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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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4)
·江朝戈被他逼得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说:“你……还不太会……”·炙玄怔住了,尽管知识和智商都有限,但出于雄性本能地敏感,他还是自动把这句话转换成了对他能力的批评,他僵硬几秒后,顿时毛了,横眉瞪眼地叫道:“你想说什么”·江朝戈苦笑:“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炙玄感到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地打击,他甚至具体不知道是被什么打击的,但是那种感觉实在叫他恼羞成怒,他气得鼻尖都红了,又羞又愤,又不能把江朝戈怎么样,最后干脆拂袖而去。
江朝戈眨巴着眼睛,“啧啧”两声:“技术差还不让人说了·”他揉着腰,一瘸一拐地回帐篷里躺着去了,结果因为身体太疲乏,又忍不住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云息叫他起来吃饭,他迷迷糊糊地看着云息走出了山洞,见外面是正午,他们刚准备好吃的,江朝戈一闻到烤肉的味道,才知道自己有多饿··他从众人各种各样热辣的目光,就知道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他表面上表现得稀松平常,其实心里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寺斯递给江朝戈一个大羊腿,挤眉弄眼地说:“江大哥,快吃,你肯定累坏了吧·”·江朝戈白了他一眼:“腿能动了小心我再给你打断了。”
寺斯笑嘻嘻地躲一边儿去了,低声在龙芗耳边说了什么,龙芗瞪了他一眼,随即也窃笑起来,醉幽更是一脸暧昧地笑意··只有虞人殊脸色古怪,一言不发地吃着饭,时不时看江朝戈一眼,目光有几分深沉。
江朝戈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等他快吃饱了,才想起来这里缺了个人:“哎,炙玄呢”·饮川往森林里一指:“生气呢。”
江朝戈无语了··待他吃完饭,炙玄都没出现,一时看不到那个黏人怪,他还真有点不习惯··这时,醉幽凑到了他身边,朝他魅惑地眨了眨眼睛。
江朝戈戒备地说:“干嘛”·“我很好奇啊,炙玄今天早上还高兴得不得了,怎么再从山洞里出来,就气冲冲的,谁跟他说话他跟谁急,现在跑森林里生闷气去了。”
醉幽低笑道,“你跟他说什么了”·江朝戈面不改色地说:“不知道,我刚才才醒·”·醉幽显然不信:“真的我还以为你嫌他床技太差,气着他了。”
江朝戈眯起眼睛:“你是不是也太能管闲事了·”·醉幽哀怨地说:“我的心上人只能看不能吃,我只好管闲事打发时间了·”·江朝戈用眼神向他下了逐客令。
醉幽却是当做没看见,笑眯眯地说:“你若嫌他床技太差,我可以帮你·”·江朝戈威胁道:“你再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让龙芗把你关进兵器里,你别忘了我可是他的老板。”
·醉幽抱住他的胳膊,媚笑着撒娇道:“不要这样嘛·”·江朝戈给他的眼神和声音酥得骨头差点软了,他立刻警醒过来,这是骚狐狸的媚术,他刚想发火,醉幽已经起身跑了,让他一口老血堵在心口,气得想打人。
吃完饭后,他又喝了云息熬得苦死人的药,便找了个避阳的地方修炼起来,魂力在四道经脉间畅通无阻的感觉简直太好,修行速度也明显地加快了很多,他舍不得浪费时间,从天明一直坐到了太阳下山。
功行十二周天,江朝戈睁开了眼睛,他感到神清气爽,身体的疲倦都消减了很多·他环视四周,发现炙玄居然还没回来,他摸了摸鼻子,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去找炙玄。
在经过寺斯身边时,寺斯一边坏笑着“嘿嘿嘿嘿”,一副我就知道你要去找他的贼样,江朝戈白了他一眼,走进了森林··远远地,他在一个石头上看到了背对着他坐着的炙玄——幼童版的,自他受伤后,就没再给过炙玄魂力,想来这么多天也是用完了,黯淡地夕阳配上那落寞的背影,实在有几分可怜巴巴地味道,让江朝戈禁不住有些想笑。
从炙玄瞬间僵硬的肩膀,他知道炙玄听到他的脚步声了,但小东西没回头··他走到炙玄身边,炙玄抬起头,小圆脸蛋气鼓鼓地瞪着他··江朝戈蹲下身,笑道:“怎么,没有魂力了”·炙玄哼道:“谁要你的魂力。”
“生什么气啊祖宗·”江朝戈捏了捏他的脸蛋,“你还是这个样子可爱啊·”·本是一句无心的话,听在炙玄耳朵里就不对劲儿了,他怒道:“你就是嫌我……不会我就算变大了也不会”·就算是事实江朝戈也不敢说啊,他解释道:“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炙玄气得小鼻子红通通的,满脸不忿,显然真是相当受打击··“呃……”江朝戈一时也编不下去了,只好道,“总之我没嫌弃你。”
炙玄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满意,一扭一扭地转过了身去,继续背对着江朝戈··江朝戈戳了戳他的背,“你在这儿坐一天了,不累啊,不无聊啊·”·炙玄扭了扭身体:“别烦我。”
“回去吧,我给你讲故事·”·“不听·”·“陪你喝酒·”·“不喝·”·“那你想干什么”·炙玄沉默了一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闷声道:“你走开。”
江朝戈哭笑不得,这是真伤心了这祖宗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明明爽的是他,难受的是自己,为什么还得自己来哄啊,还好他有身为男人的自觉,要大度要宽容,不能跟不通人性的异兽一般见识。
他手指头在炙玄的后背上画着圈,轻声道:“好了,别生气了,难道你要在这里坐一晚上啊,回去我抱着你睡好不好·”·炙玄用力摇头··江朝戈就在旁边等着他,等他自己憋不住。
等了半天,炙玄都没把头抬起来,只是委屈地闷闷地说:“我没想让你不舒服·”·江朝戈忍不住想笑,心里也有些暖呼呼的,他抚摸着炙玄的头发:“这个……开始谁都会有点不舒服。”
炙玄又沉默了半晌,转过了脑袋,小眉毛还拧着:“真的吗”·“真的·”·“那下次你还会不舒服吗”·“不一定。”
“怎么才能让你觉得舒服·”·江朝戈窘道:“要不,你还是去问醉幽吧·”他虽然经验丰富,可也实在没脸给炙玄上课,那可是拿他的身体当活体教学啊,谁有那么大的心啊。
炙玄又把头埋进膝盖里:“我不要,他笑话我·”·“他怎么笑话你了”·炙玄怒道:“我今天一跟他说,他就笑,一直笑。”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心里也对醉幽气得牙痒痒,还是同样的道理,他可以嫌弃自己老婆不好,别人不能,否则就是打他脸,他道:“好吧,你别问他了,唔,慢慢来吧。”
炙玄嘟囔道:“我还是去问他吧·”·江朝戈掐了掐他的小腰:“行了吧,别生气了,咱们回去吧·”·炙玄好半天才直起腰,低声说:“你还难受吗”·“不难受了,魂力充沛的情况下,我身体恢复得很快。”
炙玄朝他伸出胳膊:“那你抱我·”·江朝戈笑着把他抱了起来··炙玄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委屈地说:“你敢嫌弃我·”·“不敢不敢。”
“我会学的,我会努力让你也觉得舒服的·”炙玄抱着他的脖子,认真地说··江朝戈无奈道:“好,你努力·”·炙玄又不高兴地说:“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修炼呢·”·“你忘了我吧·”·“没有啊·”·“这里一直记着吗·”炙玄用手指戳着他的心脏。
“记着记着·”·炙玄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更加用力地搂紧江朝戈的脖子,好像怕他被人抢走一般,充满了浓浓地占有欲··江朝戈抱着他往回走,心里不住地感慨,他这又当爹又当仆人又当童养媳的,究竟是什么命啊·似乎是还担心江朝戈难受,又或者怕自己把持不住,炙玄接收了魂力后,还是保持着幼儿的样子,晚上睡觉就窝在江朝戈怀里给他当暖炉,但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显然这件事对他打击颇大。
接下来的几天,炙玄都没求欢,这让江朝戈松了口气·他们的伤已经痊愈了,是时候离开昆仑山了··临别的那一天,饮川站在青双面前,温言道:“青双,你现在是自由的,你愿意随我离开,便随我离开,若是不愿意,就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吧。”
青双轻轻欠身:“饮川大人,万年前,我已经跟随主人去过很多地方,看遍了人间山河,只有孕育我的这片仙境,才是我永远地归属,我想留在这里,永世守护您和主人。”
·“好,希望有一天,我还能回来看你·”·青双满怀期待地说:“饮川大人,您说,主人会转世吗·”·饮川温柔地说:“终究会的。”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青双坚定地说··饮川轻轻抚摸她如丝地秀发:“青双,再会了·”·“饮川大人再会。”
离开山洞后,江朝戈问道:“饮川大人,琴您已经带走了,她还守护什么”·饮川沉默良久,才道:“我和帝江的骸骨还在轩辕丘。”
“你们葬在一起”江朝戈有些惊讶,这种种迹象表明,饮川和帝江的交情不一般啊,隐有伯牙子期之情,或者,更甚··饮川淡然微笑。
有饮川的领路,和他散发的强大魂力,一路上他们畅行无阻,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回到了耳侻族的村子··耳侻族人显然早有知觉,毕竟饮川苏醒时,肯定有天象异常,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巫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还没进村子,已经看到耳侻族人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寺斯讶然:“这是干什么呀”他从醉幽身上蹦了下去,飞快地跑到大巫身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话··大巫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跪着。
饮川也落到地上,声如清风拂耳,竟说出了耳侻族的语言,尽管江朝戈听不懂,但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大巫的身体颤了颤,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带领族人大大地叩了三个头,才从地上站起来。
然后,他们就被当成贵宾,不,简直是当做神一般迎进了村子里··大巫和族长在毕恭毕敬地招待他们,其他闲杂人等连屋子都不准进·饮川与他们交流全是耳侻族语,其他人也听不懂,便只顾着吃。
吃饱喝足了,饮川突然改用汉话问出了江朝戈想问的问题,关于如何回他的世界的··大巫听完,点头道:“确实有这样的巫术,我虽暂时不会,但我愿意为您钻研。”
饮川道:“劳烦·”·江朝戈也道:“大巫大人,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如果你找到了送我回去的办法,你就……怎么通知我呢……”江朝戈发起愁来。
族长道:“寺斯的鸱鸟认识回村子的路,每隔一段时间,他可以让鸱鸟回来一趟,若是有消息,就再飞回去通知您……”·“等等·”寺斯打断大巫,“爷爷,您是让我跟他们走吗”·族长瞪着他:“难道你不愿意吗”·寺斯怪叫道:“我为什么要愿意啊我自己独行天下,总是安安全全的,跟他们走了一遭,腿就断了,他们很危险的。”
“只要你能为饮川大人提供一点点帮助,你做的一切就有意义·”族长狠狠瞪着寺斯,“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饮川笑而不语。
寺斯委屈极了:“有你这样卖孙子的吗,我是你的长孙啊,是耳侻族未来的族长啊,你就不怕我死了”·“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当族长吗再说,你心性放肆不羁,从你卖掉自己的魂兵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成为族长。”
大巫严肃地说,“去吧,去你一直想去的外面的世界吧,这一次你可以走得更远,看得更多,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魂兵器再回来·”·寺斯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他灌了一口酒,起身走了。
江朝戈心里窃喜,寺斯这个熊孩子虽然又啰嗦又皮,但也真有本事,放在哪里都是最好的斥候和弓箭手,这样的人才,他不想放过。刚好耳侻族人怕饮川因为万年之前的事降怒,主动把族长继承人当人质押给他们了,真是一件大好事儿                    ··    第75章 ·在耳侻族村休息一日后,他们便启程了,在昆仑山呆了足有两个多月,江朝戈都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离开,而且是带着满载地胜利离开。
当然,找到饮川并不是结束,而是一场大战的开始,这七十多天,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多少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变化,实在让他们惴惴不安··在寺斯的带领下,他们走捷径返程,外面依旧白雪皑皑、浓雾弥漫,可再也没迷过路,直到他们离开昆仑山,才恍然想起,天棱大陆已是炎炎夏日,和昆仑山的终年酷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一热,江朝戈就抱不住炙玄了,那是活生生的暖炉啊,炙玄在江朝戈身边蹭了半天,见江朝戈不抱他,恼了:“你嫌我热”·“不是我嫌你热,你是真热。”
炙玄白了他一眼:“我也不稀罕你抱着我·”说完一转身就变成了大人的模样,背过身去揪天戎身上的毛玩儿··江朝戈正在和饮川研究偷偷研究奇经八脉的功法,饮川说得很隐晦,外人听不出来,但也很考验江朝戈的理解力,所以他很专注,根本没空搭理炙玄。
炙玄玩儿了一会儿,顿感无聊,又转了过来,心想,你不抱我,我抱你总行了吧,就从背后抱住江朝戈,把脸贴在他背上··江朝戈起初还没在意,可没过几分钟,他就下了一身汗,本来天上就艳阳高照,再贴着炙玄火热的身体,简直是酷刑,他就无奈地说:“炙玄,你太热了,你还是……”·炙玄瞪着他:“难道夏天我都不能碰你了”·“也不是,但你也别这么腻着我……”江朝戈想起来,这是俩人经历的第一个夏天,他和炙玄初次相遇,已是秋季,那时候晚上只觉得和炙玄挨在一起很保暖,可夏天还真是个不小的负担。
炙玄重重哼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但还是拿脸贴着江朝戈的后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哪怕是汗味,都让他觉得舒服和安心··离开昆仑山后,他们来到了山下的一个小城,想打听些信息。
他们原本以为小城闭塞,未必能打听到什么,却没想到,神级魂兵器现世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天棱大陆,顿时人心惶惶,恐惧弥漫在天棱国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进一步打听,小城内的居民只知道有上古异兽在多城现身,却说不出更多了,太多的信息被传得扭曲不已,早已经分辨不出真相,他们必须去大城。
虞人殊也抓着个人打听了天鳌城的情况,跟寺斯说得相去不远,虞人奎在失踪数月后,带着上古异兽穷奇出现在天鳌城,皇都沦陷,圣皇病故,太子被废,下落众说纷纭,虞人奎堂而皇之登基,现在天鳌城被笼罩在一片恐惧的阴云中,有上古异兽坐镇,没有任何人敢反抗他,从前最不被看好的二皇子,如今却成了圣皇。
·虞人殊一张俊脸阴沉如暴雨将至,他紧握双拳,肩膀微微颤抖··天戎捏了捏他的肩膀,沉声道:“我陪你回天鳌城·”·虞人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江朝戈道:“殊,当初说好了,我们陪你一起回天鳌城”·虞人殊咬牙道:“对,我要回去,查明我父皇的死因,找到我大哥,还有我那几个弟弟妹妹,也不知命运如何……虞人奎虽然心胸狭窄、性情狡诈,但也非心狠手辣之人,可他现在皇权在握,又被忽然得来的强大力量所迷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饮川道:“我们一边往天鳌城去,一边打听壬王的下落,既然上古异兽苏醒已不是秘密,那么壬王应该也不难找到·”·“找到壬王之后呢你又有什么打算”炙玄问道,“天地之元显然还没有下落。”
“天地之元……我想我能找到它,但我需要更多助力·”·炙玄难得严肃地说:“这一次再找到天地之元,你想怎么处置”·饮川沉吟道:“封印它。”
“难道它现在不就被封印着吗”江朝戈问道:“其实我一直对天地之元有很多疑问,比如,当初你们……嗯,被封印后,又是谁封印了天地之元,而为什么一旦你们苏醒,天地之元也会重现人间。”
饮川看了看江朝戈:“天地之元……跟异兽息息相关·”·江朝戈当然不会满意于这么敷衍的答案:“饮川大人,恕我直言,您有很多事在瞒着我们呀。”
其他人也看向饮川,心里都和江朝戈有同样的疑惑··饮川轻叹一声,口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却有一股不容置喙地威严:“待我觉得你们应该知晓时,我会告诉你们,现在,还不是时候。”
话已至此,谁也不敢对他不敬,便纷纷沉默了,只是江朝戈把目光移向了炙玄,炙玄面无表情··晚上休息时,江朝戈拿白天的事问炙玄:“你为那从未见过的东西斗争千年,最后还因它而死,你究竟知不知道,天地之元究竟是什么。”
炙玄摇摇头:“其实我也怀疑过天地之元的存在,但我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魂力,那股魂力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异兽都深厚,若说天地之元不存在,那股魂力又是什么。”
“那最初,你又是怎么知道,天地之元能让你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控制世间万物的”·炙玄想了想,继续摇头:“时间太久远了,想不起来了。
我在人间生活了万年,从前从未有过这样东西,有一天,它突然出现在了昆仑仙境,我和其他异兽都知道了它的存在,也都相信它能赋予我们无敌的力量·然后争斗就开始了,我不记得是谁先去抢夺天地之元,饮川自诩为天地之元的守护者,但其他人只认为他想独吞,于是战圈越扩越大。
我本对那东西没兴趣,却也不想受控于他人,跟我相同想法的异兽,应该也不少吧,总之,战斗到最后,我几乎都忘了最开始是为何而战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陷入沉思,他缺失很多重要的信息,让他无法更深入地分析天地之元和异兽之间的关系,饮川说天地之元和异兽息息相关,那么这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能突然之间出现,将人间变成炼狱呢。
更让他不解的是,十二异兽死后,天地之元也跟着消失了,它去哪儿了是不是被大巫祖带走了又或者封印在人间的某个角落,显然饮川相信后者,那么饮川又是如何在死后知道天地之元的下落的除非,他死之前就知道……·江朝戈心里一惊,顿时疑惑更重了,这只有饮川见过的绝世珍宝,究竟藏着什么秘密,饮川本身,又藏着什么秘密·炙玄把手在江朝戈眼前晃了晃:“喂,你想什么呢。”
江朝戈回过神来,发现炙玄居然已经把他衣襟给解开了,他赶紧合拢衣襟:“别闹啊·”·“谁闹了·”炙玄委屈地说,“我想做,已经好多天了……”·“也才三、五天吧。”
“六天半”炙玄忿忿地说,“我想做,我这里难受·”·江朝戈窘道:“你自己用手,其实也差不多……”·“胡说,完全不一样。”
他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可话也来不及收回来,他脸皮又红了··江朝戈实在不想错过逗弄炙玄的机会:“哦,原来你自己试过了呀感觉怎么样告诉我。”
炙玄目光有些闪躲:“……没有和你在一起舒服·”·“那是你手生,多试几次就好了,这是男人的必备技能·”·“我不是男人,我也不是人。”
炙玄强调道:“我有雌兽,我的雌兽是你,我不要自己摸自己,我要你摸我·”·江朝戈想起那晚的经历,就隐隐觉得屁股疼,他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心态,敷衍地亲了亲炙玄的嘴唇:“过两天啊,我今天太累了。”
炙玄怒目而视:“我找过醉幽了……也、也学过了·”·“你学什么了”·“怎么让你不疼,怎么让你舒服。”
江朝戈想着自己和炙玄那点儿破事儿全让醉幽听去了,还让那臭狐狸分析研究,真是有种想挖洞把自己埋了的冲动,可又一想,还是不要脸的人活得舒坦些,他还是继续不要脸下去吧,而且有醉幽的“指导”,希望自己能少遭些罪。
炙玄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信,就急着想给江朝戈“演示”,但江朝戈还是给糊弄过去了,弄得炙玄失望不已,加上天气太热,江朝戈又不让炙玄贴着他,小祖宗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抓着他的手睡觉。
几天之后,他们来到了英城附近,遥想上次从英城逃走,炙玄和啸血在郊外大战一场,仿佛还是不久之前的事,如今英城还是英城,但有饮川在,他们充满了安全感··江朝戈瞭望着英城:“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把陈祥玉救出来,走的时候,他就说樊氏已经在怀疑他了。”
云息道:“老师应该没事,他在英城也算德高望重的魂导士,轻易不舍得把他怎么样的·”·江朝戈点点头:“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进城去看看,顺便也能打听到更多消息,我们乔装进去吧。”
·云息道:“我带你进城,其他人留在这里等着如何”·“也好·”·“不好·”炙玄和虞人殊异口同声道,俩人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爽。
炙玄道:“我也要去·”·“你们三个去不安全,我跟你们一起去·”虞人殊道··“人太多更惹眼·”云息道,“还是就我和江大哥吧,我可以保证他在英城的安全。”
炙玄信不过他:“你要怎么保证他的安全”·云息抓了抓脑袋:“我是樊氏的外姓族人,在英城大部分地方都畅通无阻·”·“什么”江朝戈惊讶道,“你怎么从来不说”·“你们也没问啊。”
“你打扮得像个乞丐,谁能想到·”龙芗不客气地说··“都说了我是怕被人抢·”云息弱弱地辩解道,“我喜好去天棱大陆各地搜集好的兽料和药材,穿太好的衣服不安全。”
阮千宿奇道:“外姓族人又是什么意思”·“我母亲是樊氏本家嫡重孙女,但她嫁了个不被樊氏接受的落魄魂兵使,我父亲坚决不肯入赘,所以他们一直受樊氏排挤,近几年干脆去云游四方了。”
云息笑了笑,“幸好是这样,我不用受到樊氏教条的约束,可以在樊氏自由进出,但也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那那个吓死人的老太太是你……”寺斯做了个面瘫的表情。
“太祖母,你见过我太祖母”·“我以前来过一次英城,刚好在街上见过·”·“我也怕我太祖母,家里没有人不怕她,我从小到大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樊氏人丁兴旺,她的儿女子孙加起来有上百人,估计她都不记得有我这个人。”
“上百人”江朝戈咋舌··“是啊,太祖母是魂导士,应该有一百四十多岁了·”·炙玄哼道:“才活了一百多岁就能生出那么多人。”
他禁不住瞟了江朝戈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看看人家”··江朝戈“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没放弃,他太祖母是雌性,我是雄性,要我告诉你多少遍……”他突然想起来还有旁人在场,接下去的话就给硬生生咽了回去,结果把自己憋够呛。
炙玄撅起嘴,很是不忿··云息道:“当初我老师给你的龙鱼翡翠,那是我爹娘的东西,我放在家里没带出来,结果老师就用它给我下套·”他越说越委屈。
江朝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饮川··云息也看向饮川,不仅感叹一声,也对命运信服不已··既然云息颇有把握,江朝戈乔装打扮一番,便跟他进城了。
英城虽是一如既往地繁华,可明显全城都在弥漫着压抑地气氛,街上行人神色匆匆,眼神都透着一种不安,神级魂兵器现世,所有人都在恐惧万年之前那传说中的灾难重演。
也因为如此,俩人入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云息领着江朝戈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樊府,他本来就存在感薄弱,又常年在外,鲜少有人认识他,只当他们是食客,没有多加留意。
当云息来到陈祥玉的宅院时,才知道陈祥玉已经在一个月前偷跑出了英城,下落不明了··江朝戈听到这个消息,才松了口气··樊府的食客院人流复杂,什么三教九流的都可能来做食客,因此消息特别灵通,俩人往那儿一坐,几杯酒下肚,就把他们要打听的东西都给打听出来了。
在他们进入昆仑山期间,分别有玄武和梼杌(tao wu)在东方和南方苏醒,壬王下落不明,啸血和冥胤会在西方扩张,整个西方大陆都活在朝不保夕地阴云下·虞人奎已经正式登基,太子生死未卜,听说那穷奇性- yín -,在天鳌城大开后宫,就连新的圣皇也是那- yín -兽的禁脔,与其说是虞人奎掌握了皇权,不如说是穷奇在操控一切。
俩人怀揣着这些信息,一路上忧心忡忡地往回赶··天下局势已经混乱成这样子了,在江朝戈看来,如果不是穷奇坐镇皇都,四大贵族早就趁乱分裂了,然而这一步也是早晚的,樊氏显然已经倚靠了冥胤会和啸血,虽然恐怕连樊氏自己也不敢保证这暴虐的畜生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就会踏平英城,接下去,为了适应新的世界规则,倚靠新世界的强者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分裂和站队,都是即将迎来的局面,天棱大陆的这场浩劫,已经近在眼前了。
想着要把这些告诉虞人殊,江朝戈就有些不忍心,可回到天鳌城,他们要面对的肯定不仅仅只是更残忍的真相,可能还有战斗和杀戮··回到其他人等待的地方,他们把打听的情况说了出来。
没想到,虞人殊表现得很平静,也许是接二连三的噩耗终于让他变得麻木,他现在只想马上赶回去,而不是徒自悲伤··他们绕过英城,往天鳌城奔去··为掩他们一路挑选穷乡僻野行进,坐在饮川身上时,当真是一日几千里,比飞得还快,当然,能让饮川自由奔跑的地域并不多,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要坐在天戎和醉幽身上避人耳目,于是花了半月时间,他们终于回到了天鳌城。
江朝戈看着远处依山而建的繁华皇都,心里感慨万分··虞人殊凝神远望,也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自己很多年、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毕竟他是畏罪潜逃,没想到命运之手再次将他拽回了这里,而这一次,会比他离开天鳌城时,还要凶险无数倍。
饮川劝诫道:“你的兄长,很可能已经被夙寒控制了·”·虞人殊道:“他们结契不过才四五个月,不可能被穷奇反噬·”·“我指的不是这个,控制一个人的方式,并非只有魂力,也可以是别的诱惑或威胁,至少,就我从你口中了解到的二皇子,绝不会是夙寒的对手。
夙寒毕竟是万年异兽,他喜好品尝各种美色,因此常年流连人间,见惯了世间各种各样的人与兽,对人性和兽性都了若指掌,只要他想,他可以比二皇子更适合当圣皇·”·虞人殊咬牙道:“我虞人氏的千年基业,就要断送在一个异兽手里”·“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我们还是想办法潜入天鳌城看一看吧。”
·“要潜进去并不容易·”饮川道,“你们得洗洗澡,换身衣服,我已经尽量隐藏了魂力,夙寒感觉不到我,但你们一进城,他就有可能闻到你们身上的我的味道,若是我进城,是怎么都躲不过他的鼻子的。”
寺斯撇撇嘴:“你们的鼻子怎么都这么厉害·”·炙玄白了他一眼:“天生的·”·江朝戈想了想:“就算我们偷偷潜进去,也有被发现的危险,而且一旦被发现,你不在,我们随时可能被夙寒吃了,既然如此,我想,不如……”·“大摇大摆地进去”寺斯开心地说,“这个我喜欢,威风啊。”
江朝戈轻咳一声:“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老插嘴·”·寺斯瞪大眼睛,拿手指头指着自己,“我”了半天,气得都磕巴了··虞人殊道:“你是说,把夙寒和虞人奎引出来。”
“对,让他感觉饮川的气息,他自然会出来,这样,也可以避免天鳌城的百姓知道饮川的存在·”·虞人殊皱眉道:“可那样我还怎么打听到我大哥的下落。”
“你就算潜进去也未必能打听到,反而是以身涉险·”饮川淡道,“不如站在和他们平等的地位上去交易,这还稳妥得多·天鳌城毕竟已经是二皇子和夙寒的了,我们进城,除了挑起战斗别无它用,而眼下还不是战斗的时候。”
虞人殊想了想,一咬牙道:“好·”·“等等,我们拿什么交换”江朝戈问道··饮川笑道:“你很聪明,你可以想想。”
说话间,饮川已经大肆释放出了自己的魂力,那魂力之浑厚,让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有些呼吸困难,尽管这里离天鳌城还有几十里,可已经足够夙寒感觉到饮川的存在了。
他们在原地等了不足一个小时,天边飞来一个黑点,夹杂着一股霸气邪佞的气息,如烟云压境般朝他们逼来,他们仿佛能用肉眼看到那股黑暗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们头顶的晴空,虽然那仅仅是错觉。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很快的,那黑点飞到了近前,那是一只大雕,大雕上稳稳地坐着两个人,越是逼近,越让人心慌不已··虞人殊双拳握得咯咯直响,恶狠狠地盯着天上的人,眼中拉满血丝,脸上的肌肉都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扭曲。
大雕身上的两个人翻身跳了下来·                    ··    第76章 ·从大雕身上跃下的两人,无视重力地漂浮在了半空中。
其中一人虞人殊和江朝戈都不陌生,正是曾经的二皇子,如今新登基的圣皇陛下——虞人奎·半年未见,他本就秀美地姿容如今更平添难以言说地艳丽,那张雌雄莫辩地脸蛋较之从前,少了一点张狂,多了几分阴沉,或许是皇袍加身,却是比以前有气势多了。
但是,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霸道地揽着他的腰的男人身上··那男人身材修长健硕,一头墨蓝如星空般地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慵懒地垂在肩侧,他相貌邪魅俊美,狭长地双眸深邃迷人,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地淡笑,如艳鬼般勾魂摄魄,浑身都撒发着一股若有若无地情欲气息,若是涉世不深地少男少女,光是看到他都要脸红。
就连醉幽在他面前都低了一个段位,醉幽的气质是媚,酥到骨子里的媚,而这上古异兽穷奇竟能散发出一种让人腿软的邪魅气息,恐怕只是看看他,脑中就无法抑制地想起很多- yín -秽香艳地画面。
不愧是传说中的“- yín -兽”,就连江朝戈有那么一瞬间,都有些好奇,跟这- yín -兽共度一晚,是不是真能体会到*欲的极致之乐··夙寒慵懒地一笑:“一次见到两个老朋友,难得啊。”
那声线沙哑而磁性,滑过耳道时,让人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虞人奎在见到虞人殊的瞬间,有些许惊讶,他脸色立刻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想和夙寒拉开点距离,无奈他们在半空中,他只有倚靠夙寒才不至于掉下去。
夙寒感觉到怀里人的异动,挑眉道:“嗯怎么了”·虞人奎没回答他,而是盯着虞人殊,冷冷地说:“你还敢回来。”
虞人殊本就是易冲动地性格,此时见着自己的同胞兄长像女人一样被- yín -兽抱在怀里,想着那些流言风语,想着动荡地天鳌城,简直怒极攻心:“虞人奎,你真是丢尽了皇家颜面为了皇位你竟然恬不知耻地以身伺兽,你可还有半分皇子的尊严父皇是怎么死的大哥在哪里”·虞人奎的俊脸顿时扭曲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你一介流亡逃犯,居然敢对我出言不逊,是谁刺杀大国师,是谁畏罪潜逃,是谁真正丢尽了皇家颜面”·虞人殊眼睛通红:“我虞人殊的清白天地可鉴,你身为圣皇委身于兽,弄得天下皆知,你让虞人氏的脸从今往后往哪儿搁”·虞人奎深吸几口气,咬牙切齿地说:“这也轮不到你操心,你早已经不姓虞人。
我如今是天棱国圣皇,谁敢在我面前说一个‘不’字,我不在乎我的力量是怎么得到的,只有让那些敢忤逆我的人化作尘土,我才能睡个好觉”·夙寒轻笑不止,看着虞人殊的目光充满了讽刺和挑衅。
虞人殊指着虞人奎吼道:“父皇是怎么死的,大哥在哪里”·“父皇旧病卧榻,是病逝的,大哥自愿让出太子之位,已经离开天鳌城,云游四方去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胡说,你怎么会轻易放过大哥,如果大哥死了,我定要在他坟前砍下你的头”·虞人奎冷笑:“虞人殊,我还没冷血到杀父弑兄,信不信随你,你才是虞人氏的罪人,你不配再踏入天鳌城。”
“你携异兽逼宫,名不正言不顺,我永世不会承认你的皇位,虞人奎,失人心者失天下,天棱大陆有几个人拥护你做圣皇他们仅仅是怕你,那皇位你别想坐热,把大哥交出来,念在兄弟之情,他或许会饶你一命。”
虞人奎哈哈大笑起来:“虞人殊,你现在拿什么命令我,我已经是圣皇,到我死都会是圣皇·”·虞人殊还想说什么,被江朝戈制止了,这种毫无意义地吵架简直是浪费时间,还是让真正有权威的人说话比较靠谱。
·果然,俩人一停下,饮川就不紧不慢地说话了:“夙寒,没想到我醒来之后,除炙玄外第一个见到的会是你·”·“你一定很不想见到我吧。”
夙寒笑了笑,“道貌岸然、清高圣洁地白泽大人,向来不屑与我这等粗浅之辈来往·”·“你我同为异兽,没有高下之分,只是想法有异·”·“饮川,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又是要做什么”夙寒的目光又移到炙玄脸上,轻笑道:“若是你们两个同时发难,我似乎没什么胜算呀。”
炙玄白了他一眼,一脸瞧不起··饮川道:“我们要什么,三皇子殿下已经明说,请将大皇子交与我们·”·夙寒低低笑了起来,他侧过脸,高挺地鼻尖轻蹭着虞人奎华美地银发,满是宠溺地说:“我的圣皇陛下都说了,大皇子已经离开皇都了。”
虞人奎脸色一变,微微偏开头,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也能让人看出那一丝抗拒··夙寒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嘴角轻扬:“总之,他在哪儿,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知道。”
饮川不紧不慢道:“夙寒,你喜好将人类玩弄于鼓掌之间,朝堂之争,阴谋阳谋,你不是第一次参与了,大皇子要么已死,否则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一定还在你们的指掌之内。
所以,不要再拐弯抹角,若是大皇子已死,那今日在场的虞人氏两位皇子,必须有一个下去陪他,若他还活着,说出他的下落,我们自会离开·”·虞人奎脸色铁青,饮川虽然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文雅模样,可依旧气势迫人,他如今已是天棱国的圣皇,却没有足够地底气在饮川面前说话,他下意识地看向夙寒。
夙寒放在虞人奎腰上的手微微使力,让他浮躁地心略微安定了些··夙寒调笑道:“你们要一个没用的皇子做什么想将他扶正”·虞人殊怒道:“人类的亲情,你怎么会懂。”
夙寒长长地“哦”了一声,语气满是轻佻,他笑看了虞人奎一眼:“圣皇陛下,你如何打算啸血离我们很远,我可打不过两个哦。”
虞人奎眯起眼睛,犹豫片刻,道:“虞人萧往东方去了·”·虞人殊心里信了几分,东方却氏是虞人萧母妃的娘家,他失势之后,极有可能要去投奔却氏,但虞人奎向来狡诈,他也不敢轻信,他冷声道:“我怎么相信你。”
虞人奎冷哼道:“你信或不信,我也只有这一句话·我没杀他,已是顾念手足之情·”·“你也有手足之情”虞人殊仿佛听到了最大的笑话,“你谋夺兄弟的皇位,也配讲手足之情”·夙寒一脸无聊:“一个破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真是可笑。”
虞人奎面色僵硬,不再说什么··饮川道:“无妨,他若说谎,我们还可以回来,我们正好可以去东方找重(zhong)溟·”·夙寒笑道:“饮川,你可有天地之元的消息”·饮川反问道:“你可有”·“若我有,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无趣得很。”
饮川淡然一笑:“我有也不会告诉你·”·夙寒哈哈大笑起来:“说得也是,饮川,说来奇怪,你总说我们对天地之元图谋不轨,可在我看来,对天地之元执念最深的,反而是你啊。”
饮川平静地说:“天地之元若是落到你们手里,则人间再无宁日·”·夙寒邪魅一笑:“我若得到天地之元,则人间就会变成欢乐窝,这有什么不好。”
“那若啸血得到呢”饮川沉声道:“岂不是血流成河·”·夙寒耸耸肩:“低等的东西,死了也便死了,不过,我会让啸血给我留下那些长得好看的。”
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忍不住又去亲吻虞人奎地长发··虞人奎的表情有明显地隐忍,分明是敢怒不敢言··饮川严肃地虞人奎说:“我知陛下想要的仅是皇位,而不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天棱大陆,我劝陛下切莫和啸血这等凶残嗜血之辈同流合污,否则你必定悔之不及,成为千古罪人。”
虞人奎表情紧绷,没有说话,夙寒则笑而不语··虞人殊也道:“虞人奎,你若能为天棱国带来和平,我发誓永不犯你,但你若和啸血勾结一气,丧失人性,我定要亲手杀了你。”
虞人奎别过了脸去:“赶紧滚吧·”他召唤出了大雕··夙寒最后看了饮川和炙玄一眼:“恐怕,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再见的·”他森冷一笑,“再见面,怕是要分个高下了。”
饮川没有回应,带着众人转身离去··众人走出一段路,江朝戈回过头,最后看了夙寒一眼,竟发现那俩人还坐在大雕身上,夙寒正按着虞人奎的后脑勺,粗暴地亲吻着,隔着不近的距离,他都能看出虞人奎肩膀地僵硬。
他心想,抛开一切不说,这虞人奎还真是条汉子,为了皇位愿意伺候这么头凶猛地禽兽,但仔细衡量,还是虞人奎赚了,陪睡就能换来帝国的皇位,恐怕虞人奎也是甘之如饴吧。
江朝戈只是在心里想,但寺斯却是嘴欠地直接说出来了:“虞人大哥,你哥哥长得可真漂亮啊,比女人还漂亮,难怪要被这- yín -兽看上·”他那嘴极快,谁都没拦住,眼见着虞人殊本就阴沉地脸色更是难看,几人都有想把他嘴缝起来的冲动。
虞人殊闷声说:“天棱大陆虽不忌男风,但虞人奎最厌恶别人议论他相貌,所以从来不近男色,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被夙寒……他竟然为了皇位如此作践自己,简直……简直无耻至极。”
寺斯还想说什么,被江朝戈一个大白眼给瞪回去了·一行人均沉默着,谁都没办法安慰虞人殊,虞人殊把名誉看得比命还重要,他现在肯定是恨不得把虞人奎掐死,以正家风。
炙玄不解地问江朝戈:“他为什么说那个人类作践自己那人类是夙寒的魂兵使,若不是自愿的,夙寒怎么可能胁迫他·”·江朝戈道:“有时候,并非是武力上的胁迫才算胁迫,若是虞人奎不肯献身,恐怕夙寒就不与他结契,他为了皇位,为了神级魂兵器,自然别无选择。”
江朝戈本是无心之说,却让炙玄沉默了,江朝戈当时心里也在想着别的事情,一时没有注意到炙玄神色的变化··晚间,他们在一处客栈里休息,江朝戈例行修炼了两个小时,就准备睡觉了,却发现炙玄一声不吭地背对着他躺在床里。
俩人相处已久,炙玄又简单好懂,江朝戈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是哪儿不对劲儿了,多半还是自己拒绝*欢的事吧··江朝戈轻咳一声,把他探了过去,笑道:“祖宗,你怎么了”·炙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睡觉。”
“哪有人睁着眼睛睡觉啊·”·“我不是人·”·江朝戈给他捏了捏肩膀:“行了,一看就知道你又不高兴了,说吧,这回是因为什么。”
江朝戈想了想上次的经历,大概是因为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决定再牺牲一回吧··炙玄摇摇头:“我说了,你也会骗我·”·“怎么会呢。”
“你只会说好听的,却从来不告诉我实话·”·江朝戈哭笑不得:“你什么事儿都没说,就说我会骗人,你也太冤枉人了吧·”·“你一定不会说实话。”
炙玄闷闷地说·比起以往不高兴时的张牙舞爪,今天他显得特别颓丧,真让江朝戈禁不住也重视了起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把炙玄从床上拽了起来:“你这样我怎么睡觉,你也不是小孩儿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我保证,我绝对不骗你。”
炙玄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你跟我……是不是也像夙寒跟虞人奎一样·”·江朝戈错愕道:“什么”·炙玄索性高声道:“你和我交配,是不是也是受到我的胁迫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不得不……”·江朝戈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炙玄打掉他的手:“我说完了,轮到你说·”·江朝戈无奈地说:“好,我告诉你实话,不是,我们和夙寒他们,完全不同·”·“哪里不同我知道你也根本不愿意,一旦结契,就再也不肯和我做。
我看得出来,虞人奎害怕夙寒,也讨厌夙寒·”·“这就是我们和他们最大的不同了,我不怕你,而且我喜欢你·”江朝戈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不愿意做,是因为我从来没和男人做过这件事,但我愿意为了你试试。”
江朝戈说这话,其实也是真假参半,他确实喜欢炙玄,可以俩人的第一次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愉快地经历,如果可以,他真的再也不想尝试了,可惜不可能··炙玄眼眸闪动着:“你真的喜欢我吗”·江朝戈毫不犹豫地点头。
“如果我不是麒麟呢·”·“如果你不是麒麟,我们多半就不会相遇,所以我不知道·”·炙玄认真地说:“可我不管自己是什么,你又是什么,我都一定会喜欢你。”
江朝戈失笑:“那怎么可能,假设的事,不能作数·”·“我就是知道·”炙玄执拗地说··江朝戈心里一动,捏着他的下巴轻轻亲了一口。
炙玄倾身将他压在床上,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可我就是喜欢和你呆在一起,闻着你的味道,我就觉得下面会发胀,你……懂吗”·江朝戈笑道:“我懂。”
炙玄低下头,吻住他的唇,其实炙玄学东西还是很快的,至少现在吻技已经炉火纯青,光是唇舌交缠,就能调动起江朝戈的情绪··江朝戈一时也有些动情,抱着炙玄的脖子用心回应着。
炙玄心里一喜,开始拉扯起江朝戈的衣物··江朝戈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随他去了,俩人很快便坦诚相见,耳鬓厮磨,身体开始逐渐升温了··炙玄把从醉幽哪儿讨教来的东西卖力地用在了江朝戈身上,虽然手法生涩,却也让江朝戈舒爽不已,俩人愈发情浓,帷帐内顿时春色无边……·第二天,江朝戈再次从酸痛和晕眩中醒来,他忆起昨晚的事后,心想,还好自己有魂力傍身,否则就炙玄这样一做就一整晚不停的体力,他早晚要肾衰而亡。
炙玄从背后抱住他,懒洋洋地说:“你醒了·”·江朝戈身体僵了僵,有些不想回头··炙玄亲着他的脖子,邀功地说:“我是不是比上次好了你应该觉得舒服了吧。”
江朝戈不得不承认,炙玄着实有进步,昨晚的表现可圈可点,让他也终于有了一回不错的体验,不过他不敢夸,生怕炙玄要拉着他夜夜春宵,那他绝对要肾衰·他谨慎地说:“比上次好多了。”
这一点夸奖也让炙玄很高兴,轻轻咬了一口江朝戈的耳朵:“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醉幽说,做爱要多练习,我们天天都练习吧·”·江朝戈瞪着他:“纵欲过度伤身,我会减寿的。”
炙玄迟疑道:“真的吗”·“不信你去问醉幽·”江朝戈扶着自己的腰,“哎哟,好疼,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今天还要赶路,这么疲倦,能不减寿吗。”
炙玄有些不安地给他揉着腰,半晌,委屈地说:“可我还是想每天都做·”·“不行·”·“那隔两天……”·“不行。”
“那隔三……”·江朝戈打断他:“这种事要看气氛、看时机,若是定时,你很快就会失去乐趣的·”·炙玄将信将疑:“真的吗”·“当然,不信……你去问醉幽。”
江朝戈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象自己在咬醉幽,他对醉幽的心情太复杂了,又羞恼又无可奈何··“那就看气氛……”炙玄不满意地说,“但你要给我生小麒麟。”
江朝戈怪叫道:“别说我不能生,我就算能生,咱们就有十个月的时间不能做这个·”他说完之后,心里感到一阵悲凉,自己已经沦落到要用这种方式辩解的地步了。
炙玄瞪大眼睛,似乎才想起人类是要十月怀胎的,他急道:“那算了,你不要生了·”·江朝戈怒道:“我本来就不能生”·经过几日的跋涉,他们来到了东方的勃垒城,东方大陆是离皇都最近的一片大陆,曾经虞人殊就发源于此,因此和皇族的关系最是密切。
·他们在勃垒城暂住后,就开始四处买情报,想打听到虞人萧和壬王的消息后再做打算··“听说重溟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姑儿山上,我们可以去找他。”
饮川道··重溟便是上古神兽玄武··炙玄道:“他在姑儿山做什么”·“情报说,自重溟现世已快有一个月,但他一次也没有离开过姑儿山。”
饮川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你跟重溟无甚往来,大概忘了,重溟极懒惰,大概是不愿意动吧·”·炙玄似乎回想起来一些:“重溟嗜睡,他真不该醒来,一直睡着更趁他心愿。”
饮川笑了笑:“说得也是·”·江朝戈听着荒唐:“居然还有异兽嗜睡”平白生出可毁天灭地的力量,居然喜欢睡觉,可真够有追求的。
“异兽多古怪,不足为奇·”饮川道,“我希望能说服重溟帮助我,但我却没有几分把握,万年前的纷争中,重溟从不主动挑起战斗,后来是迫于无奈才加入战局,若说谁对天地之元最无心,非他莫属。”
在勃垒城呆了几日,他们没有探听到虞人萧的消息,壬王的下落却是有收获,有人于半个月前在天鳌城附近见过壬王,这虽然已经是最近的消息,可半个月时间,已经足够壬王横跨一个大陆了。
饮川只好沿途留下自己的气息,希望壬王能循着气息找到他们··他们用两天时间来到了姑儿山,远远地,山上一股浑厚的魂力冲击着众人的感官··饮川一跃跳上了姑儿山,朗声道:“重溟——”声音回荡在山间,久久不绝。
炙玄怒道:“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吵死了·”·“若是直接到重溟耳边叫,他会生气·”饮川解释道··“你在我耳边叫,我也会生气”·饮川笑道:“你就不要和我生气了。”
炙玄重重哼了一声··饮川叫了几声,姑儿山平静一如往昔··饮川道:“那我们便直接去找他吧·”他循着重溟的味道,朝山里跑去。
                   ··    第77章 ·姑儿山三峰围一沟,中间的沟壑地带俨然是一个小平原,他们跨过一座山峰,但见那沟壑中有一个巨大地玳瑁色龟壳,那龟壳在阳光下直发亮,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几乎把沟壑填满,俨然像一尊巨大的化石,好像已经在此沉寂了千万年。
只是,那龟壳上有一间简陋地茅草屋,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茅草屋外的木杆上挂着两件粗糙地亵裤,正随风飘荡,这画面实在是有几分滑稽··饮川跃下山峰,跳到了龟壳旁边,地动山摇间,他抬起前蹄,谨慎地推了推龟壳:“重溟,醒醒。”
龟壳一动不动··饮川又推了推,他的力度还保持在礼貌范围内:“重溟,醒醒啊,你再不醒,我就站在你背上了·”·饮川叫了好几遍,谷间只有风声掠过,其他什么都没变。
炙玄终于不耐烦地喊道:“老王八你别睡了小心我踩死你”·江朝戈打了个冷战,饮川不赞同地看了炙玄一眼。
炙玄哼了一声··那龟壳终于颤了一颤,饮川后退几步,静静等待着··半晌,龟壳里发出懒散不耐地声音,那声音像是被闷在大缸里,变调了不少:“好吵……你们要干什么。”
“重溟,我是饮川·”·“我知道·”那声音慢吞吞地说,“你要干什么·”·“重溟,十二异兽正在逐步觉醒,天地之元必将重返人间,万年之前的纷争可能重演……”·重溟打断他道:“那与我何干,我对天地之元毫无兴趣,我现在也不可能再死,我只想在此继续长眠。”
炙玄怒道:“你成天睡睡睡有什么意思啊·”·“要你管·”重溟懒洋洋地说··饮川道:“重溟,等有一天异兽都现世了,天下大乱,你就不可能再有今天的平静,你想与世无争,万年前你就想与世无争,结果你如愿了吗,如果这一次你不跟我齐心协力,也不过是历史重演罢了。”
龟壳再次陷入了沉默,半晌,饮川低下头,把耳朵贴近龟壳的一个口,众人分明听到里面传来低沉平缓地呼吸声··江朝戈囧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饮川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化作人类,众人一起在重溟背上坐下了··炙玄道:“我们别管他了,简直是浪费时间·”·饮川摇摇头:“不能让他被啸血所得。”
“可他根本不理我们·”炙玄泄愤地在那坚硬地龟壳上踢踢踹踹··江朝戈仰躺在龟壳上,看着头顶湛蓝地天空,阳光洒满全身,微风拂面,很是惬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重溟的影响,他一时都有些想睡午觉了。
云息摸了一下龟壳,奇道:“好干净啊,一点灰都没有·”·他一说,众人都用手摸了下龟壳,果然,手指拂过那斑驳粗硬的甲纹,却没有带起一丝污物。
这么大个龟壳在山间风吹日山,居然会这么干净·“有人在打扫,应该是他的魂兵使吧·”饮川随口说道,他两道白眉轻锁,显然是在思考如何说服重溟。
过了一会儿,山间遥遥走来一个人,远看是个男人,穿着粗布衣服,拖着一只大野兔·男人见到他们,明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谨慎地走过来··他抱着野兔爬到了重溟身上,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相貌堂堂,端正英武,面像有几分淳厚,让人心生好感,他衣衫虽陈旧,但用水洗得发白,看上去很干净利落。
男人把野兔扔到地上,有些防备地看着这一大帮人:“诸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非同一般,不仅各个相貌过人,还散发着强大的魂力,更是有几只天级异兽在其中。
“我们是重溟的朋友·”·“重溟”男人想了想,往下指了指,“你是说他吗”·“你不知道他的名字”·男人无奈道:“我将他召唤出来,他说‘我要睡一觉’,便睡到现在。”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虞人殊奇道:“你不害怕我们吗”·男人反问道:“我平生不做亏心事,也不与人结仇,为何要怕你们”·“那你知道重溟是什么吗”饮川问道。
男人点点头:“他是玄武,我虽然一直生活在姑儿山,但也常去附近的城镇,神级魂兵器现世的事,我知道,虽然一开始很惊讶,但我看他只是睡觉,也不害人,就放心了。”
男人表情坦荡,言辞淳朴,一看就是心思简单的人,恐怕他就是姑儿山的一个普通的猎户,家庭贫寒,虽然也自修了魂力,但并不很强,这样一个人召唤出了玄武,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饮川笑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男人不卑不亢道道:“再下乔彦·”·“可否坐下我们聊聊·”·乔彦倒也落落大方,直接在饮川近前坐下了:“我也有些问题想问各位大人。”
“好,你先说·”·乔彦道:“诸位大人中,可有和他……和重溟一样的上古异兽·”·饮川笑道:“有。
我……”他把豆丁炙玄从江朝戈怀里抱了过来,晃了一晃,“和他·”·炙玄正抱着酒壶喝呢,也没生气··乔彦惊了一惊,轻咳道:“那诸位大人来此……”·“我们想让重溟和我们离开此地,共同对抗邪恶的异兽,乔彦,这件事,我们也还需要你的帮忙。”
乔彦摇摇头:“我还没和他结契,我担心他出去祸害人,所以就一直把他放在这里守着,但他从不理我,也不会听我的·”·江朝戈道:“你倒真是尽心尽力,连龟壳都给他擦干净”·乔彦不好意思道:“我是闲不住的性格,不干点儿什么我难受,他的龟壳我隔两三天就要擦一遍。”
江朝戈回头看了看重溟巨大的龟壳,这要擦完一遍,得累得腰都要断掉吧,这岂止是闲不住,简直是变相的多动症啊,和懒到不想挪窝的重溟根本是天壤之别··“你们还没结契”饮川笑道,“那你应该和他快点结契,这样你才能真正控制他。”
乔彦犹豫道:“其实,我对外界的纷争也并不感兴趣,我从小靠打猎糊口,与世无争,他若想在姑儿山一直睡下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异兽混战的战火早晚要烧遍整个天棱大陆,姑儿山不会是你的避风港。”
饮川缓声道,“乔彦,你是聪明人,你认为你唤醒了上古异兽,还有可能独善其身吗从他因你而觉醒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不由你自己了。”
乔彦沉默了,他知道饮川说得都有道理,只是对眼下局势的了解,他并不多外面的普通人多太多,加之突然被赋予他无法承担的重任,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寺斯两眼放光地说:“还等什么,赶紧结契吧。
你的魂兵器呢魂兵器呢快让我看看·”·乔彦起身从自己的茅草屋拿出一块玳瑁色的盾牌,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块龟壳,四周还不太平整:“我在姑儿山长大,有一天打猎,却误入了一片我从未去过的深林,然后就发现了这块盾。”
龙芗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把他收在兵器里,这样就不用成天给他擦龟壳了·”·乔彦再次无奈道:“他说他要晒太阳,我哪儿敢不让他晒。”
江朝戈看向饮川:“怎么办他要是死都不挪窝……”·饮川想了想,把手按在龟壳上,龟壳突然震了一震··甜梦被搅,龟壳里发出有些恼火地声音:“饮川,你想做什么。”
饮川道:“重溟,你醒来我们好好谈谈吧,你若不肯谈,我们也不会走·”·重溟哼了一声,只见龟壳里缓缓伸出了一条长长地蛇头··众人惊了一惊,据说玄武首尾龟、尾为蛇,果真不假。
那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好像在伸懒腰,然后吧嗒一声软软地倒在了自己的龟壳上,懒洋洋地说:“说吧·”·“你为何还不和乔彦结契”·“哦,没结契吗。”
重溟把头挪到了乔彦身边,乔彦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蛇头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哪怕这是靠他的魂力才达到的,他也感到一阵心惊·,·“择日不撞日,今天你就和乔彦结契吧,这样才方便你晒太阳。”
重溟歪着脑袋,蛇头晃来晃去,仔细端详着乔彦的脸:“结不结契,又有什么区别·”·“你不结契,乔彦随时可以把你收进兵器里,让你一直沉睡,但若结契了,你可以吸取他的魂力,他就不能不放你出来。”
“那便结契吧,我喜欢在人间睡觉·”重溟打了个哈欠,就把蛇头歪在了乔彦腿上,不动了··乔彦僵硬地看了饮川一眼··饮川立刻扔给他一把刀。
江朝戈心想,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简单粗暴的结契仪式了,重溟的口气就像出门买个白菜那么无所谓··乔彦接过刀,犹豫了··重溟抬眼看着他:“人类,你害怕吗”·“不,我……”·“你要是还要再想想,我就先去睡一觉,把我的龟壳再擦一遍,你擦得很干净。”
他说完,又打了个哈欠,“雨滴……敲在擦干净的龟壳上,特别好听,太阳洒在擦干净的龟壳上,也特别暖和·”·乔彦惊讶道:“你知道”·“我只是睡觉,又不是死了。”
重溟把蛇头在乔彦腿上蹭了蹭,“咦,这个枕着也舒服……”·乔彦有些无语··饮川用眼神无声地催促着··乔彦一咬牙,将自己手上的皮肤划开,然后去割重溟的皮肉,可那刀尖插在粗硬地鳞片上,竟然再难进入半分,他暗自使力,也只是刺破了点皮。
炙玄拎起炙玄刀,不耐烦地说:“我来帮你·”·江朝戈赶紧把他拽了回来:“你别捣乱·”·重溟也叹了口气,那巨大的身体白光微闪,顿时急剧缩小,众人从半空掉到了地上,那本就脆弱的茅草屋也摔裂了。
上古异兽玄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侧卧在地、以手支颐的绝色男子,他衣衫半开,露出大片健壮美美地胸肌,他有着深邃而迷蒙地茶色双眸,好像永远也睡不醒,优雅地玳瑁色长发披散了一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洋洋地气息,他随性而慵懒,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底都不值得停留。
·乔彦瞪大眼睛,大概不相信这是自己召唤出来的··重溟缓缓抬起手,朝乔彦勾了勾手指头:“来·”·乔彦咽了咽口水,一步步朝重溟走了过去,蹲在了他面前。
重溟接过他手里的匕首,轻轻一划,白皙的手臂上顿时溢出殷红地鲜血··在乔彦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把抓住乔彦的手臂·乔彦一惊,似乎还没做好准备,下意识地想把手抽了回来,重溟却不给他任何反悔地机会,将俩人的伤口贴合在了一起,顿时,血液交融。
曾经饮川和云息结契的场面再次上演,白光冲天,风云变色,好像下一秒天都要塌了一般··江朝戈心想,即便这个重溟看起来再不靠谱,毕竟也是上古异兽啊··白光散去,一切归于了平静,那块斑驳粗糙地盾牌,也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盾身是一整片长六棱形龟甲,六边锋利如刃,盾牌的反面是一块蛇骨制的握手,这盾牌极大,把一两个人完全罩住都不成问题,它既是武器又是防具,攻守兼备,霸气十足,实在是令人向往魂兵器。
重溟看了看那块盾,若有所思··炙玄一点也不怕戳人伤疤:“重溟,这是你哪块龟壳做的”·重溟淡淡地说:“最大最厚,护我心脏的那一块。”
乔彦拿起盾牌,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喜出望外:“宜攻宜守,好兵器”·重溟无趣地扭过了头去,对饮川道:“这样你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吗”他看了看天,“夏日苦短,这样的艳阳,我想多享受享受。”
饮川道:“重溟,刚才我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吧·”·“你说过什么,我已经忘了·”·“帮我,和我一起阻止啸血。”
重溟打了个哈欠:“天地之元尚未出现,你现在让我帮你,是不是太急了·”·“那么等天地之元出现了,你就会帮我”·重溟懒懒地说:“如果夏天也恰巧结束了,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又对乔彦道,“人类,你叫什么来着·”·“乔彦·”·“乔彦,你会按摩吗·”重溟招招手,“过来给我按摩,趴着太久了,下次得换个姿势睡。”
乔彦愣了一下,尽管觉得别扭,可出于对上古异兽地敬畏,还是去给重溟按起了肩膀··重溟舒服地眯着眼睛:“对了,壬王……在你之前来找过我。”
饮川惊讶道:“壬王什么时候,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大概半月前吧,他已经感觉到你醒了,说要去找昆仑山找你。”
饮川皱起眉:“半月前我就在昆仑山,若他来找我,又怎么会错过呢·”·江朝戈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壬王要么是有事耽搁了,要么很可能碰到了一些能阻碍他的事情,如果是后者,那多半是非常严重的,否则又有什么能阻碍壬王呢。
显然饮川也想到了,他追问道:“壬王还说了什么”·“忘了·”重溟摇摇头,“你们废话都好多,我懒得听。”
饮川的表情明显沉了几分:“重溟,你可愿意现在跟我离开·”·“当然不愿意·”重溟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若天地之元现世,我就去找你。”
“好·”饮川站起身,“我本想留在这里劝你,但我担心壬王,决定现在就去找他·”·“快走吧·”重溟催促道,他跟没骨头一般躺在乔彦腿上,眼神已然恍惚起来。
饮川果然一刻都不多留,带上众人飞速离开了姑儿山··炙玄道:“壬王能出什么事啊,啸血在西方,且俩人交过锋,啸血的魂兵使较弱,夙寒又在天鳌城。”
“算算时间,他去昆仑山的时候,应该能和我们碰上,但我们一点都没感觉到他,我担心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异兽苏醒了·”·“又或者他改变主意去其他地方了。”
江朝戈道··“也有这个可能,但我们还是去确认一下吧·”·“怎么确认”·“去空桑城吧·”虞人殊道,“那是却氏的据地,消息最是灵通,除非壬王大人人间蒸发,否则不可能打探不到他的消息。”
炙玄不满道:“为什么壬王也是大人,你怎么从来不叫我大人”·江朝戈安慰他道:“大人未免生疏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炙玄不屑道:“谁要跟人类做朋友·”他旁若无人地抱住江朝戈的脖子,甜滋滋地一笑,“我只让你做我的雌兽·”·虞人殊忍不住道:“你和他一兽一人,本就……”他话说了一半,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咽了回去。
天戎双眸微眯,若有所思··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瞪起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和夙寒他们不一样·再说,你又怎么知道,夙寒不是把虞人奎当做雌兽呢。”
虞人殊冷哼一声:“夙寒是- yín -兽,他恐怕有成千上万个雌兽·”·“不,雌兽只能有一个·饮川,对吧”·饮川笑道:“对,雌兽只能有一个。”
虞人殊沉声道:“虞人奎……他早晚会后悔的·”·江朝戈看着虞人殊,一言未发,他大概能理解虞人殊那种复杂的心情,他愤恨于虞人奎篡夺皇位,并且委身- yín -兽,让皇室蒙羞,可他这人又重情义,在内心很深处,他对这个兄长多少还是有一点兄弟之情吧,也因为如此,他担心虞人奎以身伺兽,不会有好下场。
空桑城离姑儿城并不远,他们隔日便抵达了,来到空桑城的近郊,他们乔装一番,除炙玄外的所有异兽都进入了兵器里,一行人步行入城··空桑城戒备森严,城门口有重重兵力把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人很是不解,在上古异兽苏醒的情况下,难道加派人手就能给百姓安全感吗·虞人殊道:“他们要么是在盘查我大哥,要么就是要防止虞人奎的眼线进入空桑城。”
寺斯感叹道:“空桑城好繁华啊·”·“却氏是天棱大陆最大的魂器制造城,自然是很繁华·”·他们低调地跟着人流进入了空桑城。
江朝戈许久不曾来过大城,打算趁机好好采购一番,云息显然也由此打算,不过他们暂时不敢乱跑,而是先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商量好各自的分工——采购的采购,收集线索的收集线索,这才出发。
江朝戈给炙玄又储备了一大堆酒,乐得炙玄合不拢嘴··在经过一家魂药铺的时候,炙玄突然吵着要进去··江朝戈奇道:“你不是嫌里面的味道难闻吗再说你要什么药,找云息不就行了。”
“不,我要的他没有·”·“你要什么呀·”·“你别管,你带我进去·”·江朝戈只好抱着他走进了铺子,掌柜热情地招呼道:“大人,您需要点什么”·江朝戈还没张嘴,炙玄就道:“男子*合时用的软膏。”
当炙玄用那稚嫩的嗓音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后,整个魂药铺都安静了··江朝戈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背后有数道目光刷刷刷地盯着他,让他浑身僵硬,想拔腿就跑。
掌柜抹了抹汗,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可是从一个幼童嘴里说出来的:“什、什么”·炙玄不耐烦地打算再重复一遍··江朝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干笑道:“不好意思掌柜的,让你见笑了,我今天与人讨论时让孩子听到了,你快给我拿一些吧。”
掌柜吁出一口气,拿来一瓶膏药递给他:“七十铜币·”·炙玄一张嘴咬在江朝戈的手指上,江朝戈吃痛松手,他大喊道:“我要最贵的”·掌柜的一哆嗦,转身拿来一个精致的瓷盒:“这个最贵,要二十个银币。”
江朝戈连价都不敢砍了,扔下钱拿过药,抱着炙玄就冲出了铺子··走出去老远,江朝戈才瞪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炙玄仔细摆弄着那膏药,心不在焉地说:“什么故意的”·江朝戈一口老血堵在心口,真想喷这熊孩子一脸。
炙玄高兴地说:“醉幽说了,有了这个,你就不会疼了·”·江朝戈咬牙切齿道:“你以后不准再和醉幽说话”·“为什么”·“他王八蛋。”
“他不是王八,也不下蛋啊,重溟才是王八·”·“……总之你不要再去找他·”·炙玄高声道:“你敢命令我”·“我可以命令你。”
江朝戈豁出去老脸,“雌兽有偶尔命令你的资格·”·炙玄一时迷惑了:“真、真的”·“不信你去问饮川。”
“好,我去问饮川,你要是骗我,以后就要什么都听我的,不准反驳·”·“行”                    ··    第78章 ·江朝戈一时忘了,炙玄对什么事儿都很认真,尤其是跟自己有关的,他把两个纳物袋装满后,领着炙玄往回走,炙玄大概是感受到了江朝戈不太高兴,自己也跟着不爽起来,又开始拿江朝戈的衣领磨牙。
回到客栈,云息刚好也进了门,他一见江朝戈就说:“江大哥,你不是一直说,你玩儿匕首比刀厉害,想要一把好匕首吗·”·江朝戈道:“是啊,你看着好匕首了”·“上次在昆仑仙境,我砍下了一只肥遗的指甲,这只肥遗没有千年修为,但至少也能做成一把玄级魂兵器的匕首。”
江朝戈兴奋道:“好啊我早就想要一只肥遗了·”在两次领略了肥遗的厉害后,他对这东西真是又爱又恨,“你刚才是去买材料了什么时候能做好我们……”·云息伸出三根手指,不客气地说:“三百金币,给你做成专属魂器。”
江朝戈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云息,谈钱就伤感情了·”·云息摇摇头:“我也缺钱,好的兽料和草药都是非常非常贵的,你要是不要,我就做了卖给别人了。”
“别别别,你让我想想办法,我现在真的没有三百金币了·”·炙玄朝云息做了个凶恶的表情:“快给他,不然我咬死你·”·云息后退了一大步,简直欲哭无泪,炙玄的蛮横不讲理,一向是浑然天成的。
江朝戈拍拍炙玄的背:“哎,别吓唬他·”·云息心有余悸地说:“反正我不会免费给你的,我还要买好多东西,包括做土枪和土炮的材料,有了这些,我们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江朝戈点头道:“有道理·”·“所以你快给我钱啊·”云息强调道:“必须是整数·”·江朝戈想想自己现在确实囊中羞涩,养活着这么一大帮人,还各个只会花钱,他压力多大啊,现在手头的金币已经不足一百个,甚至不够给云息买几样好的兽料的。
他咬咬牙:“你等着,我想想办法·”·他去找到虞人殊,把他们的财务状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主题就是:要卖虞人殊的东西··虞人殊此时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突然也懒得计较这些了,便沉声道:“你把那些东西给我看看,能卖的,你就全权处理吧。”
江朝戈喜出望外,立刻打开纳物袋,把那几十样珍宝一个一个地给虞人殊挑··虞人殊挑出一多半来,剩下的那些,便是有特殊意义的了,他道:“有些东西是特殊的贡品,空桑城是个大城,难保珠宝铺的人能看出来,你最好想想办法,别暴露了行踪。”
“这个你放心吧·”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就是在黑市上倒卖东西得来的,这对他来说简单得很··其他人看宝贝也看得眼花缭乱,毕竟大多是皇子才配拥有的皇室瑰宝,他们见都没见过。
寺斯蹲在地上直流哈喇子,抱着一套金玉茶具哭嚎道:“我想要这个,我想要这个,有这个我一定能买到一把好弓·”·江朝戈从他手里抢过茶具:“你带我们去昆仑仙境的报酬,已经给你了,那尊金叶树还不够你买一把好弓啊。”
·寺斯哭丧着脸道:“我把金叶树给我爷爷了,养活那么大一个村子的人,需要很多钱的·”·云息安慰他道:“若是有好的兽料,我一定给你做一把好弓。
不过你可能也付不起我的价钱……”·寺斯更大声地哭嚎道:“你还跟我谈钱”他就差满地打滚了··云息掏了掏耳朵,弱弱地说:“你别叫了,好吵。
做一把好的魂兵器,光是各种各样的材料,就可能花掉几十金币,你不给我钱,难道让我倒贴你啊·”·寺斯眨巴着水汪汪地大眼睛:“你看我以身相许行吗”·云息浑身一僵,迅速退到了降落里,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寺斯一把扑了上去,抱着云息大叫道:“我没钱,但我有人”·云息像被非礼的小媳妇般,惊悚地叫道:“别别别……”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地朝饮川投去求救地目光。
众人哄堂大笑,饮川也跟着笑了两声,才温声道:“寺斯,别闹他了·”·寺斯这才笑嘻嘻地放开他··江朝戈轻咳两声:“咱们在空桑城呆几天,让我把这批东西处理了再走。”
虞人殊闷声道:“现在确实不能走,我们去打听了一圈,都没有我大哥的消息·”·“也许他是秘密入城的·”·“如果那样倒好,但万一他根本没来空桑城……”虞人殊抓了抓头发,“天棱大陆这么大,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饮川摇了摇头:“找一个人可能很难,但找一个异兽……竟然连壬王也没有消息,他究竟去哪里了·”·“也许壬王化作人形混在人群中了。”
炙玄道,“他的魂兵使是个瞎子,你从这个线索入手,也许更快点·”·“对呀·”饮川呵呵笑道,“炙玄,你好像变聪明一点了。”
炙玄轻哼一声:“饮川,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江朝戈喝道:“不准现在问!”·炙玄拔高音量:“你又命令我”他一副忍无可忍地样子,“饮川,他为什么可以命令我,就因为他是我的雌兽吗。”
江朝戈想把他的嘴堵上已经来不及,只见饮川笑吟吟地说:“你们之间不存在命令与被命令,而应该互相尊重和宽容,尽量迁就对方的要求,尤其是你,作为雄兽,你更要宽容大度。”
江朝戈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无坚不摧了··炙玄眨了眨眼睛,突然兴奋起来:“我懂了,我要让着他”·饮川含笑点头。
炙玄拽着江朝戈衣摆:“你听到了吗,以后我会让着你·”·江朝戈无奈地说:“谢谢啊·”他把挑选出来的宝贝收进纳物袋里,准备出门去找渠道出掉,刚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来,“对了,这里离胡安城有多远”·虞人殊道:“不远,大概四百多里。”
江朝戈干脆地说:“我去胡安城,那里有港口,最方便出货·我也能去给孟老上上坟·龙芗,醉幽,你们带我们去·”·龙芗点点头。
虞人殊叮嘱道:“路上小心·”·江朝戈本想只带云息去,但寺斯也硬要跟他们去凑热闹,没办法,便把他也带上了,醉幽载着他们往胡安城跑去··隔日下午,他们来到了胡安城,江朝戈看着这个他曾经生活过近三个月的地方,心里无限感慨。
这是他在天棱大陆呆的最久的一个地方,也是他最安逸的一段时光,他曾经一度把孟老的家当成了他的家,但也是在这里,留下了他在天棱大陆最难过、最沉重的回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胡安城还是原来的胡安城,人流兴旺,贸易往来如织,似乎并没有收到神级魂兽现世的影响,反而比以前更繁华了。
寺斯就跟当初他进城那样,兴奋地看个不停,时不时还要买些便宜的小玩意,说要带给阿萨玩儿··龙芗忍不住道:“阿萨比我还大两岁,怎么会玩儿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你不玩儿,不代表他不玩儿啊,他从小就想跟我跑出来见见昆仑山外的世界,只是他胆子小,一直不敢出来,我给他带出去什么他都喜欢·”寺斯把玩儿着手里的小彩球,“老板说这是海外的东西,阿萨肯定没见过。”
江朝戈不禁想起当初他为了赚钱,也曾经这么忽悠过客人,忍不住笑了笑··炙玄似乎也有些感触:“这里是我最熟悉的人类城镇了·”·“可不是,你那时候,一宿一宿的不睡觉,要我满街给你找酒喝,带你出来玩儿,胡安城的每一条街,我都带你走过无数遍。”
江朝戈说着说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时候他和炙玄还相看两相厌,炙玄嫌他太弱瞧不上他,他为了能回自己的世界,忍辱负重地讨好这熊孩子,后来他们的感情就慢慢地变了,当初谁能想到,他们会走到今天呢。
炙玄忍不住搂住江朝戈的脖子蹭了蹭,小声说:“我希望我们从来都没离开过这里……”·江朝戈心中莫名一痛,是啊,如果一切都还在昨天,孟老没死,他们没有面临这么多的强敌,那该多好,如果能够安稳地在天棱大陆活下去,回不回自己的世界,又有什么关系。
江朝戈带着他们去港口转了转,他以前在胡安城,就时常来港口,找找刚下船的兽料、药草,往往比铺子里卖得便宜很多,通常还很新鲜,也因此,他知道哪些船家背地里是做走私的,若是能有渠道把东西卖到海外异国去,既安全又能很快看到钱。
他找一个船家,隐晦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船家一副惶恐的样子:“大人,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只是正经运货的·”·江朝戈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就走了,他连问了两家,都是这样的反应,这让他很是疑惑,难道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变故以前这里的很多船家,可都是靠走私糊口的。
碰了几个钉子,江朝戈怕引人注意,就不再问了,他又带上几人去珠宝铺··他找了一家人最少的珠宝铺走了进去,老板很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大人,欢迎光临小店。”
江朝戈在店里挑挑拣拣,和老板聊了起来,一点点地套话,没聊一会儿,老板就猜到他的意图了,他犹豫了一下,悄声说:“大人,您进来里面聊”·江朝戈含笑点头。
他们正要起身进屋,一个一身华服的男人领着个娇俏的姑娘进来了,姑娘开心地直笑··江朝戈扭头看了一眼,那男人微微发福,面色红润,春风满面,可怎么看怎么眼熟……·“孙安”·男人愣了一愣,在看到江朝戈的时候,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揉了揉,“大大大大哥”·江朝戈高兴地走了过去:“孙安,真是你小子”他刚才只是试探地叫一声,没想到真的是故人。
说实话,他实在有些不敢认了,他对孙安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一脸倒霉相,入不敷出的小贩,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孙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一身好衣服,俨然是个公子哥了。
孙安激动得眼角都渗出泪了,“大哥,没想到你还活着……”·江朝戈笑道:“我也挺惊讶的,我居然到现在还活着,这位是弟妹”·“对,对,欣儿,这是江大哥,是我的大恩人,我能有今天,都是托江大哥的福,江大哥,这是我妻子欣儿。”
孙安一脸的幸福满足··江朝戈看着孙安的笑颜,心情大好,这么长时间以来,总算有一件能让他感到温暖、美满的事了,他在天棱大陆的旅程充斥着血腥和危险,眼前的一幕是多么难得啊。
“江大哥好·”欣儿乖巧地叫了一声,她看着炙玄,惊喜地说:“哇,江大哥的儿子好漂亮啊,要是我也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孩子该多好·”·炙玄脸色一沉。
孙安也符合道:“是啊是啊……呃,不过,过了一年,他好像没怎么长大啊·”·江朝戈打哈哈道:“他挑食,不爱长·”·炙玄刚要发作,江朝戈捏了捏他的腰,把他的脑袋转向了自己的方向。
炙玄哼了一声,开始咬江朝戈的衣领泄愤··孙安看向其他人:“这几位是”·江朝戈道:“哦,这是孟老的孙子·”他指指龙芗,“其他人是我朋友。”
“哦,孟老现在何处啊我一直想去拜会他老人家·”·江朝戈勉强笑道:“他……在别处颐养天年呢。”
“好,好啊·”孙安笑道,“江大哥,你此次回来是为了……”·江朝戈笑道:“缺钱花了·”·孙安马上道:“大哥你走后,我用你给我留的钱又赚了不少,你想要,只管开口。”
江朝戈摆摆手:“我不要的钱,不过,我确实需要你帮我点忙·”他压低声音道:“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孙安两眼发光。
江朝戈把孙安拽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事情说了··孙安道:“这事儿你找我就对了·港口那边现在确实走不出货了,说起来还是因为你,上次三皇子来胡安城抓你,在港口设下埋伏,结果被他发现了港口有不少船家走私货,便下令彻查,那时候抓了不少人,现在都不敢了。”
江朝戈心想,原来还怨他啊,他道:“那你可有办法”·孙安笑道:“他们明面上不敢做了,其实私底下还在做,只要有钱就有人敢冒险,但是不熟的人他们是不接触的,大哥,你那些东西,我保证都帮你走出去。”
江朝戈喜道:“这样最好·那里面那个老板……”他担心走漏风声了··“无妨,他也是我的朋友·”·江朝戈拍着孙安的肩膀,赞赏道:“你小子现在真是不一般了呀。”
孙安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托江大哥的福,我每天都给菩萨上香祈福,祈祷江大哥平平安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不然我哪儿有今天,更别提能娶到欣儿,还让我爹娘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了。”
江朝戈哈哈笑了起来,当年也算无心插柳,如今给自己多了一条路,人生就是这么充满了惊吓,也充满了惊喜··孙安把他们安排在了胡安城最豪华地客栈,设宴给他们接风洗尘,相当有排场,寺斯猴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高兴得上蹿下跳,相比下来,年纪最小的龙芗却显得最是沉稳,安静地吃饭,没有必要就不多说话。
晚上回到客栈,江朝戈让客栈的人去给他买了一些纸钱香烛,抱着炙玄,步行往孟老从前的住处走去··入夜之后街上的人不多,炙玄的脸蛋贴着江朝戈的脖子,感受着江朝戈的低落,用自己身体的热度无声地安慰着他。
来到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那年久失修的大门和锈迹斑斑的锁头,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里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出入,江朝戈看着那大门,深深叹了口气,足尖一点,直接跳上了两米高的围墙,一个起落就跃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更显凄凉··江朝戈走进他曾经居住过的小屋,用手指在床上一抹,一层厚厚地灰·在这里,无数个夜晚,他盘坐在这张床上修炼,累了,就抱着炙玄入眠,那时候的日子无比的简单,他弱得一塌糊涂,连刀拿久了手都会抖,甚至无法让炙玄以成人的模样示人,可那时候他比现在有安全感,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不用承担现在的重任。
炙玄在江朝戈耳边轻声说:“你第一次给我洗澡,是在那个盆里·”他指着那个脏兮兮的木盆··“是啊·”江朝戈淡笑道,“那时候你还不乐意,洗过一次你觉得舒服,就老缠着我给你洗。”
“那当然了,我没洗过怎么知道舒服·”炙玄道,“我以前从来没和任何人类接触过,我不知道人类知道这么多让人舒服的方法·”他说完,突然贼笑了两下。
江朝戈扑哧一笑,他笑,是因为炙玄这张稚气的圆脸蛋上努力做出的暧昧神色太好笑了··炙玄使劲蹭了蹭江朝戈的脖子:“不过,我还是只喜欢你这个人类,其他人都不许靠近我。”
“放心吧,也没人敢靠近你·”江朝戈拎上祭祀的东西,往后院走去,那里有一座坟··不到一年的时间,坟前居然已经长满了野草,石碑经历过风吹雨淋,显得有些斑驳,江朝戈把炙玄放在地上,抽出匕首,一言不发地给孟老清理坟头上的野草。
做完这一切后,将纸钱和花压在坟上,倒上三盅酒,坐在碑前··炙玄拿起酒杯的瞬间,变成了成人的模样··江朝戈和他互相捧杯,又齐齐撞了撞孟老的墓碑,然后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江朝戈沉声道:“孟老,我回来看你了……当初如果不是你一念之差救了我,现在被埋在土里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我已经知道如何回我们的世界了,只要再等等,应该就能送我们回去,其实我对我们的世界,记忆和感情已经越来越淡了,可能是因为我在那边没什么亲人吧,不过我还是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他抓住胸口的项链,那是孟老留给他的怀表,“我会亲手把这个怀表交给你的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你放心吧·”江朝戈抓起酒壶,洒在墓碑旁边的土里,那酒业迅速渗入泥土,只留下丝丝酒香。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胸闷堵得慌··炙玄搂住他的肩膀,轻轻亲了他一口:“我们一定会亲手给他报仇的·”·江朝戈目光坚毅:“一定。”
他放松地靠在炙玄身上,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尽管来到了陌生的世界,却从始至终都不是孤单地一个人,最好的一点是,炙玄绝对不会死在他前面··俩人在坟前坐了半个晚上,江朝戈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才在炙玄地搀扶下离开。
那晚回到客栈,江朝戈主动扑到了炙玄身上,疯狂地索吻,面对这样的热情,他需要炙玄的温度,需要炙玄的兽性和热情,需要一场放纵的性事,来击碎他郁结于胸的怨愤。
炙玄简直是点火就着,将江朝戈压在身下不知疲倦地掠夺,俩人很快就被卷入了欲望地漩涡……·第二天天没亮,孙安就来到客栈··约定的时间到了,江朝戈却睡过了头,他头疼欲裂,身体酸痛,强忍着不适才爬起来,和孙安离开客栈去港口。
醉幽一看炙玄一脸贪足,江朝戈走路都有些别扭,立刻就明白了,一路贼笑,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江朝戈假装没看见,炙玄则是骄傲地扬着小下巴,就像新娶了媳妇儿的男人,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自己老婆多好。
孙安领着他们走进一个废弃地船坞,那地方根本就不像会有人来的样子,却没想到是一个黑市交易场所,而且显然已经初具规模了··孙安连对了三遍暗号,他们又被搜了身,才被准许进入。
走进去之后,江朝戈和云息顿时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都开始发光了·                    ··    第79章 ·这个船坞占地面积很大,放眼望去,随处可见废弃的造船材料、工具和模型,船坞因为年久失修,木材腐朽,棚顶深水,地板漏洞,看上去实在是片危房,可就是在这么一个地方,居然藏着一个地下交易市场。
孙安介绍道:“这个市场一个月只开放两天,从现在到天明,两个小时后这些人就都不见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云息搓了搓手:“时间这么短。”
他感觉根本不够自己挑的··“是啊,时间长了不安全·”·一个精壮的汉子走了过来,恭敬道:“孙大人,您今天想看看什么”·“我带我大哥出几样货,赵老板在不在。”
“在,请跟我来·”·云息指着一个书摊道:“哇,好多书,我要买一些·”·江朝戈经过书摊时看了一眼:“这都什么书啊,封皮都看不懂,你看得懂”·“不是给我的,是给老师的,老师说,让我多给他买些书,什么书都行。”
孙安一听:“这些书全买了也不值几个钱,大哥,我让他全给你送客栈去”·江朝戈笑道:“好啊·”·云息高兴地说:“我那些医书和工具书,老师都翻了几遍了,他说,他要把他睡着的这些时间里的知识都补回来。”
“那要看到哪辈子·”寺斯不敢置信地说··“反正他有用不完的时间·”·江朝戈道:“云息,你找找适合做纳物袋的材料,我们这么多东西,鲸鱼纳物袋也要放不下了。”
“好·”·孙安招来一个人:“云息老弟啊,你想买东西,我就找个人专门带着你,不然不安全,你跟着这个小哥,就四处去逛吧·”·江朝戈道:“寺斯,你跟着云息。”
云息摩拳擦掌,准备大肆采购一番··江朝戈和龙芗被带进了一艘建了一半的捕鱼船里,幽幽烛火从船里透了出来,显得神秘而危险,江朝戈一脚踩在船上,船身轻晃,木板嘎吱作响,他心想,这破船就是突然散架了也不奇怪。
几人走了进去·船里别有洞天,站了一屋子的魂兵使保镖,一张鉴宝桌摆在船舱正中间,各式工具罗列一排,墙上新装的架子上摆着几样珠宝,江朝戈一眼扫过去,没几样特别值钱的,不禁对这个赵老板的财力产生了怀疑。
孙安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顾虑,压低声音道:“好东西不放出来的·”·江朝戈点点头··赵老板叼着烟袋,见到孙安,扯着脸皮子笑了笑:“孙老弟,好久没见你在这儿出没了。”
“没好东西,怎么敢来献丑·”·赵老板挑挑眉,目光落到了江朝戈和龙芗身上:“言下之意,这两位大人是带了好东西来啊·”·江朝戈笑道:“好东西有好几样,就是不知道赵老板有没有胃口吃下去。”
赵老板眯了眯眼睛:“这就要看大人带了什么好东西了·”·江朝戈扫了一圈他那些珠宝,故意露出不太信任的表情··来这种地方出货的,货源肯定都有问题,要是拿出来看了买家却出不起价钱,卖家还暴露了,所以赵老板能理解江朝戈的顾虑,他掏出一个纳物袋,在船舱里释放出来,手里钻进纳物袋里,拎出来几个上锁的木箱子。
赵老板打开了三个箱子··第一个箱子里装着一大串孔雀绿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浑圆莹润,透出幽绿地色泽,一看就是上好的海洋珍珠··第二个箱子里,是一尊冰种翡翠蝉雕,足有一只成人的手掌大,翠绿剔透,美不胜收。
赵老板看着江朝戈表情的变化,露出得意地神色:“怎么样,这几样可还算拿得出手”·江朝戈笑着点点头:“都是不凡之物·”他的目光落到了第三个箱子。
赵老板神秘一笑,“这两样宝贝虽然也价值连城,但都是暂时天棱大陆的东西,但这第三样宝贝,算不上珠宝,却是真正来自海外异国的稀罕之物·”·江朝戈来了兴趣:“哦,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老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它就算在海外异国,也是极其稀罕的东西,可不是那些在异国的寻常之物拿到咱们天棱大陆来以次充好的·”·就连孙安都好奇挤了:“赵老板,别卖关子,快给我看看啊。”
赵老板按着木箱,笑道:“礼尚往来,这位大人是不是也该让我先开开眼界啊·”·江朝戈干脆地拿出了三样皇室珍宝,看得赵老板心花怒放,啧啧称奇。
俩人你来我往地谈起了价,这过程说是唇枪舌战也不为过,炙玄听得连连打哈欠,趴在江朝戈耳边懒懒地说:“不如我帮你咬死他吧·”·江朝戈顺了顺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窝处,示意他别说话。
龙芗则全程戒备,冷冷地盯着赵老板身后的十来个魂兵使,他拿着江朝戈的钱,一直尽责尽力地保护着江朝戈··最终,俩人谈拢了价格,以一千一百个金币成交了三样珍宝,这样一个天价让人听着都耳膜发烫,毕竟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三、五个金币就差不多能吃喝一辈子了。
赵老板把一大箱子金币放到了江朝戈面前,江朝戈一一点过之后,收进了纳物袋里,赵老板也喜笑颜开地收起了宝贝··江朝戈道:“赵老板,现在可以让我们看看这最后一样海外异国的宝贝了吧。”
赵老板神秘一笑,打开了木箱子,那里面赫然挂着一样火红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江朝戈和孙安贴上去看,一时都没看出来是什么··只有龙芗脸色一变··赵老板将箱子转了过来,几人这才看清楚,这居然是一顶假发·这顶假发很长,足有及腰的长度,颜色赤红如火,细腻、滑顺而有光泽,简直是一件至高地艺术品。
江朝戈猛地看向龙芗,龙芗和虞人殊一样,都用布巾把头发包裹了起来,但见他苍白的脸色,江朝戈知道自己没猜错,这跟龙芗的头发是一样的··龙芗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动,赵老板身后的魂兵使都如临大敌,纷纷抽出了武器,船坞里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很是紧张。
江朝戈拉住龙芗的手,打圆场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侄子没见过这样的珍宝,又从小就爱听些海外异族的鬼怪传说,见到这红发,一时有些激动·”他给龙芗使了个眼色,让他坐下。
龙芗僵硬地坐下了,只是额上渗出了冷汗,他反握住江朝戈的手,用力攥了攥,手心也全是汗··赵老板将信将疑,戒备地将那假发收了起来··江朝戈道:“慢着,赵老板,可否说说这假发的来历。”
赵老板犹豫了一下,道:“这是海外异族一位贵族少女的头发,在那个国家,只有养尊处优地贵族才会有这样一头火红、不含杂质地头发,那个国家的女性一生都不会剪头发,这位贵族少女早夭,死了之后,咳,有人便得到了她的头发。”
江朝戈心想,多半是去刨人家坟了吧,真够缺德的,他不动声色道:“这头发真是美极了·”·“是啊,天棱大陆上绝没有这样的红发,从南方港口走私来的一些红发奴隶,也不会有这么纯净的颜色。”
赵老板暧昧一笑,“我之前也得到过一顶红色的假发,不过长度、成色和这顶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可还是卖出了一百个金币的高价·买主是个大贵族,专买来给他那肌肤赛雪的小妾的,啧啧,那雪白雪白的皮肤配上这么一头红发,该多诱人啊。”
江朝戈“哦”了一声,“这些假发,都是从南方港口来的啊·”·“是啊,咱们胡安城的船虽然也出海,但是没有大船,去不了很远的海域,大多是打渔为生,但是南方苏氏可是有好几个船队,从海外异国流进天棱大陆的好东西,基本都是从南方港口来的。”
“那这红发……究竟来自哪个异国”·赵老板摇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长着红头发的异国人,叫龙汶族。”
龙芗喉头一紧,顿时呼吸都有些不畅··江朝戈有些心疼龙芗,他甚至生起了买下这顶假发的冲动,不过也只是想想,这么一样东西买来没有任何用处,还会浪费掉大笔金币。
就连炙玄也被那头发吸引了注意力,当赵老板把头发收起来后,他就盯着龙芗看··江朝戈怕炙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便匆匆告辞了··一走出船坞,炙玄就对龙芗说:“那个,我喜欢。”
龙芗脸色铁青,没理他··炙玄问江朝戈道:“我皮肤也白,如果我带上红色的假发,是不是也很诱人”·江朝戈差点吐血,迎着孙安怪异的目光连忙解释道:“童言无忌。”
这时,云息也采购完毕了,心满意足地来找他们,一见面就高兴地说:“我刚好花掉了两百个金币,不多不少,整好两百个,没有一个零币·”·江朝戈拍拍他的肩膀:“干得好。”
寺斯笑嘻嘻地说:“云息还给我买东西了,真好·”·云息瞥了他一眼,小声说:“是你强迫我的·”·云息和寺斯同时注意到了龙芗阴沉地脸色,不解地问道:“小龙芗,你怎么了”·少年咬着淡色地嘴唇,摇了摇头。
孙安把他们送回了客栈,江朝戈打算给他一百个金币,他却怎么都不收··孙安前脚走,醉幽后脚就迫不及待地从兵器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龙芗,心疼地摸着他的脑袋,无声地安慰着他。
龙芗眼圈有些发红,背脊僵硬了一会儿,便微微把头偏在了醉幽的肩膀上··云息和寺斯面面相觑,江朝戈把在船坞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寺斯道:“这是好事儿啊,龙芗,你又多了一条找到故乡的线索。”
龙芗点点头:“只是……”·“看到那假发,思乡情切是吗·”江朝戈道,“我看你的头发比那假发的头发还要好看,说不定你也是大贵族,如果是这样,到时候就更容易找到你的家人了。”
龙芗点点头··醉幽抚着他的脸,柔声道:“小芗,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我会用一生的时间陪你找到你的家乡、你的家人·”·龙芗点点头,看着醉幽温柔的笑容,心脏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不好意思地离开了醉幽的怀里,轻声说:“……你也是。”
·“嗯”醉幽没听清··“你也是,我的家人·”龙芗说完,脸上浮现一层薄粉,与他平时冷淡的样子大不相同,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可爱。
醉幽明眸闪动,隐隐有一丝感动,他再次用力抱住龙芗,腻歪地说:“我不只想做你的家人呀,你长大了娶我好不好,要不我娶你”·龙芗的脸顿时涨红了,赶紧推开醉幽,窘道:“你不要胡闹。”
醉幽笑嘻嘻地放开了他··江朝戈道:“龙芗,我们早晚可能会去南方,到时候一定去港口给你打听打听·”·龙芗点点头:“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存够了钱,我肯定要回去。”
“好了,半夜起来,大家都去补个觉吧·”江朝戈自己也直打哈欠··龙芗和寺斯走后,云息却没有动,似乎有话要说··江朝戈道:“怎么了你不困啊。”
云息摇摇头:“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但是都没什么合适的独处时间,而且,之前我也不是很能确定·”·“怎么了”·云息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当时老师为你冲破经脉,你濒死时,老师让你念的那句咒语吗。”
江朝戈立刻精神了:“当然记得,呃……不过,我已经想不起来咒语的内容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还记得·不过我也不知道那句咒语是干什么的,直到我们在耳侻族的村子里住了几天……”云息道,“我从耳侻族人那儿,学到了一些昆仑山外没有的医术,以及制造魂兵器的特殊材料、技巧,当时,我无意中在一本书上,看到了类似的咒语。”
“可那咒语根本不是汉话呀·”·“对,那应该是古汉话,所有魂器师都会一点,因为召唤兽魂的魂咒语必须用古汉话说出来,越是厉害的兽魂,召唤起来难度越大,需要的魂咒可能就越多,所以,虽然我们可能无法阅读古汉话的书籍,但我们多少都知道一些单子的读音,我当时看到那句咒语,就读了一遍,发现读音跟老师交给你的那句很像。”
“饮川说,那是凝神聚元,修复身体的咒语,不过,我也不是魂器师,我念了也有用”·云息面色有些凝重:“那些……也不是魂咒语。”
“嗯那是什么”·“那是……巫咒语·”·江朝戈一惊:“巫咒”·云息点点头:“我翻看的,是耳侻族大巫的书,当时只是随手翻翻……我看到那句咒语后,也不敢确定,就去问了大巫,大巫说,那句咒语正是修复身体的,但是只对咏诵的人自己有效。”
云息咽了口口水,“可我那时候还是不敢确定,我想,会不会这是耳侻族大巫自创的,只是个巧合,我不敢问太多,怕他怀疑·结果,今天在一个书摊上,我又发现了一本古巫书,居然也有那句咒语。”
江朝戈甩了甩脑袋:“等等,既然那是巫咒,那么就应该是具有巫力的人咏诵才有效啊·”·“是啊·”云息紧紧盯着江朝戈。
江朝戈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炙玄,不敢置信地说:“难道,我也有巫力”·炙玄瞪起眼睛:“你有巫力难道你也流着那些臭巫祖的血”·“很有可能,大巫其实就是流淌着上古巫祖血液的巫祖后人,经过万年时间的繁衍,巫祖的后人可能遍布天下,你也刚巧是其中一个,也有可能。”
江朝戈一时很是疑惑:“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第二,饮川又是怎么知道我可能隐藏着巫力”·云息道:“我跟老师讨论过你的那个世界,我想,你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两个世界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就像一对双胞胎,虽然这两个世界有很多不一样的,但也有很多一样的,试想,若是一对双胞胎,生时一模一样,但是放到不同的环境里生长,自然也会变成不同的两个人。”
“不,恐怕不仅仅是双胞胎……”江朝戈想得冷汗直冒,“若我继承了这个世界的巫祖的血液,却在我的世界长大,那么就证明,这两个世界,从前很可能是一个”·云息点点头:“至于老师为什么猜测你具有巫力,也许他就是能知道你有巫力,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死马当活马医吧。”
炙玄叫道:“江朝戈你不可能是巫祖后人,我最恨那些臭巫祖”·江朝戈苦笑道:“祖宗啊,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炙玄想了想,确实这也不是江朝戈的错,可他还是相当不爽:“怪不得那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很让我厌恶的气息,一定是你念巫咒时,巫祖血统觉醒了,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
他气哼哼地一把推开江朝戈,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江朝戈摸着他的脑袋:“好了,别闹啊,就算我真流着巫祖的血液,也就跟大国师、尤准差不多,只是具有一点被稀释了的巫力,本质上还是正常人类,什么都没变。”
炙玄撅着嘴,生了会儿闷气,又转过来蹭江朝戈的肚子,“算了,我不怪你了·”·江朝戈扑哧笑道:“谢谢你这么大度·”·云息道:“总之,江大哥,若是具有巫力,总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关键时刻还救了你的命呢。”
“对呀,这是好事儿,你把那句巫咒再教我几遍,这次我一定要记牢了·”·云息干脆把音节写了下来:“这些巫咒不可以乱念的,你毕竟不是大巫,只是具有一点巫力,随便念巫咒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练习的时候,别发出声音。”
“我知道·”江朝戈把那纸条收了起来,有些兴奋地说,“你说,我现在去学些大巫的本事怎么样”·云息摇摇头:“你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所有的大巫,都是由年长的大巫在其刚出生的时候就挑选好的,这个未来大巫的候选人,必须巫力强大,有足够的资质担此大任。
年长的大巫要把候选的大巫从婴儿时开始养起,用各种草木、虫蛊、丹药强化他的身体,从小灌输他数不清的巫力的知识,让他学会如何控制和运用自己的力量,诸如咏诵巫咒都是最简单的,还要学习祭祀、祈福、占卜、召唤、下咒、解咒等等,为了变得更强大,大巫必须不停地去学习和实验新的巫咒,比如让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巫咒,这些巫咒在试验和施行的过程中,都有可能失败,而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所以,每一个大巫都学富五车,没有这些经验的积累,是不可能成为大巫的。”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见你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云息抓了抓头发:“反正,你都这么大了,是不可能成为大巫的,你能记住这么一个救命的咒语就行了。”
江朝戈点点头:“我明白了·”·“还有,这件事……别告诉老师·”云息眼神有些闪躲,好像做错事的孩子,“老师既然不说,一定有老师的道理,他可能是怕你知道了,会滥用巫力,所以你别告诉他,更别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江朝戈笑道:“放心吧,我绝对不说·不过……”他看了看云息,又看了看炙玄,“你们不觉得,饮川真的有很多秘密吗·”·炙玄耸耸肩:“他脑子里装那么多东西,如果全都告诉你,你早烦死了,还不如不知道,让他去想的好。”
云息道:“老师确实有很多秘密,但他不告诉我们,肯定……”·“有他的理由·”江朝戈掏了掏耳朵,“你被你的老师洗脑了都,恨不得把他当神仙供着。”
云息脸一红:“可老师确实就像神仙一样·”他眼里透出崇拜地光芒··“好了好了,这回你带回去一大车的书,你的神仙肯定高兴坏了。”
云息笑道:“我也买到了制造纳物袋的兽料呢·”·“太好了,这回一定要给我做一个专属纳物袋”                    ··    第80章 ·在胡安城的几天,江朝戈分别办了几件事,一个是把孟老的故居托付给了孙安,二是找上情报贩子,买壬王和大皇子的消息,其实,他对能收到有价值的信息不太抱希望,毕竟他们在空桑城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可没想到,三天之后,他们真的得到了一个关于壬王的消息。
情报显示,几天前就有一对相貌出众地青年男子在附近的小镇出没过,且其中一个是瞎子,由于时间间隔很短,如果现在追上去,就算追不到人,也能得到最近的线索··江朝戈来不及和饮川他们商量,让寺斯和云息回去通知饮川,自己和龙芗、醉幽追过去。
孙安听说江朝戈要走,直呼怎么才住这么几天,很是不舍,江朝戈临走前叮嘱他,永远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无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都要装作不知情。
他只希望,这个世界每一个他结识过的良善之人,都能平平安安··他们花了一天时间赶到那个名不见经传地小镇,进去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壬王和柳清明的消息,俩人竟然是昨日刚离开,似乎是往西行去了。
江朝戈和龙芗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追,追了不足半天时间,原本在江朝戈怀里昏昏欲睡地炙玄,突然警醒了过来:“我感觉壬王了,而且,不止壬王·”·“什么意思”江朝戈顿时有一种不祥地预感。
“除了壬王外,还有……”炙玄脸色微变,“焚念和游释·”·醉幽也惊道:“那是饕餮和……”·“梼杌。”
炙玄深吸一口气,“壬王的气息很弱,可能是遭到他们的攻击了,醉幽,再快点·”·“我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醉幽咬牙道。
江朝戈握紧了拳头,心中隐隐不安,若是壬王真的遭到饕餮和梼杌的攻击,他们是帮还是不帮,道理上讲当然要帮,可是以他们的阵容……这时候如果饮川在就好了,可饮川离他们七八百里,现在云息和寺斯肯定还在回空桑城的路上,这一去一来,他们和柳清明可能都玩儿完了。
龙芗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道:“壬王既是饮川大人的朋友,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将柳清明救走·”·江朝戈点点头,虽是没有说话,但目光坚定··朝西奔行了半个小时,已经不需要炙玄去感受,他们就看到了三只顶天立地、巨人般的上古异兽。
远处,数千人正拖家带口、大包小裹地逃命,队伍绵延数公里,这附近显然有一座城受到了三只异兽争斗的波及,想想被啸血毁掉的大凉城,这城镇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可想而知。
脚下的大地传来令人战栗地震动,异兽的嘶吼声响破天际、直冲云霄,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矮山,那山虽矮,却是丹崖怪石,削壁奇峰,江朝戈从未见过哪处的山石,可以各个长得这般锋利,就像一个个朝天竖起的刀尖,从天上望下来,岂不跟刀山陷阱差不多。
就在这片怪石矮山之间,三只庞然大物正互相撕扯着··江朝戈眼前一花,见着一身虎斑纹的壬王正浑身是血地闪躲在怪石之间,两只狰狞异兽紧追其后,同样是伤痕累累,但以二敌一,自然是占尽上风。
那两只异兽,一只羊面兽身,虎齿人爪,脑袋和嘴奇大,尾巴却很是短小,长相狰狞而丑陋,张嘴结舌之间,都有吞噬日月的气势,叫人看着便心生恐怖,这是饕餮··另一只异兽,形似虎狼,毛长坠地,青面獠牙,尾巴如一条细鞭,奇长无比,这是梼杌。
这两只=愧为上古凶兽,长得竟然比啸血还吓人,虽然没见过夙寒的兽身,但想想画册上的形象,估计也是狰狞无比··江朝戈能明显感觉到醉幽的速度慢了下来,也许醉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身为一只千年异兽,对这些上古异兽的恐惧是埋藏在原始本能之中的。
一声长笑自怪石间传来:“炙玄炙玄今天是什么日子,哈哈哈哈哈——”那声音稳重动听,实在难以想象出自如此丑陋地异兽之口。
炙玄从醉幽身上跳了下去,他此时已然是成人模样,一步步朝怪石间走去,他冷冷地说:“焚念,以二敌一,你不脸红吗·”·焚念将头转了过来,目光惊悚骇人,“炙玄,我们不是在玩儿,我要的是壬王的魂兵使的命。”
壬王被那梼杌两只大爪子按在地上,刚得一次喘息的机会,虚弱地看着炙玄,轻声说:“你见到饮川了·”·“饮川就在来路上·”·“那看来我们要速战速决了。”
游释狂吼一声,张嘴朝壬王的脖子咬去··壬王奋力一跃,翻转而起,将游释撞开,只是身上再填一道伤痕,而游释的长尾甩了过来,一下子缠住了壬王的脖子。
炙玄冷道:“游释,放开他,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游释冷笑道:“你担心什么,他又不会死,哦,对了,我也不会死呀·”·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江朝戈一直在搜索三个魂兵使的下落,最终发现那三人都躲了起来,也难怪,这战斗的场面如此激烈,动不动就石破山倾,就算是魂兵使,也没有能全身而退的自信,躲起来才是最明智的。
焚念看了江朝戈一眼,轻笑道:“炙玄,你的魂兵使魂力好像很弱啊,能召唤你吗”·炙玄喝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头也不回地朝江朝戈喊道,“朝戈”·江朝戈愣了愣,突然想起来,当初结契时,俩人的魂力会在那一瞬间互通,炙玄的魂力在他体内有残余,他能短暂地召唤炙玄一次这一招本来他们在双子峰碰上长蛇群的时候就想用了,还好壬王及时出现救了他们。
说来也是命,现在,他们真的要用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却是为了救壬王·俩人之间有足够的默契,江朝戈领会了炙玄的意思后,顿时在身体里搜刮起炙玄残存在他体内的那一丝属于上古异兽的魂力,他不知道半个月过去了,还能不能成功,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召唤炙玄,炙玄就会再做一次牺牲,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将那残存无几的魂力释放而出,注入了炙玄体内,炙玄得到了召唤,顿时风云变幻之间,化作了他真实的形态··四只上古异兽同时现世,这场面之壮观,此生罕见,就连江朝戈都震撼得喘不上气来,醉幽和龙芗更是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他们来时的勇气现在消失了大半,那毕竟根本不是他们的战斗啊·炙玄朝天狂吼一声:“焚念,你我自记事起相识,我饮酒你吃肉,倒也有过一段好时光,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我不能让你杀了壬王的魂兵使,你不要逼我。”
“你和壬王素无交情,今天是怎么了为了饮川”焚念狰狞一笑,“你们这些蠢货,为何都唯那伪君子是从,他除了满口仁义和漂亮话,又会什么”·“我不是为饮川。”
炙玄平静地说,“我欠壬王两次人请,我要还清·”·江朝戈躲在炙玄背后喊道:“饮川马上就要来了,你们两个伤痕累累,会是我们的对手吗放了壬王,或许能保住你们自己的魂兵使。”
游释怒道:“卑贱的人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江朝戈缩了缩脖子,气势弱了一半··炙玄恼了:“他是我的雌兽,是不卑贱的人类你不准骂他”·“找一个人类做雌兽”游释嘲弄地一笑,“你果然被饮川那个白痴洗脑了,我们是异兽,终日与卑贱如蝼蚁般的人类为伍,难道是也想变成蝼蚁吗”·“我乐意,轮不到你管,你有雌兽吗我有”炙玄傲慢地喊道。
游释重重哼了一声,还要讽刺回去,焚念道:“够了·”·炙玄厉声道:“焚念,饮川确实就在来路上,天地之元还未现世,你当真就要在今天分个你死我活”·焚念沉吟片刻,轻笑道:“要我放了壬王,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如何”·“我啊,吃过世间千万种食材,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土里长的、水里游的,只要是我没吃过的东西,我都要尝上一尝,可有一样东西,我想了很久,都没吃到,可惜得很。”
炙玄脸庞有些扭曲,似乎猜到了焚念想说什么··焚念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嘴角,“那就是你的肉啊·”·炙玄怒道:“放肆”他活了万年,从来只有他吃别的东西的份儿,哪里轮到别人吃他·焚念呵呵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尝尝你的味道,麒麟的肉,世间再无人敢尝,品尝天上地下独此一份的美味,正是我最喜爱的事。
由此我和你切磋,尝了一点点鲜血碎肉,根本不过瘾,没有精心地烹制,如何对得起你的肉呢·”·炙玄气得直跳脚:“你混蛋你居然想吃我”·“你们的肉,我可都想吃呢,只有游释最易得到,许他一山世间罕见的闪闪发光的奇珍异宝,他就随我割,其他人倒是真不好取悦。”
焚念眼里射出浓烈地贪婪,“怎么样啊炙玄,反正割了多少,你也还会再长出来·”·江朝戈也是怒不可赦,但让炙玄别这么做,他却说不出口,若是让炙玄割一块肉满足这个神经病,就能换壬王和柳清明的平安,又不至于逼着炙玄损耗修为,已经是最小的付出了。
理智上虽然知道这点,可他还是极心疼炙玄,倒不是怕炙玄疼,而是炙玄那高傲的自尊心,要如何接受这样的羞辱··炙玄庞大的身体都因为愤怒而在发抖,江朝戈的心揪在了一起,再次痛恨自己的无力,他握着炙玄刀的手,骨节都泛起了不正常地青白。
壬王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目光沉静如水,默默地看着炙玄,让人分不清他在想什么,他既不说话,更绝无可能求饶,炙玄对上壬王的眼睛,心里一番挣扎,最终,他沉声对壬王道:“我欠你的今天还清。”
壬王微微颔首:“那我就收下了·”·炙玄头也不回地对江朝戈道:“朝戈,你来·”·江朝戈身体一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世间能伤我的武器不多,我也不要别人碰我,你来·”炙玄冷冷地对焚念道,“你要哪一块”·“右臂关节处,那里的肉最是活络好吃。”
焚念的声音都泛起了丝丝贪欲,仿佛已经开始流口水··江朝戈握着炙玄刀,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了过去,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脆生生地疼。
炙玄低头看着他,目光很是温柔,那眼神简直让江朝戈无法直视,江朝戈哑声道:“你真要让我……你以为我下得去手”·“你下得去手,我知道你比一般人狠。”
炙玄说··江朝戈心里苦笑,是啊,他比一般人狠,可一般人长得心,他也没缺斤少两··炙玄低下头,用硕大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江朝戈的胸口,然后生平第一次,在一个渺小的人类面前蹲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右前腿,“来吧,我不怕疼。”
江朝戈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从来没想过,他苦练刀术和魂力,有一天却要亲手斩伤炙玄··炙玄道:“来呀·”·江朝戈咬紧牙关,一跃而起,跳上了炙玄的前臂,那把黑金炙玄刀当空刺下,直入炙玄的关节处,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炙玄身体一抖,把额头顶住了地,一言不发··江朝戈眼眶一热,眼前顿时模糊了,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但他不敢迟疑,越是拖得久,炙玄就会越痛,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在那硕大的前臂上切割了起来,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但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令他头皮发麻,滚烫地鲜血溅湿裤管,鼻尖充斥着浓烈地血腥味儿,江朝戈感觉自己被血包围了,那其中还有他流淌着的心血。
炙玄自始至终除了哼哼几声,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过·江朝戈知道,炙玄是怕自己难受,这上古异兽本是任性蛮横,从不掩饰自己,如今却为了他考虑到这一步·江朝戈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煎熬下硬生生从炙玄前臂上搁下了大一块肉的,他只知道比起这种心理上的酷刑,他更愿意受肉体折磨。
炙玄把自己身上的肉如垃圾一般踢了出去,落到了焚念脚旁··焚念低下头,用鼻尖在那肉上使劲嗅了嗅,表情贪足不已:“果真是从未品过的味道,我要为它尝试三十六种烹饪方式……”·炙玄恶狠狠地说:“现在可以滚了吧。
游释在焚念的授意下,退了回去,他撇了撇嘴,抱怨道:“你呀,当真是为了吃什么都可以妥协·”·焚念笑道:“吃是我一声最极致的乐趣,再说,饮川若是来了,我们也要拼个两败俱伤,何苦呢,我还没尝过麒麟肉,不可以就这样再次睡去。”
游释冷哼道:“你分明是怕天气热,肉不新鲜了·”·焚念低笑两声,不置可否··江朝戈释出全身的魂力,给炙玄修复着伤口,可是那伤口太大了,完全是一个能把他人装下的大血窟窿,他甚至无法止血。
炙玄道:“待我变回人形吧,你现在就是把自己榨干也修复不了·”·江朝戈抱住他的前臂,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焚念也是干脆,叼起那块让他馋了几千年的麒麟肉,迫不及待地走了,恐怕他现在恨不得就地生炉灶,唯恐辜负了那新割下来的肉的鲜美。
两只异兽一走,炙玄就立刻恢复了人形,他一边袖子全是血,手臂像是断了一般曲折着··江朝戈将他抱在怀里,努力给他修复伤口,龙芗跑了过来,拿出随身的止血药,要洒在炙玄手臂上。
炙玄道:“不必,我流干了血也死不了,人类的药对我没用·”·江朝戈摸着他的脸,柔声安慰道:“再忍忍,要不你回兵器里,能恢复得更快。”
“不,我要看着你·”炙玄用另一只手臂抱着江朝戈的腰,“没事,我不疼……”他顿了顿,哼道,“我的肉一定不好吃,噎死他”·醉幽托着下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的肉不好吃。”
他身为魂兽,对受伤流血这种事,是没什么感觉的··“我就是知道·”炙玄气哼哼地说,“敢吃我的肉,不是噎死他就是毒死他。”
醉幽点点头:“最好不好吃,要是他吃上瘾了还麻烦了呢·”·“我难道还会让他吃第二次”炙玄怒了··醉幽笑道:“我想也不会,还好他看来是吃过九尾狐的肉,不然我看我也保不住。”
“你也听焚念说了,除非是奇珍或是极难得到的食材,否则他早就吃过了·”炙玄愤然道,“他总是四处游历,寻找从未尝试过的食材、调料、烹饪方法,我还觉得总算有个能跟我兴趣相投的异兽,酒肉相伴,倒是打发了不少时间。
谁知道原来他一直在打我的肉的注意,混蛋这一块肉,我一定要从他身上讨回来”·这时,一个怪石后闪现一个跌跌撞撞地人影,江朝戈看去,正是柳清明。
炙玄的伤已经修复了,只要魂兵使魂力充足,魂兽的任何伤都不是大问题·他把炙玄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柳清明跑到壬王身边,用手抚摸着壬王的脸和身体,边给他修复伤痕,边幽幽叹道:“我看不到你……”那声音似是有一丝哽咽。
壬王轻声道:“你的眼睛在我这里,你自然看不到我·”·“世人都能看到你,任何飞禽走兽都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你,我离你最近,却只能在水中看你模糊的倒影,透过别的魂兽的眼睛看你。”
壬王笑道:“你现在看不到我也好,免得吓到你·”·柳清明吸了吸鼻子:“我能摸到你的血·”·“我不会死·”壬王加重语气。
柳清明点点头,面上似是风轻云淡,可他发抖的嘴唇,早已经泄露了他至深的惶恐·他所剩魂力不多,无法把壬王完全修复,就想让壬王回剑里,可壬王就跟所有能化作人形的魂兽一样,认为自己是活物,不是死物,不愿意呆在一件死物里,就不肯回去。
江朝戈走了过来:“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反正像壬王大人说的,他死不了·”·柳清明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双目毫无焦距地看着壬王:“我以为我这次会死呢。”
“你还不能这么早死,你身兼重任呢·”江朝戈拍拍他的肩膀··柳清明茫然摇摇头,似是心力憔悴··壬王靠在树上,闭目道:“炙玄,这一回我们两清了。”
炙玄哼了一声··“你说饮川就在来路上,是真的吗”·“饮川可能马上就要来了,不过没这么早·”炙玄有些得意地说,“这招虚张声势,我是跟朝戈学的。”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壬王低笑两声:“饮川教你百年千年,你才勉强认识字,怎么他教就这么有效·”·“他是我的雌-兽”炙玄更加骄傲地说。
江朝戈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经历过刚才那一场劫难,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炙玄搂住江朝戈的肩膀,亲了亲他的鬓角:“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忘了吧。”
江朝戈摇摇头,狠声道:“怎么能忘,下次见到焚念,你要亲口咬下他的肉·”·炙玄哈哈笑道:“好,不愧是我的雌-兽”·几人在怪石林里挑了平整的地方稍作休息,等了一晚上,终于见天边云卷云舒,翻滚奔腾,似有异像,果然,没隔多久,壬王就睁大了眼睛,表情很是复杂,轻声道:“饮川……真的是他。”
· ·    第81章 ·饮川如期而至,那通体雪白的美丽异兽,仿佛能夺走世间所有的光彩··壬王扶着树站了起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饮川,眼神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一丝惶恐。
饮川一步步朝他们走来,身体也渐渐矮了下来,当他站在壬王面前时,已是人形,他上前握住了壬王的手腕,轻叹一声:“吾友……”·壬王剑眉轻蹙,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羞愧,他黯然道:“饮川,万年前……”·“万年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饮川轻轻捋顺他沾血的头发,“今日我们重返与世,是为了不让万年前的一切再重演·”·壬王点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叹尽了万年的悔意与哀愁。
饮川将他们带回了空桑城,让壬王和柳清明恢复,同时,给云息足够的时间制作魂器和魂药,而其他人,尤其是江朝戈,在夜以继日地修炼··云息制造魂器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半个月没出门,有一天,突然跟小疯子一样一路小跑到江朝戈房间,兴奋地把那肥遗匕首给江朝戈:“做好了做好了,这是你的专属匕首,只有你自己能召唤的。”
江朝戈高兴地接了过来,那匕首通体乌青,约一丈长,锋刃透着犀利地寒芒,一看就是把好匕首·他将匕首在手里把玩了几下,重量正好,相当顺手,果然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十来岁开始玩儿匕首,对匕首,他比筷子还熟悉,当初云息给他量体长、臂长,测试肌肉力量,他就能感觉出云息的专业,却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能做出这么好的匕首,他禁不住夸奖道:“云息,我以前没见你做过兵器,没想到你做兵器这么厉害。”
云息摸了摸鼻子,有些得意地说:“一个好的魂器师,就是要什么都会嘛·其实我最擅长的并非兵器,而是纳物袋这类特殊的魂器·”·“纳物袋做的怎么样了”·“我休息一天,明天开始做纳物袋,对于别人来说很复杂的半魂器,对我来说,其实反而比兵器简单,因为兵器还要考虑很多实用因素。”
云息笑道,“你对这把匕首满意,我就放心了·”·江朝戈心里真是非常满意,若不是在客栈里,他甚至现在就想把肥遗召唤出来转一转了,虽然这只肥遗没有千年修为,比不上沈言随的那只,但作为一个异兽,肥遗的攻击力和毒性都是很霸道的,而他正需要这样一个能飞的空中战力。
他拍了拍云息的肩膀:“谢谢了·”·云息朝他伸出手:“三百金币·”·“现在就给”·“现在就给。”
江朝戈不敢置信地拔高音量:“难道你怕我赖账”·云息撇了撇嘴,小声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怎么相遇的吗。”
 ·江朝戈被噎了一下,任命地数出三百个金币,往地上一堆:“拿吧,沉死你·”·云息高兴地蹲在地上,打开纳物袋,从里面掏出箱子,把金币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摆进凹槽里。
江朝戈道:“云息啊,你没以前可爱了,你以前可害羞了·”·云息头也没抬,他要确认他把金币上虞人氏的官戳都摆在了一个方向:“我以前也不害羞。”
“你不是害羞是什么·”·“我有点怕和陌生人说话·”云息说话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让江朝戈听着却有一丝丝心酸,他不知道云息小时候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反正,不受人待见,怎么样都不会好受吧,以至于他长大了都不会主动提起自己其实是樊氏子孙。
数完金币,云息心满意足地带着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纳物袋我还收你一百金币好了,记得准备好啊·”·江朝戈挥挥手:“快去,少不了你的。”
回到房里,江朝戈把匕首扔给正在喝酒的炙玄,炙玄接了过来,把玩儿了两下就把自己的手臂划了个小血口子··“你这是玩儿刀还是玩儿自己啊·”江朝戈笑着在他手上轻轻一抹,伤口就消失了。
炙玄嘟囔道:“这把匕首上有肥遗的味道,真臭·”·“你这鼻子真不知道是好是坏,虽然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东西,可是难闻的东西你也躲避不了。”
炙玄道:“习惯了就好了,有时候也可以选择只闻自己喜欢的,但是如果臭味太强烈也挡不住·”炙玄一把搂住他的腰,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高挺地鼻梁蹭了蹭他的颈窝,“你的味道是全世界最最好闻的。”
江朝戈低笑道:“是吗,我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味道·”他轻嗅炙玄头发里皂角的味道,那是昨天他亲手打上去的··“嗯……很暖和,很安心,很香,只有你有这种味道。”
江朝戈逗他:“可我血液里还有巫祖的味道呢·”·炙玄皱起眉,不爽道:“你提这个干嘛,你不提我早忘了·”·江朝戈笑道:“哎,我错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炙玄撅起嘴凑了过去··江朝戈重重在他嘴唇上啵了一口,便从他腿上站了起来:“你继续喝,我修炼去。”
炙玄猛地将他又按回了自己腿上,并收紧手臂,霸道地说:“不准去·”·“又怎么了”·“你来空桑城这么久,几乎都没陪过我,你现在陪我一个,不,两个小时。”
江朝戈笑道:“行,你想干什么不许说做爱·”·炙玄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哀怨地看着江朝戈:“可我喜欢呀……”·“我说过这个要有节制。”
江朝戈现在还能感觉到腰酸,那可是三天前的后遗症啊·炙玄的欲望简直是无止境的,更可怕的是,炙玄有使不完的体力供其挥霍,而他毕竟只是个凡人,虽然因为魂力的加深,体能已经是超人状态,可也有些架不住炙玄的热情,最让他郁闷的是,炙玄的“行动力”全是自己给的。
有一次,他实在被一浪高过一浪地欲望折磨得受不了了,神志不清之间就把炙玄收进了兵器里,虽然他马上意识到这么做不妥,再把炙玄放出来,小祖宗硬是三天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那股委屈简直能把整城的空气变成酸的,从那以后他也不敢这么干了。
·炙玄失望地紧抱着江朝戈,就算不能做什么,他也不想撒手,他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一样比酒更吸引他的东西,他只想一直一直这么和江朝戈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让他觉得无比地开心。
江朝戈见他没吃饱饭的样子,心里有些想笑,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他:“要不我继续给你讲故事吧·”·“好啊·”·“你想听什么”·“说说你那时候是怎么跟人打架的。”
“那我就要说说我的匕首神技了……”·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他们已经许久没在同一个地方呆这么久了·空桑城真是个安逸的城市,其实,他们能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毕竟这群人一看就非寻常人,且整个客栈一包就是一个月,实在惹人怀疑。
但对方既然迟迟没有行动,他们也乐得清闲,毕竟现在又有谁敢招惹他们··江朝戈的魂力大增,突破三级指日可待,只是冷落了炙玄,让炙玄成天都气哼哼的··云息把新的纳物袋做了出来,这只纳物袋取自一种叫赤蠕的鱼,体积小很多,江朝戈只用来放最珍贵的东西。
壬王伤好后,喜欢坐在院子里,指导柳清明练剑,那壬王剑当真是世间罕有地尊贵优雅,修长如玉竹、薄削如柳叶,配上柳清明这温润公子,真是天造地设之和··饮川终日寻一处暖阳普照、微风拂面的好地方,捧着一本书就能一动不动地从日出看到日落,那副娴静优雅,如画一般美丽。
虞人殊、龙芗、阮千宿和寺斯,也都在暗自努力,为了迎接下一次的生死战斗··有一天,客栈突然来了一个访客,指明要找江朝戈,客栈伙计跟江朝戈说的时候,江朝戈一口回绝,不让人进来,他们暂时不想和空桑城的任何人扯上关系,而却氏之人,就算知道他们的身份,也绝对不敢打草惊蛇。
伙计扭头就去把人打发走,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大人,那个人说,他是叔想见的人,是不是你们亲戚啊”·江朝戈一怔,猛地站起来,大步朝外走去,伙计短腿,小跑着跟了上去。
只见门外一人长身玉立,头戴一顶罩黑纱的斗笠,看上去很是神秘··江朝戈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在门边迎道:“请进吧·”·那人跨进了门來。·江朝戈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币,随手扔给了伙计:“你和其他人都不要来后院。”
“是,大人,谢谢大人·”·伙计走后,江朝戈淡道:“见到你安好,殊一定会很高兴的,大皇子殿下·”·那人掀开黑纱,露出一张消瘦疲倦的脸,尽管仍是端正英俊,却有几分不正常地苍白,他正是被篡夺皇位后被迫离开天鳌城的曾经的太子——虞人潇。
虞人潇长叹一声,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他·”·“你知道他今天出去了,特意来找我”江朝戈道,“你果然一直在空桑城,而且监视着我们。”
“监视谈不上,不过我确实从你们开始找我的时候就知道你们来了·我本不想见你们,我不想、也不能见任何人,一直躲在我舅母的寝宫里,可你们在这里竟然呆了这么久,我想,不来见你们,你们恐怕是不会走。”
“殿下,你误会了,我们并不只是在等你·”他们想找一个安全平静的地方好好休养、修炼,既然啸血、焚念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们也想静观其变,空桑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们在等什么”·“等……时机到来·”·虞人潇摇了摇头:“你们去天鳌城了吗,见到虞人奎了吗。”
“见到了·”·虞人潇握了握拳头:“若是让位给殊,我会欣然而往,但奎……他不是帝王的料子,他刚愎自用、心胸狭窄,心里只装得下自己,而那- yín -兽夙寒,更是以玩弄人为乐,若是太平盛世也就算了,可如今快要天下大乱了,把天棱国交给他们,我日夜难安。”
“我理解殿下的顾虑·”江朝戈心想,虞人潇难道是想找他们“借兵”以他们现在的阵容,打败一个夙寒自然不在话下,这大皇子说话如此拐弯抹角,其实不就是想让他们出手,今天来探探口风吗,“可殿下,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而不去找殊”·“我有些没脸见他。”
虞人潇苦笑道,“彼时年少,我们把酒言欢、抵足夜谈,我说我要在天棱国大兴新政,富国富民,保虞人氏在我有生之年国泰民安,他说他要做我的鞍前大将军,为我扫清异党、定外安邦。
虽然那是年少的狂言,可如今他已经有了为我定外安邦的力量,我却丢了皇位……”·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殿下千万别这么想,就我所知,殊唯一关心的,只是你的安危。”
虞人潇再次叹息:“这两个月,我过得浑浑噩噩,每日都跟做梦一般,一遍遍忆起消失数月的奎,突然坐在那狰狞的上古异兽身上,大摇大摆地走进天鳌城的场景。
那一天真如末日降临般,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全城的百姓都惶恐不已·曾经我以为极厉害的天级魂兽,在夙寒面前几乎没有战力,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站着,都能将人吓得腿软。
父皇连惊带吓,一口气没提上来,就那么去了……”他眼圈红了,“我永远忘不了夙寒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蝼蚁·我真不敢想象,奎为了皇位,能以万金皇子之身伺兽。”
江朝戈安慰道:“殿下也不要太介怀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有却氏这个靠山,走一步瞧一步吧·”江朝戈心想,想从我这儿探口风,你真是挑错人了。
他一点都不想卷入这三个皇子之间的权力斗争,因为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早已经不仅仅关乎权,还关乎无数条无辜地生命,如果要从夙寒手里抢回皇位,势必是一场血战,恐怕会落得皇都城邦尽毁、血流漂橹,谁愿意看到那样的下场。
虞人潇也感觉到了江朝戈的难缠,便不再感怀旧事:“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劝劝殊,不要再找我了·你们召唤出上古异兽,必然有艰巨的任务在前方等着,叫他不必为我费心,如果你能让他相信我在某处活得很好,那就更好了。”
虞人潇说完后,认真等着江朝戈的反应··江朝戈只是笑道:“我会劝他的·”·虞人潇也并不表现出失望,只是放下黑纱,沉声道:“那么,便当我从未来过吧,谢谢你当初将殊救出皇都。”
江朝戈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避重就轻地答道:“我和殊一见如故,应该的·”·虞人潇走后,江朝戈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着·虞人潇平白无故来这一趟,真的是为了让自己劝虞人殊放弃寻找不对,他感觉虞人潇并没有放弃皇位,而他们是唯一可能帮助他夺回皇位的人,今天来这一趟,恐怕不单纯。
回到房间,炙玄好奇地说:“谁找你啊·”·“虞人潇·”·“哦,那个以前的太子”·江朝戈点点头。
炙玄皱眉道:“他干嘛单独找你不找他手足弟弟,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江朝戈苦笑不得:“你这都跳哪儿去了·我怀疑,他是想借我们之力打败夙寒,还他王位,直接找殊是没有用的,因为殊不是上古异兽的魂兵使,所以想从我们下手……”江朝戈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正确。
“呿,我讨厌说话拐弯抹角,人类就爱这样,所以我讨厌人类。”·江朝戈撇撇嘴:“我也不喜欢,浪费时间·”·“那你打算告诉虞人殊吗”·“当然了,虞人潇就是希望通过我之口传给虞人殊,虽然这点我不想被他利用,可我也不能刻意隐瞒他出现的事。”
炙玄烦恼地揪了揪:“你们这些只能活百年的人类,怎么就那么多弯弯曲曲地心思·我知道你不想帮他,不如我现在追上去咬死他算了·”·江朝戈笑着顺了顺他的头发:“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烦什么呀。”
“我烦你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愚民身上·”炙玄一个转身,将江朝戈压在了桌子上,俊脸靠了过去,霸道地说:“你的时间应该用在我身上,最好是全都用在我身上。”
江朝戈笑道:“除非我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否则是没戏了·”·炙玄哼了一声,低头含住了江朝戈的嘴唇,就像在品尝世间唯一的珍馐,温柔地、细细地研磨、吸吮,这个吻不含情色的味道,只是一个单纯地、美好地吻。
江朝戈轻轻搂住炙玄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他喜欢这种和人亲近、与人甜蜜、暖意正浓的感觉,每个人都从内心深处渴望爱,他不知道他从炙玄身上得到的算不算爱,他只知道他喜欢和炙玄腻歪的时光,比如现在,他陶醉于一个深情的吻,就能暂时忘了他背负的所有使命、目标、仇恨,只是纯粹地做一个享受当下的人。
那天,虞人殊回来后,江朝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虞人潇的事,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缓上几天,看看虞人潇有什么动作,来证实他的想法··他就这么装糊涂了四天,第四天,虞人殊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了,直冲他的房间,整个人跟火药桶一般,好像随时会爆炸。
“江朝戈我大哥是不是来过客栈!”虞人殊激动地说··江朝戈装出一个惊讶地表情:“是来过·”·“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炙玄眯起眼睛,他可见不得别人对江朝戈大呼小叫,刚要发作,江朝戈捏了他屁股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殿下反复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你,我这几天备受煎熬,一边是我守下的承诺,一边是我生死与共的挚友……”他越说越难受,最后竟是像头颅重得要抬不起来了。
虞人殊一见他这样,怒气顿时消散光了,他非常能理解江朝戈这种“忠义两难全”的纠结,若换做是他,他恐怕也很难做决定,他声音软了下来:“朝戈,我太激动了,抱歉,我大哥……哎,若不是我找的线人终于有了他的情报,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的下落,他一定是不想让我为难,所以干脆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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