,他们也许会忘,但我不会,我从不忘记任何事,除非我们的记忆也被动了手脚,否则我们就是无端端出现在这世间的,可又有什么力量,能一次造就如此多的强大生物呢。”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觉得脑力终于有些跟不上了,这个问题太复杂了,炙玄一直想让他生的小麒麟,恐怕未必是想看自己的全貌,也并不是需要传宗接代,而恐怕是潜意识里,想要唤回自己最初的记忆,只是连炙玄自己都没有认识到。
饮川道:“你们那个世界的古籍,可记载过,玉帝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要渡劫一次”·江朝戈点点头:“记载过,说天地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每过一元,玉帝就要渡劫一次。”
“一元又分十二会,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会一万八千岁·每过一元,这个世界就合该覆灭一次,又重生,周而复始,天地的一元,与玉帝的渡劫时间,刚好重合,你可想过为什么”·江朝戈眉头紧锁:“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可究竟有何联系,我……”江朝戈总觉得有些想法呼之欲出,却一时又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玉帝历劫无数,寿命以亿万计算,恐与这世界同岁·每次历劫,天地就同时被清洗一番,世界的格局会大大改变,前一元存在的东西,这一元可能消失,出现新的东西,一元又一元,周而复始,那么究竟是玉帝历劫,还是天地历劫是否可以说,玉帝就是这天地,这天地就是玉帝”·江朝戈瞠目结舌,他大脑一时有些打结了,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饮川似乎沉溺在自己的思维里,完全没留意到江朝戈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继续说道:“我曾研究过诸多古籍,发现每一会,这个世界都会有所不同·”·“每一会相隔五千四百年,自然会有不同。”
饮川点点头:“不错,比如子时天地混沌,而丑时混沌已开,寅时黯淡无光,而卯时天光乍现,辰时浊气融融,而巳时天地清明,午时烈日当头,而未时万物初生,申时生机勃然,而酉时垂垂将死,戌时日薄西山,而亥时重归黑暗。
这十二会组成的一元,刚好从天地混沌初开开始,经历万物由生至灭,一直走到天地消亡·而下一元,又将重复一遍·”·江朝戈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却发现怎么也办不到:“这又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我们的寿命并非永恒·”饮川道,“我们大约是生在未申时,还没等天地覆灭,就被封印了,如果按照这样计算,现在这个世界,恐怕已经走到了戌时,再过几千年,这一元结束,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都会消失。”
江朝戈揉了揉眉心:“还好我就能活几十年……”·饮川看着江朝戈头疼的样子,笑道:“我是不是把你绕糊涂了”·江朝戈点点头。
“其实,太多东西我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想明白,我只是隐隐觉得,无论是巫祖,还是我们,都好像……是被制造出来的,到了万物初生的那一元,我们就该出现,我们以为自己是集天地之精华诞生的,可天地又是什么我们就像一群傀儡,在特定的时候被制造出来,在特定的时间被消灭,一元之于我们,是无法想象地漫长,但之于玉帝,仅是一段生命。
你想过吗,想过我们有可能如此微不足道吗”·江朝戈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他好像突然懂了饮川的意思·世界就好像一个程序,玉帝就好像那编程员,每一次渡劫,就像是程序的定期更新,所以他们所在的世界,周期性地发生,周期性地覆灭。
那么异兽是什么,人是什么,万物又是什么那些他们的地质学研究出来的地球史,是不是就是一元又一元交替下,万物生生灭灭产生的·饮川道:“你不需细想,因为这仅是我的猜测。
没有人见过玉帝,谁又知道玉帝当真存在,谁又能确定,那些告诉我这些东西的古籍,每一字记载都是真的我想了万年都想不通,你也不会想通的·但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什么”·饮川深吸一口气:“我们这一元,跟其他元不一样·”·“您为何如此肯定”·饮川摇摇头。
江朝戈知道他又不肯说了,这是饮川和他说话最久的一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真是因为今天和炙玄的一次争吵,让饮川莫名有了倾诉的欲望吧,总之,江朝戈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超凡的东西,窥见了天地的秘密。
饮川这样的人能做出的猜测,绝非凭空出现,只是连饮川都无法探知的秘密,他们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只能稀里糊涂地死去,幸好,他也活不到一元的结束··饮川淡笑道:“谢谢你听了我如此多的荒诞之言。”
“您所言绝不荒诞,即便不是真的,也让我收获良多·”·“找到机会,劝一劝炙玄,前尘往事已随风而逝,放下对巫祖的仇恨吧·”·江朝戈苦笑道:“这我可劝不了他,不过,他也要巫祖真的转世了、还被他遇到才能报仇,所以就让他想着报仇解解恨吧。”
饮川长叹一声:“他在乎你,就肯听你的话,劝劝他吧,对你们都有好处·”·江朝戈道:“好吧·”他表面答应,心里却觉得,还是别碰炙玄的逆鳞比较好,为了一个早已经死去万年的仇家,弄得俩人不愉快,何必呢,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饮川低下了头,纯白地长发滑落肩膀,遮住了他的眼睛,也掩盖了他的情绪··江朝戈告辞后,回到了帐篷里··炙玄盘坐在被褥上,瞪着江朝戈··江朝戈心想,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说什么,炙玄只要想听,就能听得一清二楚,饮川真是难为他。
炙玄不说话,还是双手抱胸瞪着他··江朝戈坐在他面前,轻笑道:“放心吧,我听你的·”·炙玄的表情明显一喜,眼神立刻变了:“这就对了,你是我的雌兽,不是他的,你要听我的。”
江朝戈笑道:“没错·不过,饮川见多识广、知识渊博,有时候,你也要……”·“不要”炙玄横眉瞪眼,“你干嘛为他说话,他居然为巫祖辩解,你是不是真的想帮他劝我”·“没有没有,有仇不报怎么行。”
“没错,这件事你再不要提起·”炙玄恶狠狠地说:“若饮川敢再替巫祖辩解,我就咬死他”·江朝戈果真不再提了,他满脑子都是今天和饮川谈话的内容,越想越头大,饮川万年都想不通的东西,他去想纯粹是自找罪受,可他还是停不下来。
他突然想到,饮川说他们这一元,一定和其他元不一样,是不是因为天地之元的存在呢·天地之元这个名字的意义又是什么是否和周而复始地元有关·江朝戈能肯定,饮川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只是不肯说罢了,甚至应该说,饮川知道的,恐怕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和兽加起来都多,他的心思比海还深,这让江朝戈感觉到一丝莫名地恐惧。
炙玄把脸凑了过来:“你是在想饮川,还是在想我,说实话·”·“想你·”江朝戈笑盈盈地说··“骗人,你一看就是在想饮川跟你说的话,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呀我听了一会儿就烦得听不下去了,差点睡着了。”
“其实我也没怎么懂·”·“哼,饮川这点最讨厌,总是说别人听不懂的话·”·“嗯……你是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小时候吗”·炙玄摇摇头:“饮川真是愚蠢,我们本来就不是被孕育的,没有父母,又怎么会有小时候。”
“那你不好奇吗”江朝戈刚问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果然,炙玄眼巴巴地看着他:“我非常非常好奇,所以你给我生小麒麟吧,让我看看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江朝戈回避起他的目光:“你是要让我说多少遍我不能生啊·”·“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是已经试过了”江朝戈恼羞成怒。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无辜地说:“也许单单只是射进去还不够……”·“闭嘴”·“我去问问饮川,还有别的什么……”·江朝戈眯起眼睛:“你若去问饮川这个,以后我们就分开睡。”
炙玄大惊:“不行”·江朝戈挑眉道:“那你还问吗·”·炙玄哀怨地瞪着他,满脸委屈·                    ··    第88章 ·天亮后,他们继续沿着寐江湖前行,这么一大片湖泊居然在不是很冷的秋季结冰,让人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再结合他们一路看到的死尸,总让人觉得,是在埋葬或掩藏什么。
饮川猜测道:“恐怕是天神冰封了这里,让它成为天兵的坟墓吧·”·云息摇摇头:“若是真要为天兵做坟,为什么把他们留在这荒芜的人间·”·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也许见到焯烟,会有答案。
在眼看就要走出寐江湖的范围时,他们坐在饮川身上,眼看着巨大的冰层下面,逐渐出现一片不同寻常地阴影,那阴影面积非常大,一时难以看清全貌··阮千宿让征尘把她带到天上,飞到高空看了一圈后,她大喊道:“冰下面是一艘大船”·“船”·众人均是一惊,寐江湖是一片内陆湖,独立集水,至少地表是没有流域分支的,怎么会有大船开到这里来并且还被封在冰层下如果寐江湖真是万年之前被天神冰封的,那岂不是说这艘船已经在此万年可万年之前,人类根本没有造出这样一艘大船的技术·江朝戈召唤出肥遗,也好奇地飞上了天。
当他看清那片阴影的全貌时,他更加震撼了,那真是一艘相当大的船,粗看下去,似乎是一艘纵帆型船,约六十米长,桅杆有些已经断裂,还竖着的便有三根,船身积满了水草和锈,看不清更具体的了。
江朝戈能肯定,这艘船不是万年前的人类可以造的出来的,因为哪怕是现在的天棱大陆,要造这么大一艘船,恐怕也相当困难,就算真的造出来,那也是要开进大海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一个贫瘠之地的湖泊里。
他回到饮川身上啊,把他看到的和他的分析说了出来:“这片湖太诡异了,若天兵还勉强能解释,这艘船又如何解释·”·饮川同样是震惊不已:“确实……这实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艘船无论是冰封前出现的,还是冰封后,它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江朝戈皱眉道:“这艘船非同寻常,我有预感,它能给我们一些启发·”他心里暗暗地有些怀疑,这艘船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这艘船,是和他一样突然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那么一切也许稍微可以解释,他想饮川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了。
饮川点点头:“我们应该想办法下去看看·”·“疯了吧”寺斯大叫道,“就算能凿开冰面,下面多冷啊·”·“我不怕冷。”
饮川道,“炙玄,你跟我一起下去吗”·炙玄看了看那冰,摇摇头:“我是火属异兽,冰水克我,肯定很不舒服,我不去·”·“好,那我就自己下去吧。”
饮川把其他人送到对面,然后自己独身折返回来,猛地蹦了起来,开始用身体的重量和四蹄踢凿冰面··那冰面再厚,也禁不住他千吨重量的打击,很快就皲裂千里,继而冰层断裂,出现在了一个大洞。
饮川的身体微光一闪,化作了人形,他一身白衣白发,如雪之幽灵般纵身跃入了寐江湖··寺斯打了个寒战,抱臂道:“该有多冷啊·”·“饮川本就是冰属的异兽,从前就不怕冷,变成魂兽就更不怕了。”
“对了,我有个好玩儿的”寺斯突然眼前一亮,猴子一般窜了出去,往冰上跑··阮千宿喝道:“寺斯回来小心掉进去”·“没事没事,我轻……哎呀”寺斯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在冰上摔了个狗啃泥。
众人均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裂羽青稚而淡漠地脸孔上,也浮现一丝笑意··寺斯从冰上爬了起来,抽出弯刀,开始凿冰,凿了半天,弄出了两块脑袋大的冰块··他把冰块抱了回来,坐在地上,居然开始用弯刀雕凿起冰来。
江朝戈蹲在他面前,调侃道:“你居然还会玩儿这个,你要雕什么呀·”·“我可是在昆仑山长大的,昆仑山最不缺什么,雪呀,冰呀,我小时候哄阿萨玩儿,就给他雕冰雕,堆雪堡。”
寺斯的手很快,用那把锋利地弯刀,一会就砍出了一个粗糙地人形,还有待细化··江朝戈更好奇了:“你到底要雕什么·”·“哎呀江大哥,我不告诉你。”
江朝戈扑哧一笑:“好好,你玩儿·”·在等待饮川的时间,寺斯就认真地雕刻着··饮川下去半个小时后,云息有点担心了:“老师不会出事了吧,怎么还不上来。”
炙玄舒服地喝了口酒,讽刺地说:“他能出什么事死吗”·云息抓了抓头发,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也许是饮川大人在下面发现了什么·”·“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虞人殊道,“其实……我怀疑这船并非我天棱大陆的东西。”
他说完看向了江朝戈··江朝戈点点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饮川大人下去,恐怕就是为了证实这一点吧·”·“若真的是异世的东西呢能说明什么。”
龙芗道··阮千宿道:“说明不仅仅是人可以穿越,物件也可以,但是把一艘船穿越到这里,又让它被冰封于此,有什么意义呢……”·“也许是无意的,我记得当初那大巫送我来的时候,对我说过一段话,大意是,他也不知道我会穿越到哪里去。
所以,也许这艘船出现在这里,是谁都预料不到的·”·饮川下去良久,久到寺斯居然已经雕出了一个人像,他献宝地拿到裂羽面前:“裂羽,你看,像不像你!”·那冰雕虽不够精雕细琢,但也算形神兼备,长身玉立,青丝披肩,竟真是裂羽的模样。
裂羽有些怔愣地接过冰雕,看了良久,才点点头:“像·”·“若是有雕刻的工具,我能做得更好·”寺斯得意地说,“裂羽,我知道好多好玩儿的,你要记住我,只要你记住我,你就永远不会无聊。”
裂羽看着寺斯,淡淡笑了笑,可下一秒,表情又染上一丝哀愁:“我记不住·”·“你能记住,我忘记一次,我就提醒你一次,你忘记一百次,我提醒你一百次,只要你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有一天你也一定会记住我的名字的。”
寺斯自信满满地说··裂羽犹豫着说:“真的吗”·“真的”寺斯露出开朗地笑容,搂住裂羽的肩膀大笑道,“咱们做好兄弟,到我死都在一起。”
江朝戈含笑道:“你那另一块冰呢打算干什么”·寺斯嘿嘿一笑:“我要给千宿姐雕一个人像·”·“哎,那我们呢”·“去去去,你们才没有。”
他们足等了有两个小时,等的炙玄不耐烦了,直接朝着冰洞大吼道:“饮川,赶紧上来”·过了一会儿,一抹雪白地身影从水里浮了上来,慢慢升上了半空。
饮川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落到冰层上,一步步朝他们走来,走到近前时,身上的水迹已经完全不见了,但他的脸色却显得很苍白··江朝戈追问道:“饮川大人,你怎么下去那么久”·饮川遗憾地说:“我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时不舍得离开。”
“哦那艘船,果然不属于天棱大陆吧·”·饮川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江朝戈:“这个东西,你可认得”·江朝戈一看,是一个金玉鬓花,两侧腾云双龙戏珠,镶嵌有五枚椭圆宝石,用细金丝编绕成夹层,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可惜他不懂古董,看不出是哪里的东西。
云息接过来看了看:“这不是天棱大陆的物件,天棱大陆还没有这样的工艺·”·饮川道:“我将那船仔细看了一遍,船艏正面有一虎头浮雕,两舷侧前部为飞龙浮雕,以前恐怕是有色彩的,现在没了,艉部板上方绘有鹏鸟,已是模糊不堪。
通过船身和船内结构的判断,那船绝非渔船、商船,而应该是官船·”·“虎头浮雕”江朝戈心里一动,“那虎头浮雕是怎样的”·饮川又详细描述了一番。
江朝戈心脏发紧,突然想起了几年前他参观过的一个项目·那是某市要仿造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中的二千料宝船,打算打造成一个全仿古的旅游景点,后来因为资金断链,项目搁浅了,他当时去的时候,项目正资金充足,进行得如火如荼,他参观了已经成型的船身,对那船艏上的虎头浮雕尤为印象深刻。
再加上饮川对船体的更多细节描述,江朝戈开始怀疑,这艘船是否就是郑和宝船中的一艘·饮川见江朝戈脸色骤变,忙追问原因,江朝戈把自己的猜测说了,没想到饮川大为兴奋,坚持要返回船内,找到更多也许能帮助江朝戈确定这船来历的证据。
饮川这一去,又是一个多小时,这一回,他带上来更多保存相对完好的文物,江朝戈虽然自己不玩儿古董,但身边太多古董大佬,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能认出几样专属于明代的物件,至此,他可以肯定这艘船来自明代,而且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是郑和宝船中的一艘·饮川陷入了沉思:“若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船,那也是六七百年前的东西了,怎么会……”·江朝戈皱眉道:“难道那个时候就有天棱国的大巫出现在我们的世界可他把一艘船送到这里来干什么。”
饮川摇摇头:“那艘船绝无可能是大巫送过来的,送一个人倒是简单,但送一艘吃水千吨的船到另一个世界,就是巫祖在世,也未必能做到·”·“如果不是大巫干的,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云息道:“我想,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它是无意之间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的意思是……”·“这艘船由于某个原因,不小心来到了这个世界,结果出现在一个早已经被冰封的湖里,再也无法离开·”饮川道,“恐怕只有这个解释稍微合理一些,但依然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寐江湖底,可有地下水道”·饮川点点头··“难道是从地下水道飘进来的”·“那艘船不像沉船,船身保存完整,除了被湖水腐蚀掉的一些木材外,船身没有断裂,也没有遭到外力重击,像是开进来的。”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莫非,寐江湖地有一个通往我的世界的通道”·此言一出,众人都安静了··这实在是一个大胆地猜想,但又似乎恰恰能解释一切。
首先,大巫以水为媒介施行穿越之巫术,如果普通人一杯茶水泼上去,就能施行这巫术,那一艘大船恐怕要用足够多的水才有可能穿梭空间,其次,这是唯一可能解释他们今日的所见所闻的论点,虽然,它依然听上去玄乎其玄。
饮川道:“我围着船身转了很久,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而且,即便真的有这样一条通道,人类也是不可能通过的·”·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叹道:“是啊,又没有潜水艇。”
“潜水艇是什么”·“是一种能在水下百米、甚至千米深处运行的船·”·饮川惊讶道:“千米我曾有过这样的构想,你那个世界居然已经实现了”·云息也是听得两眼直放光,“这、这可能吗”·“可能。”
江朝戈肯定到··饮川轻叹一声:“如果可能,我也要去你的世界看看,不,我一定要去看看,看看你描绘中的那所谓科学的世界·”他的语气充满了浓浓地向往。
云息也附和道:“老师,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研究那些更厉害的魂兵器吧·”·饮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好·”·江朝戈蹲在湖边,看着湖中心裂开的那个大洞,想着下面那艘船,一时感慨万千。
在异世界的一个内陆湖的湖底,见到了一艘可能是明代郑和船队的船只,这是怎样一种奇观而那神秘而幽深地湖底,可能就藏着一条能让他回家的水道,可他无论如此不可能通过,而且,他真担心就算自己通过去了,水道那一头又是什么。
这艘船这么倒霉,开进一个已经冰封了的湖底,自此葬身了不知道多少年,他若走过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将要喷发的活火山里怎么办,这么一想,他就觉得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饮川道:“这更加证实了这个世界和你那个世界的联系·这两个世界一直都存在着某种互通,也许能穿越的通道也不只这一个,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你们说,这个世界的时间,和我的世界的时间,是同步的吗。”
江朝戈看着那枚金玉鬓花,“在水底六七百年而不腐,这实在不太可能·”·“我看那船的腐朽程度,也不像是沉寂了六七百年的,但百年是肯定有的。
如果真的有数百年的时间差距,又是什么造成的呢……”·江朝戈摇摇头:“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两个世界是一个分为了两个,虽然从此各自运行,但它们的寿命应该是一样的,只是由于本身所拥有的元素不一样,后来的发展也大不相同。
也许我们想错了,它们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除了江朝戈和云息,其他人已经跟不上饮川的思维,更遑论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了··炙玄听得极不耐烦,他讨厌听不懂江朝戈的话的感觉,他重重哼了一声:“这两个世界自分开那天起就已经开始全不一样,说不定时间的快慢也是不一样,如果你现在回自己的世界,也许只过了一天,但也有可能已过了十年。”
江朝戈心里一惊,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想着,自己失踪这么久,他打拼来的千万家产,肯定早被折腾光了,这点从开始的痛苦难过,到后来的麻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却没想过,有可能他在这里过了一年多,他的世界却未必。
云息点点头:“如果时间快慢不同,倒是比较好解释,为什么江大哥的世界成为了科学的世界,而天棱大陆要落后了几千年·”·“我想,两个世界的不同,跟一个有异兽,一个没有异兽关系更大。”
江朝戈道,“在我们的世界,科学以能源为基础,可在这个世界,魂器、魂药等,都可以看做是另一种科学,而这种科学以异兽为基础·两个世界的基础决定了它们发展的不同。”
“朝戈说得有道理·这也让我对那个世界更加好奇了·”饮川更加向往地说··“那下面那艘船,我们怎么处置就那样放着”·“也只能如此了。
若时间充裕,也许我可以在花费几天时间,尝试去找找地下水道,但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快点找到焯烟·异兽之中,仅焯烟和我有类似的爱好,爱好知识,或者是朝戈所说的科学,但他喜好研究魂器,我则是什么都感兴趣罢了。
我想,这寐江湖发生的变化,他不可能不知道,哪怕是他死后发生的,他只要来看看,也一定能说出点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一直沉默地裂羽说:“你们说的焯烟,就是我父亲吗。”
“是·”·“那他……”裂羽顿了顿,“那他会记得我吗”·“我想会的,我们醒来之后,都还带着以前的记忆,他没有理由忘记。”
“可我不就忘了·”·寺斯口无遮拦道:“说也奇怪,那烛阴真像你们说得那样,那么精通魂器制造,怎么会连自己的儿子少招了一道灵慧之魄都不知道,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此言一出,裂羽的眉心再次皱了起来,肩膀僵硬,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戒备地气息··江朝戈瞪了寺斯一眼,寺斯反应过劲儿来,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小声说:“可能真不是故意的,是意外吧。”
裂羽低着头,一言不发··饮川和云息对视一眼,俩人眼眸中都闪动着复杂的情绪,江朝戈猜想,对于这两个同样精于魂器制造的人来说,他们的想法可能跟寺斯差不多,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召唤兽魂的时候,三魂七魄条条清晰分明,少一个都不行,至少云息是这么说的,但现在看来,少一魄也未必不行,只是不完整,可这一点,魂器师召魂的时候是一定知道的。
烛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做成一个不完整地魂兵器·他们暂且把讨论不出结果的事搁浅,继续上路·穿过寐江湖,又翻过一座山,一扫身后的千里冻土,眼前出现了一片片地绿意,后面的路也平顺了很多。
饮川在人类可以承受的速度范围内,尽可能快地奔跑,也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才来到了钟山脚下··钟山简直是一座世外仙山,怪石奇峰,仙雾缭绕,到处都是生机盎然地景象,让人不刚相信他们这是在天棱大陆的最北方。
他们在钟山开始寻找起了烛阴,现在炙玄和饮川的鼻子都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方圆百里内有什么异样的气息,马上就能闻出来,可是他们在钟山找了足足四天,却始终没有感受到一丝属于烛阴的魂兵器的气息。
众人不得不放弃:“看来是真的不在这里·”·江朝戈失望道:“白来……哎,算了,也不能说是白来·”至少他们在寐江湖底有一个惊人地发现。
裂羽站在钟山山顶,俯览众山小,半晌,喃喃道:“这个地方,我似乎记得·”·饮川道:“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你应该记得·”·“若这里没有我的父亲,那我的母亲呢”·饮川轻声道:“你的母亲是人类女子,寿命只有百年,现在早已经不在了。”
炙玄听到这句,突然抓住了江朝戈的手,握得有点紧,让江朝戈有些吃痛,他扭头看向炙玄,正巧炙玄也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眸满是无法形容地担忧··江朝戈的心脏突然一阵抽痛,他完全能明白炙玄此刻的想法,他用指甲轻轻搔了搔炙玄的掌心,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他总不能说自己永不会死,因为那是绝无可能的。
既知道他们之间的缘分也不过几十年,这个认知光是想想,也叫人心碎··(文中金玉鬓花、二千料宝船等资料,参考自百度百科)                    ··    第89章 ·跋涉数千里却没能找到焯烟,一行人不免都有些失望。
这些天,饮川变得愈发沉默,以至于他们商量是继续找下去还是回程的时候,叫了饮川几声他都没有反应··“老师”云息把脸凑到了饮川面前,“老师”·饮川回过神来:“什么”·“咱们在钟山找了四天了,还要找下去吗”·饮川看了看四周,冰蓝色地眼眸从茫然到清明:“回去吧,眼下只有焯烟、红渊、衔云和嘲飞没有消息,找不到焯烟,我们可以去找其他人。”
“也好,休息一晚,明早返程吧·”·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话的时候,裂羽一人站在山顶处,看着壮观辽阔地钟山山脉,如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若不是猛烈地风将他的衣袂与长发吹得猎猎飞舞,他简直就像与世界同时静止。
寺斯啃完一只大鸡腿,才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他找了一圈,在龙芗的提醒下,仰头看向山顶,夕阳西下,将裂羽脚边缭绕的雾气镀上一层橘红,那画面宛若谪仙下凡,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会卷着仙雾消失。
寺斯呆了一呆,往山顶走去,走到裂羽身后,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裂羽依然如雕像般,毫无反应··寺斯走近了几步:“裂……”突然,他呆住了,他看到裂羽的脸上挂着两行风干地泪痕,眼神迷茫无措,好像迷路的小动物,让人心生不忍,他咽了咽口水,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裂羽僵硬地扭过头,哑声道:“为什么有人能忘了自己我究竟是什么”·寺斯忙道:“这不怪你·”·“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吗我父亲,是故意弃掉了我的灵慧之魄。”
“不不不,你别听我瞎说,我什么都不懂,乱猜的·”寺斯摇头摆手,后悔死了·他神经实在太粗,理解不了裂羽那种无根无属、风中飘摇的惆怅,他只知道,忘记自己和亲人应该是挺难受的,他却不知道如何安慰裂羽。
“在这钟山之中,我总能看到、想到一些特别的画面,那似乎是我记忆的片段,我却不能肯定·”·“是什么样的画面”·“一条赤色人面巨龙,身长千米,口含火精,我知道,他就是我父亲。”
裂羽叹了口气,“可惜我却没有关于我母亲的任何片段记忆,她是个怎样的人类女子呢·”·“能得上古异兽垂青,必定是个奇女子·”·“我‘看到’父亲翱翔于钟山之间,与天地同袍,与日月同息,自在而威风。”
“你也一定曾经翱翔于钟山之间·”·“真的吗·”·“当然了,你不是生长在这里吗·”寺斯笑道,“不如你带着我飞一飞,怎么样。”
裂羽眼眸闪动,似乎在犹豫,半晌道:“好·”他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地化作一只黑蓝色的人面小龙··寺斯跳到了他的背上,抓住他的龙角,大声吆喝道:“哟呵,飞啦——”·裂羽载着寺斯,一飞冲天,迎着夕阳、踏着仙雾、伴着清风,在山间自由地飞翔、穿行,寺斯俯览着钟山郁郁葱葱地草木、花鸟,好不自在,他大笑道:“裂羽,你猜,你父亲可曾这样带着你和你母亲翱翔”·“一定有过。”
裂羽道··“我想也是·”寺斯松开他的角,改为抱住他的脖子,“裂羽,你不要害怕,你不记得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记得你,我会一直记得你,还帮你记得所有你需要记得的东西。”
裂羽轻声道:“谢谢·”·寺斯嘻嘻笑道:“我们结契吧,好不好·”·“好·”·寺斯大喜,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抽出匕首,兴奋得手臂直抖,“结契之后,我们就可以永不分离了。”
裂羽扭头看了他一眼,幽蓝地眼眸少了一丝戒备,多了一份信任··寺斯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又将匕首轻轻刺入裂羽的后背,待鲜血涌出后,他把手腕贴了上去,让那两股血液融汇在一起。
顿时,俩人的身体散发出耀眼地白光,将黄昏点亮,整个钟山都福泽到了那神圣地光芒··裂羽禁不住发出一声龙吟,响彻山林,悠远而绵长··钟山之中,飞禽走兽都沸腾了起来,山林里不断传来此起彼伏地叫声,仿佛是对钟山小主人的回应。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寺斯兴奋得不能自已,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把绝世好弓,一朝拥有,此生无憾··回到地面时,大家都等在篝火前,等着恭喜寺斯。
寺斯叉腰狂笑:“以后我回耳侻族,我爷爷和大巫一定会将我奉为上宾,迎入村里,谁还敢嘲笑我曾经卖……呃,反正,我有一把最好的弓了,哈哈哈哈哈。”
江朝戈笑道:“还好,这把弓你就是想卖也卖不掉·”·寺斯用力“嘘”了一声,“江大哥,不要乱说·”·裂羽变回人形后,便沉默地站在了一边,看不出喜怒,仿佛结契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
寺斯显摆了一圈后,跑到裂羽身边,兴奋道:“等我带你回昆仑山,有好多好玩儿的,到时候……”·裂羽看着他,眼神突然又变得陌生和戒备:“你……是谁。”
寺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会吧,这才几天啊,又忘了……”·裂羽皱起眉··寺斯恢复笑容:“没事儿,我重新告诉你一遍,我叫……”·看着寺斯又不厌其烦地向裂羽解释他们的种种,围观的人均感到有些心酸。
天亮后,他们离开了钟山,原路返回··三天后,再度经过寐江湖,那被饮川凿出来的窟窿,已经消失不见了,冰面平整如新··他们这两天讨论过,是否要回到水下,寻找地下水道,但最后还是作罢了,就算真的在寐江湖底寻到了时空隧道,他们也不可能穿过去。
然而,当走过寐江湖时,他们发现了一件更为让人震惊的事——那艘沉船消失了·他们起初以为是方位不对,或是由于他们凿开冰层,造成了水的流动,把船冲到其他地方去了。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让他们挂怀于心,于是他们分成四波人马,在寐江湖上空展开地毯式地搜索,寐江湖虽大,却也非无边无际,且那沉船体型巨大,绝对无处可藏,然而一天时间下来,他们找遍了整片湖,都再没有发现沉船的身影。
·这让众人除了惊异,也心生一股恐惧·不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一艘沉没地大船就从一个无法流动的内陆湖里消失了,这绝非人力可以办到,甚至异兽都未必能,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那艘船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在他们发现之后,就消失了·饮川无法放置这样的怪事而不去研究,再次凿开冰面,潜入水下,这一次,炙玄、天戎和醉幽都跟着饮川潜了下去,他们同样对所发生的事好奇不已。
他们很快在原来沉船地位置发现了船曾经搁置在这里的痕迹,还有一道长长地、新出现地拖痕,他们沿着拖痕游了很久,拖痕渐渐消失在了黑漆漆地水中,什么也找不到了。
上岸之后,饮川和炙玄的脸色都不太好,把他们在水下看到的东西描述了一遍,却无法解释船究竟去了哪里··饮川看了炙玄一眼,低声道:“你感觉到了吗”·炙玄点点头:“有点微弱,但应该没闻错,是……”·饮川抬手制止他:“让我想想。”
说完转身回帐篷里了··留下众人一脸疑惑地看着炙玄,炙玄耸耸肩,懒得给一个字解释,也回帐篷了··江朝戈追了进去:“怎么回事饮川是什么意思”·炙玄道:“我和饮川在水下,感觉到了焯烟地气息,很微弱,我跟焯烟鲜少有往来,不太记得他的味道了,但饮川也闻到了,我们不可能都闻错。”
江朝戈讶道:“难道焯烟已经醒了,是他移走了沉船为什么”·炙玄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连饮川都想不明白。”
江朝戈皱起眉,脑子里乱成一团,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在钟山找了焯烟好几天都找不到,很可能是焯烟早已经在某处苏醒,但那沉船又怎么解释·炙玄扑到他身上:“你为什么成天跟饮川想一样的东西,你不嫌烦啊。”
“我和饮川想的可不一样,他想的比我多千万倍·”·炙玄蹙眉道:“我希望你脑子里只想着我·”·江朝戈失笑:“那我成什么了。”
“雌兽啊,作为我的雌兽,就该只想着我·”·江朝戈朝他飞了个吻,敷衍道:“我会尽力的·”·炙玄抱住他的腰,小声道:“我以前从不理会焯烟,不仅仅是因为他和饮川一样喜欢研究人类的东西,还因为,他甚至娶了一个人类女子,沦为我们之间的笑柄。”
江朝戈无奈道:“你个万年光棍,还敢嘲笑别人·”·炙玄奇道:“什么叫光棍”·“唔,就是一直找不到雌兽的异兽。”
“哼……”炙玄虽然不服气,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他道:“反正,那时候我想,就算我没有雌兽,也觉不可能娶一个低等的人类·”·江朝戈挑眉看着他:“那现在呢,你怎么想”·炙玄将江朝戈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现在,我觉得焯烟很勇敢。”
“为什么”·“将一个仅有百年寿命的人类作为雌兽,匆匆百年过后,该多么孤寂与痛苦·”炙玄声音有一丝颤抖,“我想到,若是你也早早就离开,天地间独留我一个,该怎么办。”
江朝戈沉默了一下,道:“若我死了,你也会沉睡,沉睡了,就不会孤独了·”·“那我若再被唤醒呢发现你却不在我身边……我会把将我唤醒的魂兵使咬死。”
江朝戈笑了笑,笑意却不在眼底:“有时候世间之事就是这样,总不能尽如人意,焯烟虽是娶了人类女子,但育有一子,又享受百年安乐,说不定他觉得值得。”
炙玄点点头:“我明白·与你在一起一天,抵得过我醉生梦死百年·”·江朝戈身体僵了一僵,他想告诉炙玄,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情话,但炙玄恐怕不会懂,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与你在一起一天,比我从前的任何一天都开心。”
炙玄笑道:“真的吗比你在你的世界还开心”·“当然·”毕竟那个世界没有你··炙玄眉开眼笑,火热地唇贴着江朝戈的脸颊亲吻着:“朝戈,我一定会找到让你长生不老的办法,若是找不到,我会陪你长眠。
这世间没有你,一秒也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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