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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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3)
·像他这样一个直了二十多年的纯爷们儿,不也已经动摇,甚至松口答应了吗·只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有炙玄在身边,他知道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他,炙玄也不会,他更知道,直到他死的那一天,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也一定会是炙玄,这样的感情,早已经超脱了世间很多东西,让伦常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    第67章 ·半梦半醒间,江朝戈突然听到悠远的山林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地叫声,尖利刺耳,他身子一抖,就醒了··炙玄抓着他的手:“是肥遗的叫声,没事,离我们很远。”
其他人也都是浅眠,很快都醒了··寺斯摸了摸鼻子:“我一直都很想抓一只肥遗来做弓,可惜小的兽料不足,大的我又打不过·”·“我们在山外见过一只肥遗做成的飞爪。”
江朝戈阴沉地说··“肥遗并不适合做弓·”云息道,“蛇骨适合做飞爪、节鞭、节棍等软关节的武器,蛇皮适合做软鞭或者软甲,肥遗的翅骨勉强可以做弓,但也要体型足够大才会比较理想,像你说的,那么大的肥遗,咱们见了只能跑。”
寺斯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是魂器师·”·“你还是魂器师”寺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云息瞥了他一眼:“我怎么就不能是魂器师·”·“那你说什么异兽最适合做弓”·云息摸了摸下巴:“很多魂器师认为大型异兽的腿骨最适合做弓,但我更喜欢鱼骨和禽类的翅骨,这样做出来的弓比木质的弓还要有韧性,却又不至于太刚硬,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兽骨,还不如木弓好。”
寺斯打了个响指:“我们族人数千年与弓为伍,跟你的见解差不多·很多人觉得用魂器做弓还能给自己多一个保障,但我失去我那把弓后,一直用木弓,因为把弓发挥最大的作用、最好的准度,就是我最大的保障,我不需要异兽保护我。”
阮千宿托着下巴看着他:“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把自己的魂兵器给卖了·”·“啊哈哈哈哈哈小孩子懂什么嘛·”寺斯干笑着爬上了树,“走吧,既然东南方有肥遗,我们就稍微绕个路。”
为了隐蔽行踪,所有异兽都化成了人形,徒步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中穿行··寺斯全程像鸭子一样嘎嘎嘎个不停,而且仿佛有用不完的体力,上蹿下跳,无论是参天大树、还是怪石奇峰,对他来说都如履平地。
虞人殊悄悄和江朝戈说过,这样的体能和敏捷绝不是从小和举父一起长大就能拥有的,这一定是耳侻族的某种功法,结合魂力长期修炼而成,而寺斯又是其中最厉害的,江朝戈相信这一点,当时他们在耳侻族村外被埋伏,那些人上树下树都比正常人灵活,只不过比起寺斯要逊色许多。
走了大半天,云息体力跟不上了,自己召唤出一匹马代步,被寺斯好一顿嘲笑··炙玄走了一会儿就不愿意走了,地下的泥水把他的衣摆弄脏了,他便变回幼童模样,让江朝戈背着。
见云息累得趴在马上,炙玄把小脑袋探到江朝戈脸侧,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朝戈,你累吗”·“不累啊·”他身上背着炙玄刀、一个背包和小祖宗,却仍然觉得没什么重量。
随着魂力的增加,他身体素质的强化速度直线上升,他现在可以轻易一手舞动沉重的刀,可以一跃跳上离地七八米高的天戎的背,也可以在天寒地冻的时节只穿一件薄袄,他的体能放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完全是超人了。
炙玄便安心的趴在他身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发呆··江朝戈问道:“云息,你的体能没有改善吗”·云息摇摇头:“这就是魂力修行方向不同导致的。”
“哦”江朝戈来了兴趣,“我一直只知道魂兵使、魂器师和魂导士是不同的三个方向,但不知道具体不同在哪儿·”·“简单来说,修习魂兵使的功法,就像你们一样,体能变化最为明显,力气、速度、敏捷、甚至抗毒、抗打击、伤口愈合速度都会有所提升,魂兵使的功法是天生为战士打造的。
而魂导士的功法则截然不同,这种功法从内调整你的身体,让你延缓衰老,消除病变,长期革新你身体里的不健康因素,让你的寿命大大地延长,最重要的是,这种功法不仅能给予你自己健康,你还能用你的魂力帮助别人治愈创伤,甚至将魂力暂时借给别人,是利己利人的一种功法,但由于目的差别太大,魂兵使和魂导士两者不可兼修。
而魂器师的修行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魂器师的功法能让人的体能得到一点提升,但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能感知兽魂并进行召唤、用自己的魂力锻造魂器,而且魂器师召唤魂兽,所消耗的魂力比其他人更小,同时还会让你的大脑变得更加清晰、记忆力增强,吸收更多的知识。”
江朝戈笑道:“可惜三者不可兼得,不然岂不成了全能的神了·”·“那是当然·一般人一辈子能把一种功法修好,就已经能显赫一方了,通常兼修两种功法的,最后多半是两种都不精。”
云息道··“那你呢”虞人殊反问道··云息认真地说:“我特别聪明,所以两种功法修习得都很好·”·寺斯在树顶嘲弄道:“你怎么一点都不谦虚。”
“我说的是事实,以我的年龄来说,我没见过几个修为比我高的·”·“这么说我们还捡着宝贝了·”江朝戈眨眨眼睛··云息眉眼微挑、下巴轻扬,明显有些得意,却又不想表现出来。
“还好魂兵使和魂导士的功法不能兼修,不然该是多么厉害的对手·”·龙芗道:“魂导士若是能和厉害的魂兵器契合,是不是魂兵使又有何所谓。”
“是啊·”江朝戈感慨道:“和魂兵器契合与否,全看天生的魂识,与修习哪种功法无关,如果是被魂导士结契了厉害的魂兵器,那岂不是很难打败。”
虞人殊道:“凡事各有利弊,只有真打起来才知道,在我看来,若是让魂器师或者魂导士结契了厉害的魂兵器,实在是浪费,过往若是找到天级魂兵器,是不会让魂器师和魂导士去尝试的,就算契合也没用。”
云息撅了撅嘴,小声道:“白白放着魂兵器不用,岂不是更浪费·”·虞人殊扭头看着他:“和天级魂兵器结契之后,除非魂兵使死亡,其他人不能再与这把兵器结契,若是被魂导士结契了,又不能好好利用兵器保护自己,就好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拿着一箱珠宝走进匪窝,纯粹是找死,魂兽本身也不愿意和孱弱的人类合作,一定会想尽办法吸干你的魂力反噬,换做你,你敢结契吗”·虞人殊语气平缓如常,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云息缩了缩脖子,躲到一边去了。
江朝戈笑道:“你别吓唬他·”·虞人殊耸肩:“我没有,我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即便魂器师和魂导士都有召唤魂兵器的能力,却没有一把天级魂兵器是被他们所操控的,就连玄级魂兵器都很少,很简单的道理,他们无法保护自己,就无法保住自己的兵器。
魂器师最厉害的攻击能力是召唤,他们召唤魂兽所耗费的魂力比我们少,操控能力又比我们强,而魂导士通常是不会遭到攻击的·”·炙玄晃了晃江朝戈的脖子:“听到没,早就让你换个修行方向了,你只要把我召唤出来就够了。”
江朝戈苦笑道:“现在来不及了·”而且,他更喜欢手握大刀,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太阳落山前,他们已经翻过了一座山峰·越往轩辕丘走,气候愈发暖和,积雪和冻土早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这里密林仿佛连绵不绝,有些地方树冠之繁盛,几乎遮天蔽日。
就在光线渐暗,夕阳西下时,他们再次听见了肥遗的叫声,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寺斯忙让他们藏了起来··江朝戈仰起脖子,从树冠的间隙往上看,只见天上一排大大小小的黑影低空飞过,长长地蛇尾婉转扭摆,翅膀带起的风吹得树叶窸窸窣窣。
众人屏息隐藏,无论见没见过肥遗,这剧毒猛禽的厉害之处所有人都听说过,一只两只尚且难对付,何况是一窝··待那群肥遗飞走了,众人才松了口气,继续前行,可走出去没多远,只听着身后树木唰唰作响,回头一看,几只漆黑的肥遗正朝他们飞来,一首两身,六足四翼,与沈言随的肥遗形态相似,只是体型小上很多,看上去却是一样的狰狞凶恶。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寺斯道:“数量太多,跑·”·天戎和醉幽瞬间变身,伏上众人,拔足狂奔··这些天他们别的没学会,逃跑却是驾轻就熟。
肥遗在天上速度快,那是因为天上无遮无拦,低空飞掠时,树木等障碍物多,完全追不上天戎和醉幽,众人一通狂跑,很快就把肥遗甩在了身后·没想到这些肥遗还有战略,留了几只在西南方向堵他们,前后夹击,他们无奈,只好再往北跑,但很快发现北面也有埋伏。
“靠,这么聪明”江朝戈不敢置信地叫道··寺斯道:“这些肥遗中必定有千年以上修为的,你活了千年能不聪明”·江朝戈忍不住看了炙玄一眼。
炙玄瞪着他:“你看我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江朝戈突然想道,“不对,为什么只有这面没有埋伏它们难道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寺斯用力抓了抓头发:“好像真是……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路,再这么跑下去又要迷路了,继续往西南方向跑,再有阻拦就拼了。”
迎着朝他们飞来的怪物猛禽,众人纷纷拿起了武器··江朝戈咬牙道:“寺斯,你不是想要一只肥遗,今天我们就送你一只·”·寺斯大笑道:“好,我要个头最大的”他举起弓,利箭穿云而出,直射向飞在最前头的一只肥遗。
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蛇头,那肥遗惨叫一声落地,两个蛇身纠缠在一起打滚,蛇头猛甩,撞击地面,竟真的把竹箭给蹭掉了,歪歪扭扭地又要飞起来··寺斯骂道:“命这么硬。”
他又是一箭射出,直接将那肥遗的脖子射了个对穿,那肥遗居然还是不死··“恐怕要射眼睛·”·“光线太暗,且眼睛在头两侧,正面射不到。”
寺斯快速地说··虞人殊道:“那还是交给我吧·”他叫道:“天戎,往前冲·”·天戎不顾一切地往前跑,虞人殊将锏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弧,魂力随之强势释出,只见一阵狂风起,树海生波,枝桠尽断,树叶漫天飞舞,飞在最前面的三只肥遗,蛇身被看不见的巨力硬生生挫断,身体以扭曲的形状跌落在地。
江朝戈早知道虞人殊实力强悍,但今天表现出来的攻击力简直比之之前更有进步,好像虞人殊都不用睁眼睛看,也不用瞄准了砍,随便挥出一击,就能准确捕捉到猎物,魂力丝毫都不浪费。
若不是知道虞人殊也是昼夜苦练,江朝戈都要怀疑他留了一手了··寺斯张大了嘴:“人兵合一……”·“什么”江朝戈问道。
龙芗同时发出感叹:“人兵合一,魂兵使与魂兵器的第一境界·”·“那是什么”·“回头再解释·”虞人殊叫道,“醉幽,别停,快跑”·醉幽跟在天戎后面,一左一右地扑向袭来的肥遗,那肥遗攻击力在利爪和毒牙,天戎和醉幽的爪子比它厉害,却不得不顾及肥遗之毒,天戎有何肥遗战斗的经验,一窜上去不咬脖子,直接张开血盆大口,一嘴把肥遗的脑袋给咬掉了。
醉幽傻了傻,也依样画瓢,张嘴就想把肥遗的脑袋吞进去··肥遗也不是好惹的,六只俩抓抓挠着他们的皮肉、毛发··龙芗一手抓住一只肥遗的翅膀,直接翻身跳到了它的背上,长戟用力刺穿了它的身体,随即旋身跳回了地面,醉幽戟一个横扫千军,在半空中画了个圆,收获惨叫无数。
江朝戈踩在一只鸩鸟的背上,无惧地挥舞着大刀,越杀眼睛越红·他对肥遗有一种分外地仇恨,他明知道这些肥遗和沈言随的魂兽无关,可心里对这种狰狞凶残的异兽还是仇视到了极点,想起第一次见到肥遗时自己的软弱无能,更是愤恨交加,把对沈言随的怒意全都在当下发泄了出来,不要命地大杀四方。
这群肥遗体型也不过比鸩鸟大上一点,没对他们造成太大威胁,只是数量层出不穷,很快地,之前在其他方向围堵他们的肥遗也飞了过来,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往唯一安全的方向跑,虽然明知道可能会落入什么圈套,却没有更好的选择,真要和上百只肥遗战斗,他们是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全身而退的。
往北面跑了四五里路,身后的肥遗依然追求不舍,而眼前出现了一个要命的悬崖··寺斯骂了一句耳侻族语:“不能再往前跑了·”·阮千宿急道:“怎么办飞过去”·云息道:“不行,上了天我们就更打不过肥遗了,它们可是有两对翅膀。”
眼看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肥遗,足有上百只,前方就是无法逾越的万丈深渊,他们以为这就是这群畜生把他们往这个方向赶的原因,却没想到,断崖下猛地升起了两对黑色羽翼,接着是黑乎乎地硕大的脑袋,和从脑袋出开始分叉的两条长长地蛇身。
一只足比沈言随的肥遗大了三、四倍的巨型肥遗从断崖下飞了起来,那肌肉纠结地身体、巨幅的翼展、毒辣的蛇眼,简直如地狱魔神,比之蠃鱼还要狰狞可怖,是他们见过的仅次于上古异兽的凶兽了·云息咽了口口水,颤声道:“这……这就是适合做弓的体积了。”
寺斯声音都变了:“我还是用木弓吧·”·那肥遗的翅膀带起的风,将众人吹得站立不稳··众人看看身后黑压压的猛禽,又看看眼前这肥遗祖宗,顿时有了末日临头的危机感。
江朝戈咬牙道:“寺斯,你说自己曾在轩辕丘往返,是吹牛的吧·”这昆仑山如此凶险,处处是要命的东西,他们这短短两天都死了几回了,就寺斯这不靠谱的性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寺斯怒道:“我才没吹牛,都是你们这群倒霉鬼目标太大,我独身上路,从来没碰到过。”
虞人殊沉声道:“别说了,省点力气·”·云息带着哭腔说:“完了完了,我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这只肥遗至少有三四千年的修为,不是一般的天级魂兽能抵御的。”
天戎和醉幽没说话,只是朝着肥遗嘶吼,却并不敢轻易上前··江朝戈此时也不敢奢望还能像在双子峰那样,半路杀出只白虎拯救他们于长蛇群中,眼下唯一的办法,恐怕只有炙玄再一次化形了。
炙玄紧握住他的手,虽然没说话,但江朝戈也感觉到了他的意图··虞人殊深吸一口气:“只有杀了这只最大的肥遗,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这谁都知道,怎么杀”·“我和龙芗对付它,你们挡住小的”虞人殊举起兵器,“天戎,冲啊。”
天戎狂吼一声,如琥珀色闪电般朝肥遗冲去,醉幽和龙芗无畏地紧随其后,他们从两方夹击,逼近肥遗··同时,身后的百只肥遗也飞了过来··只见两只锋利地钺在半空中如有生命般舞动,在肥遗群中疯狂嗜血,寺斯的竹箭乱飞,几乎箭无须发,可除非命中眼睛,那些肥遗总会挣扎起来,命相当硬,云息很老实地躲在江朝戈身后,四只鸩鸟护身,尽量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江朝戈看了看身后的云息,哪怕自己自顾不暇,却依然感到一丝欣慰,他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虞人殊、龙芗、甚至是阮千宿保护的废物了,而云息作为魂导士,本就是队伍里的重要角色,合该受到第一顺位的保护。
江朝戈大刀一劈,血花四溅,他迎着肥遗群砍杀,他不是在和人战斗,不需要什么华丽、精巧的刀法,只要刀刀致命,刀锋带着魂力席卷四方,曾经在他眼里强大无比的异兽,如今他却已经丝毫不惧。
“朝戈,身后”炙玄大声提醒,一团火焰飞出,击中江朝戈身后的一只肥遗的脑袋·麒麟之火烈如地狱业火,温度极高且不易扑灭,一旦缠上便要烧尽方休,那火焰烧得肥遗惨叫不止。
“多谢·”江朝戈一个旋身,一刀砍下了那只肥遗的脑袋··云息偷偷凑了上去,抽出匕首,割下了那肥遗的一根利爪··天戎和醉幽以最灵活的身姿闪躲着巨大肥遗的攻击,虞人殊和龙芗一左一右,猛击肥遗的翅膀,那肥遗在经历了几次应接不暇后,幡然醒悟,开始专心攻击较弱的龙芗。
·龙芗一戟直刺向肥遗的爪子,肥遗惨叫一声,利爪一挥,将龙芗连人带戟甩飞了出去·虞人殊一跃四米多高,足尖踏上了肥遗的一只翅膀,天戎锏狠狠砸下,将那肥遗一根翅膀折断,肥遗巨大的身体顿时失衡,往一边歪去,同时,它一爪子抓向了虞人殊。
虞人殊在穿着软甲的的情况下,前胸也被抓出了一道血痕,他痛叫一声,身体如脱线的风筝,狠狠摔在了地上··“殊”天戎急得大叫,却无法脱身,肥遗一条蛇尾正试图缠住他的身体,他正奋力闪躲。
“我没事……”虞人殊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龙芗跑去··龙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吐掉嘴里的血,“醉幽,锁它右前翼”·醉幽扑上去就狠狠咬住了肥遗的翅膀,肥遗一条蛇尾猛甩过来,抽打在了醉幽身上,那青白狐毛乱飞,醉幽的牙齿渗出了血,也死不松口·龙芗瞠目欲裂,大喝一声,一跃而起,醉幽戟释出的魂力所向披靡,一举将肥遗的右前翼撕裂出了一条大口子·另一面,面对杀不完的肥遗,江朝戈的体力和魂力都在迅速下降,而却没有一只肥遗去攻击炙玄。
他一个闪避不及,被一只肥遗扑倒在地,那肥遗张开大嘴,吐着信子朝他咬来,他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剧痛,接着半身都麻痹了,然后剧痛再次袭来,他瞪大了眼睛,绷直了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朝戈”炙玄生出一团巨大的火球,砸到那肥遗身上,肥遗尖叫着冲上天空,又在半空中坠入了悬崖··江朝戈在炙玄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看着众人伤的伤,中毒的中毒,眼前一阵虚晃,再次体会到了深深地无力。
突然,只听云息尖叫一声,江朝戈猛然回头,就见两只肥遗一左一右地叼住了云息乘坐的那只唯一还能动的鸩鸟的翅膀,在半空中旋转、撕扯,最后抛向了悬崖……·    ·    第68章 ·肥遗的神经类毒素让人产生剧痛的同时,又使神经麻痹,使人肢体失去活动能力,江朝戈眼见着云息坠入悬崖,瞠目欲裂,拼命想爬起来,却动弹不得,喉咙里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寺斯驾着鸱鸟俯冲下悬崖,却被巨型肥遗的翅膀扇飞了出去,人连着鸟一起撞进了树冠里,繁盛的枝叶将寺斯的身体、脸都刮出了道道血痕·寺斯一咬牙,朝着树顶攀爬,而鸱鸟则猛地直冲向高空,边尖声嘶叫边往南飞去,很快就隐没在了森林中。
阮千宿奋力冲开肥遗的包围,和征尘一起飞下了悬崖··虞人殊大吼一声,魂力随着天戎锏霸气地释出,凡是靠近他的肥遗都被无形的巨力挫断骨骼,然而巨型肥遗就像一堵无坚不摧的墙,无论如何也无法冲破。
龙芗在撕开巨型肥遗的一侧翅膀后,醉幽身负重伤,他再也无法接近这个大畜生··江朝戈想到生死未卜的云息和阮千宿,额上青筋暴凸,他半身无法动弹,只能忍着剧痛,用眼神恳求地望向炙玄,他已经别无他法,他不能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
炙玄对除江朝戈以外的人类都没什么感情,但他不能见江朝戈痛苦、难过,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交给我吧·”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以修为为代价召唤真身。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边传来接连起伏的叫声,众人猛然回头,竟是一片乌压压地鸱鸟,正朝他们飞来··这些食肉猛禽在同伴和血腥味儿的召唤下,倾巢出动,为首的那只巨大的鸱鸟,比巨型肥遗要小上一圈,但也大的惊人,数量上也比肥遗要多。
肥遗群里骚动不止,纷纷升上天空,准备誓死一战··“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寺斯在树上哈哈大笑起来,他将自己的鸱鸟召唤了过来,跳到鸱鸟身上就飞了下来,大叫道:“我们快跑,这里只能抵挡一阵子,它们要是分出胜负了,就该吃我们了。”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往哪儿跑云息和千宿在悬崖下”·“那就下去”天戎叼起虞人殊和江朝戈,甩到了自己身上,“你们抓紧了。”
寺斯将龙芗和醉幽弄到了鸱鸟上:“快,趁它们注意不到我们·”·肥遗群和鸱鸟群已经在空中冲撞到了一起,顿时惨叫连天、翎羽乱飞,整片头顶的天空被他们遮得密不透风,这交汇于半空的厮杀壮观而惨烈,猛禽如下雨般纷纷坠落,一旦落地,就地就会被撕开皮肉、吞噬鲜血。
江朝戈现在相信寺斯的话了,昆仑山的异兽,都很饿··他们趁乱跳下悬崖,天戎的大爪子狠狠抓进石壁,缓住身体下落的趋势,为了不给天戎增加重量,炙玄自动回到了刀里,虞人殊将半身麻痹的江朝戈按在天戎身上,紧抓着天戎的毛发,天戎一路寻找支撑点,向下爬去。
江朝戈脖子动不了,看不到这悬崖究竟有多深,但是从虞人殊在他耳边沉重而略带紧张的喘息声,就能猜出他们身下是怎样的万丈深渊·他晃了晃麻痹的舌头,含糊地说:“哈们……伦息……”·虞人殊沉声道:“他们不会死的,别担心。”
寺斯飞在旁边,将趁乱下来想捡漏的肥遗一一射穿··江朝戈身体痛苦不已,肥遗的毒从脖颈延伸到手臂、腰部、腿部,原本只是半身不能动,现在有往全身蔓延的趋势,那毒素让江朝戈感觉身体正在经历冰火两重天,大片大片的虚汗将里衣都打透了,他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只感觉身体随着天戎上上下下,如果不是虞人殊按着他,他早已经飞脱出去,死无葬身之地了。
虞人殊在他耳边喊道:“朝戈,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崖底了·”·江朝戈感觉天旋地转,那声音忽远忽近,他甚至开始产生幻觉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失重的感觉消失了,江朝戈知道自己被平放在了地上。
炙玄满脸焦急地在他头顶说着什么,他却只能看到炙玄一张一合的嘴,根本听不到声音·肥遗的毒正在剥夺他的感官,这畜生居然这么厉害……他会不会也像孟老一样含恨死去呢他还没给孟老报仇啊。
寺斯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他没有咀嚼能力,寺斯就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咀嚼、吞咽,他其实还有意识,只是就像将醉之人一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作出正常人的反应。
一把尖利的匕首刺进了他肩膀的伤口,切挖着中毒的皮肤,他感觉不到痛,因为肥遗的毒素造成的疼痛比那还要剧烈许多,他瞪大眼睛看着炙玄,只看着炙玄,他心想,果真如此,如果他死了,他最后看到的人,一定会是炙玄,俩人的羁绊,终将是一生一世的。
·来到这个世界、经历如此多的磨难和考验,对他来说固然是不幸的,可这不幸中的大幸,却是他拥有了一群生死与共的同伴,和一个心灵互通、彼此需要的伴侣,哪怕他现在死了,他也可以瞑目,毕竟他这二十多年人生的精彩程度,比之别人乏味的几辈子也毫不逊色,值了。
他眼前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失去了意识··半梦半醒间,江朝戈听到耳边传来涓涓水流声,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山洞里的盈盈火光将人的背影映照得巨大无比,一眼看上去,就好像头顶就有个佝偻着背的黑色巨人,江朝戈冷不丁地就被惊吓了一下。
“朝戈你醒了”炙玄惊喜地叫道··众人都围了过来,各个担忧地看着他··江朝戈无力地环视众人,却没有看到阮千宿和云息,他皱起眉,嘴唇轻轻嚅动,发出含糊地声音:“他们呢。”
虞人殊眼神有些黯淡:“我们顺着崖底的河道往下游走,出现了一个瀑布,他们很可能被卷入瀑布了,我们现在就在瀑布下面,还没找到人·”他指了指脚边,“只找到了云息的包裹,里面有一些解毒的药,暂时保住了你的命。”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感觉从身到心都沉重不已·将阮千宿和云息忽悠上路,是他的私心,这俩人出了事,全都是他的责任,他如何能原谅自己··龙芗道:“江大哥,你别急,找不到人反而是好事,千宿姐那么厉害,云息哥那么聪明,他们不会死的,一定在等着我们去找他们。”
寺斯也道:“对,他们身上应该也还有几样魂器,征尘也跟他们在一起,我们休息一下,就顺着下游继续找,一定能找到他们·”·江朝戈僵硬地点点头,尽管依旧浑身麻痹,但至少手腕和脖子都可以转动了。
他们休息片刻便出发了··江朝戈靠在炙玄怀里,手指奋力想揪起天戎的毛发,却使不上力气,让他胸中烦躁不已··炙玄抓住他的手,和他五指交握,低声道:“别试了,你现在动不了,必须快点找到云息。”
江朝戈苦笑道:“岂不是成废人了·”·“暂时的·”炙玄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白天……如果不是鸱鸟及时出现,就又要让你损耗修为了。”
“能救你的话也值得·”炙玄平静地说··江朝戈默默地看着萎靡的众人,虞人殊和龙芗均已受伤,就连寺斯都满脸疲倦,平时话多得闲不住,现在一言不发,还有至今失踪的阮千宿和云息……江朝戈想着他们这一路走来,真的是如履薄冰、九死一生,如果他能召唤炙玄,本该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他握住无力的拳头,轻声道:“炙玄,我们结契吧·”·炙玄怔了怔,“你说什么·”·“结契吧,无论用什么方式·”力量,强大的力量,他唯一渴求的只有——力量。
炙玄沉默半晌:“好·”说完,亲了亲江朝戈的侧脸,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他们顺着下游河道走了一整夜,也没有发现阮千宿和云息的踪迹,却发现了河道的分岔口。
龙芗和寺斯在分岔口找寻了半天,一无所获,寺斯叹了口气:“若他们还有意识,应该会给我们留下点什么才是,就像我们也一路留了暗号·”·龙芗倔强道:“也有可能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寺斯道:“你们等等,我去找找路·”他乘着鸱鸟飞上了高空,在天上盘旋几圈,落了下来,“歪打正着,我们走到太华峰了,翻过太华峰,就能看到轩辕丘。”
江朝戈有些激动:“这么说,我们离轩辕丘很近了”·寺斯点点头··“那我们……”虞人殊犹豫道:“我们是先去找阮千宿和云息,还是先去轩辕丘。”
寺斯道:“我们一路顺着河道下来,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要么我们找错了方向,要么他们已经去了更远的地方,无论是哪个,我们在这里徘徊都没有意义,不如去目的地明确的地方,直接去轩辕丘吧。”
众人相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挣扎,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了,昆仑山如此之大,找两个人如大海捞针,虽然众人都坚信他们一定还活着,可谁都知道,希望甚微。
江朝戈闭了闭眼睛,内心挣扎了一番,哑声道:“去轩辕丘吧,如果他们还活着,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去轩辕丘跟我们汇合·”·他们夜以继日地赶路,每天只休息很短的时间,两天一夜就翻过了太华峰,而且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危险,可沉重的气氛在一行人中间蔓延,只让人觉得加倍地疲倦和压抑。
两天时间里,江朝戈的身体稍有恢复,但一日找不到魂导士和解药,他就只能像个半残废一样,坐立不能,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不断恶化·炙玄着急,却没有半点办法,江朝戈只能反过来不停地安慰炙玄,其实他比谁都害怕自己变成废人,他宁愿死也不想这个样子活下去。
寺斯指着远处一座其貌不扬的山峰,道:“那就是轩辕丘了,离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炙玄在天戎身上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远方,眼眸中闪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瞬间坠入了以万年计的古老回忆当中,无法自拔。
众人都有些激动,他们期待在轩辕丘会出现奇迹··炙玄重新作了下来,他把江朝戈的身体扳过来:“朝戈,你看,那便是轩辕丘·”·江朝戈点点头:“看来你还记得。”
“我记得它的形状,我曾无数次站在轩辕丘的顶峰,朝着一望无际的昆仑山脉吼叫,看着山间鸟兽惊悚逃窜,好玩儿极了·”·江朝戈淡笑道:“是你会干的事儿。”
“也曾和饮川在那儿饮酒聊天,有时候稍微发发呆,就会度过两次人间月圆·”炙玄感慨道,“那时候的人间,贫瘠得很,哪里像现在这般丰富。”
“我还真想看看·”·“再离近一点……如果饮川在轩辕丘,我一定能感觉到他·”·“饮川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真身。”
“全身雪白,不像异兽,像天神,完全比不上我威风·”炙玄笑着比划自己的眉毛,“他变成人的时候,连眉毛都是白色的,丑死了·”·江朝戈看着远处的轩辕丘,想象着万年之前,那一玄一白的上古异兽比肩而立的画面,一定是世间罕见的奇景,他竟然微微有些嫉妒,毕竟除了他之外,炙玄最放在心上的人就是饮川了,几乎对饮川的话深信不疑,他们还有万年的交情,又同为上古异兽,这么一想,江朝戈就感到有点儿别扭。
炙玄搂住他的腰,用温热地脸颊蹭着江朝戈冰凉的脖子:“若是见到饮川,你一定不要听他的话,好多人都会不自觉地听他的话·你是我的,你只能听我的。”
江朝戈心想,我听你的,你再听饮川的,有什么区别,但表面上还是应承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们越接近轩辕丘,异兽出没的就越少,到最后甚至一只异兽都看不到了。
他们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不安,有毒的果实才没有虫子吃,他们很担心自己就是那蠢虫子··在轩辕丘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候,炙玄的皱眉越皱越深··“怎么样还是感觉不到饮川”·炙玄摇摇头:“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可能是异兽,味道臭得要命,我除了这股味道,什么都闻不到了·”·“难道轩辕丘还有大型异兽”寺斯奇道,“也不像啊,我们今天连只普通的鸟都没看到,别说异兽了。”
炙玄烦躁地说:“好臭,该死了畜生,臭死了·”·“别急,也许是我们离得还不够近·”江朝戈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左右已经到轩辕丘了,耐性地找吧。”
寺斯道:“我两次来轩辕丘,都只来到这里,并没有上去,接下来的路我跟你们一样不认识了·”·炙玄道:“我认识,壬卯交替之时,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的东面,有一个洞口,那是饮川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需要机关才能开启。”
炙玄握了握拳头,“饮川死前,曾要求帝江将他葬在里面·”·“好,我们就去那里等天明·”·他们绕到轩辕丘的东面,植被遍布整个山峰,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山洞,他们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休息,寺斯又在地上做起暗记,希望阮千宿和云息有机会看到。
连日的奔波,没有一个人睡过一次好觉,在这个暂时没有异兽的安全地带,他们饱食一顿,支起帐篷,打算好好地睡一觉··江朝戈依然身体僵硬,无法走路,炙玄一直不厌其烦地将他抱在怀里。
江朝戈自嘲道:“再这么下去,神经多半要坏死了·”·炙玄道:“我带你出山找魂导士,就算你胳膊腿都断了,魂导士也能救你·”·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好。”
江朝戈把头歪在炙玄身上,“那股臭味,你还闻得到吗”·炙玄点点头:“臭死了·”·“为什么帝江会将饮川葬在这里他们是对手吗”·“也许是帝江敬佩饮川吧。
饮川素来和天神有往来,早在异兽混战之前,他和帝江就认识,但我厌恶天神,从未见过一个·”·“如果饮川葬在此处,那饮川化作的魂兵器也该在这里。”
炙玄点点头:“就算我们找到饮川的魂兵器,该怎么带走呢我只有化作真身才能拿得起来·”·“带不走也要确保它不被歹人得到,我想,我们可以去找壬王,让他接管饮川的魂兵器。”
炙玄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道:“好吧·”·“壬王也许有办法找到饮川的魂兵使,现在已经苏醒了至少四只上古异兽,一场大战无可避免了,我们需要壬王,也需要饮川。”
炙玄收紧手臂:“有一天,我定要将胆敢伤害你的人、兽都咬死,然后带你回你的世界,和你喝酒、畅游,与我共享永世不灭的生命·”·江朝戈含笑道:“好。”
黎明前夕,众人都醒了,他们静静地等待着壬卯交替,当破晓的第一缕曙光辉耀大地时,众人屏住呼吸,眼看着那日光照射到了轩辕丘上,炙玄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日光照射到的地方摸索着。
半晌,只听轰隆一声,炙玄眼前那被植被覆盖的山体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大,出现了一道两米多高的暗门,暗门缓缓开启,却最终因为年代就越,卡住了,只打开了一条能余一人侧身通过的细缝。
炙玄摸着那门缝,修长地手指微微颤抖,悠远的记忆再度袭来,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虞人殊激动地说:“这、这就是饮川曾经的居所”·众人均是亢奋不已,尤其是江朝戈和虞人殊。
他们从天鳌城逃往北方,又从北方辗转来到西方,最终进入昆仑山,耗时数月,经历数不清的磨难、痛苦、杀戮,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江朝戈看着那一道窄窄的门缝,感觉内里有股张力呼之欲出,那是他们的希望。
寺斯在洞口最后留下了一次记号,然后后退一步,沉默地看着··龙芗道:“怎么了”·寺斯皱起眉:“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到轩辕丘,现在已经完成了,我在犹豫,要不要跟你们进去。”
江朝戈道:“你如果不想进去,现在就可以带上你想要的东西回村子·”·寺斯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你们这群倒霉蛋,老是碰到可怕的东西,说不定里面有更可怕的东西……”·众人无法反驳,这一路他们厮杀不断,甚至把阮千宿和云息丢了。
“不过……跟你们在一起真刺激啊·”寺斯大笑两声,“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进去看看·”说完一闪身,挤进了门内,还伸出只胳膊朝他们招手,“快快,进来。”
虞人殊无奈地摇了摇头,侧身走了进去,众人也鱼贯而入··洞内潮湿阴冷、漆黑一片,散发出一股封闭许久的味道,令人呼吸不畅··他们点燃了火把,那火把忽明忽暗,闪烁数次,总算是没有熄灭,那山洞入口如此狭小,洞内却别有一番天地,宽广得不可思议。
想想炙玄、饮川这些异兽的体型,倒也有道理,要是在自己家都活动不开,岂不是太憋屈了··炙玄东张西望,灿金色的眼眸闪烁不止,显然陷入了回忆中··“这里可真大啊,饮川平时就在这里活动”·炙玄摇摇头:“这只是一部分,往里走还别有洞天,饮川住的地方,对于人类的脚程来说还有些距离。”
“还好我们不是人类的脚程·”醉幽在山洞里蹦了两下,这里开阔的空间对他们的行动很有利··“也是,我们……”虞人殊突然大叫道,“醉幽,小心——”·只见醉幽跳到不远处,一只脚踏在一块发白的石头上,那石头微微下沉,轮轴转动的声音尽管轻微,可在安静的山洞里也让人无法忽视,下一秒,三排削尖了头的竹棍从墙里窜了出来,直朝着醉幽射去。
    ·    第69章 ·龙芗立刻将醉幽收回了武器里··竹棍一排排地刺入地面,又触发一道机关,更多成排地竹棍从墙面里飞了出来,相互交错着在偌大的山洞里飞蹿,有几排直直朝着他们过来了。
虞人殊将两排竹棍纷纷打落,没想到更多机关被触发了,地刺、针网铺天盖地地朝他们袭来··“先出去,快”寺斯把龙芗从窄缝里推了出去,其他人也鱼贯挤了出去,暂时避开了里面的天罗地网。
“里面以前可没有这些东西的·”炙玄把江朝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伤到哪儿吧·”·江朝戈道:“我没事·看来机关是后来装上的,谁会在里面装机关呢。”
“饮川自己就会,也可能是他死之前自己装的·”·虞人殊道:“装机关的人显然是不想让我们靠近饮川化作的魂兵器,这些机关不是一日之功,饮川不可能在自己死之前很久,就预料到了死后的一切吧。”
“难道……”炙玄皱起眉,“也是帝江干的”·江朝戈摇摇头:“现在讨论是谁装的没有意义,还是想办法怎么闯过去吧。”
虞人殊黯然道:“如果云息在,也许知道怎么破坏机关,我们几个……还是硬闯吧·”·“我放几匹马,先毁掉一些机关·”·众人商定好后,先不进入山洞,而是把所有马匹都放了出来,一共八匹,朝着满目疮痍的山洞里奔去,很快,一只马就触动了机关,并带动了连锁反应,顿时山洞里再次机关乱飞,一片乱象,那些马匹有的被及时收回,有的被刺穿了身体。
最终,八匹马都消失了,山洞里也恢复了平静··众人等了半晌,“这回机关应该没了吧·”·“应该差不多了,走吧·”他们重新回到山洞,再次放出马匹,在身前和身侧探路,其他人贴着墙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在接连毁掉两个机关后,他们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另一头,那里出现了一条约两米宽、十米高的岔路,岔路的石壁上嵌满了大大小小地月光石,发出幽蓝地光芒,为整条岔路提供了昏暗地照明。
炙玄道:“从这里进去·”·“这里面会不会也有机关”·“可能有·”虞人殊打了个响指,把马放了出去,那马刚走了不到两米,墙里伸出来竖排的铁刺,如锯齿般一排咬着一排,瞬间将马身撕裂,而那铁刺竟又缩回了墙里。
“这跟外面的机关不一样,是可以反复触发的,从上面飞过去怎么样”寺斯把鸱鸟召唤出来,让它从铁刺上方飞过去,却没想到一排排铁刺从洞顶落了下来,和墙两边的铁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机关网。
江朝戈勉强抬起脖子:“铁刺落下来的那个孔,旁边是不是还有一些细小的孔”·寺斯小心地凑过去:“好像有·”·“这种机关的原理我知道,那些是遮光孔,一旦有东西遮住月光石发出的光,机关就会被触发。”
“那怎么办”·“把遮光孔全部堵住,这种反复触发的机关就无法收回去,我们可以从空隙钻过去·”·龙芗叹道:“这遮光空起码有上百个啊。”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寺斯看了看四周,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这种晒泥掺上水,很粘稠,可以堵住遮光孔·”·众人赶紧忙活起来,把晒泥收集起来,浇上水搅拌,然后寺斯和龙芗一人背上一包。
龙芗小心踏出一步,手里抓着一把晒泥,猛地塞进一个鸡蛋大的遮光孔里,遮光孔旁边的一排铁刺嗖地一声刺了出来,龙芗偏头一闪,一股凌厉地风划过他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朝寺斯使了个眼色。
寺斯弯腰踢腿,大大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一跃而起,双手抓住那排铁刺中的一根,身体柔软得像猫,倒立着撑了起来,最后,双脚勾住了最上方的一根铁刺,整个身体再度折了上去,手里抓着一把晒泥,毫不犹豫地堵住了一个遮光孔,遮光孔旁边的铁刺几乎擦着寺斯的脖子落了下来。
寺斯低下头,朝众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龙芗再度谨慎地往前,解决两侧的陷阱,然后给寺斯制造支撑点,去堵住上方的遮光孔,寺斯个子不矮,但身体柔韧灵敏得不可思议,好像可以弯成任何超出人类想象的弧度,因此能在那么狭窄、危险的空间里活动自如,江朝戈觉得杂技演员也不过如此了。
俩人小心翼翼地合作着,不断破坏着这条路上的机关··这件工作危险而耗时,俩人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把这条不足两百米的岔路上的机关全部解决了··众人屏住呼吸,在那一排排铁刺之间小心地穿行,他们可以活动的空间只够一个人勉强通行,还随时会挂到衣服,其他人尚且可以活动,江朝戈手脚麻痹,走上一步都困难,只能被炙玄和虞人殊前后夹着往前挪。
突然,他们看到旁边的一个遮光孔上的晒泥,隐隐有脱落的趋势,几人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往前挪动,那晒泥淅淅沥沥地往下掉着渣,最终,整块都掉了下来,那一排铁刺猛地缩回,再次刺出。
炙玄死死压住江朝戈和虞人殊,让俩人无法动弹,铁刺一缩一伸,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那锋利的刺尖离三人不足一厘米,江朝戈感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铁刺再次缩了回去,三人呼出一口气,悄悄地往前走去··众人,一行人全部通过了那岔路,这短短的一段路竟然比他们走上几天几夜的路还要累,龙芗和寺斯身上、手上全是晒泥,其他三人衣服全够刮破了,看上去均是狼狈不堪。
寺斯看看自己,又看看其他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刺激,真刺激,哈哈哈哈·”·龙芗嘟囔道:“真是不要命·”说完也笑了起来。
醉幽一下子闪了出来,捧着龙芗的脸心疼地说:“划到脸了,你身上真脏,我给你擦擦·”·龙芗不好意思地推开他,自己找出布巾擦了擦,“我没事。”
寺斯挤眉弄眼地说:“你们俩,是不是那个,嗯”·龙芗羞恼道:“别乱说,不是·”·醉幽不置可否,只是笑意盈盈,让人看着就暧昧不已。
天戎也从武器里出来了,“走吧,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众人环顾四周,走过岔路口后,又是一个开阔的山洞,而且他们隐隐听到了水声··“这里有河吗”·“我们顺着下游走过来的那条河,也途经轩辕丘,这里可能是一个支流,过去看看。”
寺斯率先往水声的方向走去··江朝戈提醒道:“你小心点,别那么莽撞·”·众人已经对这里的机关有所领教,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放出更多的魂兽探路,并小心地贴着墙根儿走。
幸而一路平安··他们穿过山洞,又进入另一个山洞,那山洞中间果然横穿一条河流,但令众人不解的是,绕着山洞一周还有一条圆形的河床,那条横穿的河刚好从圆的中轴线穿过,形成了两个非常周正的半圆,可以看得出来,横穿的河流是天然形成,河床粗粝不均匀,但那圆形的河床却是人工雕琢的,宽窄统一有一米多宽,河床壁光滑平整,这情景真是诡异非常,为什么要做这样一条几乎是毫无用处的圆形河床这圆形河床的周长至少有百米,挖起来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虞人殊谨慎道:“异象必有异因,别乱动·”·寺斯将鸱鸟放了出来,在山洞上方盘旋一圈,但毫无反应,鸱鸟又落了下来,在那两个半圆上奔奔跳跳,几乎把大部分空间都踩了个遍,也依然什么都没发生。
龙芗不解道:“奇怪……难道真的没有机关”·“还是再观察看看吧,这里的设计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奇怪,不能掉以轻心。”
“这么大的山洞,要做机关其实相当不易……咦”寺斯猛地回头··“怎么了”·寺斯瞪起眼睛,往水里瞧去,“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众人后退了几步,举着火把,抻着脖子往水里看,水很浅,一眼就能望到里面褐色的泥沙,水面无波无纹,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是小鱼·”·寺斯松了口气。
炙玄皱着眉,用力甩了甩脑袋,一副难受的表情··江朝戈道:“炙玄,你怎么了”·“好臭,越往里走,那臭味越浓烈。”
虞人殊道:“我们什么都没闻到,最多是太久不通风,有点潮湿的霉味儿·”·炙玄怒道:“真是臭死了,鼻子根本闻不到其他味道了·”·那鸱鸟蹦蹦跳跳地跳到了水边,脑袋猛地插入水里,再抬起来,喙上叼着一只小鱼,邀功地朝寺斯晃了晃脑袋。
寺斯笑道:“干得好,回来吧·”·鸱鸟展开翅膀,变故就在这刹那发生··一只狰狞的蛇头毫无预兆地从水里弹了出来,血盆大口猛地张开,猩红的信子瞬间缠住了鸱鸟的脖子,那比人还大上一圈的鸱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把,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巨蛇吞进了嘴里·寺斯大喊一声,马上将鸱鸟收回了魂器里。
大蛇咬了个空,发出愤怒地嘶嘶声··炙玄怒道:“就是这臭东西”·“小心”天戎猛地将虞人殊扑倒在地,一个巨大的蛇头从俩人上方掠过,险些将虞人殊吞噬干净·江朝戈叫道:“妈的,有两条”·“不,不是两条。”
龙芗脸色大变,“这是枳首蛇,首尾都是头·”·那枳首蛇粗长的身体彻底从圆形河床里爬了出来,它比他们在双子峰见过的长蛇首领还要大上几分,如龙芗所说,它首尾双头,大小相当,一样地狰狞凶暴,长长的身体围着他们绕起了圈,将他们的来路和去路都尽数堵住。
他们终于知道那圆形河床是为什么而设计了,这就是第三道机关·天戎和醉幽瞬间化形,朝枳首蛇的两个头扑了过去,虞人殊叫道:“寺斯,你护送朝戈往前跑,不要回头”他和龙芗手持魂兵器,为他们开路。
枳首蛇见炙玄背着江朝戈要往出口跑,两个头同时向出口弹去,硕大的身体将出口死死堵住,不让任何人同行··天戎咆哮一声,整个山洞都为之颤了一颤,他一跃而起,一举跳到了一只蛇头之上,枳首蛇拼命甩了甩脑袋,但天戎的两只前爪抓住它的皮肉,后爪蹬住它的嘴让它无法合拢,它一时无法,便用力将脑袋往墙上撞去,天戎闪避不已,身体被狠狠贯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龙芗三步一跃,醉幽戟狠狠刺向蛇身,枳首蛇疼得身体用力扭曲起来,刚好让步一个不宽的通道,龙芗叫道:“快过去”·炙玄背着江朝戈奋力往前跑,寺斯举着大弓在后面护送,就在他们眼看要跑到出口时,枳首蛇的另一只头摆脱了醉幽和虞人殊的纠缠,回护出口,那猩红大嘴吐着长长地信子朝炙玄咬来。
寺斯一箭射进了它嘴里··枳首蛇嚎叫一声,挣扎几下,竟将箭吐了出来,硕大的身体猛地摆尾,想将几人卷起来··这枳首蛇虽然凶悍,但最大的弱点却是体型太过庞大,这山洞对人类来说很大,对它来说却是太过狭窄,在群体攻击下,它几乎无处可躲。
虞人殊一锏砸下,那混合着魂力的一击威不可挡,众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锏这种武器,无刺无刃,通常不会造成流血的创口,但坚硬粗重,简约易控,在战斗中不惧任何长短兵器,攻守兼备,霸道得很,只要打实了,通常是骨裂脏破,比外伤还要可怖。
只见枳首蛇的一段身体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起来,显然受到了重创,它疯狂嘶叫,将身体勉力缩了起来,死死堵住大门,就是不让众人通过··炙玄咬牙道:“我感觉到了饮川就在后面”·众人精神大振,想着这一路的艰辛,怎样凶悍的敌人他们都遇到了,一条大蛇算得了什么。
·在众人的围攻下,枳首蛇显然有些不敌,它两头同时嘶叫,开始用头和身体去撞击、拍打石壁,它长足百米,最粗的地方直径近两米,这一番发疯一样的乱撞,让整个山洞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寺斯大叫道:“它想把这里埋了”·“该死的畜生——”·山洞开始往下掉落大小石块,砸在枳首蛇身上仿佛不痛不痒,可砸在他们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众人一边闪躲石块,一边朝出口冲。
他们本可以退回去,可以饮川就在不远处,他们若是退回去枳首蛇将山洞撞毁,岂不是前功尽弃想到一路的艰辛,这个时候,哪怕是冒着被砸死的风险,也没人愿意后退。
虞人殊咬牙道:“你们后退·我这一击后,可能再无力活动,剩下的就靠你们了”·“殊……”·天戎想阻止,虞人殊却是已经闭上眼睛,手紧握天戎锏,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目圆瞪,精光乍现,天戎锏发出幽幽白光,一股浑厚的魂力围绕着锏身生成,虞人殊狂吼一声,用力挥出了一击。
这一击之威有排山倒海之势,虞人殊的魂力顿时化作可怕的冲击力,那冲击力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半弧,如炸弹爆炸般扩散开来,直朝着枳首蛇袭去··枳首蛇被冲击力撞得飞向石壁,一声轰然巨响,石壁应声而裂,向后碎去,整个山洞地动山摇,再也支撑不住。
枳首蛇将石壁撞出了一个大洞,而山洞开始掉落大块巨石,众人玩儿命地朝前跑去,那毫无疑问是在跟命赛跑··江朝戈在炙玄背上,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不断有能将他们拍成肉泥的石块砸下,他甚至不敢抬头,如果下一刻会有石头掉到他们头上,他想至少死之前不用亲眼看到。
炙玄一跃跳过了那圆形河床,非一般冲进了枳首蛇撞出来的大洞里··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山洞彻底崩塌了,连带他们身处的这个山洞也摇摇晃晃,石块淅淅沥沥地往下掉,但似乎暂时没有坍塌的危险。
众人一头一脸地灰尘,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江朝戈勉强撑起身体,只见周围尘土飞扬,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殊龙芗寺斯殊——”·“我在这儿……”虞人殊有气无力地声音响起。
江朝戈回头一看,天戎抱着虞人殊,从尘土中走来,虞人殊脸色苍白,但并无大碍··“寺斯”龙芗大叫一声,跑到寺斯身边,寺斯的大腿被一块石头砸中,流了一地的血,人已经半昏迷了。
“寺斯……”江朝戈狠狠捶了下地面,愤怒地大吼了一声··龙芗和醉幽奋力将压在寺斯身上的石头搬开了,寺斯一条腿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彻底废了。
寺斯发出痛苦地呻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尘土渐渐落地,尘雾中,枳首蛇竟然再次爬了起来,那庞大的双头蛇影,将众人再次推向了恐惧和绝望··“饮川……”炙玄发出轻颤的声音。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枳首蛇身后的巨大石头上,放置着一把古琴,那琴上蒙了一层厚厚地灰,琴弦尽断,看上去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看到那把琴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其实除了炙玄,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似乎又分明感觉到了什么,那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地古朴、浑厚的力量,他们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他们的幻觉。
枳首蛇挡在了琴前,双头正对着他们,尽管伤痕累累、口腹出血,依然寸步不让··这里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只剩下龙芗,龙芗抓起醉幽戟,走了过去,高声喊道:“孽畜,让开”·枳首蛇晃了晃脖子,竟然说话了,“汝等,休想碰它。”
竟是低沉沙哑地女声··龙芗愣了愣,“你为何挡着我们·”·“主人命我在此守护饮川大人,汝等敢扰饮川大人清净,罪该万死。”
“主人……你主人是谁”炙玄厉声问道··“大巫祖帝江”枳首蛇嘶叫一声,双手齐扑向龙芗。
龙芗大喝一声,醉幽戟化作凌厉魂力,扑向枳首蛇的一个头,然而,他却无力抵挡另外一个头,少年的身体在枳首蛇蛇头面前显得那般渺小脆弱,龙芗一蹬而起,试图跳上蛇头,却被枳首蛇识破,一头将他撞飞,庞大的蛇身扑将而来,眨眼间就将还在半空中的龙芗卷了起来,愤而收紧·龙芗发出惨厉地叫声。
醉幽双目血红,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用嘴凶悍的力道撕咬着枳首蛇··江朝戈狂吼一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同伴的伤痛和死亡,他千辛万苦跑到此处,所欲为何如果这些人都会死去,回不回他的世界,又有什么重要·“喝啊”一声清脆的女音在山洞中响起,众人抬起头,同时看到了鸩鸟熟悉的身影,而在鸩鸟身上的,竟然是阮千宿·“千宿”众人惊动地大喊。
征尘钺犀利飞出,在空中盘旋着朝枳首蛇飞去,两只钺在它身上隔划肆虐,留到道道伤口··枳首蛇疼得放开了龙芗,阮千宿驾着鸩鸟飞了过来,一把拎着了龙芗的衣领,将他甩给了醉幽。
九尾青狐直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中化作了修长的双臂,一举接住了龙芗··阮千宿喊道:“你们快走,这东西我来对付·”·枳首蛇愤怒地在山洞里追逐着阮千宿,这里的活动空间比之它刚才呆的山洞要大数倍,它活动起来灵活敏捷,一点都不逊于鸩鸟,阮千宿被它追得上天入地,一只钺也被枳首蛇拍飞到了地上,枳首蛇的两只头都具有同样凶残的杀伤力,她腹背受敌,一时根本无力还击,只能不停地跑。
“云息”天戎眼尖地发现了山洞深处悄悄爬过来一个人,正是跌落悬崖的云息,他尽管一身是伤,可显然还能活动··江朝戈看到云息的瞬间,眼圈立时红了,他们都活着,都活着那一刻,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回不回自己的世界,找不找得到饮川,能不能拯救天棱大陆,都他妈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他的同伴都活着·云息朝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暗器,悄悄从阴影处爬向枳首蛇。
无奈枳首蛇追着阮千宿到处跑,云息爬了半天,枳首蛇换个地方,他就得重新爬··天戎把虞人殊放在地上,就跑过去想帮他,云息抓着他的毛爬到了他背上:“这魂药可以把枳首蛇迷晕,但只有我能触发,你要把我扔到枳首蛇的头顶,我给它灌进去。”
·天戎道:“这太冒险了,你会被它吞了·”·“千宿姐打不过它,我们早晚都要被它吞了,快,抓紧时机·”云息看了看四周,指着放置古琴的石台,“我们去那里,那里地势高,你到时候就跳起来,把我甩过去。”
枳首蛇一个摆尾,正击中了鸩鸟,阮千宿痛叫一声,身体飞了出来,狠狠拍在了石壁上,鸩鸟更是被打得奄奄一息,落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千宿姐……”龙芗叫道,“醉幽”·奇幻魔幻现代架空·醉幽顿时化作九尾狐,奋力跑到阮千宿身边,将她叼了起来,可以转身,枳首蛇的蛇头离他不过数米,血盆大口凶残地咬住了他的背。
醉幽痛得嘶吼畜生,将阮千宿甩了出去,阮千宿额上潺潺流血,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手竟然无力再将钺甩出··龙芗瞠目欲裂,就要将醉幽收回,醉幽叫道:“不要,不要让我回去,我能拖住它,啊啊——”·龙芗眼圈顿时红了,他咬着牙看着醉幽被枳首蛇咬在嘴里,拼命挣扎,一身白毛已经完全被血染红。
云息叫道:“天戎,现在”·天戎一跃而起,跳上了石台,将云息猛地扔了出去,云息大叫着被抛向了枳首蛇的一个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蛇头和逐渐转过来的凶狠地蛇眼,他吓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碰到冰凉的蛇鳞时,他手脚并用地一把抱住,猛地睁开眼睛,那蛇眼就在他眼前,冷冷地和他对视,他举起颤抖地手,将泛着白光的魂药扔进了枳首蛇的大嘴里··下一秒,他被枳首蛇猛地甩回了石头上,身体翻滚几圈,吐血停了下来。
吞下魂药后,枳首蛇撕咬醉幽的那个头也静止了下来,众人屏息看着它,心跳快得仿佛随时可能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枳首蛇扬起蛇头,做个干呕的动作,竟然将魂药吐了出来。
众人脸上顿时血色全无,再次陷入了绝望··枳首蛇的两只头都转了过来,冷冷地瞪着云息··云息吓得双腿发软,拼命往后挪动··枳首蛇两只手后缩,嘶叫一声,猛地朝他扑去。
炙玄吼道:“孽畜”他浑身魂力勃发,浑身火焰沸腾,上古灵兽麒麟,眼看就要再次现世··云息吓得大叫一声,连跑带爬地想躲到古琴后面,当他抓住古琴的瞬间,原本置此地万年而从不曾挪动的古琴,竟然动了·当古琴摩擦石台发出冗长的声响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就连炙玄的火焰都瞬间平息了下去。
云息看看呆滞的众人,再看看石化了一般的枳首蛇,最后看看古琴,满脸的不解·                    ··    第70章 ·江朝戈当时只感觉时间的流动都静止了,所有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云息。
云息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吓得够呛,再也不敢碰那古琴,使劲往后挪··“云息”江朝戈叫道,“召唤饮川”·“什……什么”云息懵了。
“快召唤饮川”·枳首蛇僵硬过后,试探着往前伸了伸脑袋,似乎有所顾忌,不再直面冲着古琴和云息,而是绕到了侧边,想从侧面靠近云息。
云息在毫无遮挡物的石台上无处可躲,目光再次落到了古琴上··“云息,快啊”虞人殊催道··云息的手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古琴上,手直发抖,他颤声道:“我、我召唤……”·“快呀”·云息脸色煞白,一面是虎视眈眈地枳首蛇,一面是神秘莫测的古琴,他不知道自己会召唤出什么来,尽管他已经无数遍听过“饮川”这个名字,也知道饮川指的就是上古异兽白泽,可是他还是不知道会召唤出来。
想起他见过的上古异兽麒麟和浑沌,各个长得如地狱罗刹般吓人,谁知道这白泽会长成什么牛鬼蛇神的模样,何况,一旦他真的召唤出了白泽,就意味着他可能要承担巨大的责任,他不知道他将会面临什么,他只知道他没有那个胆量使用传说中的神级魂兵器,甚至于对抗啸血那样的异兽·众人眼见他胆怯不已,都急得要吐血,阮千宿怒喝道:“云息你想看着我们都进蛇肚子吗”·“千、千宿姐……”云息急得要哭了,“我、我不敢。”
“你不敢也得敢”阮千宿抓起手里的钺,虽是受伤不轻,依然气势迫人,“你要么召唤饮川,要么我现在就砍掉你的脖子,让你少遭点罪”·云息脸都快扭曲了。
枳首蛇已经绕到了他侧面,一大一小的蛇头全都蓄势待发,狭长地蛇眼寒光乍现,看上去毒辣不已··云息大喊一声,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古琴上,将所剩不多的魂力尽数灌入了古琴内。
古琴顿时发出耀眼地白光,辉耀整个山洞,让人眼睛都几乎无法睁开·一股磅礴之力冲将而出,枳首蛇被那巨力冲倒在地,卑微而恐惧地嘶叫起来,众人感到心脏都在逐渐麻痹,被那股力压迫得呼吸困难,好像有什么东西挤压着他们的空间,让他们有种被吞噬的错觉。
白光之中,逐渐浮现了一个庞大的发光的身影,体型如小山,和其他上古异兽无甚区别,几乎将整个山洞填满··山洞开始剧烈摇晃,细小的沙尘绝地而起,漂浮飞扬,江朝戈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被活埋了,可那山洞终究是撑住了。
白光褪去了,可适应了黯淡光线的众人的眼睛依然无法睁开,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通体雪白的异兽··长尾如麋,四蹄如鹿,背生双翼,头顶羊角,周身覆盖着长长地白色皮毛,鬃毛无风自动、宛若神明降临,一双冰蓝色地双眸温和沉静得如天山的湖泊,似有容纳世间万物地气量。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江朝戈见过的所有上古异兽,那么炙玄霸气,壬王尊贵,啸血邪佞,白泽高洁··没错,高洁,那超脱了世间万物地美丽与高洁,让眼前的异兽着实不像异兽,而似天神。
·枳首蛇在见到白泽的瞬间,就匍匐在地,动也不敢动··炙玄张了张嘴,轻声道:“饮川·”·冰蓝色地瞳眸环顾四周,在略微地怔愣过后,便尽情地甩了甩纯白地皮毛,发出一声轻叹,“啊,醒了。”
声音温柔得如一缕清泉,沁人心肺,他看向炙玄,轻笑道,“炙玄·”·炙玄有些激动地朝饮川走去:“饮川,你总算……”适才想要强行召唤真身,造成的后果就是魂力瞬间耗空,他走了没两步,身体就瞬间矮了下去,变回了豆丁形态。
饮川愣了愣,扑哧一声笑了··炙玄看了看自己,顿时恼羞成怒:“怎么回事江朝戈”·江朝戈连忙把魂力往他身体里灌,可是怎么灌都没有用,比起上一次炙玄昏迷了七八天,这一次仅仅是暂时变小,已经是万幸了。
炙玄张牙舞爪地要拆房子,可惜于事无补··饮川扭过头,看向了云息··云息浑身僵硬地仰着脖子,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上古异兽,满脸地不敢置信··饮川轻轻低下头,鼻尖凑向云息。
云息看着那比他人还大的脑袋低了下来,吓得一哆嗦··饮川顿住了,低声道:“别怕·”·云息跟中蛊了一般,呆滞地点点头··饮川的身体发出微光,身形逐渐缩小,最后显出了人形。
他一头不含杂质地白发坠地,白眉下是一双冰蓝色的深邃眼眸,带着丝丝忧郁,让人一眼望进去就要窒息,他肤色及唇色都极淡,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面容俊美得超凡脱俗,根本不该出现在人间。
他弯身抓住云息的胳膊,轻轻将他扶了起来··云息还在僵硬状态,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饮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眉毛微蹙··云息别他看得头皮发麻,目光闪躲起来。
“你……”饮川欲言又止,目光有一丝掩不去地哀伤,但最终还是有些失望地放开了他··饮川布下石台,走到枳首蛇身边,轻轻抚摸它的头顶,柔声道:“青双,这些年辛苦你了。”
枳首蛇身形一闪,显出人形,她匍匐在地,颤抖着不敢抬头,只是哽咽着说:“饮川大人……”·饮川顺着她一头褐色秀发抚摸到肩头:“你不负他重任,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青双依旧双肩微颤,一言不发··饮川继续往前走,弯身将气急败坏地炙玄从地上抱了起来,笑着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可爱很多。”
炙玄狠狠揪了下他的头发:“你以为我愿意这个样子”·饮川摸着他的头,温柔地笑道:“不管什么样子都是你,不必在意。”
“你说得轻松,我被壬王和啸血嘲笑·”·“你见到壬王和啸血了”·“嗯·”·饮川凝重地说:“大家都醒了吗……”·“我只知道壬王、啸血和夙寒醒了,其他人未必。”
饮川环顾四周:“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江朝戈对上饮川的目光,竟有种想顶礼膜拜的冲动,看着一身雪白的饮川抱着黑发黑衣的炙玄,那画面居然出奇地和谐,给人一种他们才是同类的感觉,事实也确实如此,炙玄和饮川,麒麟和白泽,才是同类。
江朝戈心里不是滋味儿起来,炙玄怎么会瞎到觉得自己是他的雌兽这么看起来,他们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我找你有事儿·”炙玄指着地上的江朝戈,“饮川,你快告诉我,他是我的雌兽吗”·江朝戈感到脸上一阵发烫,这祖宗心里能有这个主次吗,现在是说这个的场合和时候·饮川忍不住一笑:“你找我不会就为了这个吧。”
“你别管,你先告诉我,告诉他·”炙玄一脸认真··江朝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饮川也认真地看了江朝戈一会儿,笃定地说:“炙玄,你喜欢他,他就是你的雌兽。”
炙玄眨了眨眼睛:“真的吗”·“真的,无关你是兽他是人,也无关雄雌,你喜欢他,他便是你此生唯一的雌兽·”·炙玄看着江朝戈,脖子上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脸蛋一下子红了,抱着饮川的脖子,就把脸埋进了他的头发里。
饮川笑呵呵地抚了抚他的背··云息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骨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先去把阮千宿扶了过来,又忙活着给寺斯的腿止血,给龙芗和江朝戈各喂了一粒昏药,自己一个人埋头忙活着。
饮川放下炙玄,朝云息走去··云息的余光瞄到了一团白的饮川正在靠近,跟被狗咬似的一退老远,躲在阮千宿身后,探出个脑袋,略有些受惊地看着饮川··饮川笑道:“我来帮你。”
“你……你是魂导士吗”·“不是,但我会医术·”·云息犹豫了一下,从纳物袋里搬出五个大药箱,一一打开,然后再度远离饮川。
饮川问江朝戈:“你中了什么毒”·江朝戈道:“肥遗的毒·”·饮川在药箱里翻找了一遍,拿出药草和兽料当场配药,然后走向江朝戈。
云息用银针将寺斯的腿伤止住血,就飞奔过来,将饮川拿出药箱外没摆放好的东西一一按照标签归位,连瓶口面冲的方向都完全一致,摆完之后,才舒了口气,回去给受伤最重的寺斯治疗。
饮川笑看了他一眼,冰蓝色地眼眸中一片温柔·他跟江朝戈借了把匕首,在江朝戈腋下淋巴处划开两个口子,然后喂他吃下药,不足片刻,那两个口子开始往外流黑血,触目惊心。
待黑血流干净,江朝戈非但没觉得失血过多,反而感到麻痹的四肢逐渐有了感觉,身体也轻松了起来··炙玄高兴地说:“朝戈,你是不是好了”·江朝戈活动了一下,手指居然能动了,他喜出望外,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云息惊讶地看着饮川,小声说:“还能这样治”·饮川颔首微笑··云息看了看寺斯血肉模糊地腿,用更低的声音说:“我的魂力要至少半个月才能将他治好,你……饮川大人有什么办法吗”·饮川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寺斯地伤口,寺斯哀嚎道:“我是不是瘸了”·云息道:“现在是瘸了。”
寺斯嚎得更大声了··龙芗道:“你省点力气吧·”·饮川把冰凉地手放在他额头上:“别怕,会好的·”·寺斯立刻就不出声了,拿眼角悄悄地偷看饮川。
饮川指出了寺斯骨裂的位置,用什么药,药量多少,如何将魂力治疗和药物治疗均衡搭配,达到最大的效率,他说得头头是道,听得云息一愣一愣的··他说完之后,云息眼里已经满是崇拜:“饮川大人,您果然学识渊博……”·“别叫我饮川大人了。”
饮川静静地看着云息,冰蓝双眸中闪烁着难以察觉地思绪··“呃,那……那我叫您老师行吗”·饮川笑了笑:“好。”
云息激动地说:“老师,请继续赐教·”·饮川将所有受伤之人的治疗方案都和云息探讨了一番,把云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差给饮川跪下了。
待把所有人都安顿好,饮川发现青双居然还在跪着··他走了过去,将青双扶了起来··青双垂首道:“青双冲撞了饮川大人的朋友,请饮川大人责罚。”
饮川摸了摸她的头发,淡笑道:“傻孩子,你忠心万年不变,没有人会责罚你·”·青双终于抬起了头,一双青眸狭长迷魅,眼尾上挑,薄唇紫红,美得毒辣而动人心魄。
寺斯看了一眼,继续哀嚎:“姐姐你长这么美,何苦躲在山洞里吃人啊,我要瘸了呀呜呜呜呜呜……”·云息揉了揉太阳穴:“你再嚎,我就让你睡过去了。”
“不要不要,我要醒着·”·“你不疼吗”江朝戈忍不住问道··“我整条腿都感觉不到了,不疼。”
寺斯吸了吸鼻子,都不敢回头看自己的腿··饮川道:“你们几人受伤不轻,就在这里安养几日吧,也给我说说外面究竟怎样了,睡了万年,我怕是什么都变了。”
天戎和醉幽搭起帐篷,将受伤的人抱了进去,杂乱不堪的山洞顿时变成了他们的避难所··饮川和炙玄面冲而坐,饮川道:“你醒来多久了”·“半年多吧。”
炙玄瞪着他··“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天地之元可有消息了”·炙玄瞪着他不说话··“怎么了”·“不许你这样跟我说话。”
炙玄不客气地说··饮川笑看着他:“你要怎样”·“我要你跟我一样·”·饮川无奈地摇摇头,真的配合炙玄变成了幼童模样:“这样可以了”·天戎和醉幽都有些幸灾乐祸,想来不是只有他们要承受炙玄的无理要求,强大如上古异兽不也照样要妥协。
炙玄满意了,便讲起他醒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饮川越听表情越凝重,“凝重”在那种稚嫩地脸上显得格格不入,他叹道:“啸血还是本性未变,杀戮造孽障啊。”
“目前我们知道已经苏醒的就他们了,但我们进入昆仑山已经有一个月,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炙玄歪头看了云息一眼,露出幸灾乐祸地表情,“真没想到和你契合的居然是他,比江朝戈还没用。”
饮川笑道:“他虽然不是魂兵使,可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江朝戈心情有些复杂,云息胆小孤僻,确实不像是能驾驭神级魂兵器的材料,可要说他不如自己吧,人家至少可以召唤饮川的真身。
炙玄看了看古琴:“你怎么会被做成那玩意儿”·饮川看了古琴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哀伤,没有说话,他道:“等他们伤好了,我们就去找壬王吧,若是啸血和夙寒汇合了,壬王就有危险了。”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虞人殊道:“饮川大人,我们不辞万里来找您,是希望您能阻止异兽混战再次降临人间·”·炙玄不满地瞪着眼睛:“为什么你对壬王和饮川都用您,到了我就你来你去了。”
虞人殊没搭理他,只是直视着饮川··饮川轻叹一声:“万年之前,我也希望阻止那场战斗,可惜……希望死而复苏,能让他们改变一些想法,比如壬王……否则单凭我们之力,还是会重蹈覆辙。”
“至少现在天地之元还没有出现,情况还不算危机·”·饮川点点头,表情依然很沉重··炙玄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饮川,我们在进入昆仑仙境之前,看到了帝江的雕像,这些忘恩负义的人类,我们离开昆仑仙境,就去把帝江雕像踏平。”
饮川怔了怔,眉心微蹙,目光黯淡了下去··“饮川”·饮川岔开话题:“你说壬王在北方”·“现在未必,他说,如果在北方找不到天地之元,他就要去其他地方。”
饮川点点头:“我会找到他的·”·云息把所有人的伤口暂时处理完,累得气喘吁吁的,坐在药箱旁边偷看饮川·饮川一扭头,他就赶紧把脑袋转到旁边去了,假装整理已经不能再整齐的药箱。
炙玄鄙视地看着云息一眼:“你要和他结契吗”·饮川点点··“你不再等更厉害的魂兵使”·饮川摇摇头:“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意思”·“天地间,我只有唯一一个契合的人,你也是·”·炙玄愣了愣:“为什么”·饮川看了江朝戈一眼,闭了闭眼睛,淡然说道:“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好,他是你唯一契合的魂兵使。”
炙玄沉默了一下,突然大发脾气,把饮川用力推倒在地:“你为什么不早说那样我就能早点和他结契了”·众人看得胆战心惊,饮川哪怕是衣袖沾上半点灰,都让人觉得这世俗凡尘亵渎了他的清净。
炙玄这么不讲理,饮川却也一点不恼,只是坐起来拂了拂衣服,笑道:“若是早点见到你,我一定会告诉你·”·炙玄跑到江朝戈身边,蹲了下来,有些嫌弃地认命地说:“看来也只能是你了。”
说完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扬··江朝戈忍不住笑了:“真是委屈您老了·”·饮川站起身,步步朝石台上的古琴走去,走到古琴身边时,已经变成了成人的模样,他伸出修长地手指,轻轻抚摸着古琴,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呆立了很久。
·众人做饭的做饭,休息的休息,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山洞里潮湿阴暗,第二天天明后,他们就离开了山洞,找了处阳光充足的地方重新安营扎寨,用心养伤。
云息每天累得死去活来的,时不时就要抱怨两句,说自己自从被他们骗来后,老是干体力活,魂力都不够用,众人只是逗弄他一番··云息对饮川由最初的敬畏、甚至是惧怕,几天时间就变成了全心崇拜,饮川简直就是活体书库,有汲取不完的知识,对云息来说当真是如获至宝。
饮川却因为自己沉睡了万年,对这缺失的万年知识很是急迫,两天就把云息所有的医书都看了一遍,还觉得意犹未尽··江朝戈正在活动筋骨锻炼,舒缓麻痹了好几天的肌肉,炙玄恰巧和饮川聊完天,走了过来。
这两天俩人总是凑一起聊天,说得有些话似乎都是以前的事,江朝戈根本听不懂,他以前还觉得炙玄一天到晚黏着他略有点烦,现在炙玄不黏着他,他又难受,不知不觉间,他怎么也这么贱了……·见炙玄走来,江朝戈赶紧过去了:“跟饮川聊天去了”·炙玄点点头,高兴地说:“很多事我都忘了,他还记得。”
“比如”·“比如以前的事啊·”炙玄叹道,“有些事仿佛还在昨天·”·江朝戈看着滑来滑去帮云息采药的青双,那首尾两头蛇看着还是有点吓人,他道:“枳首蛇又是怎么回事”·炙玄撇撇嘴:“饮川说,她是帝江的仆人,帝江死后,将她留在轩辕丘守护饮川,她长眠于此,只有在有人闯入惊扰饮川的时候才会苏醒。”
“倒是衷心·”·炙玄哼了一声:“臭·”·“饮川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能快速提升我魂力的办法”·炙玄傲慢一笑:“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结契。”
“除此之外呢·”·“交配结契·”·江朝戈“啧”了一声,“除此之外呢”·炙玄不高兴地撅了撅嘴:“我没问。”
“最重要的你不问·”江朝戈把他推了回去,“去问·”                    ··    第71章 ·饮川将手放在江朝戈的天灵盖上,感知了一下,意外道:“你可是用奇经八脉的修行之法”·江朝戈“嘘”了一声,左顾右盼,见虞人殊等人都在远处,才松了口气。
饮川笑了笑:“原来他们都不知道·”·“知道的话,恐怕会阻止我·”·“确实,奇经八脉修行之法,不适合人类,那不是人类创的。”
江朝戈意外道:“您怎么知道”·“因为那是我创的·”·江朝戈吃了一惊,心想这是碰着真祖宗了··饮川叹了口气:“奇经八脉修行之法,本是我创来给异兽人形之时修行用,异兽即便是化作人形,身体和人类也大不同,异兽的奇经八脉,不能适用于人类。
我将这套功法传给异兽,并再三叮嘱不可授予人类,却没想到还是流传了出去·人类发现走奇经八脉修行速度更快,于是纷纷启用,我一觉醒来,已过多年,这才知道有不少人类因此走火入魔。
后来我尽力将功法收回,却于事无补,甚至民间出现了自创的奇经八脉修行之法,最后是因为走火入魔之人太多,敢尝试的人才渐渐少了,这类功法也成了禁忌·”·江朝戈苦笑道:“我当初练的时候就知道危险,但我急于得到力量,危险便危险吧,这套功法让我魂力大增,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归正统的功法了。”
饮川点点头,道:“你是为了召唤炙玄,我自然会帮你·你把你修炼的功法告诉我,我根据你的身体,重新研究一套最适合你的功法,能让你更安全,修行速度也会更快。”
江朝戈喜出望外:“谢谢饮川大人”·炙玄不满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也要对他用敬语·”·“我对你也一直是敬语,祖宗就是敬语。”
炙玄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接受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最喜欢炙玄这一点,好哄··去征得阮千宿同意后,江朝戈将功法写了下来··饮川只看了一眼,便感慨道:“这就是我当初设计的功法啊,怎么会落到祁氏祖先手里呢……”·年代久远,也无法考证了,饮川拿着那功法仔细看了起来。
江朝戈问道:“若是这样能提升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三级魂兵使的实力”·“最快也要两、三年吧·”·江朝戈大大失望:“太慢了。”
饮川道:“修炼之事不可心急,你来到天棱大陆不足一年时间,机缘巧合之下,又有人为你打通经脉,又有魂药和奇经八脉的功法相助,再加上你天资过人,已经达到了常人五到八年才能拥有的修为,恐怕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快了。”
“不够·”江朝戈咬牙道:“我还要更快,饮川大人,还有什么办法任何办法我都愿意试·”·炙玄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逼你了,你用不着为难自己。”
饮川沉吟片刻:“也并非没有……”·江朝戈追问道:“什么办法”·“那方法太过危险,不值得试。”
“我想试·”·炙玄立刻道:“不行·”·饮川低头不语··江朝戈却追问道:“饮川大人,请您说来听听·”·饮川看了炙玄一眼,炙玄坚定摇头。
江朝戈惊讶地看着炙玄:“你知道”·“知道又如何我不会让你试的·”炙玄硬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走了。”
“哎……”江朝戈看了饮川一眼,饮川目光沉静如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炙玄一路将江朝戈拉到了远离扎营地的森里里,江朝戈急道:“行了行了,你要去哪儿啊。”
炙玄甩开他的胳膊,怒道:“你不要命了啊,什么都想试,这邪法已经很危险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想增进修为”江朝戈吼道。
他实在受够了这种力不从心的状态,眼看着云息都能将饮川召唤出来,他一年来的进步却只是能让炙玄维持成年形态和生几团火·炙玄在遇到别的上古异兽觉得没面子的时候,他更难受,就好像自己老婆出门跟人比富输了似的,简直比当街抽他耳光还让他难受。
“那就跟我结契啊”炙玄也拔高音量喊道··江朝戈双目如炬,死死盯着炙玄,炙玄也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他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抓住炙玄的后脖子往下压,用力堵住了他唇。
炙玄瞪大了眼睛,满脸地不敢置信·这是江朝戈第一次主动吻他,在他没有要求的情况下··江朝戈感觉脑子里嗡嗡直响,一时之间,也有些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他直了二十多年,现在会干出这么一件事来,可他竟然也不觉得违和,好像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他心一横,辗转在那唇上缠绵地吻着,动作热情之余又带着丝丝温柔··炙玄回过神来之后,双手紧抱住他的腰,反客为主,有些粗暴急迫地在那唇上汲取着江朝戈的温度,他别的懒得学,吻技倒是进步得飞快,俩人一时亲得忘情,心脏都跳得飞快。
江朝戈只觉脸颊发烫,竟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吻而不好意思,简直是天方夜谭,可这个吻,绝对跟他过去的每一个吻都不一样,甚至跟过往和炙玄的那些吻都不一样。
至于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不想深究,他只知道这一刻他觉得很美好,他还知道,看着饮川和炙玄促膝而谈、欢颜笑语,他不爽··一吻毕,俩人喘着气,注视着对方的目光都有一丝尴尬。
炙玄用额头顶着江朝戈的额头,小声说:“我喜欢这样·”·江朝戈笑了:“怎样”·“就是和你这样·”炙玄轻啜了下他的嘴唇,“饮川说,我喜欢你,你便是我的雌兽。”
他笃定地说:“你就是我的雌兽·”·“你喜欢我·”江朝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炙玄眼里有一丝茫然:“你说什么是喜欢”·江朝戈认真地说:“想和对方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那我喜欢你·”炙玄毫不犹豫地说··江朝戈心脏猛颤,炙玄那深邃迷人地灿金色眼眸,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和心,他生平从未得到过如此诚挚地表白,仅仅是简单的两个字,就如陈酿美酒般香醇醉人。
他从不信任任何人,男人、女人,朝他说喜欢、说爱,哪个不是冲着地位和钱,可炙玄不同,炙玄的感情如世界上净度最好的钻石,找不出一丝杂质,做不得半点伪装,他第一次觉得,别人的感情如此地珍贵和沉重,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炙玄见他不说话,小声反问道:“你喜欢我吗”·江朝戈还未张嘴,炙玄就恶狠狠地说:“你敢说‘不’,我就咬死你。”
江朝戈乐了:“炙玄,我喜欢你·”他说不上这喜欢有几分男女之情,可他喜欢、信任炙玄,视炙玄为这个世界、包括他那个世界,最重要的人。
炙玄喜出望外,眼睛发光,就差摇尾巴了,他一把将江朝戈扑倒在地,含着他的嘴唇反复亲吻·亲来蹭去,就有些擦枪走火,浑身上下都来劲儿了··炙玄满脸期待和好奇地看着江朝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们结契吧,现在就结契吧。”
江朝戈虽然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可心理上这真不是一道容易跨过去的坎儿,他生怕自己站不起来,岂不丢人·炙玄见他不说话,就难受地蹭来蹭去,江朝戈也是年轻气盛,又禁欲一年,禁不住他这么蹭,不小心也有了反应,这下炙玄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把握住了江朝戈的小兄弟,惊喜道:“你这里也有反应了。”
江朝戈心里“我操”一声,赶紧拉开他的手:“别别别,别乱摸·”·炙玄不解:“为什么”·江朝戈心里一横,翻身换了个位置,将炙玄反压在地,他跨坐在炙玄身上,豁出去了一般:“结契是吧,你别反悔。”
“我为何要反悔·”炙玄的眼睛闪闪发亮,显然期待已久··江朝戈咽了咽口水:“那个,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炙玄点点头:“知道,醉幽说了一些,他还说,你会教我。”
江朝戈满意地说:“醉幽说得对,你什么也不用想,跟着我走就行了·”·炙玄再次点头,想象着醉幽描述的那些欢愉的东西,心脏都怦怦直跳。
江朝戈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针,握了握拳头,解开了炙玄的衣服··炙玄道:“哎,我忘了问饮川·”·“什么”·“问他,你能不能给我生小麒麟。”
江朝戈汗道:“不能,你别想了·”·“不问怎么知道,饮川什么都懂·”·“他再怎么懂,雄性人类就没那个器官,他能造出来”·“什么器官”·“你别管,反正我不能生。”
江朝戈心里有些悲哀地想,他为什么要反复跟人解释自己不能生孩子··“说不定他真能造出来,我去问问……”·江朝戈本就紧张,听着这蠢话更是来气,一把扯开炙玄的衣领:“别问了,能我也不想生”说完这句话,他恨不得撞树了,这他妈都是什么蠢话,跟炙玄在一起时间久了,智商都被拉低了,也是,如果不拉低智商,如何和炙玄沟通。
炙玄皱眉撅嘴,不满地说:“为什么,我好想要小麒麟·”·“你为什么非得要小麒麟,你什么异兽都不喜欢·”·“我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啊”这理由把江朝戈听愣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究竟长什么样子·”炙玄略有些寂寞地说,“我的真身太大了,任何江川、湖泊,最多只能照出我的一面,却永远不能让我看到自己的全貌,我想知道我侧面长什么样子,后面长什么样子,尾巴是什么样子,肚皮是什么样子。
如果我有跟我长得一样的小麒麟,我就能看到了·”·江朝戈一时无言以对,他从来没想到长得太大还有这样朴素的烦恼,他叹了口气,“能我也不能生。”
·炙玄失望地垂下眼帘··江朝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觉得这气氛不适合继续下去了,可他一想起身,炙玄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按回了自己身上:“我这里还很硬,怎么办”·江朝戈尴尬道:“要不……我再用手”反正炙玄一次也就几分钟,他恶意地想,第一次品尝男人乐趣的小祖宗,有些承受不住那陌生而强烈的感觉,几分钟就弃械了,这样他也不会太累。
“不行,我要和你交配·”炙玄翻身就想起来··江朝戈按着他的胸膛将他压了回去··炙玄道:“你怎么不脱衣服·”·江朝戈做足了心理建设,干脆地把衣服脱了,俯身压在炙玄身上,轻柔亲吻、抚摸着他的皮肤。
炙玄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温柔地缠绵,他觉得这比任何美酒都让人心醉··江朝戈边亲吻、边调动着炙玄的情欲,他好歹经验丰富,虽然都是跟女人的,可对付炙玄这样的万年处兽还是绰绰有余,很快,俩人都有些情动,身体也跟着升温。
江朝戈感觉时候到了,便架起了炙玄一边的腿,炙玄有些茫然不解地看着他··江朝戈解释道:“可能有点疼……”·“嗯,知道,你怕吗”·“啊我……你怕吗”·“我为什么要怕。”
炙玄反问道··“你虽然不惧冷热,但还是会疼吧·”·炙玄皱眉道:“不是你会疼吗”·江朝戈愣住了:“什么”·炙玄猛地一个翻身,将江朝戈翻倒在地,欺身压了上去,他喘着粗气道:“醉幽教过我了,你不要怕。”
说着便挤进了他两腿间··江朝戈大脑短路了一下,等再度通电时,突然明白过来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儿了,他大叫一声,腾地坐了起来:“等等,等等”他指着炙玄的手指直发颤,“什、什么意思”·炙玄不解道:“什么什么意思”·江朝戈脸色铁青,一直以来,身为拥有丰富性经验的雄性,他理所当然、毫不怀疑地认为自己在这种事里当然是要占据主导位置的,尤其是面对着一个在这方面干净如白纸的稚儿,他万万没想到,炙玄不是这么想的·应该说,炙玄同样身为雄性,哪怕再懵懂,却具备着一点不打折的雄性本能,和他的想法是大同小异的,他们最大的区别是,江朝戈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而炙玄不懂,炙玄甚至没看出江朝戈抱持的想法,如果他懂了,是不是真的会吃人·江朝戈越想越头大,头皮都炸了,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一个男人睡了,结果他妈的到头来不是他睡别人,是人家想睡他啊他就感觉此时脑袋里好像有个和尚在撞一口大钟,咣咣咣,快把他撞晕乎了。
炙玄见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是一脸不解,把脸凑了过来看着他:“你怎么了哪里疼吗”·“啊,对……肥遗的毒好像又发作了,我、我手脚有点麻。”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整张脸都阴下来了,眼神失望得就像被人抢了零食的小狗,叫人看着就有些不忍心,可江朝戈没时间可怜炙玄了,谁来可怜他的屁股啊·炙玄失望地整好衣服,又给江朝戈披上,幽幽地说:“你其实是怕疼吧。”
“不是·”江朝戈勉强说道··“你不怕疼”·“不,我……”江朝戈是怎么回答都不对,再次产生了想撞树的冲动。
炙玄亲了亲他:“人类真胆小·”·江朝戈无奈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思考着利弊和自己的接受程度·好险炙玄没看懂他的意图,若是看懂了,估计真要发飙,这么想想他还算逃过一劫呢。
炙玄从他的脸颊亲到了头发,跟抱着大玩具一般将他抱在怀里,亲昵地蹭来蹭去:“胆小便胆小吧,谁叫你是人类·”·江朝戈晕乎乎地说:“嗯……我是人类。”
炙玄身体还火热得很,怎么都降不下温度,江朝戈想着这么蹭下去要地老天荒啊,无奈地再一次给他用手··这一次时间出乎意料地长,让江朝戈心脏直往下沉。
为了魂力,他都愿意铤而走险去练那邪法了,是不是这一步也该跨出去算了……江朝戈感受着炙玄的呼吸和温度,一时陷入了迷茫··晚上吃过饭,炙玄又去找醉幽讨教去了,江朝戈这才知道醉幽教了炙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来气,可他也无法阻止醉幽使坏,只能干着急。
趁着炙玄和醉幽说话,他悄悄找到了饮川,饮川见他来,半点也不意外,放下了手中的书,温声道:“坐吧·”·江朝戈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饮川大人,您知道我来找您是为什么吧。”
“我知道·”饮川眼睑微垂,轻摇着手中的茶杯,他竟是连睫毛也是白色的,那卷曲的弧度就像一把纯白的羽毛扇,忽闪忽闪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饮川大人可否告诉我·”·“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能帮你,除非炙玄同意·”饮川抬起头,淡笑道,“炙玄脾气骄纵霸道,纵横世间万年,一向形单影只,从未将任何人、兽放在心上,惟独有你。
我很为他高兴,他如此重视你,我不能未经他同意将你置于危险·”·江朝戈追问道:“究竟是怎样的危险”·饮川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说来也简单,跟你说过的孟老将魂力度给你,为你提前打通两道经脉大同小异。”
“你是说,再找一个魂导士为我打通更多经脉”·饮川摇摇头:“你找不到这样的魂导士,这个人的魂力要比你高级很多,还要愿意耗费毕生修为帮助你,最重要的是,他必须也同样修习奇经八脉功法。”
江朝戈盯着饮川的眼睛:“我猜,饮川大人可以,对吗”·饮川笑道:“你很聪明,没错,我可以·虽然我不是魂导士,我也不能把魂力度给你,但我可以用魂力为你打通更多经脉,这样你的修行速度会提升数倍,恐怕不出两个月,你就可以达到三级魂兵使的实力。”
江朝戈握紧了拳头:“若是失败呢”·“你会死·”饮川平静地说,“我的魂力过于庞大,稍有差池,你就承受不住,会在瞬间经脉爆裂而亡,多少魂导士都无法救回你。”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饮川大人,您有几分把握”·“五成·我只知道这办法可行,但从未试验过·”饮川看着他,温言道:“这确实是搏命的办法。”
江朝戈果断道:“我愿意试试·”哪怕成功的几率只有一半,也值得他赌一把·他江朝戈天生命硬,老天爷把他扔到这个世界,还让他和神级魂兵器契合,绝不是为了让他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他躲过了那么多危难,几次死里逃生,说明他命不该绝,他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饮川沉静的目光依然没有波澜,他道:“炙玄若同意,我就帮你·”·“为什么非要炙玄同意在饮川大人眼里,我不是个独立完整的人吗我听闻饮川大人饱读人类圣贤经,从不论异兽尊贵而人类卑微,我不是炙玄的附属物,我只以个人身份请求饮川大人帮助我。”
饮川微微一笑:“你倒是伶牙俐齿,但我不能背信于朋友·”·江朝戈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饮川大人若是真的有所顾忌,就压根儿不会告诉我这个办法。
我知道饮川大人对时局忧虑万分,急需炙玄的帮助,我一日不能召唤炙玄真身,炙玄就一日不能成为助力,恐怕饮川大人该比我心急吧·”·饮川淡笑道:“没错。”
“我有饮川大人这句话就够了·”江朝戈站起身,拱手道:“多谢饮川大人·”·饮川含笑不语··江朝戈超帐篷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犹犹豫豫地说:“这个……我有个问题……”·“请说。”
江朝戈一阵尴尬,咬牙说道:“人类雄性能生孩子吗”·饮川扑哧一笑:“自然不能·”·“用任何办法都不能吗”·“我没有研究过,你若需要我可以……”·“不不不。”
江朝戈连连摆手,“如果炙玄来问你,希望你也能这么回答·”·饮川笑意愈深:“你和炙玄,倒是真有趣·”·江朝戈在内心长叹一声,说实话这些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也觉得挺有趣的。
“谢谢你一路照顾云息·”饮川突然道··“哦,我们互相照顾,有他在真是借力不少·”江朝戈问道:“饮川大人打算何时和他结契”·饮川笑道:“不急。”
                   ··    第72章 ·江朝戈刚走出饮川帐篷,差点一头撞上迎面走来的炙玄,炙玄一脸地紧张,一把抓住他问道:“你去找饮川问什么了。”
江朝戈实话实说:“我问他如何才能提升魂力·”·炙玄怒道:“谁准你去问的”·“走,咱们谈谈·”江朝戈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了自己帐篷里。
炙玄甩开他的胳膊,高声道:“不要说了,我不会同意,这件事如果饮川敢帮你,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任何人·”·江朝戈把他按到椅子上,半蹲下来,仰头认真地看着他:“炙玄,就算你真的带我离开这里,不见任何人,你能保证我们不被任何人找到吗”·炙玄别过脸去,下巴的线条很是冷硬,那是无声地拒绝。
“当我们带着饮川离开昆仑山,就等于向啸血和夙寒宣战了,这期间不知道又有多少上古异兽苏醒了,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如果这时候我甚至无法将你召唤出来,光凭饮川和壬王,能战胜那么多敌人吗,你甘心躲在饮川背后受他保护吗”·炙玄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你知道如果是饮川失败,你可能会死吗。”
“我知道,但却有一半的可能会成功,能为我们节省两三年的时间,炙玄,我等不了两三年了,说不定那时候我早就被啸血撕成碎片了·”·“我绝对不会让他碰你”·“你难道要一直损耗修为来保护我吗这样你会越来越弱,越来越不是啸血的对手”·“那你死了怎么办。”
炙玄怒道,“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不会死·”江朝戈抓住炙玄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难道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你,经历这一切,不能说明什么吗,这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也许未来会战死,但绝不会死在这件事上。”
“你胡说八道,这根本不能证明你不会死·”·“炙玄·”江朝戈沉声道,“我宁愿冒这个险,也不想面对啸血时,一点还击之力都没有,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不能获得力量,我早晚要死,不是现在,也不过是不久的未来,但现在我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要饮川成功了,我就能让你毫无负担地重返人间,和啸血大战一场。”
炙玄依旧摇头:“不行,我不要你死……”·江朝戈家中口气:“你不想让我死,就要让我变强啊,只有我变强了,你才能保护我!”·炙玄低吼道:“万一失败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他用力抱住江朝戈,轻颤道,“我好不容易等到你,你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还要去冒这个险……看不到你怎么办看不到你怎么办”·江朝戈听着炙玄慌张的声音,心脏一阵酸麻,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在乎的感觉,既幸福又惶恐。
是啊,如果他死了,炙玄该怎么办若饮川说的是真的,那么炙玄再也等不到第二个契合的魂兵使,将永远沉睡在兵器里,一想到炙玄永世无法超生,他就感到心疼,他总以为他和炙玄有一生的时间相处,无奈他的一生对于炙玄来说太短暂,要是现在就出了意外……·可是他别无选择,今天不搏一把,离开昆仑山后,他很可能会被啸血杀得片甲不留,不光是他,他身边所有的同伴,都可能因为他的无能而葬送性命,一想到那更加严峻的明天,哪怕他心里也有恐惧和不安,也不能退缩。
江朝戈抚摸着炙玄的头发,轻轻亲了亲他的耳朵,软声道:“炙玄,我不会死,我向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我江朝戈天生命大,这么多次死局我们都挺过来了,老天爷收不了我。”
炙玄捧着江朝戈的脸,反复啜吻着他的嘴唇:“真的吗我不信·”·“真的,相信我一回,也相信饮川·我还没带你回我的世界看看,你还没带我到处游玩,我绝对不会现在死。”
炙玄眼中拉满血丝,盯着江朝戈的目光充满了深深地担忧:“你总是这样,我不同意的事你就讲一堆屁道理,跟饮川一样烦·”·江朝戈淡笑道:“但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是不是。”
“不是·”炙玄赌气说道,“别以为你说几句我就会同意,太危险了·”·江朝戈看着他梗着脖子的倔强模样,心里有些着急,也许他早晚能说动炙玄,但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决定来一招色诱。
他站起身,一步跨坐在了炙玄腿上··炙玄吓了一跳,顿时身体就僵住了,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朝戈,双眸中跳跃着的火花隐含着一丝期待··江朝戈搂着他的脖子,深吸一口气,回想着他的情妇跟他撒娇要珠宝时的样子,轻声道:“炙玄……我需要你支持我。”
炙玄从未见过江朝戈软声细语的恳求模样,往常就算是有求于他,也是嬉皮笑脸的无赖相,哪里像现在这般让人怦然心动·炙玄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想,雌兽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吧。
江朝戈用额头顶着他的额头,轻轻晃了晃,同时心里狂吼,赶紧答应啊,老子都牺牲到这份儿上了··炙玄揽住他的腰,这难得的温存时刻,让他贪恋不已,还想多享受一会儿,他把脑袋歪在江朝戈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舒服地直哼哼。
江朝戈见他不说话,僵持了一会儿,也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你想什么呢”·“想你·”炙玄毫不掩饰地说,“你在想什么”·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在想饮川。”
炙玄掐了一把他的腰:“不许想别人·”·江朝戈道:“这次我活下来,我就去找饮川再问两件事,你猜是哪两件事”·“怎么让你长命百岁,怎么让你给我生小麒麟。”
江朝戈失笑:“第一个说对了,第二个不对·”·炙玄沉默了一下:“怎么回你的世界吗·”·“对·”·炙玄又是一阵沉默:“朝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回自己的世界,却不能带我回去怎么办。”
这回轮到江朝戈沉默了·他想过这个问题吗也许吧,但他一直不想往深了想,毕竟能回自己世界的希望他都还没看到,现在深想,未免庸人自扰,可炙玄在逼迫他去想,因为他晚回答一秒,这祖宗就可能翻脸:“我会找到带你一起回去的办法。”
炙玄不高兴地说:“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江朝戈顿了顿,认真地说:“那我就陪你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让江朝戈自己都有些惊讶,可他知道,这一年时间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回自己的世界从他第一目标变成了一种渴望,而这种渴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变得让他迷茫,有时候想想以前的生活,他竟然开始感到陌生,即使回到自己的世界,又能如何呢不管怎么样,他无法扔下炙玄自己离开,无论去哪儿。
炙玄眼睛晶亮地看着他:“真的”·江朝戈笑道:“真的·”·炙玄按住他的后脑勺,用力亲了他一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江朝戈想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去找饮川吧·”·炙玄紧紧搂着他的腰:“不准动·”他重新把头埋了下去,“让我抱一会儿。”
江朝戈笑着揉着他的脑袋··炙玄闷声道:“如果为你打通经脉的途中,有任何危险的迹象,就要马上停下·”·“好·”·“我宁愿耗尽修为,也不想让你去送死。”
“我不会死·”江朝戈亲了亲他的头发,“我绝对不会死·”·炙玄闭上了眼睛,呼吸间充斥着江朝戈的味道,让他感到格外地安心。
几人的伤均大有好转,除寺斯之外,都能活动了,云息也稍微松了口气··饭后,江朝戈和炙玄找到饮川,饮川笑道:“你们商量好了·”·炙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
饮川点点头:“炙玄,我需要你的帮助·”·“谁要帮你”炙玄恶狠狠地说,“要是朝戈死了,我绝对饶不了你。”
饮川平静地说:“好,若是他死了,待我将天地之元再次封印,我以死谢罪·”·炙玄重重哼了一声,紧抓住江朝戈的手··饮川站起身:“云息。”
“哎·”云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老师,您说·”·“跟我进山洞·”·饮川转身往山洞里走去,三人紧随其后。
来到了放置古琴的那个山洞,古琴依然躺在平台上,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就像一块朽木,毫不起眼··饮川扭头看向云息:“你会弹琴吗”·云息点点头:“略晓一二。”
“那就好·”饮川笑道:“就算你不会,教你弹琴,总比教你用武器要来得快·”·“这把琴要如何当做武器·”·“只要能操控魂力,任何东西都能做武器。”
饮川一步步走向石台,抚摸着琴身,“我真想看看它原本的面貌……”他转头看向云息,“你想何时与我结契”·云息身体有些僵硬:“听……老师吩咐。”
“不,这事,由你自己做主·我知道你畏惧成为神级魂兵器的操控者,畏惧面对强大的敌人·”饮川柔声道:“我等你准备好·”·云息抿了抿嘴唇,咬牙道:“老师,我生性孤僻,不喜与人交流,更半点都不愿意参与这些是非纷争。
但我一路和江大哥从萍水相逢到稀里糊涂就来到了昆仑山,甚至刚好与您契合,这一切已经不单单是巧合,而是命中注定,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鬼神之力安排了这一切,我一介凡人,只能顺应天命而行,不会逃避,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
·饮川露出一丝笑颜:“你果然不似表面那般胆小,那么,我们先结契吧,这样我才有更多魂力为江朝戈打通经脉·”·云息讶然:“现在”·“为何不”·云息咽了咽口水:“好。”
虞人殊和龙芗架着寺斯走了进来,阮千宿、天戎、醉幽和青双伴在旁边,他们都想看看神级魂兵器结契的场面··饮川朝云息伸出手,声线儒雅柔和,让人如沐春风:“云息,来。”
云息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走了上去··饮川淡笑道:“既不痛,也不可怕·”·云息点点头··饮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云息的头:“谢谢你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以后你我便同生共死。”
云息再度点点头,他已经紧张得舌头打结了··饮川微微躬身,从云息的腰间抽出匕首,利落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然后把匕首递给了云息··云息颤抖着伸出胳膊:“老师,你来吧。”
饮川抓着他的胳膊,同样割下一个浅浅地口子··云息直愣愣地看着饮川:“老师,我要是打不过其他的异兽……”·“你若打不过,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放宽心,我们共进退。”
云息闭着眼睛颔首··饮川抓起他的一只手,共同按在古琴上,然后将俩人的手臂紧贴在一起,十指交握,让彼此的血液相融,渗入对方的皮肉中去··围观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马上就要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谁都怕少看一眼终生遗憾。
古琴首先发出白光,接着那白光又将饮川和云息笼罩其中,白光越来越强烈、光晕越来越大,最终充满整个山洞,众人闭上了眼睛,再次感觉到了那具有压迫感的巨大魂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山洞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饮川已久面沉如水、温文如玉,而云息则一脸惊讶与好奇··“琴”寺斯大叫道。
众人朝古琴看去,那原本蒙尘的破旧古琴,居然焕然一新,众人这才分辨出,这是一把七弦瑶琴,琴身如汉白玉般温润美丽,线条窈窕优雅,遍布冰蓝色的花纹,那如清泉般的质地让人感到圣洁不可侵犯。
云息不敢置信地抚摸着琴身··饮川也低头看着那把琴,久久不言,眸中流露出难言地哀伤··青双喃喃道:“这一定是帝江大人造的·”·饮川肩膀微僵,手指如触电般从琴身上弹开了。
天戎问道:“你怎么知道”·“帝江大人识歌舞,好音律,因此和在轩辕丘上抚琴的饮川大人结识……”青双说着说着,接收到了饮川投过来的目光,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云息小心问道:“老师,这把琴真是帝江大人造的”·饮川只是说:“这是一把好琴·”·江朝戈看了炙玄一眼:“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结契之后,兵器才会变得特别美·”看看这把高贵优雅地琴,再想想那凌厉的啸血鞭,他就觉得对不起炙玄刀,那刀老是一副随时会折断的残破样子,虽然他知道,它比什么武器都刚硬、锋利。
炙玄倨傲地哼了一声:“我的角本来就很美·”·饮川道:“云息,你可以拿起来试试·”·云息抱起了饮川琴,比他想象中的轻,他伸出手指,在琴弦前犹豫着。
“将魂力注入琴弦,你可以用它弹奏美妙的乐曲,也能将它变成武器·”·云息将魂力流入圆润的指尖,轻轻一抚,一股无形之力释出,众人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空气中风的流动被扭曲了,下一秒,那股力撞到了石壁之上,啪地一声,在石壁上刻下一道浅浅地刀痕。
云息用力眨了眨眼睛,满脸地不敢置信··饮川道:“很好,你会越来越熟练的·”·云息似乎有些高兴:“我、我可以用·”·饮川笑道:“你当然可以。”
江朝戈忍不住鼓起掌:“云息,你开挂了·”·“什么开什么”·“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很厉害。”
云息僵硬的肩膀终于放松了,紧张的表情也和缓了不少··饮川道:“云息,把你的魂力都注入我身体·”·云息点头照办··饮川深吸一口气,充沛的魂力让他能更多地调动自己本身的魂力,他看向江朝戈:“来吧。”
江朝戈毫不犹豫地朝饮川走去,炙玄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中满是挣扎··江朝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脸,松开他的手,走了过去·其他人也担忧地看着江朝戈,江朝戈一直以来是队伍里的凝聚者,如果他出了意外,恐怕会改变很多事。
江朝戈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贯彻到底的性格,哪怕是玩儿命·他走到石台上,坐在了饮川身边··饮川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相信我,不要慌张,接受我的引导,不可半途而废。”
“好·”江朝戈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饮川两手抓住他的手,口中默念着什么··很快地,江朝戈感觉身体开始发热,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往他身体里入侵,和孟老度给他魂力时完全不同,这股魂力仿佛有攻击性,好像会剥夺他自身的某些东西,让他感到不安。
他平心静气,将身体尽量放松,交给饮川··饮川的魂力很快找到了奇经八脉的位置,开始试探着游走着,而这些,江朝戈感觉得一清二楚,好像自己在亲眼看着一样。
饮川沉静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现在只自行打通了督脉,我希望能为你打通任脉、冲脉和带脉,这样你就拥有了五级魂兵使的基底,修炼便如你通过一条布满了荆棘的路,普通人要一边走,一边清理荆棘,而我为你扫清荆棘后,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走过去,也就是修炼魂力,速度会比常人快上很多倍。
如果冲破带脉后,你的身体依然承受得住,我将继续为你打通更多经脉,但你要做好准备,强行冲破经脉会造成巨大的痛苦,有可能你连任脉都无法承受·”·江朝戈毫不犹豫地说:“如果只是疼,我可以。”
饮川握紧他的手:“忍住·”·江朝戈很快就感觉到一股刁钻的魂力冲入了他目前正在冲击的任脉,那魂力一将入侵,他就感觉身体一阵战栗,接着,巨痛毫无准备地袭来,他无法克制地大吼了一声,身上的汗立刻流了下来。
炙玄惊道:“江朝戈”·江朝戈咬紧牙关,不敢在出声,他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把刀在拼命地捅着,仿佛随时会把他的身体捅穿,原来强行冲破经脉如此地痛苦,为什么孟老当初为他打通一条半经脉时,他没感觉到疼呢也许那就是魂导士的特殊能力吧。
饮川轻声道:“江朝戈,忍住·”·江朝戈咬牙道:“我可以·”他疼得浑身抽搐,简直想满地打滚,他从没试过这样绵长的疼痛,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可他不后悔,如果只是疼就能让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他甘愿承受更多·奇幻魔幻现代架空·饮川额上也渗出了细汗,显然也不轻松,稍有差池,江朝戈就可能经脉爆裂而亡。
江朝戈就在那水深火热的疼痛中反复煎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感觉任脉被贯通了,那股凌厉的魂力开始往冲脉游走,江朝戈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人色,开始迎接下一波痛苦地到来。
炙玄好像在叫他,但他不敢分心,生怕有什么闪失,影响饮川的发挥,他只能专注地去体会那没一丝疼痛对他的摧残,那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漫长地时光··终于,冲脉也被饮川贯通了,江朝戈尽管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却喜出望外,他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好像随时会倒下,但一切都值得·饮川感觉到了他的颤抖,轻声道:“到此为止吧。”
“不……”江朝戈从牙缝里发出音节,“我不能……白受这些罪,继续·”·饮川犹豫了一下,魂力游向了带脉。
“啊——”江朝戈再次克制不住地叫了出来,那疼痛好像在不断加剧,几乎已经超出了他忍受地范围··“江朝戈,够了”炙玄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饮川急道:“不行,你别乱来·”·炙玄顿住了脚步,急得头发都飘了起来,眼神凶狠地好像要吃人··江朝戈一字一顿地说:“继、续。”
仿佛挨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在江朝戈感觉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带脉也被饮川贯通了,而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像自己的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活着··饮川再次说道:“到此为止吧。”
江朝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继续……”这样的罪,他不想再受第二次,只是疼,他可以忍··饮川道:“你不能继续了。”
江朝戈不甘心就此结束,还想继续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趋近极限,只以为是疼晕了头,当他感到五脏六腑开始翻滚绞痛,眼前出现幻觉的时候,他已经几乎无法开口说话了。
饮川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撤出了魂力:“云息”·云息把魂力从饮川身上收回来一部分,灌入了江朝戈体内,想要稳住他在逐渐崩溃的经脉,可当他探知到江朝戈身体的状况是,急得声音都变了:“不行,经脉承受不住了”·炙玄瞪大眼睛,身体顿时僵硬了。
饮川道:“云息,别慌,全力修复他的经脉,江朝戈,你保持清醒·”·江朝戈感到身体已经疼得麻木了,他有种自己的细胞、血肉要分崩离析地错觉,他头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那么地接近,难道他真的要死了难道他真的会死在这里不,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云息急哭了:“带脉出现裂痕了”·饮川脸色一变:“云息,冷静。
江朝戈,跟着我念一句咒语·”他淡色地唇轻吐,说出一串奇怪地咒语··江朝戈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他接收到了饮川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勉强学着念了出来。
“继续念,不要停·”·江朝戈大脑一片空白,外界的一切他几乎都感觉不到了,却本能地记住了那一串咒语,反复念着,越念,越觉得熟练,越觉得血液在沸腾,身体有一丝微妙地变化。
炙玄怔愣地看着江朝戈,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气息,他只知道,那让他厌恶,非常地厌恶·很快,那气息就消失了,炙玄都怀疑刚才的一刹那是自己的错觉。
江朝戈的身体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让云息有充足的时间修复了他出现裂痕的经脉,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半晌,三人睁开眼睛,江朝戈倒在了地上,目光涣散,身体虚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炙玄冲上去将他抱了起来,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白痴,废物”·江朝戈勉强朝他一笑,气若游丝地说:“是不是……成功了……”·炙玄点点头,用力将他搂进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江朝戈鼻尖闻着炙玄熟悉地味道,安心地陷入了昏迷·                    ··    第73章 ·江朝戈这一次足足昏迷了六天,他身体一度非常虚弱,在云息的调养下又慢慢好了起来,直至醒过来,人已经精神了很多。
他醒来之后就被炙玄狠狠骂了一顿,连吼叫带威胁,像只炸毛的猫··江朝戈费劲地抱住他,顺着他的头发从头顶抚摸到后腰,几次之后,他就安静了,这个办法屡试不爽。
江朝戈无力的地说:“我昏迷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没有·”炙玄忿忿道,“待我恢复真身,一定要和饮川算算这笔账。”
江朝戈笑了笑:“我们该感激他·”他试着将魂力在周身运行一番,惊喜地发现督脉、冲脉和带脉已经被尽数打通,这可是虞人殊那样的五级魂兵使才有的身体基底啊,他虽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但一切都值得了。
炙玄道:“你最后……跟着饮川在念什么东西”·江朝戈想起他濒死时冲进他大脑的饮川的话,那时候他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唯有那一句莫名其妙的咒语一样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耳朵,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究竟说了什么了,也不知道那咒语的用处,可那咒语一定是起了某种作用,当时他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到经脉要爆裂的恐怖之感,可连续念了多次咒语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他摇摇头:“我也很好奇,饮川真是个神人,你说的没错,天下间就没有他不懂的东西·”·炙玄回想起当时那一丝令他厌恶的气息,好像就是江朝戈念咒之后产生的,他实在想不起那气息在哪里感受到过,反正就是让他很不舒服,他把这归咎为那诡异的咒语,饮川不仅饱读圣贤书,他用不完的寿命和精力也让他用心钻研过某些奇技- yín -巧、巫蛊之术,那指不定又是饮川研究出来的什么东西,所以他也只是好奇,并没往心里去。
江朝戈醒来之后,肚子特别饿,云息把饭锅端了进来,脸那么大的瓷碗,他吃了三碗面··炙玄皱眉道:“有那么好吃吗,别噎着·”·“不好吃。”
江朝戈道,“就是饿·”他从来没觉得天棱大陆的东西好吃过,他们的调味料和膳食方式都跟他的世界有些不同,其实他厨艺很不错,可惜没处施展,混迹江湖那么多年,基本上除了生孩子,也没有什么是他江朝戈不会的了。
“那也不要一次吃太多·”炙玄拍开他还想去拿碗的手,“饮川说了,暴食对身体不好·”·云息在旁边不住点头··江朝戈吃饱之后,就想出去活动活动,躺了几天实在难受,一掀开帐篷帘子,他奇道:“咱们怎么还在山洞里”·云息解释道:“你经脉受损,不易移动身体,我们就把你和炙玄的帐篷搬到这里来了。”
江朝戈一愣,好像才发现云息在这里似的,“你们在外面晒太阳,让我呆在这又阴又冷的山洞里,我好了,咱们搬出去吧·”·“不行·”云息把他推了回去,“潮湿阴冷的环境反而利于你的身体恢复,你现在暂时不要晒太阳,阳气太重会冲你的经脉,经脉刚修复,还有些脆弱。”
炙玄道:“我在这里陪你,看不到其他人类更好·”·云息无语地看着他,小声嘀咕:“其他人类招你惹你了……”·江朝戈无奈地只能在山洞里走了走。
这时,饮川进来了,江朝戈一见他,远远地就弯身拱手:“饮川大人,您的恩情我江朝戈感激不尽·”·饮川笑道:“不必客气,你能活下来,我也好向炙玄交差了。”
炙玄重重哼了一声··云息颠颠地跑了过来,小声说:“江大哥,你腰封系歪了·”·“别吵·”他看向饮川,“饮川大人,我当时明明感觉自己要死了,可跟着你念了那个咒语,好像就活过来了,那究竟是什么咒语啊。”
云息在身边绕来绕去,看着江朝戈腰封上那个斜到一边的鸢尾花图案,浑身难受起来··饮川道:“那是我研究古籍时无意中找到的一个咒语,能聚元复神,保住濒死之人的心脉,我当时见你情况危急,所以让你尝试一下,能够救回你,我也很意外。”
江朝戈心里有些疑惑,像饮川这样性格严谨的人,会在他的生死关头用一个连自己都没把握的咒语来救他谁知道那咒语是不是谁喝多了编出来的这答案实在让江朝戈无法相信,但见饮川神色镇定,也不敢怀疑他,便道:“那咒语我都忘了,饮川大人可否再告诉我们一次,让每个人都记住,以后若是再出现危机,说不定能救命。”
饮川摇摇头:“那咒语并不安全,是我见情况危急才让你试试,若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证,还是别轻易尝试的好·”·这理由未免有些牵强,但话已至此,江朝戈也不好再追问,这件事始终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也理不出什么头绪,便暂时放在一边了。
他现在完全沉溺在打通了三条经脉的喜悦里,想着自己两个月左右就能将炙玄召唤出来,他喜不自胜·他想了想,又道:“饮川大人,我还一件事想问您·”·云息还在盯着江朝戈的腰封发呆。
“请说·”·“你知道我是异界人·”江朝戈说起了自己如何从自己的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说完之后,他满怀希翼地望着饮川,“您知道我该如何回自己的世界吗。”
饮川道:“看来将你送来这个世界的是个大巫·”·“大巫究竟是怎样一种人我只知道非常稀少·”·“大巫其实就是上古巫祖的后人,这个问题,我要从巫祖给你说起,你才能明白。
所谓上古巫祖,就是天神,但他们跟其他天神不同,大多不是正统修炼飞升而成,而是被天神‘招安’的异兽·”·“什么”江朝戈惊讶道,“上古巫祖是异兽”·饮川点点头,“他们的出现,比我们还要早远,他们具备各种各样的能力,御五行,操控时间、空间与速度,等等等等,力量之强大,与我们难分上下。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他们都被收归天神·万年之前异兽混战时,天神无力战胜我们,最后就将前身是异兽的他们放入了人间·我们和巫祖争斗了百年,这百年间,有些巫祖在人间留下了血脉,他们的后代都具有巫力,只不过血液经过万年的稀释,巫力一代比一代薄弱,但依然具有在普通人类看来非常神秘的力量。
将你送来天棱大陆的,就是一个大巫,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和天棱国的国师有什么关系、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那我有什么办法回去吗”·“我研究过巫术,尽管我不具备巫力,但我知道有一种巫术是可以以水为媒介,将人放入异世空间的,你必须找到一个会这种巫术的大巫才行。
这种巫术,应该不是只有那个人能做到·”·江朝戈看到了很大的希望,只要能找一个大巫帮忙,他就有机会回自己的世界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寺斯村子里的那个大巫,离开昆仑山之前,他要回一趟耳侻族的村子问一问。
炙玄又问道:“上次我问你的那件事呢”·饮川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好的办法,任何让人类永生的方法,几乎都有更为残酷的代价和后患,让我再想想吧。”
炙玄有些失望,他看了江朝戈一眼:“要是没有办法,我就把你做成魂器·”·江朝戈无奈道:“你想什么呢,我成了魂器,谁来召唤你。”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撇撇嘴,不说话了··云息见俩人说完话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朝戈:“江大哥,你的腰封歪了·”·江朝戈一拍自己的肚子,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歪着戴。”
·云息抿起嘴,敢怒不敢言··江朝戈哈哈大笑起来,朝他招了招手:“真好玩儿·来吧来吧·”·云息闻言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把江朝戈的腰封上的图案拽到肚脐正中央,这才舒服地换了个气。
听闻江朝戈醒来,所有人都进来看他,寺斯的腿已经能走路了,只是暂时不能像猴子一样蹦跶,着实把他憋坏了,他拉着江朝戈,嘴里噼里啪啦地往外倒豆子,有时候江朝戈都怀疑,他是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话,让人都插不上嘴。
为了庆祝江朝戈九死一生,还成功打通了三条经脉,天戎特意去山里猎来一只羊,江朝戈拿出纳物袋里的酒,众人大肆吃喝了一番··喝到兴致上来,饮川端着酒杯走到琴旁,就地坐了下来,指尖随意划过琴弦,音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叫人耳朵立刻精神了起来,喧闹的声音也自动消失了。
饮川放下酒杯,十指落在琴弦上方,在空气中模拟着弹琴的动作轻轻舞动,似乎在给生涩的手指找感觉,那白皙优雅、骨节分明的双手本身就像一件艺术品·他手指最终轻压在琴弦上抚动起来,音律顿时在山洞中流淌,如翠玉击缶、清风撞铃,声声迷魂、丝丝入扣。
那美妙的声音仿佛不似来自一件琴,闭上眼睛,就好像置身于大山深处,鸟儿的脆叫,河水的潺潺,清风的吟唱,草木的轻咛,他们好像听到了世间万物的声音,那是充满生机的动人声音,竟叫人禁不住战栗起来。
青双听着听着,狭长地双眸滚下了两行热泪,她想起自己还是一条区区小蛇时,多少个日日夜夜,她盘身在两个天人脚边,听着那琴声入眠,酥了她每一根骨头,昆仑山的夜再也不孤寂冰冷。
一曲终了,琴声的余韵却在众人耳畔久久不散··饮川幽幽一叹,不知叹尽多少沧桑悲怆··云息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背脊僵直,一眨不眨地看着饮川,眼神迷茫不已,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饮川瞥向他,淡然一笑,云息如遭雷击,心脏传来一种难以言喻地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身体而出,那感觉不过转瞬即逝,却让他很是震撼··炙玄的下巴垫在江朝戈的肩膀上,眼巴巴地说:“饮川,我要听那首,就是你一弹我就会睡着的那首。”
饮川笑笑:“你不但会睡着,还会睡得很好,这比什么都要好哄你入睡·”·炙玄点点头,下巴咯得江朝戈没多少肉的肩膀疼··饮川又弹奏了一首曲子,曲风一转,变得绵长悠扬,如入夜的微风,叫人心情舒缓、浑身放松,真有种想伴着琴声入眠的冲动,那必然会做一个美美地梦。
炙玄在江朝戈耳畔说:“好听吗,我最喜欢这个,听着听着就困了·”·江朝戈嗤笑道:“这么好的曲子,还是饮川大人弹奏的,你居然舍得睡觉。”
炙玄撇撇嘴:“又不是我要听的,是他非要弹的·我说无聊,他闲我不安分,让我睡觉,我说睡不着,他就弹琴,弹着弹着我就睡着了·”·“还好你现在睡觉不用我唱摇篮曲。”
“摇篮曲是什么”·“是我们那个世界,呃,让人睡觉的歌·”·“我醒来之后从来没真正睡着过,我也不需要睡觉。”
炙玄说完,就打了个哈欠,“不过,听着这曲子,还真是有点困·”·江朝戈突然产生了一种饮川是炙玄他爹的错觉,这不好笑,谁有炙玄这样的熊孩子,得活活愁死,恐怕饮川为了阻止炙玄一个无聊就去祸害人间,想了不少办法安抚他,真是用心良苦。
饮川很快就弹完了,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我先干为敬·”·众人齐举杯,跟着一饮而尽·那一顿酒,喝得好不痛快··待到深夜,众人纷纷回去休息了,江朝戈微醺,喝得头重脚轻,怪舒服的,躺在床褥上轻声哼着歌,感受着魂力在经脉中自由游走,简直高兴得有些飘飘然了。
炙玄钻进帐篷,手里拿着一个浸湿的布帕,啪地拍在了江朝戈脸上,那布帕冰凉,惊得江朝戈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适才的惬意全都给打散了,他禁不住抱怨道:“你干什么”·“给你擦脸啊。”
炙玄理直气壮的说··“这么凉,你从哪儿弄的水·”·“河里·”炙玄奇道,“你不喜欢凉水吗我觉得挺舒服的,这几天都是这么给你擦的。”
江朝戈抓起脑袋上的布帕,哭笑不得:“祖宗,以后还是我伺候你吧,你就别屈尊照顾我了·”·炙玄执拗地说:“你是我的雌兽,饮川说要好好对待自己的雌兽。”
你好好对待了吗江朝戈忍不住腹诽··炙玄道:“那我去给你弄热水吧·”·“不用了·”江朝戈叹了口气,抓着布帕胡乱擦了擦脸,“可以了。”
说完犹自倒回床褥上··炙玄趴在他旁边,手指轻轻画着他的轮廓,这种毫无意义地举动,他百玩不厌··江朝戈睁开眼睛,冲着他一笑,那笑容如四月的阳光,照得炙玄心里暖洋洋的,他禁不住低下头,含住了江朝戈的嘴唇,轻轻吸吮着。
江朝戈勾住了他的脖子,懒洋洋地回应着··人只要经历了一场生死劫,对世间之事就会看通透很多,何况江朝戈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他想起自己在冲击带脉时陷入濒死困境,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自己也许会死,炙玄岂不是一辈子都是个处男……守身如玉万年已经够悲惨了,如今情事萌动了,身心都渴望了,如果还不能如愿,那简直比悲惨更悲惨了,从一个男人的立场出发,他相当同情炙玄。
虽然那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但现在回想起来,人之将死,才会把挂心的事回忆起来,他当时一定想过,如果他左右要死,不如让炙玄爽一把算了……不为结契,不为提升修为,单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完成心愿”。
炙玄缠绵地吻着他的唇,不自觉地就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抚摸着··江朝戈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不再抗拒,主动也去解开炙玄的衣服·早晚得结契,江朝戈安慰自己。
炙玄喜出望外,情欲更盛,手下没了轻重,几乎是把江朝戈的衣服撕了下来,埋藏已久的渴望倾巢而出,爆发得激烈和粗鲁··江朝戈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破罐子破摔地问:“你……知道怎么做吗”·炙玄的热气喷薄在江朝戈脸上,他喘着粗气说:“知道。”
·“真的问醉幽的”·炙玄点点头,有一丝紧张··江朝戈心想,醉幽别坑他啊··炙玄用力堵住他的唇,有些笨拙地抚摸着江朝戈,循着醉幽的教导去探索这让他渴望已久的身体,他只觉得欲望在体内汹涌,如果再不找到一个出口,他就要爆开了,而满足他所有渴望的人就在他眼前,他用尽一切热情去亲吻、去碰触,空气仿佛都要燃烧了。
江朝戈忍着尴尬和痛,想通过聊天来转移自己的羞耻:“你的皮肤可真够热的……”·炙玄粗声道:“你、你也很热·”·“夏天就不要抱着我了……唔……”江朝戈压抑着痛苦,把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炙玄顾不上言语,甚至无法续接江朝戈的话,他的大脑已经被那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却美好到了极致的感觉所虏获,他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乐事,他顿时觉得自己那一万年白活了·江朝戈在疼痛之余,又体会到了一些别的让他战栗的东西,但他不敢承认,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已经半疯了。
一年前,他是个野心勃勃拼事业,除了名利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现在,他却可以为了跟他毫无关系的世界里发生的毫无关系的事,几次拼上性命,甚至自己选择和男人睡觉,而这其中最疯狂的,却是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甚至……甚至他和炙玄肌肤相亲的感觉,比过往任何女人给予他的,都要温暖和纯洁。
得到肉欲很简单,得到一颗真心,遍寻世间也难求·所以他放松了身体,放开了心,接纳炙玄的渴望··他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会不会有爱,他也不确定爱究竟是什么,但如果“雌兽”是炙玄对他的承诺,他接受了,接受了。
初尝情事的炙玄,简直是全身心地沉醉在了欲海中,他在那波涛中翻滚、沉浮,不断汲取着江朝戈身上的温暖·他矫健地身体如一头猛兽,他强势地掠夺,霸道地索取,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万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夜之中释放,永远都无法满足。
江朝戈承受不了炙玄不知疲倦地征伐,陷入了半昏迷,欲望变得甜腻又磨人,让他想要拒绝却又无力抵抗··炙玄粗哑地叫着他的名字:“朝戈,朝戈,你是我的雌兽,我唯一的雌兽,我的,永远是我的。”
江朝戈迷糊间,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没有,但炙玄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是任何人都不会、也不敢对他做的,归属是互相的,他觉得炙玄说得没错,因为炙玄也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走。
俩人的身体在不断地发出白光,可他们彼此都没有知觉,他们沉溺在疯狂中无法自拔,四周发生的一切之于他们都如尘埃般渺小,他们只能感受到彼此,感受对方的热度、呼吸和身体的力量,再没有一刻,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完整。
那白光久久不散,江朝戈在迷糊间,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了,只有炙玄汗湿的脸是那么地清晰,他能清楚看到炙玄眼中的热忱和迷恋,那毫不掩饰的情绪取悦了他··“叫我的名字,朝戈,叫我的名字。”
江朝戈抱住他的脖子,嘶哑地喉咙里发出断续地声音:“炙玄,炙玄·”·只这一声呼唤,就让炙玄心脏被涨得满满地,他身体里充满了无限地力量,更加用力地在江朝戈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一夜疯狂,一夜缠绵……                    ··    第74章 ·“朝戈,朝戈。”
江朝戈睡梦中,感觉有人不停地怕他脸,还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嗡的,不胜其烦,他嘟囔了一声,想背过身去,可身体竟然动也难动,光是抬起胳膊都一阵酸麻,继而肢体的感觉归为,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腰更是好像已经断了,把他直接疼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灿金色地眼眸,深邃而神秘,如阳光般耀目,黄金般纯粹,那双眼睛正炯炯发光地看着他·他一惊,大脑清醒了几分,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顿时脑仁更疼了,心里也恨得牙痒痒。
这不能怪他小心眼儿,苛求一个小处男,可炙玄真是无比地活儿烂,白长那么大、那么持久做什么,让他疼了一晚上,操……他别过脸去,无法直视炙玄的眼睛,哑声道:“你叫醒我干嘛。”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再睡下去该饿坏了·”·“我睡了一天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俩人在山洞里,一时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你好像很累·”炙玄低下头亲了他一口,喜悦之情何止溢于言表,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身体里逸出来,他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江朝戈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做也做了,后悔有什么用,虽然看着炙玄那满足的脸就想抽他,可也敢怒不敢言。
他想起什么来,“刀呢”·“在外面·”炙玄想将他扶起来··江朝戈推开他的手,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照顾,他强忍着酸痛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走出了帐篷,然后他就愣住了。
一把通体乌黑、泛金丝火焰纹路的宽柄大刀正插在地上,那刀足有一人高,从刀柄到刀锋没有衔接的痕迹,浑然一体,质感厚重而古朴,霸气天成,每一寸刀身都透出威慑的力量,无需多言,这是一把绝世神兵·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地面以刀尖为中心,蛛网般龟裂,江朝戈踩着斑驳的地面,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刀身,刀身温热一如炙玄的身体,不似金属般平滑,而是能清晰感觉到古质的稠密和天然,随着江朝戈指尖的移动,金丝火焰纹路微微发光,好像有生命般,感知到了主人的抚摸。
江朝戈指尖微颤,有激动,也有敬畏·这就是那把陈旧的古刀的真面目,哪怕经历万年岁月的摧残、腐蚀,当魂兽与魂兵使结下至死方休的契约时,它就会恢复本来的面貌,随主人征战八方,兵戈天下·江朝戈一把抓住刀柄,用力将它从地上拔了起来,他感到一股电流随着手臂涌入身体,让他有一种和刀混为一体的错觉,他的身体随着刀锋起舞,他如鱼得水,刀法流畅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那种一刀在手却宛如无物般的自在、从容让他狂喜不已。
一套刀法舞毕,江朝戈气息有些不稳,暂时忘却的身体的疼痛又找上门来了,他轻声哀叫着扶住了腰,炙玄这个畜生,就算是开荤也不能这么“胡吃海塞”啊,差点要他老命。
·炙玄走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握住他抓着刀柄的那只手,轻笑道:“这才是麒麟角该有的样子·”·江朝戈由衷赞道:“真是一把好刀,很美。”
“长在我头上的时候更美·”炙玄撇撇嘴,“不过,既然是拿在你手里,我也认了·”他亲了亲江朝戈的脸颊,“我听醉幽说,人类配偶间有信物一说,这把刀就是我给你的信物。”
江朝戈失笑:“那我给你什么”·炙玄摇摇头:“不知道·”·江朝戈想了想,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黑钻石戒指:“醉幽一定不知道,在我们那个世界,信物通常都是戒指,尤其是钻石的。”
“真的”炙玄摆弄着那枚指环,打算套在手指上··“是这根·”江朝戈接过戒指,套在了炙玄左手的无名指上。
炙玄动了动修长的手指:“为什么是这根”·“以后再告诉你·”·“为什么以后再告诉你·”·江朝戈心想,总不能说我是怕你太得意吧:“一时说不清,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炙玄以为他太累了,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伸出五指,觉得那枚黑色的环戒戴在他手上真好看,虽然他是第一次戴人类的饰品,可怎么看怎么合适,毕竟这可是江朝戈给他的信物,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江朝戈道:“戴一会儿就收起来吧,挂脖子上,免得你弄丢了·”·炙玄哼道:“不可能,我永远不会把它弄丢·”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摘下来挂脖子上了,但依然穿在手指上绕着玩儿,看上去稀罕得很。
“嗯,这材料天棱大陆没有,很值钱的·”·炙玄白了他一眼:“多值钱也不会卖·”·江朝戈讪笑··炙玄搂住他的腰,别别扭扭地说:“昨晚上好舒服,做爱都这么舒服吗。”
江朝戈顿时有种流泪的冲动,他含糊地说:“嗯,大概吧·”·“那我们每天都做吧”炙玄兴致勃勃地说··去你大爷啊,江老板心里都毛了,他连连摇头:“不行,肯定不行。”
“为什么不行”·“伤身·”·“舒服的事情也会伤身吗”·“对人类就会。”
炙玄失望地说:“人类真脆弱……那我们几天做一次呢”·“再说吧·”·炙玄看出了他敷衍地态度,皱眉道:“你不喜欢吗你不觉得舒服吗”·江朝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倒也不是全没有感觉,可痛更明显,两相权益,他当然缩了……不过这也不该怪炙玄,可他也不是受虐狂,愿意自找罪受啊。
他小心翼翼地说:“还……行·”·炙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觉得舒服”·能说你活儿烂吗江朝戈在心里狂叫。
他神色尴尬,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让炙玄明白,又不至于伤人自尊··炙玄很是不解,他觉得非常非常舒服,简直是他体会过的最欢愉的事情,比最美的酒还要美,比醉幽描述的还要好上无数倍,这么好的事情,江朝戈为什么不觉得好他不解,所以他不依不饶地追问,他怕江朝戈不喜欢,自己以后就难享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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