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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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7)
·炙玄小声说:“你怎么了,不睡觉·”·“你难道睡的着吗,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天地之元如果真的现世了,也难怪我们一路走来,有那么多城都空了。”
“现世就现世嘛,反正是早晚的事·”·江朝戈道:“明天我们得去打探打探消息,从这里去勃垒城和去皇都距离差不多,你说我们去哪里比较好”·炙玄眯起眼睛:“去皇都吧,夙寒一定比我们知道的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只是什么难道有我在,你还怕他”·“不是怕他,只是担心你们起冲突,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你一定不能冲动。”
炙玄用小手揉着他的耳朵,亮晶晶地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好,我听你的·”·江朝戈把他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笑道:“带寺斯猴子去见见世面。”
第二天一早,江朝戈被一阵香味给馋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竟是齐彦在熬骨头汤·浓郁的肉香味儿简直让人直流口水··寺斯也爬了起来,含糊地说着:“好香,好香。”
乔彦笑道:“醒了啊我们猎户吃的东西都很粗糙,不嫌弃的话一起来吃碗肉汤,暖暖胃吧·”·寺斯快速从睡袋里爬了出来,端着肉汤美美地喝了起来。
江朝戈也起床了··乔彦叫道:“重溟,来喝碗汤吧,人多热闹·”·久久,龟壳里才传来一道低沉地声音:“不喜欢热闹·”·“难得有客人来,你就稍微活动活动吧,活动过后,睡得会更香。”
“……是吗”·“真的·”·重溟打了个长长地哈欠:“好吧·”一阵白光乍现,巨大的扁圆身体须臾间就变作了人形,重溟仰躺在地上,看着天,似乎反应了半天,才坐了起来。
“来呀重溟,来喝汤·”·重溟面无表情地看着乔彦递过来的汤,俩人之间还有三十多米的距离,重溟扭了扭脖子,开始两下还算正常,当扭了两圈后,那脖子陡然伸长了!重溟的身体动也未动,只有那脖子诡异地伸长了三十多米,带着脑袋飞了过来。
寺斯嗷了一声:“妈呀,吓死我了”·乔彦也是被吓得手一抖,汤撒了一半儿··重溟看着乔彦,张开了嘴:“啊……”·乔彦哭笑不得:“你怎么能懒成这样”·重溟摇摇头:“啊……”·乔彦拿着勺子,开始一口一口喂重溟,重溟吃得挺勉为其难的,但也坚持把一碗汤喝进了肚子里。
江朝戈一直不想往重溟的方向看,那长脖怪的模样太倒胃口了,虽说这些异兽各个都有怪癖,但重溟的这股懒劲儿,已经让人招架不住了··好不容易喝完汤,重溟把脖子缩了回去,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看着天发呆。
乔彦走了过来,朝他伸出手:“说好的今天活动一下,起来吧·”·重溟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握住,乔彦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寺斯拍这手:“哟哟,终于能看到重溟大人走路了。”
重溟动了动腿,真的朝他们走了过来,只是那步伐居然看上去有些生涩,这是多长时间没走过路了呀··江朝戈也无奈地符合道:“能看到重溟大人走路,真不容易。”
炙玄哼了一声:“愚蠢·”·重溟懒懒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去找饮川吗·”他的目光落到了炙玄身上,“你怎么变这么小了。”
炙玄白了他一眼:“我乐意·”·江朝戈解释道:“我们打算今天去皇都找夙寒,他肯定知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要打架吗”·“不打。”
重溟点点头:“那赶紧走吧,你们好吵·”·江朝戈笑道:“我想,也许重溟大人和乔彦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逛逛·”·乔彦惊讶道:“我们”·重溟淡道:“为什么。”
“像乔彦说得那样,活动活动嘛·”若能带重溟去,多少多一点安全保障··重溟看向乔彦:“你想去吗”·江朝戈道:“乔彦,一同去看看吧,你的信息太闭塞了,我知道你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与世无争的猎户,可实际上,你应该明白,从你唤醒重溟大人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已经跟过去告别了,过去的你,不会有上古异兽和圣皇陛下专门来找。
你应该主动一点,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先从了解局势开始吧·”·乔彦点点头:“哎……你说得对·”他对重溟道,“要不然,我们就去看看。”
“……好吧·”·江朝戈把火浇灭,把炙玄抱了起来:“事不宜迟,现在出发吧·”他召唤出肥遗,这里离皇都不算远,半天就能到。
重溟看着被江朝戈抱在怀里的炙玄,眨了眨眼睛··乔彦道:“重……溟”他眼见着重溟的身体再度缩小,直至和炙玄的样子差不多大为止,他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重溟仰起小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乔彦叹了口气,弯身把重溟抱了起来,苦笑道:“刚才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见重溟走路·”·重溟把脑袋枕在乔彦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闭上了眼睛。
肥遗与鸱鸟朝着皇都的方向飞去··正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皇都,守城的侍卫看上去从前多出了一倍,但通关处却门可罗雀,半天不见有人进出,这景象不免怪异。
几人落地后,大摇大摆地朝城门走去,还没到城门口,已经有守卫围了上来,张嘴就问了一连串地问题··江朝戈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币扔了过去:“进城买点儿东西。”
守卫顿时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嗯,进去吧·”·六人进了城··寺斯兴奋地说:“哇,这就是皇都啊,好漂亮啊,好繁华啊,可是人好像不多啊。”
乔彦道:“我前几个月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萧条,现在看上去,人真的少了很多·”·江朝戈忍不住站在了街心处,看着街上稀稀疏疏地人群,突然感慨万千。
当年他第一次来到天鳌城的时候,这里是何等的繁华盛景,热闹的时候几乎人挤人,可如今街上行人寥寥,一条街望过去,有三分之一的店铺关了门,开着的也是生意惨淡,曾经天鳌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正值午饭时间,客座连五桌都不到。
·炙玄也看出了这城的冷清:“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呢,那些酒铺是不是也都关门了·”·江朝戈点点头,叹道:“恐怕是啊·”曾经他住在虞人殊府里时,时常带着炙玄到处闲逛,天鳌城里有数不清的大小商铺、食肆、酒馆、拍卖行,永远有逛不完的新鲜东西,如今变成这样,叫人不免感慨。
“夙寒应该已经感觉到我们了·”炙玄说··“嗯,等他来接我们入宫吧,省得走路了·”·寺斯小声说:“江大哥,这里真漂亮,我们拍照吧。”
江朝戈挑眉道:“现在”·寺斯满脸期待地点头··“想什么呢,在这里拿出相机那种奇怪的东西,会被抓起来的,晚上吧。”
寺斯有点失望,拍了拍裂羽的肩膀:“我已经会用相机了,到时候我把我们走过的地方都拍下来,这样比写字还有说服力,你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好兄弟了。”
裂羽淡淡一笑:“这个办法好·”·几人在城里闲逛了两条街,很快,就有一队骑兵从皇宫的方向朝他们奔来,那一行十二骑,整齐划一地停在了他们面前,为首的壮年骑士江朝戈认得,正是拥有天级魂兵器惊霆斧的魂兵使,虞人奎的舅舅黎先石。
黎先石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江大人,久违了·”·“黎大人……不,现在也该改改称呼了,我该叫您什么呢国舅爷”·黎先石冷道:“不必多礼。
圣皇陛下尤其几位客人入宫·”·江朝戈讽刺地一笑:“是圣皇陛下邀请,还是夙寒大人邀请”·黎先石眯起眼睛,鼻翼鼓动着,在隐忍着什么。
早在江朝戈还在皇都时,他就听虞人殊说起过黎先石,这人看似粗犷,其实是个颇有头脑的清醒人,作为黎氏的当家人,他是一向反对虞人奎争抢皇位的,唯恐这对母女害了整个黎氏,但同时,为人臣子,他又身不由己。
江朝戈故意嘲讽虞人奎,就是想看看黎先石对夙寒的态度,从黎先石的表情,江朝戈就能猜出他有多厌恶夙寒的存在,却是敢怒不敢言··黎先石平复了一下情绪,道:“诸位远道而来,恐怕不是来闲逛的吧,既然如此,便请与我回宫吧,或者,诸位害怕见到夙寒大人”·江朝戈笑道:“既然敢来,何来‘害怕’一说,走吧。”
黎先石让下属迁来几匹马,他看着乔彦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不免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众人坐上马,往皇宫走去··皇宫在天鳌山的半山腰处,是整个皇都的最高处,立于高位,俯览整座城。
这是江朝戈第一次来皇宫,以前在天鳌城,他最高,也不过是去到太子殿参加了一场暗流汹涌地宴会··那皇宫远处看金碧辉煌、庄严巍峨,近处看更是气势雄浑、富丽堂皇,不愧是整片天棱大陆的集权中心。
寺斯看着那皇宫,已经惊讶地合不拢嘴了,他小声说:“江大哥,我好想拍……”·“闭嘴·”别说寺斯了,他自己都很想拍下来,有朝一日回了自己的世界,这些照片该多么珍贵啊。
寺斯瞪大了眼睛使劲看··乔彦这个山野猎户,自然也是从未来过如此华丽的宫殿,不免紧张起来,重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睁开惺忪地睡眼,轻声道:“你干什么发抖”·“我我没发抖啊。”
“有,我感觉得到·”·“哦,有点激动吧,皇宫真美·”·重溟打了个哈欠:“无聊·”说完把脑袋换了一边肩膀枕着。
进入皇宫后,他们被带往一个大殿,那大殿的铜门就足有四米高,雕刻着繁复地腾云花纹,黄铜的质感配上那些古朴的花纹,让这扇门充满了庄严、神圣地气息··大门慢慢打开了,众人眼前先是出现了一个长长地长廊,随着大门的开启,一个宽宏肃穆地大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那长长地大殿尽头,是高高在上地金玉王座,那王座镶嵌着金枝玉叶,张扬而狂妄地向四周延展,如一朵怒放的花,又像是汹涌地海浪。
一个身穿白金色皇袍、有着一头璀璨银发地绝色男子,端坐于王座之上,就在王座旁边,一把漆黑铁木大椅上,邪魅的上古异兽化成的人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大殿之内,只有夙寒和虞人奎,再无第三人。
江朝戈明白虞人奎为什么要选在皇宫正殿见他们,这高高在上的王者之气,是需要这样一个现成的场景来衬托的,虞人奎在向他们示威··虞人奎淡道:“舅舅,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黎先石朝虞人奎和夙寒分别一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殿厚重地两扇铜门,在他们背后缓缓闭合··六人一步步朝王座走去,在近前停下了,仰头看着虞人奎和夙寒。
夙寒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们:“有趣,上次我亲自去邀请,你不来,今天却不请自来,这是什么意思啊,重溟·”·重溟慢慢扭过了小脑袋,平静地说:“不是我要来的的。”
“那么是你的魂兵使要来”夙寒看向乔彦,“莫非你改变主意,想接受册封了现在还来得及·”·乔彦摇摇头:“多谢夙寒大人,多谢圣皇陛下,我习惯了自由自在地生活,我想说的,还跟上次一样。”
夙寒慢条斯理地说:“哦,既然都不是,那么你们就是跟着炙玄来……向我示威吗”·炙玄从江朝戈怀里跳了下来,落地的同时,已是高大地成人模样,他不客气地说:“来问你几个问题。”
“我凭什么要回答你·”·“因为我们能交换一些你也感兴趣的问题·”江朝戈道··夙寒扑哧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感兴趣什么”·“我或许不知道你感兴趣什么,但我知道圣皇陛下感兴趣什么。”
江朝戈看向虞人奎··虞人奎的目光也落在了江朝戈身上··几月不见,虞人奎愈发地……媚了,江朝戈明知道不能用这个形容词形容一个近五级的魂兵使,可他却觉得这是个最合适的字眼,虞人奎本就男生女相,姿容秀丽,哪怕自小习武都没能让他有多少阳刚之气,反而因为脾气古怪、心胸狭隘,愈发显得阴柔。
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在夙寒身边浸-- yín -太久,好像整个人都染上了夙寒的气息,而夙寒是什么,夙寒可是活了万年的- yín --兽,江朝戈绝对相信,夙寒能从根骨上改变一个人,用那些让人想想就会脸红的手段。
如今夙寒没变,还是那副让人看了就浮想联翩地邪魅模样,可虞人奎却变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虞人奎低声道:“你说说,我感兴趣什么。”
“大国师·”江朝戈不动声色地吐出这三个字··虞人奎眉峰一挑:“什么意思·”·江朝戈自然不能说太多,因为他也不确定虞人奎知道多少,说不定还能从虞人奎嘴里套出更多信息呢:“陛下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陛下既然感兴趣,我们不妨就像我说的,交换几样信息,毕竟,我们来一趟,若是没得到想要的,可能会赖着不走。”
虞人奎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你威胁我”·“不敢,我们此次来,仅仅是想知道一点东西,绝无他意·”·虞人奎突然露出一个讽刺地笑容:“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哦”·“你们想问饮川和虞人殊的下落,对吧·”·江朝戈刚要说话,夙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几人皱起眉,莫名地看着夙寒。
夙寒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虞人奎身边,俯下身,在他额角处啜了一口,无限宠溺地说:“你可真坏·”·虞人奎没有理夙寒,眼里的嘲弄更深:“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儿。”
“你如何知道我们消失的”·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你们若是没有消失,会跑到这里来问我们饮川和虞人殊的下落吗”·夙寒似乎对虞人奎对他视若无睹这一点不太满意,旁若无人地坐在了王座上,将虞人奎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一手霸道地搂着他的腰,一手把玩着他的头发,嘴唇顺着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虞人奎嘴唇抖了抖,明明坐在夙寒怀里身体僵硬,却一动不敢动,江朝戈看得分明,这把自己武装得似乎很顽强的新任圣皇陛下,眼里分明有着屈辱··江朝戈一点也不同情虞人奎,他心里已经被很多不祥地预感填满了,他追问道:“你想说什么,他们怎么了”·“他们……”虞人奎刚要说话,夙寒捏着他的下巴,用力堵住了他的唇,粗暴地亲吻着他淡色地嘴唇,那种带着强盛掠夺姿态的亲吻,让人光是看着都脸红。
虞人奎的手紧紧握着王座上的龙头扶手,因为用力过猛,指骨青白··夙寒当着他们的面,毫无羞耻地将虞人奎吻到无法呼吸,才放开了他,夙寒扭过头,对着江朝戈露出一抹魔鬼般地笑容:“他们啊,死了大半吧。”
                   ··    第98章 ·江朝戈僵硬过后,厉声道:“你说什么”·夙寒轻笑道:“看来你们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他们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寺斯也急了:“江大哥,别听他胡说八道·”·夙寒勾唇一笑:“先告诉我,你们这三个月去了哪儿。”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可胸口还是心跳如雷,好像随时会冲破胸骨的束缚蹦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轻易相信夙寒的话,他冷道:“我们去钟山寻找焯烟,却误入谜境,和饮川他们走散了。”
“哈哈哈哈哈·”夙寒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可笑,你当这样的谎言能糊弄我人类,我活了上万年,你是否在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可不像炙玄那般愚蠢。”
炙玄横眉瞪眼:“你说谁愚蠢你这只恶心低等的- yín -兽·”·夙寒邪魅笑道:“我比你们更早知道焯烟已经醒了,他之所以一直不现身,跟大国师有很大的关系,我知道焯烟想干什么,你们和饮川一同去钟山,饮川等人却提前离开,你们消失……让我猜猜,你们随焯烟去了异界吧”·“你既然知道,还废话什么,饮川他们到底怎么了”·“离开钟山后,他们遭到狱法城的讨伐,要求他们交出阮千宿。”
江朝戈眯起眼睛:“狱法城以什么讨伐饮川”·“衔云显身狱法城,大败饮川,阮千宿被祁凌峰抓走了·”·“你胡说”炙玄勃然大怒,“衔云凭什么是饮川的对手。”
夙寒笑道:“衔云是不是饮川的对手,我不知道,但饮川的魂兵使却绝对不是衔云的魂兵使的对手,饮川的魂兵使身受重伤,不死大概也去了半条命吧·”·江朝戈握紧了拳头,颤声道:“说下去。”
“接下来更精彩·壬王随后赶到,又和饮川一同讨伐狱法城,整件事发生在两天之内,但阮千宿却从狱法城消失了·”夙寒继续把玩着虞人奎柔软如丝地银发,“虞人殊怀疑是刹血的人带走了阮千宿,和壬王、龙芗兵分三路去追,而饮川由于魂兵使受伤,不知道躲在何处养伤,下落不明了。
之后嘛,听说虞人殊和龙芗遭到啸血的追杀,后果可想而知了·”·“你胡说八道”寺斯眼里一片血红,厉声吼道··江朝戈感到阵阵寒意侵袭全身细胞,哪怕炙玄紧紧挨着他,都不能让他感到半丝温暖,他周身无形的防护墙已经展开,拒绝相信夙寒的任何一句话,可那些话却居然无孔不入,刺得他耳膜生痛,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江朝戈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双目圆瞪,杀气腾腾:“你忘了一件事吧。”
“哦,什么”·“天地之元·”江朝戈咬牙切齿,“重溟感知到了天地之元的苏醒,你们也一定感知到了,你却还好端端地坐在皇都指点江山,岂不诡异衔云会为了人类之间的恩怨与饮川、壬王斗个两败俱伤,岂不可笑夙寒,你说的话简直漏洞百出”·夙寒抓起虞人奎的两只手,轻轻拍了拍,“作为才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类,你很聪明。
可惜你知道的还不够多·我们确实感知到了天地之元的能量波动,但是稍纵即逝,让人无法确定它究竟在何处,盲目去找太过愚蠢,我只要派人盯着其他人的动向就好了,至于衔云……呵呵,衔云讨伐饮川,当然不是为了那个人类。
衔云恐怕是异兽之中,唯一一个想像大巫祖那般享大道、做天神的,在天地之元出现前,他一直与天神交好,后来却被天地之元迷惑,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壬王,离间壬王与饮川,甚至设计引天神来讨伐其他异兽,妄图坐收渔翁之利,饮川、衔云与壬王之间的恩怨,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那个人类,不过是个小小地火星子罢了。”
·“他们现在……分别在哪里”·“嗯……说不定都埋在土里呢·”·江朝戈寒声道:“你肯定知道。”
“我可以给你指一个方向,也许你能找到虞人殊,但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不过,你要回到我一个问题· ”·“你说·”·“你们去异界之后,发生了什么焯烟的目的达到了吗”·“没有,唯独灵慧之魄,遍寻不着。”
夙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道:“果真如此……”·裂羽一惊:“你知道什么”·夙寒轻轻一笑,眼神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虞人殊往南方追去了,啸血派了三只天级异兽围剿他,现在多半是死了。”
江朝戈恶狠狠地看了夙寒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夙寒戏谑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说来奇怪,你一消失,他们就四分五裂,看来你对他们很重要。”
江朝戈顿住脚步,缓缓扭过脸,目光冰冷:“每个人,都很重要·”·夙寒淡淡一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一直趴在乔彦肩头,好像睡死了一般的重溟,突然抬起了头来,发出音调稚嫩、语气却老成的声音:“夙寒,有一点你说错了,衔云从未将任何人当做朋友,哪怕是壬王。”
夙寒笑道:“你说得,也对·”·重溟看了夙寒一眼,重新趴回了乔彦肩头,粉嫩地小嘴微张,打了个哈欠,乔彦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出正殿,江朝戈顿觉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随时可能摔倒,幸而炙玄即使扶住了他:“朝戈,你没事吧”·江朝戈咬牙道:“现在别跟我说话,让我想一想。”
他先假设夙寒说的是假的,那么他现在必须以最快地速度找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来平缓自己快要失控地心跳,其实这也好证实,皇都消息最是灵通,随便一打听,也会知道狱法城的消息,夙寒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骗他们,那么如果夙寒说的是真的……殊、龙芗、千宿、云息……他们会在哪里,还活着吗·寺斯喘着粗气说:“咱们别听他的,他肯定在骗人,饮川那么厉害,不会随便输给什么衔云的,虞人大哥和千宿姐他们也都很厉害,不可能死的。”
乔彦轻声道:“北方动乱之事,我半个月前听说过,我不感兴趣,所以没细打听,但是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狱法城确实出事了·”·寺斯怒叫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重溟缓缓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瞪着寺斯:“吵。”
寺斯缩了缩脖子,虽是满肚子邪火,却也不敢再朝乔彦大呼小叫··乔彦抓了抓头发:“我认识一个情报贩子,我下了山就去找他·”·“不用了。”
江朝戈沉声道,“若他们没事,他们早晚会见面,但现在要设想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们都出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他们的下落,有个人可以最快地帮助我们。”
“谁”·“虞人潇·”·“他他会帮我们吗,你没听大国师说的吗,他恐怕巴不得虞人大哥死呢。”
“大国师说的不可全信,最重要的是,他离我们很近,又掌控着勃垒城的资源,只有他能给我们最大的帮助·”·“那你以什么交换”炙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江朝戈握紧拳头:“助他打败夙寒·”·炙玄下巴微扬,眼神冰冷:“也好,与夙寒一战,也是早晚的吧·”·离开皇宫,他们召唤出猛禽,直飞出城,到了城郊,又换乘炙玄身上,朝着勃垒城狂奔。
经过姑儿山的时候,重溟道:“等等,把我们放下·”·江朝戈道:“重溟大人不会以为这件事与你无关吧·”·重溟低声道:“与我何干”·江朝戈飞速思考了一下,道:“他日饮川、壬王对衔云、啸血之辈再无还击之力,重溟大人就再也不会有现在的悠闲生活了,唇亡齿寒,重溟大人于其坐观充满变数的未来,不如自己化作变数之一,与我们一同掌控局势,改写历史。”
重溟发出一个嘲弄地哼声··“无论如何,希望重溟大人能帮我们一次,就当做……就当做我厚着脸皮向乔彦讨要的报偿·”·重溟眯起眼睛:“报偿什么报偿”·乔彦道:“半年之前,我得到一套饮川大人亲授的魂力功法,让我魂力大增。”
重溟皱起两道小眉毛,不满地看着乔彦··乔彦一阵心虚:“你若不高兴,我就……”·“你就如何,还回去吗”重溟冲江朝戈道,“乔彦不会欠你人情,这次我代他偿了。”
江朝戈一拱手:“多谢重溟大人·”·重溟把头埋进乔彦的怀里,身体蜷缩成一团,闷声道:“蠢蛋·”·乔彦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想问问重溟的时候,发现怀里的幼童已经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睡着了……·炙玄以最快地速度来到了勃垒城,他们没有进城,而是站在城门口,让炙玄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勃垒城本就黯淡地夕阳,勃垒城内的百姓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往城外逃去。
江朝戈道:“炙玄,叫他们出来·”·炙玄深吸一口气,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勃垒城上空狂吼一声,声音如闷雷般冲破云霄,震耳欲聋,让人心脏都颤抖了起来。
吼完之后,炙玄得意地对江朝戈说:“怎么样,有气势吧·”·“有·”江朝戈此时就站在炙玄的独角旁边,他身负长刀、手扶麟角,衣袂随风狂舞,眉目凝重深沉,如一绝命刀客,洒脱不羁,遗世独立,自有一股雄浑之气,让他仿佛天生就该立于麒麟之首,俯视众生。
当虞人潇坐在猛禽身上飞来时,看到的就是那惊天威武地黑金独角火麒麟,和他头顶上的男人,这个男人与自己几个月前在太子殿见到时一比,简直判若两人,虽然五官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前之人,显得更加沉稳、犀利、危险。
他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上古异兽的魂兵使,而再也不是无力召唤异兽真身,只能投机取巧、夹缝求生的异界人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高声道:“殿下,你三弟有难,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虞人潇平静地看着他:“你这几个月去了哪里若不是你们失踪,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如今说这个恐怕没有意义吧,殿下知道什么,请如实相告,我们要争取一切时间去救人。”
“救人等你们来救人,恐怕人早已经死透了吧·”·江朝戈眯起眼睛:“我不相信他们会死,殿下难道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虞人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几个月前离开勃垒城时,你用行动拒绝了我,现在……”·“现在我愿意尽绵薄之力,助殿下打败夙寒,夺回属于殿下的东西。”
虞人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好,够干脆,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龙芗现在与壬王在一起,暂时安全,但不知道去了哪里,约八天前,饮川在胡安城往西南六百里的既翼山,如今去向不确定,阮千宿下落不明,殊……我派了很多人去找他,但至今下落不明。”
虞人潇表情有些黯然,“他遭到啸血派来的天级魂兽的围剿……”·“殊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江朝戈毫不犹豫地说,“他胸怀大志,心系家国,如果这样的人都死了,是老天无眼,我一定会找到他,找到他们。”
虞人潇道:“我也相信殊还活着,你往南走吧,殊和饮川可能都在南方,壬王和龙芗也许也会往南去寻找他们·”·江朝戈一拱手:“多谢殿下。”
“希望你未来能履行今日的承诺·”·江朝戈正色道:“后会有期·”他顿了顿,又道,“殿下,你离夙寒不足千里,他要杀你,半日可达,你好自为之。”
虞人潇点点头,没有说话··江朝戈抚摸着炙玄的角:“炙玄,往南走,越快越好·”·炙玄扭身疾跑,几乎如箭一般冲了出去··江朝戈抱着他的独角,久久不语,心中的负担几乎超出了自己的承受,他没有想到再回到这个世界,会面临这样一个四分五裂的局面,那些夹杂着森冷寒意的恐惧侵蚀着他的身体和心脏,让他几乎被绝望淹没。
龙芗的安全,恐怕是他唯一的慰藉,可是虞人殊呢,阮千宿呢,云息呢云息受重创,那么饮川就会跟着变得孱弱,一旦这时候被啸血、焚念或是衔云找到,后果不堪设想,而壬王若是再碰上焚念和游释,孤身迎战,也是难以保全,江朝戈恨不得能将自己分成多份,去帮助他们、保护他们,可眼下他却连一个人都还没有找到,那种感觉真能把人逼疯。
炙玄感受到江朝戈的不平静,他并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只能道:“朝戈,他们不那么容易死·”·江朝戈道:“我知道·”·“你还有我。”
“我知道·”江朝戈抱紧了炙玄的角,心想,幸好我还有你··炙玄以人类能承受的极限速度,彻夜奔跑,终于在天明时分到达了既翼山。
以既翼山为界,过了既翼山,就算南方了··炙玄道:“这里确实曾有过饮川和云息的味道,但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有办法循着味道追踪吗”·“味道太淡了,追也追不了多远。”
“能追多远是多远·”·炙玄循着饮川的味道一路翻过了既翼山,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座小城··众人化作人形,分别进城打探··江朝戈和炙玄走在城中,炙玄一路拉着他的手,几次欲言又止,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江朝戈在问过几个人饮川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后,终于注意到了炙玄的表情:“你怎么了”·“这话该我问你吧·”炙玄低声道:“我从来没见你这样过。”
江朝戈连一个假笑都难以做出来:“炙玄,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炙玄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是不打算回来的,如果你不回来,我就陪你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好。”
“我从小就被家人抛弃了,我不信任任何人,可来到这个世界,我结实了一帮能生死与共的兄弟,甚至还结实了你,我曾经每时每刻都想着离开这里,因为这不是我的世界,我没有归属感,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所谓的归属感,我在我原来的世界,似乎也从来没有过,那里只有房子,没有家,反而是在这里,没有房子、也没有家,但却有……有人。”
江朝戈看着炙玄,“在这里,我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所以,这两个世界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颠倒了,我开始觉得,这里才是我该回来的地方·而这个我想回来的世界,应该有你,还应该有他们,如果他们死了,我会带你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因为我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炙玄愣愣地听完江朝戈这一席话,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印象中,江朝戈似乎从未跟他吐露过什么心事,这个男人总是想得很多,然后憋在心里,从来只有他刨根问底地去问的份儿,而没有江朝戈而主动说出来的时候,这恐怕真的是头一次,他分明看到了江朝戈眼中的恐惧和愤恨,这个男人哪怕是曾经最窝囊没用的时候,也没有被这些情绪主导,他从未觉得江朝戈如此脆弱。
这仅有的一次,让他心疼了·他一把抱住江朝戈,哑声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永远不会死,也不会离开你·”·江朝戈深吸一口气,手掌轻轻拂过炙玄的背:“我们会同生共死。”
“我不喜欢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类,但如果你喜欢,我会为你保护他们,只要你高兴·”·“谢谢·”·“你不要跟我说谢谢,你是我的雌兽,你可以命令我,可以要求我,可以让我做任何你希望的事,因为我属于你。”
江朝戈眼眶一热,心尖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对,对,我……我也属于你·”·炙玄捏着他的下巴,轻轻吻住他的唇,这个吻不含任何情-色与挑-逗,单纯的只是一个温柔地吻,仿佛如一只手,抚慰着江朝戈的心。
江朝戈突然觉得,在不知不觉间,炙玄也成长了,从一个无辜任何人死活与感受的霸道骄蛮的异兽,变得在乎他,愿意为了他做原本不愿意做的事,他在这个世界所得到的,是在那个世界拥有多少财富都换不来的,所以他不能让这个世界崩坏在自己眼前,他一定要把所有人找回来·在寻边小城而不得后,炙玄带着他们继续往南走,饮川的味道在出城不久后就彻底断了,他们一时失去了方向,至少顺着九江一路往下,打探消息。
两天之后,他们来到了南方的青丘城·青丘城富饶一方,也许是离皇都遥远,没有收到天棱国动乱的影响,依旧平静而繁华··几人进城后,江朝戈花重金找到一个情报贩子。
情报贩子果真有点本事,竟然给了他们壬王的下落,说四日前有疑似壬王、柳清明和龙芗的人在青丘城出没·由于青丘城人口众多,气味复杂,炙玄没有闻到壬王的味道,但偶尔醒来的重溟,给了他们一点提示:“那人类小孩的魂兵使,是九尾青狐吧,青丘山深处是九尾青狐的故乡。”
江朝戈眼前一亮:“他们极有可能在青丘山,躲避啸血的追捕”·打探到这个消息后,他们一刻不敢停留,往距离青丘城不足百里的青丘山跑去。
传闻青丘山常年迷雾缭绕,山中多异兽、奇物,又是醉幽的故乡,确实是最佳的藏身地点·                    ··    第99章 ·如今虽是晚秋时分,但南方气候较暖,青丘山上依旧绿意盎然,一路走来,不断有异兽野禽出没,好像并不很怕他们,但也不蓄意接近,一看就是没怎么挨过饿的样子。
南方之地富饶,又不如北方那般,一年总有几个月天寒地冻、寸草不生,所以南方无论是人还是兽,活得都要轻松很多··青丘山占地极大,他们进山没多久就迷了路,也没有闻到壬王的味道。
江朝戈和寺斯几次飞上天空去探路,但放眼过去,尽是郁郁葱葱地森林,没什么差别··乔彦一路抱着重溟,虽然现在重溟很轻,只有不到四十斤,可路远无轻担,乔彦抱了好几天,手都麻了,他终于支撑不住,把重溟放在了炙玄身上。
刚一放下,重溟就睁开了眼睛,盯着乔彦看:“你怎么了”·“呃,我抱不动了·”·重溟打了个哈欠:“可是,我发现这样睡觉也很舒服。”
炙玄不耐烦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活了那么多年的,不对,你根本就是睡了那么多年·”·重溟没搭理他:“你们,还没找到青丘国吗。”
“没有,这山太大了,绵延几百里·”·重溟摇了摇头:“只需让炙玄叫唤一声,壬王若在山中,必能听到·”·江朝戈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怎么没想到重溟大人,您虽然天天睡觉,但是脑子并不迟钝啊。”
重溟蜷缩起身体,还打算继续睡,但是扭了扭,似乎不太舒服,便又手脚并用地爬到乔彦身边,身子一栽,小脑袋枕在了乔彦腿上,又抓起乔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背上,才闭上了眼睛。
乔彦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轻轻拍起重溟地背··江朝戈道:“炙玄,快,按重溟大人……”·“我才不听他的”炙玄重重哼了一声。
江朝戈爬到他头顶,抚摸着他的眼皮:“那你听我的好不好,在山中呼唤壬王·”·炙玄顿了顿:“好吧,我听你的·”他抖了抖鳞甲,张开了嘴。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乔彦也捂住了重溟的耳朵,又想起来自己的耳朵没人捂着,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炙玄朝着远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大地在脚下震动,山峦在眼前乱颤,仿佛一场天灾降至,撼人心魄。
这一声咆哮,不仅让整个青丘山抖了三抖,就连不远处的青丘城,必然也为之震撼·若是壬王在这山中,绝无可能听不到··江朝戈一时对重溟有些刮目相看,这只懒乌龟虽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但似乎什么都明白,一点儿没因为成天睡觉而变得糊涂,恐怕自己是有点小瞧他了。
仔细想想,像重溟这样,以不变应万变,自有几分高深的味道,当然,他也可能是单纯的懒而已··隔了不足半分钟,青丘山最西方向,传来一阵响彻天际地虎啸声,山林再次为之震动。
江朝戈大喜:“壬王”·炙玄问道:“朝戈,我们谁叫的响亮”·江朝戈道:“你你你,当然是你。”
他生怕炙玄较上劲儿,跟着壬王对吼起来,这绝对是争强好胜的炙玄能干的出来的事情··炙玄满意地点点头,一步窜出百米:“去找壬王”·他们朝着最西方向奔跑,很快地,就进入了一片薄雾之中,当他们冲出薄雾,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瑰丽壮美的人间仙境逐步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进入这片薄雾,就好像从青丘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山明水秀,草长莺飞,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一个百尺瀑布如倒挂的银色帷帐,气势恢宏地落入一弯深泉,激起千层雪浪,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沐浴着阳光,每一方花草都散发着勃勃生机。
如此美丽的地方,仿佛呼吸进肺叶的一口空气,都带着奇异地香甜,令人心旷神怡··寺斯呆呆地说:“好美啊,昆仑仙境最美不过寒冬雪景,可这南方的常春之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也感叹道:“是啊,竟有这样的仙境……”常年生活在现代的水泥丛林之中,很难不为这样如画的美景动容··乔彦打了个哈欠:“多么好的地方,多么舒服的阳光,重溟,你肯定想在这样的地方睡上一觉吧,别说,连我都想了。”
一直躺在乔彦腿上酣睡的重溟,此时却坐起了身体,两个小耳朵动了动,环视四周,表情有些古怪··江朝戈忍不住掏出随手带着的手机,想把眼前的景色拍下来,他这些天太过着急赶路,什么都没拍,当初回来时,可是想好了走到哪儿拍到哪儿。
“咔嚓”一声,手机记录下了眼前的画面,江朝戈眯着眼睛看自己拍摄的照片,却脸色大变江朝戈使劲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眼前醉人的美景,又看了看手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寺斯奇道:“江大哥,你怎么了”·江朝戈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的头皮炸了起来,阵阵酥麻·手机上的画面,跟他眼睛看到的,简直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
山还是那山,瀑布还是那瀑布,只是没有鸟语花香、也没有芬香扑鼻,入目所及之处,尽是腐烂程度不同的人、兽尸体,有的蜷缩干瘪,有的不成形状,一眼看过去,少说百具尸体,而且似乎是不同时期死在这里的,可怖至极。
·“江大人”乔彦也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咔嚓咔嚓’那个。”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寺斯:“各位小心点,我们看到的是幻象·”·寺斯接过来一看,“哇”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缩了起来,神经质地左顾右盼,却什么也看不到。
若是尸体就摆在他们面前,反而没什么可怕的,可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明知道尸体就在四周,很可能就在脚下、肩盼、脑后,却偏偏看不见……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压迫着众人的神经。
乔彦也看了一眼,又惊又惧:“这这,这怎么回事,这又是什么东西”·重溟道:“我们应该已经进入青丘国了,九尾青狐擅惑术,这里是它们用惑术构建的一个假象,不仅迷糊你的视觉,也迷惑你的嗅觉。”
“为什么要弄这样一个假象简直恶心透顶·”江朝戈感觉浑身发冷,也下意识地缩起了身体,他不想碰到任何他看不到却摸得着的东西。
寺斯颤抖地举起手机,朝着自己眼前拍了一张,手机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倒挂在树上的腐臭尸体,那脱框的眼珠子和倒垂的脸就在他眼前不过一米处,吓得他“哇”地一声爬倒在炙玄身上,乱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破地方我操啊……”·炙玄道:“是为了防止人或异兽擅闯青丘国吧,骚狐狸聚集的地方,果然诡异。”
江朝戈打了个寒战,额上不住冒汗·也许是跟醉幽接触太久了,习惯了醉幽在他们面前狡黠卖乖的模样,又见醉幽对龙芗体贴备至,他一时都忘了,狐是一种多么凶残狡诈的生物。
寺斯叫道:“炙玄大人,咱们快点跑好不好,妈的吓死我了·”·炙玄哼了一声:“废物·”他朗声喊道,“壬王,醉幽”他边喊,边加快速度往前奔去,一路走过,都是这样仙境一般的美景,但众人再也无心欣赏,反而一想到那秀美背后,不知道藏着怎样可怖的景象,便觉得这美景也透着阴森的死气,让人不寒而栗。
跑了没多远,前方传来一阵怪异地狐鸣,声音不大,但听上去特别瘆人··“醉幽”江朝戈也跟着大叫道,“醉幽,你在吗,快出来”·前方的山丘上,冒出一只白毛小狐狸,左右探了探头,煞是可爱,接着,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狐狸窜上了山丘,它们大多只有狗一般大小,长着一条小尾巴,偶见几只体型较大,两到三只尾巴的,便是成精了的异兽。
这时,一只巨大而美丽的九尾青狐从山丘下一跃而上,那蓬松柔软地九条尾巴意喻着开枝散叶、富满八方,曾被以祥瑞的象征刻、画在诸多古物上,可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狐又成为了狡诈、邪恶的象征。
“醉幽!”·那美丽的九尾青狐正是醉幽,他摆了摆尾巴,叹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声音黯然而失落,让人听着很不好受··江朝戈惭愧道:“对不起,我们本可以早点回来。”
若早知道如此,他一定昼夜不分地准备物资,也不去处理什么财产了,更不会让焯烟花那么多时间来召唤媛姬和裂羽的灵慧之魄,想到他们的同伴们在经历战斗与死亡的痛苦时,他却和炙玄在舒适地享乐,逃避现实,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如果他当初能把回去的二十天缩减一半,现在一切都会不同··醉幽道:“跟我来·”他跳下山丘,那一群可爱的小狐狸也跟着他挑了下去,一跃一跃地追着他的屁股跑。
众人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青丘国的腹地··青丘国是青狐的故乡,传说青丘国千年才能出一只九尾,因此九尾青狐在青丘国有着最崇高的地位,哪怕醉幽已经变成了魂兵器,这地位依旧不会改变。
在丛林深处,有着一个巨大的弧形洞穴,用青雘(huo)涂成树木的颜色,隐蔽于山林之中,周围又分布几百个小巢穴,里面住着数不清的狐狸,一见醉幽回来,都纷纷凑了上去,那场面活像主人拿了一袋米准备喂鸡,所有小鸡崽都围了上来。
小狐狸们好奇心极重,在炙玄身边上蹿下跳地跟着跑,直把炙玄弄烦了,朝它们龇起牙,才彻底驱散了它们··炙玄干脆化作了人形,朝洞穴走去··进入洞穴后,他们看到了龙芗、壬王和柳清明。
“龙芗”江朝戈和寺斯疾跑了过去··龙芗躺在一个柔软的虎皮蒲垫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围着一圈又一圈地纱布,看上去非常虚弱。
在他旁边,有一个人类和两只化成人形的异兽,一雌一雄,相貌均是美艳不可方物,只是不如醉幽那样媚态丛生··龙芗看到他们,眼眶顿时有些湿润,他伸出手,哽咽道:“江大哥。”
江朝戈心疼不已,紧紧握住他的手:“龙芗,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龙芗摇摇头:“我们把千宿姐弄丢了,还有虞人大哥和云息……”他越说声音越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江朝戈抚摸着他的额头,深吸一口气道:“龙芗,你不要担心,我会把他们全都找回来·”·“真的吗……”·“我发誓,我一定把他们找回来,你只要安心养伤就可以了。”
龙芗闭了闭眼睛,表情很是惨淡··江朝戈道:“醉幽,龙芗的伤何时能好”·醉幽叹道:“这个魂导士是我们从山下抓来的,我已经派人去找更多的魂导士,目前看来,恐怕要一个月。”
江朝戈握了握拳头,又看向壬王和柳清明:“你们,伤势如何”·柳清明黯然道:“我还好,壬王为了救龙芗,损耗了修为,元气大伤。”
“你们遇到了谁”·“啸血和焚念·”壬王咬了咬牙,眸中燃烧着浓浓地仇恨,两次败在焚念手里,就算是寡不敌众,对于壬王这样自尊心极高的异兽来说,显然也是难以忍受的。
“虞人殊呢有没有虞人殊的下落千宿、云息和饮川又在哪儿”·“饮川恐怕带云息回昆仑山了。”
“回昆仑山为什么”·“天地之元苏醒了,饮川必然要去昆仑仙境看一看它是不是在那里,再者……”壬王叹道,“游释抓走了虞人殊,要饮川以天地之元交换。”
·“什么”江朝戈咬牙道,“殊在游释手里”·壬王点点头:“啸血、焚念和游释恐怕早已和衔云联手,洒下了弥天大网,就等着我们投网。
衔云的突然出现,令我们猝不及防,我听闻消息,赶到狱法城时,云息已经受了重伤,后来我和饮川联手,虽然重挫了衔云,但也元气大伤,现在想来,我得到的消息,可能也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狱法城被衔云利用一番,在战斗中被毁了近半,阮千宿又被偷偷转移,我们兵分三路去追,再度落入他们的圈套,被逐个击破……”壬王摇摇头,“这就是你们失踪的那三个月发生的事。”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胸中有一股郁结之气,仿佛要爆裂开来,如果那几只凶兽在他面前,他真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壬王道:“虞人殊在他们手里,可能暂时安全,但阮千宿依旧下落不明,只能从蛛丝马迹判断,她被转移去了南方,至于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好说了。”
“祁凌峰会杀千宿姐吗”寺斯急得快哭了,“那好歹是他的女儿吧·”·江朝戈低着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阮千宿现在真的在祁凌峰手里,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祁凌峰想杀阮千宿,他儿子也不会答应,他最担心的是,将阮千宿转移的并不是祁凌峰,而是啸血等人,那样便可和虞人殊做一样的用途,来威胁他们。
他抱住了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地低吼,充满了懊悔与愤怒··炙玄用手抚摸着他的背,眉头紧皱,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们,焚念、啸血、游释、衔云,一个个的,让你难受的人,我都有杀掉。”
江朝戈腾地站了起来:“我再往南走,去找千宿·”·“坐下吧·”重溟懒懒道,“抓她的人若想杀她,她早已经死了,若不想,那么她就还有利用价值,早晚,不需要你找,有人会通知你她的下落。”
江朝戈握紧拳头,他知道重溟说得都对,可他却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什么,让他坐立难安,他那些漂泊在危险境地的同伴们,现在究竟怎么样他很害怕,非常害怕,他怕当初在寐江湖一别,成为永别,如果当真是那样,他也决不会放过焯烟。
想到焯烟,江朝戈脑中白光一闪,立刻对寺斯道:“寺斯,你养的鸱鸟是不是认路,可以去任何地方送信”·寺斯摇摇头:“当然不是了,它只认得我走过的路,不然我没办法从意识里告诉它怎么走。”
江朝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我写一封信,你让鸱鸟送去钟山给焯烟·”·寺斯毫不犹豫道:“好”·裂羽想说什么,但见几人神情悲愤而狼狈,最终是什么也没说。
江朝戈快速写下一张字条,只有寥寥数字:天地之元里藏着灵慧之魄的秘密,速来青丘之国··裂羽讶然:“你……”·江朝戈快速卷起纸条,不客气地说:“我和同伴们之所以四分五裂,生死不知,全怪焯烟,难道他没有义务来帮我们吗。”
裂羽垂下了眼帘,眼神有些迷糊,似乎又在为自己混乱的记忆而苦恼,他竟然无法分辨江朝戈说得话究竟是对是错了··寺斯把纸条和鸱鸟的魂器都绑在了鸱鸟的腿上,他闭上眼睛,在它身上注入大量魂力,然后拍了拍它的翅膀,叹道:“去完成任务吧,等你魂力耗尽,你在谁手里,谁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乔彦道:“有时候,非专属魂器要比专属魂器方便一些·”·鸱鸟扇了扇翅膀,朝洞穴外飞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江朝戈问道:“你给它的魂力,够它飞到钟山吗,那可是几千里路啊。”
“我把全身魂力几乎都给它了,仅是飞过去,应该够了·”·江朝戈道:“若是焯烟能来帮忙,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一些·”·壬王道:“你打算做什么”·江朝戈眯起眼睛:“上古十二异兽已经全部苏醒,天地之元也跟着苏醒了,一场大战在即,从现在开始,便要计算自己的筹码了。”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啸血、焚念、游释与衔云,很可能已经结盟,但衔云从来看不起凶兽,而且衔云为人诡计多端、冷酷无情,他们的共同目的一旦坍塌,立刻就会反目,只可惜,他们的共同目的是打败我们。”
壬王提起衔云,眸中闪过一丝阴翳,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江朝戈想起夙寒说过的壬王和衔云之间的恩怨,仅是只字片语,已经让江朝戈感到了那仇恨之深,还不知道他们之间那千万年的岁月,究竟积累了多少怨恨呢,恐怕皆是想将对方处之而后快吧。
重溟道:“不仅衔云不可靠,游释同样是自私薄幸,随心所欲,他喜好金银珠宝,其实最易收买,游释也算作他们的一个变数·”·“却不知夙寒究竟在做什么打算……”壬王担忧道,“几个月以来,夙寒一直按兵不动,甚至从未离开过皇都,对啸血的邀约没有理睬,但跟我们也并不对付,他好像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那区区皇位上,这点让人更加担心,他是不是留有后着,养精蓄锐,在筹划着什么。”
乔彦道:“我看他对那新圣皇很……呃,我说不上来,总之,圣皇毕竟是他的魂兵使,对他的去留也能起到作用,所以,恐怕并非是他想留在皇都,而是圣皇要坚守皇都吧。”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虞人奎和夙寒之间,明显是夙寒在起主导作用,虞人奎简直像一个可以随意亵玩的傀儡,所以,夙寒不管有什么打算,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谨防他冷不丁出来咬一口。”
江朝戈说到这里,叹了一声,“若是被殊看到虞人奎那个样子,恐怕要气疯了吧·”·殊……江朝戈想到虞人殊的笑颜和那闪耀着华光的银发,只觉得阵阵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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