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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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
种田文文案·蕴尉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爹妈死得早·但好歹他也混到大学毕业·工作不顺心·但世道不景气人人都这样·赶了个潮流穿越到异世界·期盼有根粗壮的金手指·却没料到会有一家子糟心亲戚·没事·穿越小哥不好惹·会装弱 会使绊 会指着鼻子骂脑残·穿越小哥很能干·会做饭 会搂钱 会拖着棍子去谈判·“那谁,你给我等着,这账今天晚上进了被窝儿咱再算”·内容标签: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穿越·“嗯~”蕴尉艰难地呻|吟了一声,但是估计除了他自己没有旁人能听到这堪比蚊子哼哼的呻|吟声。
    蕴尉知道家里出了自己没有旁人,艰难地想要起身倒杯水喝,可惜努力了半天只有小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蕴尉在心底骂了声“糙”开始寻思谁能来给他“收尸”。
然而还没等他从自己那一群损友中找到合适的人,就听见一个陌生的男人问,“怎么样那小崽子醒了么”·    回答他的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还没呢”·    “都怪恁头发长见识短,没事儿恁给那兔崽子下药干什么”男人没好气地埋怨女人。
    “这能都赖俺么当初俺跟恁商议的时候,恁也同意了的再说,俺这不是为了老大么眼瞅着老大今年就要去县里考秀才了,出出进进的哪样不需要银钱打点就指望恁,俺儿子这辈子就别想高中了”男人一句话换来女人连珠炮似的反击。
    男人叹了口气,“也是我思虑不周了,还是大儿说的对·小弟、小弟媳才刚刚走,咱才到小兔崽子家十来天,这突然就没了,还撇下这么大的家业,传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好不好听的吃一样的饭,他自己个儿出了事儿,还能赖到咱们身上不成”女人不以为然。
    “要真那样也就罢了,可恁不是……”男人没说下去,而是转而说:“大儿是要考功名的,这读书的人最讲究名声,如果有人嚼舌根,说咱们为了谋夺家产害死亲侄子,大儿的名声就毁了”·    女人不言语了。
她明白,在这村子里,东家在炕头放个屁,西家立马就能说是他在家放炮仗呢所以这事儿还真不能这么办了·“那,那咱就看着这么多的家产都归了那小崽子”女人还是不甘心。
    男人没再搭腔,屋里就这么安静下来··    一直没睁眼的蕴尉突然觉得很累,然后坠入了黑甜的梦乡·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蕴尉还在想:这是他哪个损友啊,来探病也不知道来照顾照顾病人,净自己看电视了,还看这么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蕴尉再次清醒是被吵醒的,他在心里默念着:被他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损友,下次一定十倍报复回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连串“天灵灵,地灵灵……”。
蕴尉费力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儿,就看见有一男一女脸画的跟调色盘似的在上蹿下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跳大神·    蕴尉觉得自己有点凌乱,不说他那群狐朋狗友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单说,现在在岛城找个跳大神的,难啊·    察觉到了不对劲,蕴尉才眯着眼开始打量起屋子里的摆设。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有点快,这不是自己家·    不是自己家也不要紧,自从他爹妈去世,他就各家住早就习惯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可是,尼玛,谁来告诉他,这破地方是哪儿这破屋子赶上解放前了吧这又是谁想的损招,出来,他保证不打死他·    等等蕴尉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貌似,好像,大概,他是死了吧·☆、第2章 穿帮·蕴尉盖在被子底下的手骤然握紧,然后不动声色地慢慢闭上眼睛。
照着他之前听到的来看,这个家里有人给“他”下了药,虽然后悔了,但是这坏心眼都憋着呢,他还是再观察观察再说··    跳大神的俩人又是跳又是抖的费了半天劲之后退出了蕴尉睡觉的屋子。
隔了一道门帘,蕴尉还是可以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    “仙姑,俺家大侄子这到底是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下不来炕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俺们当家的故意谋害侄子要夺侄子的家产呢”似曾相识的女声边哭便问。
    “这孩子是被魇住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回答了先前女人的问话,“这娃儿命格奇特,命格奇轻,偏偏又是富贵命相,若是上有父母给他压住了命还好,一生富贵有余,可是这娃儿的爹娘偏偏不在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先前的女人惊讶地忘了哭,“仙姑,仙姑您是世外高人,不知道有什么化解的办法只要能救俺家侄儿一命,您让俺们做什么都行”·    “这个……”仙姑沉吟了一下,“化解之法倒是有的,也不难……”·    仙姑这一沉吟,女人像是领悟了什么,“还请仙姑明示,只要能救活俺家侄儿,多少供奉,俺们也是出的”·    “昏话本仙姑是贪恋世间黄白之物的么你既然如此认为,那就另请高明吧,没的无端污了本仙姑的修行”老仙姑厉声呵斥女人。
    “仙姑,仙姑,俺错了,俺都是浑说的”女人连忙认错,“仙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仙姑别跟俺计较,还是救了俺家侄儿吧”·种田文·    老仙姑哼了一声,“办法倒也简单,这娃儿没有父母压命就给他寻一对父母便是了”·    “这……”女人为难地说:“仙姑有所不知,俺那可怜的小叔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若是将他过继出去,逢年过节俺小叔子可就没人烧纸钱了。”
    “哼,那你们就看着这娃子送命吧”仙姑一甩袖子要走,大概走到门口,又道:“罢了,到底是一条人命,本仙姑再给你一些指点吧这娃子可以过继出去,自然也能再找个娃儿过继回来,这便两全其美了”·    女人闻言大喜,“多谢仙姑指点,多谢仙姑,……”声音渐渐远去,蕴尉再也听不清了,便静下心来将事情串联起来。
    听那女人话里透漏出来的意思,她应该是自己这身子的伯娘·联系上次醒来他听到的话,原身这伯伯一家可没憋什么好心眼·将自己过继出去,再原身爹妈过继一个儿子回来,如果自己料的不错,被过继回来的九成九是这伯伯家的儿子。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蕴尉在心底冷哼一声·盘算着如何打翻伯娘一家的如意算盘·倒不是蕴尉舍不得原身一家的财产。
只是这一家人害死了原身,却能得到原身一家的财富,如果蕴尉没穿过来也就罢了,既然穿过来接手了原身的身体,自然要为他讨回公道··    原身的经历与蕴尉也有些相像,这也是蕴尉能很快进入角色的原因。
不管将来能不能再回去,现在绝对不能让伯娘一家占到任何便宜·    蕴尉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可谓赶上了好时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爹妈死得早。
每次这件事,蕴尉总是心思复杂·他的父母是在他高考那一年车祸去世的·高考啊多少莘莘学子人生的大门槛虽说这两年这门槛低了些,但那也是坎儿啊·    蕴尉的父母就是这一年走的,在蕴尉高考完的第二天。
之后很多次,蕴尉都想,爹妈果然是最疼他的,连离开他都选了了这么个时候,哪怕早一天,他的人生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父母去世之后,连同保险金和肇事司机的赔偿,蕴尉一下子得到了将近两百万。
一个刚满十八的孩子,一笔不算小数目的财富·蕴尉爸爸妈妈两边的亲戚虽说大多数是好的,但也不乏蠢蠢欲动不安好心的·甚至还有人要拉蕴尉进传销组织,还好蕴尉的爷爷发现的早。
后来蕴尉的爷爷和姥爷干脆商量给蕴尉留下足够上学的钱,剩下的买了两套房子··    房价这些年一直在涨涨涨,等蕴尉大学毕了业愿意换钱花就把房子卖了,不愿意就租出去赚房租也是好的。
爷爷和姥爷镇住了两边蠢蠢欲动的亲戚,才让蕴尉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求学的几年,后来爷爷和姥爷相继离世,各路牛鬼蛇神都蹿了出来··    尤其奶奶是个耳根子软的,被几个叔叔婶婶撺掇几句,也开始看他这个孙子不顺眼,反正各种糟心。
不过经过这些年糟心的历练,也使得蕴尉不惧原身黑心的伯娘一家了··    不管以后如何让伯娘一家好看,当下,蕴尉觉得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摆脱自己高位截瘫的状态,至少行动自如了,才能谋划以后。
    蕴尉试着动了动身体,胳膊腿儿已经能微微移动,比起上一次醒来只能动动小手指头已经好太多·看来,只要好好养着,这身子还是有复原的希望的。
    可是要怎么好好养着这个家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已经被伯娘一家接管了,他们巴不得自己死,如何会好好给自己养病·    在蕴尉纠结的时候,就听见帘子门外,他的伯娘回来了,“九叔,您老爷也听到了仙姑的话了,为了尉娃子的性命,咱们舍不得也要舍得啊”·    听到伯娘的话,蕴尉眯了眯眼,计上心来。
他努力挪了挪腿,将摆在炕沿的摆放祭品的碗碟踢了下去·这些碗碟似乎不是瓷的,掉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一点都不清脆·好在,还是有些动静的··    帘子门外的人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很快有人掀开帘子进来。
走在头里的是一个年约六十上下的老头,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尉娃子恁醒啦,太好了,仙姑果然灵验”·    就听这声音,不用问就知道是他那黑心的伯娘。
至于老头,蕴尉有点拿不准,试探的叫了声,“九爷爷”·    “哎,哎,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啊”老头听到蕴尉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开心的不行,开心过后,又语带担忧地说:“你说,你这娃子,怎么好端端地就倒下了呢”·    “九爷爷……”蕴尉酝酿了一下泪意,才继续用气声说:“孙儿舍不得爹娘,孙儿,孙儿想随着爹娘去了,可是孙儿阳寿未尽,爹娘也不允孙儿自贱,贿赂了鬼差将孙儿送了回来。
送孙儿回来的鬼差说,孙儿只是痛极伤心,魂魄才离了身体·只要回了魂,精心调养一月定然恢复如常·过了这道坎,孙儿将来一辈子荣华富贵,光耀门楣……”·☆、第3章 伯娘·蕴尉的话还没说完,老头如老树皮一样的脸就拉长了两寸。
蕴尉心里“咯噔”一下,糟糕,演过了·    果然,老头恨恨地说:“浑说,亏你还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爹娘生你还不如生个棒槌谁家过日子没遇到个坎儿遇到坎儿就离魂,那咱村子还能剩几个人”·    “九爷爷……”·    “闭嘴我蕴老七当不得你一声‘九爷爷’”老头看起来真的火大了。
    就在蕴尉考虑如何弥补自己拙劣演技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九叔,尉娃子打小念书,身子骨弱,不比咱们庄稼孩子,地里野长的,一下子遇了这么大的事儿,经受不住也是有的,人醒了就好”·    这汉子句句都在帮蕴尉说话,可是蕴尉就是感觉到这汉子没安好心。
更不要说,这汉子的声音听来应该就是他的大伯了··种田文·    汉子的话一出口,蕴七的脸又拉长了两寸,连脸上的褶子都抻开不少·“哼,当初我答应你们两口子住进来,就是为了照顾尉娃子,你们就给我照顾成这样子行了,你们立刻收拾东西,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打今儿起,我找别人家照顾尉娃子。”
    “别啊,九叔,我是尉娃子的亲大伯,还能有人比我对他更上心么这真是尉娃子身子太弱才倒下去的,您老放心,只要人醒了,我保证把娃儿养的壮壮的,是不是,槐花”汉子戳戳自己的婆娘。
    “是是是,”大伯娘连忙应和自家汉子的话,“当家的说的是,赶明儿俺就去请个大夫来给尉娃子看看,是吃鱼好还是鸡好·”·    “这都是好物,都好,都炖给尉娃子补身子才好。”
汉子连忙接口,“等瞧过了大夫,就炖给尉娃子吃”·    蕴老九知道这人要病就跟天要下雨似的,谁也拦不住,但是要说这两口子照顾的有多尽心那也是不尽然。
蕴老九依旧拉长脸,“行了,二柱子为什么来投奔我这个九叔,咱都明白·当年分家的事儿是大哥做的主,我这个做弟弟的没有说话的份儿,但是你们两口子心里要有数,二柱子两口子可不亏欠你们什么,相反,你两口子在分家的时候就占尽了便宜,现在,把你们的歪歪心思都给我收收,有我在一天,我就不能看着尉娃子再跟他爹娘一样被人糟践。”
    蕴老九说完也不管蕴大柱两口子的脸色,甩袖子走人,嘴里还不高不低地说了句:“连唯一侄子的便宜也好意思占,真是没脸没皮了·”·    说来,蕴老九并不是个刻薄的人,至少村里的娃娃们都觉得九爷爷是所有爷爷辈的人里最好说话的。
蕴老九之所以这么给蕴大柱两口子没脸,实在是他对蕴大柱两口子真的没啥好感·两家住的村子并没多远,村里人互相嫁娶,村子间也是时常走动的,所以蕴大柱两口子平日里所作所为并不难传入蕴老九的耳中。
    听到了那样的传闻很难让人对传言中的主人公有所好感·如果不是两人找上门,当着众人的面儿说自己是蕴尉的大伯和大伯娘,要来照顾孤苦的侄儿,蕴老九都想替尉娃子做主不让俩人进门。
可是蕴二柱两口子人缘好,又走得急,邻里乡亲念着他们的好都来送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蕴老九拉不下脸把人撵出去,怎么说人都走了,不能让二柱子两口子活着的时候被人念着好,不在了却成了长舌妇闲话的对象。
    蕴老九憋着气让蕴大柱两口子进了蕴尉的家门,却从没给什么好脸子·蕴尉刚刚病倒的时候已经发作过一次,如今见着蕴尉好起来,不忘再敲打二人一番。
    蕴大柱脸色变了几遍,最后换上了讨好的笑容追了出去,“九叔,看您老说的,俺们两口子是真心疼尉娃子,这不一听说二弟出事,连忙就赶过来了……”·    蕴老九并不搭理蕴大柱,径自背着手,提溜着烟袋锅子出了门。
大伯娘并没有跟着自己男人追出去,而是眼睛一翻,嘟哝了一句“老不死的”,低头看看炕上似乎力竭昏睡的蕴尉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当面说难听的话,咕噜了一声就甩手去了院子。
老不死的说了,要给小兔崽子杀鸡补身子··    蕴尉在一旁先是默不作声地听着,后来干脆装睡了·照目前知道的来看,他这便宜大伯、大伯娘人缘不咋地,貌似当年分家的时候还坑了弟弟和弟媳一把,所以两家关系看起来并不多好。
这个“九爷爷”似乎是对二柱子一家挺好,现在也肯照看二柱子剩下的独苗儿……·    为了避免像前一次一样,发力过大而出戏的情况,接下来的日子蕴尉消停了不少,给吃就吃给喝就喝,老老实实的在炕上“养病”。
实际上,他却在暗地里搜集有用的情报··    比如说,尉娃子的亲大伯和大伯娘是为了占他的家产而来,实际上却没占到多少便宜·他早死的爹、娘不知道吧银子藏在了何处,任那贪心的两口子翻了又翻也只找到了些房契地契。
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如果尉娃子死了,蕴大柱把这些东西占了也就占了,可是现在“尉娃子”没死,为了他们儿子的名声,两口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这些东西给蕴尉送了过来。
    二十亩地,泥胚房……院子里什么境况他还没去看过,似乎还有只毛驴如果这些就是他那便宜大伯和大伯娘口中的“大家业”,那么,蕴尉觉得尉娃子不是被毒死的,而是冤死的·    这和半夜劫道捅死人才得三百块有什么区别啊·    蕴尉在这里替尉娃子不值,殊不知,他自己死的比人家更冤枉一百倍,只因为多喝了一杯大散(散装啤酒),脚下不稳,蹭了一位漂亮嫚儿一下,被人家男朋友误以为装醉占便宜,推搡间不小心被烧烤用的铁钎子戳死了。
这冤死的劲儿仅次于掉粪坑里淹死了·    蕴尉倒也随遇而安,很快融入了尉娃子的角色当中·反正那个世界的爹妈都不在了,亲戚也没有特别亲近的,估计也就是他那几个死党会替他惋惜几句。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三年五年之后,他们也很难会在想起他来了·既然如此,何必恋恋不忘呢,在哪儿不是活着·    蕴尉想的是很洒脱,可是没有抽水马桶,真的伤不起啊老式的泥胚房因为承重的原因窗口都留的小,又没有塑钢窗,窗户只能敞开一点点。
在这种基本没有空气流通的房间里放一个痰盂都算是生化武器了,更何况是一个尿罐·    蕴尉在这屋里睡了好几天仍没习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庆幸鼻子没有坏掉。
尽管蕴尉各种不习惯,仍只能忍了·面对要过你一次命的敌人,再多的不满,你敢说么·☆、第4章 新家·蕴尉不敢,除了忍,就只能尽可能调养好身体。
    不过四五天,蕴尉就能下炕走两步了·他迫不及待地出了屋子查看过去属于尉娃子,现在属于自己的家··    放眼看去,蕴尉就更为尉娃子不值。
    唯一超出蕴尉期待的是:屋子不是蕴尉以为的三间,而是五间·两个屋门,左边的门进去是正堂兼着厨房,一左一右连着两间卧房,分别是蕴二柱夫妇和尉娃子的。
右边的门进去也是正堂,但是只有右边连着一间卧房·这两件屋子因为没有人住,被堆放了柴草和粮食,窗外堆了一堆木柴,看样子是被人好好整理过,码得很整齐。
种田文·    看完了屋子,蕴尉心情颇为沉重,就这样的破屋子也能被称作大家业这家唯一能被称得上大的只有院子了·院子里种的东西不少,蕴尉对面积没什么概念,但是看起来似乎比他爸妈留给他的那套百十平的房子大一倍不止。
    蕴二柱夫妇卧房窗外大概两步的位置是一口水井,再走四五步是大门·似模似样地盖了一个小门楼,门楼里面两侧挂着一些脱过粒的玉米棒子和一些干草,还有一些常用的农具。
    门楼南侧和院墙相交的角落是一个鸡舍,此时里面只有一只抱窝的母鸡,其他的都在院子里散步找食儿··    鸡舍再往南五六步,南墙和西墙夹角的地方被半人多高的围墙遮挡了起来。
围挡不高,大概到蕴尉的胸口位置·围挡在靠近鸡舍的一侧与院墙间留了一个半米多宽的开口··    蕴尉好奇,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不要不要的。
围墙圈出了大概五六平米的一块地方,正中刨了一个方坑·坑里各种烂菜叶等垃圾,靠里一个角上比别处略高,被草灰盖住·蕴尉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顿时觉得早上的饭吃的有些多……·    蕴尉强忍了呕吐的*,扭头离开粪坑。
从粪坑的位置一直到东面和南面院墙是一小块菜地,种了一些日常的吃的小菜·有比如韭菜,菠菜,葱,还有两行黄瓜啥的·原谅蕴尉一直生活在城里,好多菜在地里的时候他根本认不出来是啥。
    视察过了小菜地,蕴尉沿着东院墙往回走·院墙上爬满了绿叶,绿叶间偶尔能看见几个嫩绿的小果子,看样子像是葫芦·小小嫩嫩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摸。
蕴尉站着端详了一阵,心情很好地走到没人住的屋子门口看整个院子··    除了蕴尉巡视了一圈的地方,院子中间靠东北这半边长了几棵槐树,槐树中间是一个圆圆的草垛,垛子顶盖了一个不知道什么草编的雨伞形状的盖子。
草垛上也爬满了叶子,只在一侧被人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被叶子盖住的却不是葫芦而是蕴尉不认识的一种瓜··    蕴尉重重叹了一口气·他看得出这家的主人应该是很勤劳的人,家里东西尽管杂乱却井井有条,只是就这些破烂而言,蕴尉实在难以相信这就是蕴大柱夫妇不惜下毒也要得到的大家业·    蕴尉还没感叹完就听到他那便宜大伯娘喊他,大伯娘见到他站在院子里便不阴不阳地说:“哟,恁现在可是个少爷身子,哪敢下地见风啊还不赶紧上炕上去,俺给少爷恁把饭送嘴边去”说罢,也不管蕴尉是否应答,扭身回了屋里。
    蕴尉跟着进了西面的堂屋·外面阳光明媚,骤然一进屋里,蕴尉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停在门口··    “怎么着,还要看着俺偷没偷吃啊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告诉恁,俺是恁伯娘,恁就该给俺吃”左侧,女人一边弯腰刷锅,一边狠声说。
    待蕴尉适应了屋内的昏暗,瞅了一眼站在锅台边的女人,一字未答撩开自己东屋的门帘进了屋里··    这几天因为蕴尉下不了炕,吃饭喝药都是他这个大伯娘给送到炕上的。
今天,他已经下炕了,却又被大伯娘给撵回炕上,蕴尉敢用命担保,他这伯娘没憋着什么好水··    没多久,伯娘就端着俩碗进来,一碗黑漆漆的,蕴尉吃了几天知道那是药,另一碗清凌凌的,蕴尉一下子没看出来是什么。
“赶紧喝了,没的耽误俺们吃饭,还有一摊子活计要干呢”·    蕴尉先接过那碗清的,闻了闻,应该是鸡汤·没有肉,更没有一丝油花,却是熬得不错。
蕴尉喝了一口,道:“伯娘,我好歹也是个汉子,晌午饭不会只有两碗水吧”·    一听蕴尉这话,伯娘立刻不乐意了,“两碗水恁知道这两碗水多少银钱么”·    蕴尉懒得跟这个娘们辩驳,“我也不要别的,给我碗白米饭就行了”·    女人嗷一声叫了出来:“白米饭还就行了恁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就凭恁也配吃米饭”·    蕴尉揉了揉额角,忘了这里不是自己生活的现代了,各种食物不缺。
看此地的气候应该是北方,估摸着种稻米的人不多,稻米不便宜·“算了,家里有什么解饥的东西,给我一些,光喝汤喝不饱·”·    “恁又不下地干活,吃恁多作甚,吃得多,拉的多,粪是不用恁挑是吧……”女人不依不饶地说着,但还没等她说完就听到院子里门响,然后他便宜大伯在院子里喊,“他娘,干啥呢”·    “来啦”女人一边答应着,一边把手里的碗都塞给蕴尉出了门去。
    门外,女人不知道跟男人说了什么,男人扬声骂道:“恁个憨婆子,他要恁就给他,他还能吃多少”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不对,后面的话就压低了声音,蕴尉就听不清了。
    没过多久,女人满脸不高兴地进来,在炕上扔下一个粗面馒头甩手又离开了··    蕴尉将手中的药碗放在炕沿,空出手来把馒头捡过来,吹干净上面沾到的尘土。
这馒头不是后世吃的那种细白的面粉搀上点麦麸的那种粗面,而是黄褐色的面·热乎乎的馒头散发着阵阵麦香,虽然卖相不咋样,但是胜在个头大,分量也是十足··    就算在蕴尉最能吃的时候,这样一个馒头也未必能都吃完。
不过这几日伯娘借口蕴尉身子虚,就清汤寡水地弄给他吃,饿了几日,蕴尉觉得自己能啃掉一头牛·遂不多想,一口馒头一口鸡汤吃起来··☆、第5章 堂兄·□□作为古代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毒/药,到底不是浪得虚名,虽然有蕴尉接手了这具身体,但到底是伤了根底。
所以,蕴尉吃饱,把药也喝了之后便困倦起来··    因为当下蕴尉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所以蕴尉也没跟自己较劲,困了就拉开被褥躺了进去··    陷入黑沉的梦乡前,蕴尉隐约想到,他这便宜伯娘再不好好歹还能给他做饭吃,起码鸡汤熬得不错,如果不加不该加的作料就更好了。
种田文·    不知道睡了多久,蕴尉隐约听到外面有点吵,迷迷糊糊地醒来,听见门帘外他的大伯娘正在说话,“荣哥儿,快吃,这鸡娘炖了好久,很是软烂,快尝尝娘可是一口鸡肉都没舍得给那丧门星吃,都给恁留着呢。
还有这个山菜,都是用鸡油炒的,炒出来喷香呢,就恁爹吃了一点,都是恁的”·    这家人恶心人的心思可真是一点都不避着他啊还以为伯娘鸡汤熬得好呢,原来是“好”东西都不舍得给他吃哼,看来还是要尽快打算将这家人弄走·    “行啦,那些不值钱的烂菜,我不吃”一个有些轻浮的年轻男声接了伯娘的话,然后就是呲溜呲溜喝汤吃肉的声音。
    蕴尉讥笑一声,翻身打算继续入睡·又听到男人开口,“哎,恁先别收拾,我们先生组织了个诗社,下个月要去西山采风,每个人要交五钱银子。”
    “啊这么多不……”伯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截断··    “同窗们都去,我也跟人约好了同去,到时候若是不去,就是失信于人,以后哪有脸面见人,这书也不必读了”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娘没说不给,就是问问不能少点么”可能是看到儿子不乐意了,伯娘连忙改口,“好好好,给,给,五钱银子是吧正好老不死的给了些银钱要给丧门星补身子,娘给恁拿再多给恁一百文,在外面买些好吃的,别亏了自个儿……”·    “就多给一百文一百文钱好干啥好干啥”男人火了。
外间一阵乒乒乓乓,蕴尉猜测可能是男人夺了伯娘的钱袋,果然,“恁这不还有嘛,都给我”·    “不行,不行,这银子恁不能都拿走”蕴尉一边听一边脑补,嗯,这里伯娘应该把钱袋抢回去了“这些钱里还有那丧门星的药钱、饭钱,如果老不死来看到俺们短了小丧门星的吃喝就该把俺跟恁爹撵走了还有,恁媳妇快生了……”·    伯娘最后这句话似乎又碰到了儿子的逆鳞,“呸,她不是我媳妇,她就是个扫把星,我说不娶,恁非让俺娶”男人似乎动了真火,连可以改正的乡音都冒了出来。
“等俺考上秀才,什么样的女人,就是娶个小姐也是使得的,都是恁,非要俺娶个乡下村姑,又土又丑”·    “是娘不好,等恁考上秀才,娘就寻个错处把她休了就是。
现在恁也不回去,也碍不着恁的眼,家里、地里的活还指望她干·她一天是咱家媳妇,她就要给咱家当牛做马,不用给钱,白给咱家干活,干啥不要”伯娘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儿子。
    男人哼哼了两声,“恁懂啥就是休了她,她生的也是嫡子,谁家小姐愿意进门就当后娘她生的小贱种,恁趁早给俺处理了”·    呸,渣男虎毒不食子,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蕴尉没了睡意,一边专心听着娘俩说话,一边思索着怎么能把这禽兽不如的一家人弄走··    当儿子把当娘的埋怨了一通,当娘的小心翼翼地哄了儿子一阵,娘俩才将话题又转到银子上去,“这些钱真不能动,最多再多给你两百文”·    “这点钱能够干啥的啊还有下月的束脩呢,起码也要给俺一两银子”儿子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当娘倒抽了一口凉气。
    “儿啊咱家哪有那么些钱啊恁上镇上这些年,月月来家要银子,俺跟恁爹活了这大半辈子了,见过几个银子啊这几年下来,娘存下的家底都补贴给恁啦”伯娘心里也有怨气,儿子念书这些年,虽然次次回来都说先生夸他有悟性、念书好,可至今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再看看小叔子家的孩子,比他还小四五岁都是秀才啦·    “恁不就是嫌俺念书费钱么,行,俺不念了,俺跟恁和俺爹在家种地,小姐俺也不娶了,恁也别想当秀才娘了”男人很光棍地说。
    “别别别,怎么能说不念就不念了呢,俺跟恁爹不是出来想办法了么还寻思恁二叔这两年日子过得不错,正借这个机会把他家的银子抠出来,可谁知道就些散碎的铜钱,连成吊的钱都没找着。
合着也是一家子穷鬼”伯娘越说越来气,后面开始骂骂咧咧,嘴里没句干净的··    “不是说二叔这两年做小买卖,挣了不少银子么是不是恁没找着”男子满心不信,怀疑地问。
    “怎么可能啊,俺跟恁爹就睡恁二叔屋里,早翻遍了,就连鸡窝我都摸遍了恁说,他们还能藏哪里”伯娘气闷地问儿子,还没等儿子回话,院子里就来了人。
    来人一边往屋里冲一边喊:“槐花婶子,恁家儿媳妇在地里摔了,像是要生,恁快回去看看吧哎,荣哥儿也在啊,赶紧地吧,恁媳妇要生了”·    “女人家生孩子,我也帮不上忙,娘,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堂弟还在昏睡,不能离了人,由我来照看就好·”荣哥儿拿起架子,恢复了他在县里读书的人身份··    “这……”来人沉吟了一下,“中,恁家赶紧回去个人就行,俺娘已经去帮忙了”·    伯娘跟着来人急匆匆地走了,家里安静了一阵子,蕴尉刚想起来看看,就听见有人进来,用气声叫了声“堂弟”。
    蕴尉下意识闭上眼装睡·蕴荣又叫了两声,见炕上躺着的人没丝毫动静就开始动手翻找··☆、第6章 找钱·蕴尉静静地看着蕴荣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找去。
蕴尉房间坐北朝南,背面是炕,东侧是一溜炕柜,实木的,看起来有些年头·南面窗下是书桌,两侧是书架··    没费多少事儿,蕴荣就把书架和书桌翻遍了。
可能觉得二叔家不会把银子藏在书堆里,所以蕴荣只是粗粗地翻了翻·他的注意力始终是在蕴尉的炕柜上··种田文·    “堂弟堂弟”蕴荣试探性地戳了戳蕴尉,预备只要蕴尉不醒,他就上炕翻柜子。
    与蕴荣的想法差不多,蕴尉也觉得如果原身家里真的有银子,而翻遍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情况下,那么多半是在他身边的炕柜里了·这钱没翻出来,凭他这便宜堂兄既当女表子又想立牌坊的性格多半是不会硬翻。
但如果眼前有了银子,他这堂兄会不会硬抢那就难说了··    只略一犹豫,蕴尉就借着蕴荣的叫声醒了过来,还不忘揉揉眼睛,做出一副被人吵醒的样子,“堂兄”蕴尉掩嘴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来了来看伯娘”·    看到蕴尉醒来,蕴荣果然如蕴尉所想的那样咬碎了一口牙,也硬撑着笑道:“我在县城读书时听同乡说你病倒了,就特意向先生请了假回来探望你。”
    “堂兄有心了,幸得大伯和伯娘的照料,堂弟已经无碍,过两日就能下地了·”蕴尉装作无力的样子靠在炕柜上,微笑着看蕴荣。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眼见翻炕柜的打算落空,蕴荣一边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办,一边在嘴里无意识呢喃··    蕴尉在心里冷哼两声,脸上却是一点没显,依旧笑得温和,“堂兄远道回来,不知道用饭没有,堂弟身体不济没法亲自招待,还请堂兄原谅则个。
好在伯娘做饭不错吃……哎怎么没见到伯娘呢”·    “啊哦,”蕴荣恍然回神,“那个,你嫂子要生了,她回去看看”·    “啊是堂兄你的媳妇要生了么”蕴尉已经偷听到蕴荣不待见自己的媳妇,却故意这样说,一方面是膈应蕴荣,另一方面是他拿不准原身还有没有其他的堂兄。
    听了蕴尉的话蕴荣果然如吞了苍蝇一般,嗯嗯啊啊地打算敷衍过去·可蕴尉没打算让渣男好过,“哎呀,堂兄要做父亲啦,真是可喜可贺,可堂兄怎么没去陪嫂子生产”·    “呃,那个,女人生孩子我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上忙,有你伯娘就行了。
再说,你病着,你伯娘也不放心你自己在家,我留下来也能照应照应你·”蕴荣把应付外人的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    “哎呀,这如何使得,常言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逛一圈,此时怎能没有夫君陪在身边若是将来兄长与嫂子因此生了嫌隙,弟弟必定良心不安,堂兄还是赶紧回去陪着嫂子吧”蕴尉打定主意将蕴荣撵走。
原身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他的东西怎么能给不相干的人,不,不是人,是人渣·    “这不行,你还病着,堂兄怎能让你自己在家绝对不行”蕴荣似乎也打定主意赖到底。
    “堂兄会烧饭”蕴尉忽然岔开话题··    蕴尉的问题让蕴荣脸色不愉,“君子远庖厨”·    “那就是连水也不会烧了。
恕弟直言,堂兄既不会做饭也不会烧水,实在也是照顾不了弟什么,还不如回去陪着嫂子”蕴尉见蕴荣要插话,连忙接下去说,“堂兄若是实在不放心,就顺路去九爷爷家打声招呼,劳烦他老人家傍晚来看看弟弟也就是了。”
    “想来,傍晚的时候伯娘……”话一出口,蕴尉就察觉出来不对,这不正是撵走这一家子的好机会么“哦,是我错了,想来伯娘是要在家照看孙子的。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是老人家的命根子,嫂子生的这是大伯和伯娘的头个孙子吧一定要细细照看才好”·    蕴荣刚要接话,蕴尉很自然地打断,“哎呀,不知不觉就拉着堂兄说了这许多,昨个我坐起来都费力,今儿竟然能说这许多话,我这也是沾了小侄子的福气了,还请堂兄不要怪罪。
如此,弟就不耽误堂兄去探望嫂子和小侄子了”·    蕴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继续留下,离开又不甘心,只坐在炕沿没动。
    蕴尉垂下眼,掩饰过眼中的讥讽,才温声道:“哎,堂兄爱护兄弟的拳拳之情,弟甚为感动·可是这村人多愚昧,多半不知道堂兄是在照料弟弟,肯定是以为堂兄被县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看不上糟糠之妻,所以连媳妇生孩子也不露面了。
村中长舌妇尤其多,若是传到县城……”·    蕴尉故意不把话说完,由着蕴荣自己去脑补·蕴荣毫不犹豫地往蕴尉挖好的坑里跳下去,脑补的结果把自己吓得脸都白了,直道,“幸好有堂弟替愚兄想到了,不然兄长如何在同窗面前立足,堂兄这就回去看看”·    “嗯,兄长快去吧,可不能给那些三姑六婆饭后谈资”蕴尉微笑着挥挥手,送蕴荣离开。
    听到院门关上,蕴尉又默默地从一数到一百,才打开炕柜开始翻找·柜子里有几床厚实的棉花被子,然后就是蕴尉的衣服·几件长衫,颜色由深到浅叠的整齐。
好容易翻出一个包袱,里面却是四件冬衣,两件薄的,两件厚的,一看就是今年新做的·阵脚整齐细密,蕴尉猜测是原身娘亲亲手做的··    蕴尉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虽然不像原身的娘亲会亲手给儿子做衣服,但蕴尉上身的每件衣服都是妈妈精心挑选,洗过两三水才让蕴尉上身的··    抱着衣服伤感了一会,蕴尉才继续翻找,再后面只找到一包里衣、亵衣,也同样是新作的,叠放的整齐。
    蕴尉不死心,将每件衣服都抖开细细摸过,被子也没放过,不说银子,连个铜板都没翻出来··    蕴尉气馁了,将衣服被子叠回原样,塞回炕柜。
然后,他就坐在桌边四下打量,猜测原身和他的爹娘还能把钱藏在哪儿··☆、第7章 遗产·四下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蕴尉顺手就捞起书桌上一个鱼跃龙门的木雕摆件玩耍。
    这是蕴尉前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手里要玩点东西·蕴尉一边想一边乱摸,突然木雕发出“嘎达”一声,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蕴尉吓了一跳。
种田文·    鲤鱼摆件张嘴“吐”出一个纸卷,蕴尉疑惑地将纸卷展开,顿时感觉有些腿软,万分庆幸自己这时候是坐在椅子上的··    这个纸卷不是别的正是古代支票——银票蕴尉脑袋中一群草泥马欢快地飞奔而过。
尼玛,原身的爹娘还真的大款啊·    听便宜伯娘的口气,在这个多数人没用过银子的时代,银票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大概只有少数人见过,可是原身的爹娘竟然卷了这么一大摞给儿子当摆件这才是真的豪啊·    蕴尉抖着手点了点银票。
别笑话蕴尉小市民没见过大场面,而是银票这东西实在脆弱,薄薄的一张可没有后世的软妹币结识·银票的面额从一百两到五百两不等,算起来大概有两千两··    蕴尉用力咽了口唾沫。
虽然在后世看惯了古装剧里的动不动就甩个几千两的银票、银锭子,但是到这个时代的这几天,蕴尉就了解到这里的两千两的购买力绝对比后世两千万的购买力要强·当然,这个时代没有后世那么多五花八门、稀奇古怪东西可以买。
    蕴尉没出过门,不知道其他的东西价格如何·如果只是在这乡间吃喝嚼用,这两千两没意外的话他孙子都够花·    那么问题来了,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不是,是原身的父母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从之前九爷爷和大伯夫妇的谈话来看,当年爹娘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找九爷爷。
既然是走投无路,那身上肯定是没什么家底了,那这对夫妇做了什么才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年间攒到两千两银子·    蕴尉对一个农家一年有多少收入没有具体了解。
但是听过伯娘跟蕴荣的话,他知道一个普通农家供养一个读书人是有困难的·但是,原身的爹娘不仅把儿子供养成了秀才,还有余力存银票·    还有,原身爹娘有如此财力,明明可以生活的更好,为什么却装作小有薄产的小农家庭不说别的,这些银子足够把这土胚房好好修缮一下吧就算是财不露白,也不至于连房子也不整治的稍微像样点吧·    原身爹娘的身份大有问题这是蕴尉首先想到的,其次,原身爹娘死的这么突然会不会是被灭口如果真的是被别灭口,那么对方会不会容忍自己这条漏网小鱼的存在·    蕴尉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随即又觉得,老天爷费事巴力的让他在这个世界再活一次,那就肯定不会让他轻易死去,如果死不了,那么剩下的事儿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打定了主意,蕴尉觉得好过了许多,也有心思再看看鲤鱼摆件了。
他将张开的鱼嘴朝下抖了抖,又抖出两个蝙蝠形状的金锞子还有一个黑色的石头··    石头似乎经常被人握在手里把玩,已经蒙上了一层蜡质的光泽·石头上的花纹雕刻的也很细致,但是蕴尉看不出雕刻的是什么,也猜不出这是干什么用的,只是隐约觉得,这块黑石头应该比这两千两银票和两个金锞子加起来还值钱。
    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结果,蕴尉就放弃了,把银票、金锞子、黑石头都摆在桌上,继续摆弄这个暗藏机关的鲤鱼摆件··    费了点功夫,蕴尉才发现玄机竟然在鲤鱼的一对儿眼珠子上,左眼是开,右眼是关。
这个发现让蕴尉很是感慨了一番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    又摆弄了一阵子,直到玩够了,蕴尉才把金锞子、石头、银票依次由塞回了鲤鱼嘴里,按了右侧的鱼眼让摆件回复原状。
    找到了银子,蕴尉心里有了底,遂放松下来坐在窗前晒阳阳··    院子里母鸡正咕咕地找食吃,蕴尉才恍然想起自家似乎还有只小毛驴,早上没有看到养驴的地方,那就是养在后院了蕴尉来了兴致,决定到后院去看看。
    说动就动,蕴尉出了房门,左右看了看,西侧的院墙是紧靠着房子垒的,东侧似乎有个栅栏门·蕴尉向着栅栏门走去,中途路过柴草垛,突然跳出一直母鸡,展开翅膀咕咕叫了一阵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蕴尉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拍拍胸口镇定下来之后发现母鸡出来的地方就是他之前看到的整个柴草垛唯一没被瓜蔓盖住的洞·他之前还以为是人掏的,原来是鸡干的·    蕴尉笑出来,这母鸡该不是在里面下蛋了吧蕴尉孩子气地决定去摸摸看,如果真能掏出鸡蛋,那晚饭就有着落了·    挽起袖子伸手一摸,蕴尉顿时乐了,还真有俩鸡蛋,一个还热乎乎的蕴尉的手往里探了探,想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蛋,却摸到一个硬硬的纸包。
    笑容僵住,蕴尉收回手,直起身,明知道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还是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好在他家的院墙高,外面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    蕴尉去吧院门插上,才回头将草垛里的纸包掏出来。
小心地展开看到里面用红绳串起来的六吊铜钱还有一些散碎银子,蕴尉狠狠呼出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些银钱·    可是怎么还会有一包银钱蕴尉伸手拨了拨,不是太多,比起刚刚的银票卷儿来简直是毛毛雨,一般有个小手艺的勤快人家多攒几年大概也能攒出来。
    所以,这才是大伯一家子要找的“大家财”蕴尉觉得自己真相了,更觉得这原身父母还真不是一般人。
    将几块散碎银子塞进袖筒里,蕴尉想了想,又拿了一吊钱塞进衣襟里,剩下的铜钱重新包好塞了回去·伯娘每天在家里活动,早晚会发现有母鸡在这里下蛋,然后发现藏在这里铜钱。
虽说这钱就是为了让伯娘他们发现的,蕴尉心里还是觉得不爽,又把洞掏深了些,才把纸包放进去然后把掏出来的草再塞回去··    做好这一切,蕴尉拍拍身上沾到的柴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点藏家产的样子嘛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蕴尉把插上的院门重新打开。
☆、第8章 坦白·蕴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出过这个这个院子·敞开门,蕴尉忍不住迈出门去··    这个村子是依山而建的,村人的屋子都相隔不远,唯一的例外就是蕴尉身后的房子,也就是蕴尉家,隔着最近的房子都有二三百米远。
种田文·    蕴尉并没有因为这个感到奇怪,因为他听说过有的村子就是一个大家族,他们对外姓人是很排斥的,不让外姓人入村居住也是有的·让蕴尉感到奇怪的是,村人的院子普遍不是很高,有的甚至只是围了圈篱笆了事,这说明这周围没什么猛兽,安全指数很高,那么原身家过高的院墙就显得很突兀了。
    要说是为了防贼,农家普遍会养的狗却没养·蕴尉甩甩头,这户人家的谜团太多,生活的越久,谜团就越大,只希望这些谜团最后不会要了他的小命。
    蕴尉转身回了院子,他有心解开谜团可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先回家去把身上的银钱藏好,把那糟心的大伯一家弄走再说别的吧。
    回到屋里,蕴尉先把散碎的银子放到鲤鱼肚子里·没点钱傍身,他总感觉不踏实·至于原先鱼肚子里的银票和金锞子,蕴尉决定如非必要他轻易不会动用。
    剩下的一吊钱,蕴尉决定藏到炕柜里·今天蕴荣想摸炕柜被阻了肯定不会就此放弃,不让他弄出点东西只怕以后都没有消停··    蕴尉把新的亵衣、里衣同未穿的棉服卷在一个包袱里,用剩下的包袱皮包了铜钱。
拧眉想了想,蕴尉又把铜钱拿出来拆了串钱的红绳,把铜钱零散地洒在包袱皮里,然后抓了一把塞进炕柜角落里翻出来的荷包里,剩下的钱用包袱皮裹紧,塞进棉被的最底下。
荷包则被他随便塞在炕上一个角落里··    做好这一切,蕴尉吁了口气,随即又不放心地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再检查了一圈·蕴尉自嘲一笑,这种在自己家里做贼的感觉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尉娃子”再蕴尉没有防备的时候,院子门被敞开,传来九爷爷的声音。
    “哎屋里呢”习惯了城市里对*的保护,村里这不敲门,横冲直撞的串门方式总让蕴尉淬不及防。
    “九爷爷,你怎么来了”蕴尉起身迎了出去··    蕴老九摆摆手拒绝了蕴尉伸过来意欲搀扶自己的手,“我听说荣娃子家的要生了,估摸着今儿晚上没人给你做饭,就来给你送点。
你身子还没大好,赶紧回炕上躺着去·”·    “我自己个儿对付点就行了,怎么就敢劳烦九爷爷来给我送饭”蕴尉引着蕴老九进了屋,“我今儿觉得精神好了不少,就下地走动走动,躺的多了人就锈钝了。”
    “嗯,活动活动也好,只是别累着自个儿,还是多歇息才好·”蕴老九把自己带的饭食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    “放心吧,九爷爷,我有分寸。”
蕴尉顿了顿,“爷爷怎么带了这么多吃食,这我哪里吃得完爷爷也没吃吧不如在这里吃”·    蕴老九怔了一下,“从你醒过来还是第一次叫我爷爷啊,我还以为你怪我老头子呢”·    “嗯”蕴尉有些不解,老爷子这是跳到哪个台了“我以前不是叫爷爷么”·    “你打小就叫我爷爷,病了这一场醒来就开口叫九爷爷……”老头有些怅然。
    舞草,又穿帮了,不行,看来只能放大招了蕴尉沉默了一会儿,“爷爷,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醒来的时候,之前的记忆就都没有了,只因朦胧中听到我会遭此劫难的原因,所以才半点不敢露声色。”
    失忆穿越人士的天赋技能,蕴尉还以为自己用不上呢,没想到自己满身的破绽只是人家不屑于追究而已··    “你失了记忆”蕴老九蹙起眉头,“那你醒来的时候怎么知道我是你九爷爷”·    蕴尉苦笑摇摇头,“其实我早些天就醒了,只是身子不能动,连眼皮都睁不开,我……我听了你们在外间说话。”
    蕴老九点点头,“你刚刚说你听到会遭此劫难的原因”·    蕴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觉得我没听错,但是,我没有证据。”
    “跟大柱家有关”听到蕴老九这样问,蕴尉迟疑地点点头·“不可能,他是你大伯,跟你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他再混账也不会坑害亲兄弟的独苗。”
看到蕴尉的回答,蕴老九毫不犹豫地反驳··    “这是不是大伯的主意,但是大伯肯定知道或者察觉到过什么·”蕴尉解释。
    “不会的,他是你亲大伯,他不会害你的·”蕴老九还是打定主意不信蕴尉的说辞,“大柱家的是有些小心思,但是女人那个不是精打细算,总想往家扒拉他们总不至于谋财害命。”
    蕴尉眯起眼,之前看老爷子的态度还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啊“好,我听爷爷的。
咱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不然就冷了·”·    爷孙俩各怀心思,沉默着吃完饭,“爷爷,我跟村里的大娘、婶子也不熟悉,能不能劳烦你老帮我找个人,帮我日常做做饭,月钱好商量。”
蕴尉先开口试探·独自生活了许多年,喂饱自己的技能蕴尉还是有的,虽然这种土灶他不会使,但总能学会不是··    听了蕴尉的话,蕴老九瞪了他一眼,“家里不是有你伯娘吗招什么人咱们庄户人家不时兴用仆人”·    “爷爷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伯娘马上要做奶奶了,嫂子还要坐月子,怎能再让伯娘继续照顾我而且我也不是要仆人,只是想有个吃饭的地方,我也没别的,只能给点铜钱补贴一下。”
    “只是坐月子而已,村里人一家给你送一口就饿不死你·等你嫂子出了月子自当照顾孩子,到时候再让你伯娘回来照顾你·”蕴老九不松口。
    “爷爷,等嫂子出了月子,我也大好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了,再让大伯和伯娘撇了自己家来我家照看我,不好吧”蕴尉把“自己家”和“我家”加重了读音。
种田文·☆、第9章 廪生·“尉娃子,你是不是还认为是你大伯和伯娘害了你”蕴老九一脸严肃,布满褶子的脸像是石头刻画的··    “没有爷爷说不是,那就不是。”
蕴尉下意识回答了,顿了顿才说:“爷爷也知道伯娘有小心思,爹娘走得急,能给我留下的也就这点东西,而我没有手艺也不会种地,今后还不知如何营生呢。”
    蕴老九点点头,“我会再提点提点大柱家的,只是,你也不可太过吝啬·你既然想到花钱请人做饭,不如把这钱给你伯娘,一个肥水总不能流了外人田,再个,你一个晚辈,孝敬长辈也是应当应分的。”
    蕴尉心头的火儿噌地就烧起来了,他想说他连自己的亲爹亲娘、穿越来之后的原身爹娘都没孝敬过,竟然要去孝敬给自己下毒的人搞笑呢么·    话冲出口的瞬间蕴尉狠狠咬紧了牙关,默默数了十个数之后,“是,爷爷教训的是,爹娘不在了,大伯和伯娘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是该赚钱孝敬他们。
只是……”蕴尉顿了顿,“爷爷知不知道我爹是做什么营生的能子承父业也好·”·    蕴老九皱起眉死死地盯着蕴尉,半晌,“你不知道你爹是做什么的一直在这个家过日子的,除了你爹娘就只有你了。”
    “爷爷不记得了,我刚刚说了,病了之前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蕴尉也死死地盯着蕴老九,在被观察的同时也观察着对方··    “你爹是做木匠的。”
似乎是确定了什么,蕴老九收回视线,淡淡地说··    “木匠”不是蕴尉看不起木匠,而是几个木匠能存下几千两的家产·    待蕴尉要继续问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喊:“爹,爹,你在不在啊爹”·    “景福,进来吧,我在尉娃子这里。”
蕴老九提高声音答应··    蕴老九的声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爹,尉娃子你大好了怎地下了地”·    “这是你景福伯伯。”
蕴老九声音平平地介绍··    “景福伯伯我好多了,劳您挂心·”蕴尉乖乖地打招呼··    “哎,尉娃子怎么病了一场连人都不认得啦跟伯伯还这么见外”中年人笑得很和蔼。
    蕴尉正不知怎地接话才好,蕴老九就岔开了话题,“让你去县城里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景福没回话,而是看了看蕴尉。
蕴老九没在意,“没事儿,说吧,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一听跟自己有关,蕴尉立刻竖起了耳朵·“嗯,我去衙门问了,那捕头说,说,二柱子两口子是碰上匪了,啥东西都没留下,能把尸首囫囵领回来都是好的。
县太爷已经把案子报上去了,想着请府城那边派兵过来剿匪·”·    “哎”蕴老九叹了口气,“现在说啥也换不回二柱子两口子的命来了,尉娃子你看开点,总归,有了个交代。”
    蕴尉沉默地点点头,虽然原身父母的死因已经有了官方的解释,但蕴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行了,你知道就行,景福咱们回去吧。”
蕴老九说完就迈步要出门··    “哎,爹,你慢点我再跟尉娃子说句话·”景福叫住自家老爹,“尉娃子,县里的主簿让我跟你说,下月初八去县里领你廪生的禄米,你别忘了”·    “我记得了,谢谢景福伯伯”蕴尉客气地说。
    “谢啥,恁地见外,就冲你爹教我木工手艺,他不在了,我就该照顾你·行了,今天家里就你一人儿,你早点把门关了,赶紧回去歇歇·养好了身子,等初八伯伯送你进县城领禄米。”
景福咧嘴一笑,转身跟着自家老爹走了··    “爷爷,伯伯,路上慢点,小心脚下·”蕴尉站着门口扬声道··    “行,你回吧”景福回头挥挥手,然后两人拐个弯进了胡同不见了。
    蕴尉关了门,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家便宜大伯呢好像晌午的时候让他媳妇给他馒头之后就没再看到了·管他呢,不会来正好·    想起之前要去后院看看,见天色还亮蕴尉就绕到了后院。
希望后院里有解开这重重谜团的线索··    后院与前院差不多大小,看起来却没前院那么拥挤·东北角上是一个牲口棚,传说中的小毛驴不在。
挨着牲口棚的西北角是个大门,门很宽,大概有前院的门两个宽·蕴尉猜测应该是走驴车的··    最反常的是后院西侧竟然建了一个不小的厢房。
除非是多进的院子,不然蕴尉还真没见过在正房后面盖厢房的·蕴尉心道:得,前面的谜团还没解开,后面又来一个··    叹口气,蕴尉推开厢房门走了进去。
厢房没有间隔,一个大通间,北侧是个炕,炕上放着没上漆的矮柜和一些没完成的家什部件··    地上放的东西就多了,各种做活的工具和下脚料·东西虽多却没有没用的,摆放也很整齐。
原身的爹娘看来都是整齐利索的人··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印证了蕴老九的话,原身的爹确实是做木工的,可是蕴尉觉得他又不仅仅是一个木匠那么简单。
想想原身桌上摆的鲤鱼跃龙门摆件,不说鬼斧神工,也是奇思妙想,手艺奇巧了··    蕴尉突然有了个想法,原身的爹是木工没错,但是做的不仅仅是桌椅板凳、橱柜箱笼,真正让他们发财的应该是像是鲤鱼跃龙门的这样的机关巧物。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家里会建高墙,这些东西不怕贼惦记,却又不好被人看到··    可是一个农家汉子怎么会做这么精巧的东西理论上当然也不排除劳动人民智慧无穷无尽,但是事实往往与理论不符。
蕴尉开始挨着翻找,想找到些东西,说明蕴二柱做的东西是有人教他的··种田文·    蕴尉失望了,翻遍整个屋子,别说是字了,他连一张纸都没找到。
难道蕴二柱真的是个天才蕴尉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可能性不大·如果蕴二柱真是天才,也不至于混迹于这么个小地方了··    不过聪明是肯定的,看他儿子,原身,就知道了。
小小年纪就是秀才,还是廪生,蕴尉记得秀才的前几名才是廪生··    蕴尉突然打了个哆嗦,秀才前几名是廪生,会排名就说明要考试他记得秀才的排名考试叫什么岁考,连着几次考不好是要取消功名的也不知道今年考不考,蕴尉一时间急的团团转。
☆、第10章 景福·要命了蕴尉虽然是中文系的,但是学的却不是古汉语,什么八股文章他是做不出来的··    短短一会儿,蕴尉觉得自己的汗都下来了。
他到不在意廪生的禄米,可是他在意秀才的功名·有了功名不仅免税还免徭役,不然他这小身板一场徭役下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也不知道现在是哪个皇帝在位,都考些什么”蕴尉在屋里转了两圈,决定先去看看原身的书还有他做的文章,心里先有个底。
    蕴尉要往外走,又看到满地的木头·到底是先解开谜团还是先去看书谜团一日不解开就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不知何时就会掉落,戳穿他的脑袋。
可是书也不能不看,岁考就是一条拴在颈间的绳索,一日日的收紧,迟早一日勒死他··    蕴尉思量再三,决定先去看书·他也想先把头顶的利剑先取下来,毕竟绳索虽然要命,可总归还有一些日子,然而这头顶的利剑挂在哪里蕴尉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该怎么取,只好过一日算一日,先这样吧·    出了厢房,蕴尉打算找把锁过来把这厢房锁上,免得真有图也被偷走,却翻遍整个家也没找到,于是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有这些图,他昏迷不醒这些日子早被人摸走一万遍了··    可是照着厢房门的样子来看,这门从来都没锁上过·这就说明蕴二柱根本不怕人看,他贸贸然锁上门指不定那些惦记他家财物的牛鬼蛇神要怎么折腾呢。
    拍干净手上的灰,蕴尉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屋子,把书架上翻动痕迹比较多的书都搬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足足摞了三大摞,每一摞都比他坐在椅子上还高。
    科举不是只考四书五经么也不知道是原身好学所以看书多,还是考试范围真有这么大蕴尉苦逼了,他可是连大学里老师划得考试范围都不爱背的人啊·    从最上面捞起一本蕴尉看了没有两行就开始眼晕。
从左面翻书,从左面开始读,竖版,他都忍了·繁体字,他也认了,可尼玛,标点符号啊没有这个他连断句都困难啊·    好在这些书原身似乎读了多遍,字里行间都有一些小小字的读书笔记,让蕴尉读起来的时候方便了不少。
    费劲地读了两页,天色昏暗下来,屋子里已经黑的看不清什么了·蕴尉没有点灯,直接借着这一点明亮洗洗睡了·这屋子这么黑,有盏油灯也不顶什么事儿,这身子已经很差了,就不要再把眼睛弄坏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蕴尉就醒了,没法子,睡得早,醒的自然也早·醒了蕴尉也就没再赖床,洗漱过后,在院子抻抻胳膊,踢踢腿儿,然后开始做一些简单的健身运动。
·    乡间的空气是真不错,没有后世的雾霾和沙尘暴,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头脑都清醒了不少,当然前提是要能自动屏蔽掉夹杂其中的粪臭和牲畜身上特有的腥臭味。
    活动了一番,蕴尉觉得身体都热了起来,转身回屋将昨天看的那本书拿了出来,开始诵读··    渐渐地,蕴尉沉入了书中忘记了外物,这书越读越顺畅,到后面几乎是一口气念下来的,合上最后一页书,蕴尉呼出一口气。
看来原身读书真的很勤奋,勤奋到这一本书的内容都能诵读下来,形成了本能,即使原身不在了,这身体也记得一些··    蕴尉还想再读一遍,就听见有人拍门,“尉娃子,开门”是昨天来过的景福。
    蕴尉微微一犹豫就去开了门,“景福伯伯,这么早是有啥事儿么”·    景福抬了抬手,示意蕴尉看他手里的东西,“来给你送早上饭。
我这还要去镇子上做工,再晚就耽搁了·本来还觉得太早,怕你没起呢,结果老远就听着你在念书·你这娃子就是好学可也得顾念自己身子,别太难为自己了。”
    “景福伯伯,我有分寸·只是劳烦你大清早跑这一趟,家里还有些鸡蛋,我对付对付也没啥·”虽然这个景福伯伯看起来很可亲,可是昨天过后蕴尉已经蕴老九起了防备,连带他的儿子也让人不放心了。
    “那可不行,咱这里不是县里,一日就吃两顿,你吃个鸡蛋怎么能对付一天”景福不依,将手里的碗塞进蕴尉的手里··    蕴尉没有推辞,只道:“伯伯稍等,我去把碗倒出来,你捎回去。”
    碗是那种广口的粗瓷碗,上面盖着一片白色棉布,棉布下面是两个掺着糠的出面馒头,再下面是一些炒菜,碗边还有几条腌黄瓜··    蕴尉没有真的把饭菜倒出来,而是从家里找了个一模一样的,又翻出七八个鸡蛋放进去,再把棉布盖上给景福送了出去。
    景福一看就知道蕴尉在碗里搁了东西,“你这娃子,你这是做什么,吃你爷爷家一口饭还要给东西”·    “景福伯伯,这蛋每天都有,我一个人在家也吃不了多少,搁着也是坏了,岂不是浪费”蕴尉把碗塞进景福怀里,“伯伯,你可拿好,别摔了,时候不早了,你还要去镇上做工,我就不留你了,快去吧”·    景福伸手对着蕴尉点了点,妥协了,“你这娃子,行,这蛋我拿回去,让你伯娘晚上给你炒了吃。”
    “行,都炒了咱都吃”蕴尉笑着答应·送走了景福,蕴尉又把手里的书通读了一边才去洗手吃饭··种田文·    馒头只吃了一个的一多半蕴尉就觉得饱了,菜倒是都被吃光了,只剩几条腌黄瓜。
这农家日子一日两餐,中午必定不会有人给他送饭了,可是吃了二十几年的一日三餐蕴尉一时间真的适应不来··    俗话说靠山山倒,倚望谁都不如倚望自己,蕴尉决定今天中午试着自己做饭,做不成也没关系,还有咸菜和一个干粮,反正也饿不到。
    吃饱略歇,蕴尉又把刚刚那本书拿了出来,今天的计划是把这本书背熟·一旦用了心,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蕴尉回过神来,日头已经升到天空正中了。
☆、第11章 打脸·虽然有了自食其力的计划,但是蕴尉也没打算一开始就能做出很能入口的东西,只是不能不尝试罢了··    蕴尉走到院子南边的小菜园里拔了几颗长势不错的小青菜,他也没打算多弄,他一个人吃不了太多,而且万一实在难以入口也不至于浪费太多。
    从小菜园出来,蕴尉就听到门响,很近却又不是南院的门·忽然想起自家后院还有个大门,不会是传说中的小毛驴回来了吧·    蕴尉赶忙将手里的菜放在井边,然后绕到后院去。
他猜得没错,是他家的小毛驴回来了,不仅毛驴回来了,驴还拉着一个车,车上是蕴大柱两口子··    “大伯,伯娘怎地这时候来了”蕴尉拍拍身上刚刚拔菜时候沾上的泥土,却不上前帮忙。
    “恁说这什么话俺们是不能来是咋滴俺们可是来照料恁的就算不是,也没有不让长辈上门的道理”伯娘连车都没下就开始跟蕴尉大小声。
    就知道撵不走这家人蕴尉无所谓地说:“伯娘误会了,我只是想着家里嫂子不是生孩子么,伯娘不是该伺候月子”·    “俺伺候她俺呸,她也不怕折了她的寿,一脸的苦命像,连自己男人都留不住,惹得俺儿不痛快还想过好日子,呸”伯娘越说越收不住,几乎要跳起脚来。
    蕴尉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地自私自利,做他家的儿媳妇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过这与他无关,在后世生活久了,人都变得凉薄了。
    知道暂时无法将这俩人驱逐出自己的地盘,蕴尉也没再多费唇舌,“既然大伯、伯娘回来了,那你们自便吧,我刚刚听到后门响动以为是进了贼,赶忙过来,跑的急了,现在觉得不舒服,回去躺着了。”
    说完也不去看两人的脸色,蕴尉转身回了屋·经过堂屋,蕴尉将早上剩的馒头和腌黄瓜条端着进了自己屋··    蕴尉回屋没多久,堂屋里就乒乒乓乓地响动起来,没多久,就听见伯娘尖叫一声,“哪个天杀的偷我的鸡蛋”·    听到声音,蕴尉也没搭理,就着腌黄瓜将馒头吃了大半。
吃饱了的蕴尉拿着书上了炕,盖了被子闭眼开始背书·堂屋里渐渐没了动静,静静地背了一阵子书,蕴尉开始觉得迷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蕴尉没动,侧耳停了一会才起身出去。
一掀门帘,却见蕴大柱夫妇都在堂屋里坐着··    蕴大柱两口子没想到蕴尉会突然出来,蕴尉也没想到他二人会在堂屋静坐,三人一时间都愣住了,最后还是蕴大柱先开了口:“尉娃子醒了啊”·    蕴尉回过神来,点点头,“昂,起来喝点水。”
    “喝水啊让你伯娘给你倒·”蕴大柱热情地招呼,“赶紧,给尉娃子倒水,快点啊”·    “不用了,待会我自己倒就行,我先去趟……圈(juan)。”
蕴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还不太习惯这里把厕所叫“圈”,不过这里的厕所跟后世厕所差距挺大的倒是跟猪圈有异曲同工之妙,叫“圈”也算形象。
·    解决了三急问题,蕴尉回到屋里就看到锅台上放了一碗水·不远处伯娘脸色有些青·蕴尉笑笑,喝了碗里的水,“谢谢伯娘了。”
    伯娘勉强掀了掀嘴角,“不用·”·    蕴尉点点头,转身要回自己屋里,掀开门帘他突然顿住,“伯娘,那鸡蛋是我家院子里的母鸡下的。”
意思就是这鸡蛋是我家的·    他不是故意想给伯娘难堪,而是今晚九爷爷家八成要给他送鸡蛋的,伯娘倒是不敢给九爷爷脸色看,但万一来的是景福伯伯,那就说不准了。
    虽然这两家人他都不喜欢,但他也没想让两家人狗咬狗·他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太短还需要有个人帮他了解这里的规则,蕴老九一家虽然对他有所算计,但对他也不算太差,相比于完全陌生的人,他们还是值得相信的。
毕竟作为同宗,他日子好了,对他们只有好处··    不出蕴尉所料·傍晚时分,蕴老九端着一碗炒鸡蛋和两个馒头来到蕴尉家·看到蕴大柱夫妇,他并没有惊讶,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了。
不过也是,在这个东家放个屁西家都能听到响的村子里,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蕴尉接过蕴老九拿来的饭菜,“怎么又让爷爷跑一趟,大伯和大伯娘都回来了,我该早去跟爷爷说一声的。”
    蕴老九摆摆手,对着蕴大柱夫妇说:“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荣娃子媳妇挺好的是个男娃子还是女娃子”·    说道孩子,蕴大柱咧嘴笑了,“是个男娃子,生的时候有点凶险,好在顺利生下来了,娃儿跟他娘都好。”
    “好啥呀生个崽儿才六斤多,白吃了咱家那么多饭,肉都长她自己身上了”伯娘显然对这个儿媳妇是不满到极点了,连在长辈面前都没有收敛。
    蕴老九乜斜了蕴大柱媳妇一眼,“老爷们说话,你个婆娘插甚嘴还不赶紧去做饭,你就让爷们儿都在这干站着说话你这媳妇是不想当了是吧”·种田文·    蕴老九言语间透漏出要让蕴大柱休妻的意思,虽然大家都明知道休妻是不可能的,但也明明白白表达出长辈不高兴了。
蕴大柱媳妇脸色变了变,赔笑道:“俺看恁老拿了饭食来……”·    “我拿来是给尉娃子补身子的,你吃个甚”蕴老九直接就给了蕴大柱媳妇没脸。
    蕴大柱见媳妇还要说话,连忙扯了她一把,“还叨叨,还叨叨,赶紧做饭去”·    尽管蕴尉不想两家翻脸,可事态发展超出他的控制,他也没想去补救,乐得在一旁看戏,甚至还愿意再去加把火,“是是是,这两天多亏爷爷来给我送饭,要不是我不会灶间的活计是该请爷爷喝两盅的,伯娘,你做饭好吃,就麻烦你了。
前儿熬鸡汤熬出的鸡油还没吃吧就用那个炒菜·煮的鸡也没吃,也不用再做了,就手撕一下,拌凉菜吧·”·☆、第12章 意外·蕴尉说一句,伯娘的脸就黑一层,说道后来,伯娘的脸都快赶上锅底了。
她没法做出蕴尉说的菜,也不敢说鸡和油都被吃了,只能干站着··    “还在这杵着,怎么地还要让爷们儿伺候你”蕴老九声音有抬高的趋势。
    “没,没,”伯娘对着蕴老九难看地笑着,“只是,只是昨儿乍一得到儿媳妇要生了的信儿,就想给她弄点好的吃,没工夫再弄,就,就把给尉娃子的鸡给拿回去。”
    “哦,不要紧,用鸡油炒菜也很香,咱们吃点菜就行了·”蕴尉好脾气地说··    “鸡,鸡油,也,也拿回去了。”
伯娘偷偷瞄了一眼蕴老九的脸色,小声说··    蕴尉眉头一挑,小样儿,反应挺快啊他正想再接再励,再加一把活儿,就听“啪”·    蕴老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柱家的,恁两口子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恁说过来照顾尉娃子,恁就是这么照顾的把给尉娃子补身子的东西拿回家补贴自家再过些日子,是不是要把二柱子两口子留下的这点东西都折腾到恁家去”·    蕴老九这一通脾气发出来,蕴大柱夫妇二人只能低着头像鹌鹑一样挨训。
蕴尉看够了戏,上前做好人,“爷爷别气了,都是自家人,谁吃不是吃呢嫂子生孩子凶险,该当吃点好的补补,她吃好了才能让我大侄子好啊·再说,伯娘当时也是一时情急,想来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会啦”蕴老九眼睛瞪着蕴大柱夫妇问··    “不会了,以后肯定不会了”夫妇二人对着蕴老九陪着笑脸保证。
    “那还不去做饭”·    “是是是,做饭,做饭,多做点,让九叔就在这儿吃”蕴大柱赶忙推着媳妇去做饭。
    等桌边只剩下三个爷们儿,蕴老九率先坐下,“尉娃子,我听景福回去说你早上在家念书”·    蕴尉点点头,“古人云‘业精于勤,荒于嬉’,之前因为家里遭逢巨变,我已经耽搁了许多日子了,为了爹娘我也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该把书本拾起来了。”
    这番话让蕴老九很满意,表现在他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是该这样·我听说荣娃子今年也会下场”·    提到儿子,蕴大柱虽然极力掩饰还是透露出一股子骄傲,“是,私塾的先生说他的火候到了,今年尽可下场,考中是十拿九稳的,就算考进前三名也不是不可能。”
    “好,好,等荣娃子考中,咱们家就出了两个秀才啦,现今儿尉娃子还有再进一步的想法,以后说不准兄弟俩都考中进士,也是光宗耀祖的了。
你兄弟俩互相有个帮衬,不会让人欺负了去·”蕴老九看着蕴尉说··    “是,堂兄高才,以后弟弟还要多多倚望了·”蕴尉知道蕴老九刚刚敲打过了蕴大柱两口子,现在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能对蕴大柱两口子太次。
蕴尉心里嗤笑两声,面上却很是恭敬地回话,只是说出来的话让蕴大柱颇为脸热·一个秀才还未考,一个已经领廪生的禄米,说不准马上就要考举人了,谁倚望谁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蕴老九可不管蕴大柱的脸热不热,他只知道蕴尉很受教,这就行了。
之后,爷仨吃了饭,蕴老九又嘱咐两句让蕴大柱夫妇要多给蕴尉补补就离开了··    从这天之后,蕴尉的伙食正常了许多,有干粮有菜,顿顿都能吃得饱饱的,眼看着脸色就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不用担心吃喝,衣服脏了也有人洗,蕴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读书上,一本书基本一天背熟,一天默写,遇到艰涩难懂一些的会加一天巩固··    感觉像是高三时候,那时候父母还在,蕴尉也是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时候他好像没有现在这么拼命。
有爸妈在身边,孩子永远忍不住撒娇、偷懒啊也不知道爸妈是不是也像他一样穿越到了古代,如果是,他希望爸妈能有一个孝顺的儿子,然后忘了自己。
    虽然这么期望,但蕴尉心底也是明白父母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有机会再活一次,就算真的发生了,茫茫人海,再相见谈何容易与其每次想起都会伤心,蕴尉宁愿父母忘了自己,每天过的开开心心的。
    跑了一会儿神,蕴尉重新接着之前默写的往下写·明儿是初八,他要跟着景福伯伯进县城,所以今天一定要把这本书默熟·一边默写,蕴尉一边庆幸古代先贤虽然说话晦涩,但是不会像后世的叫兽名家一样出本书动辄百八十万字,否则他就是把手抄断也没法一天抄完。
    当天晚上默熟了书的蕴尉早早地睡下,第二天一早就套了驴车,等景福过来领他进城··    景福日日都要去镇上做工,早起惯了,这天来的也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他叫门了。
    因为今日要出门,蕴尉昨天就让伯娘烙了一些饼当做路上的干粮·见了景福,蕴尉先跟他寒暄了两句,才让景福驾车,他自己则提了包着烙饼的小包,怀里揣着又加了一把铜钱的和两小块碎银的荷包袱上了驴车。
种田文·    有驴车坐在很多人眼里是很值得羡慕的事情,但是对坐惯了汽车的蕴尉来说简直是中折磨·看着因为能赶驴车而格外高兴的景福,蕴尉只能默默地忍了。
    看景福的样子就像一个买不起车的人得到了开宝马的机会,虽然不是顶级名车,但是总比没有要好很多啊·    因为坐的不舒服,蕴尉四处张望期望能看到点新鲜事物可以转移注意力,可惜四下除了田就是地,连片像样的林子都没有。
似乎久未下雨,驴车走过,不仅颠簸还会扬起一阵阵的黄土··    终于过了瘾的景福似乎看出蕴尉坐的不舒服,小心地问:“尉娃子可是觉得不舒服是不是身子还没大好哎呀,怪我,我把车赶慢点,你喝点水”·    蕴尉摆摆手,“不碍事,就是晃得有点晕,我下去走走就好了。”
    景福原本不肯,哪有主家走路,帮忙的坐车的道理可是看蕴尉实在坐的不舒服,只好停下车让蕴尉下去,“要是走累了就说,上车上歇歇哈”·    蕴尉连忙答应,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尽管答应了景福,他还是暗自决定不到实在走不动,他绝不上车。
    伴着小毛驴有规律的蹄声,蕴尉脚步轻快地走着,舒服多了的他还有心情开始背书了·可是还没走上一里地,从旁边小岔路上突然蹿出一个黑影,险些撞到蕴尉身上……·☆、第13章 学正·也是蕴尉背书背的太专注,等他回神才看清,这哪里是一个黑影,而是三个人。
    一个老汉背着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小心地扶着被背着男子,看到险些撞了人,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俺们急着进城去看大夫,没撞坏了小哥吧”背着人的老头也赶忙跟着道歉,如果不是背着人,蕴尉丝毫不怀疑老头回给他鞠躬。
    受了二十多年尊老爱幼的蕴尉总的来说还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青年的,坐公交车遇到老人也会自觉让座·现在他只是被惊了一下,连衣摆都没有被蹭到,人家也诚恳地道歉了,他自然不会跟两个个老人家计较。
    “不碍事,不碍事,并没有撞到我”蕴尉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老头,“两位老人家是要进县城么正好我们同路,不如把这个大哥放到车上,咱们一道过去吧”·    “这怎么使得不用不用,让老头子背着就行了。”
老太太连忙拒绝·眼前的小哥穿着长衫,透着股文气,连他都不能坐的车,他们这些乡下的泥腿子怎么敢坐·    “啊大娘是嫌车脏么出门前刚刚打扫过了,还挺干净的。”
    “不是,不是”老头和老太太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哪里比得上蕴尉能说会道,几句话就让他们哑口无言了。
最终只能把男子送上车,老太太上车照应着,老汉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上车的,硬要陪着蕴尉一路走过去··    “大爷,我这是晕车,才下来走动走动的。”
蕴尉哭笑不得地解释··    “那俺陪你走动走动,没有主家在地上走,旁人坐车的道理·”老汉固执起来连蕴尉也说不动,只得退让一步,让老人家上了车,他坐在副驾,不是,是跟景福相对坐在驴车两侧。
    接下来的路程里,蕴尉为转移注意力就跟老汉攀谈起来·老汉姓王老太太姓姜·俗话说靠山赤山靠海吃海,老汉家里祖祖辈辈就是打鱼的,本来他的儿孙也该是打鱼的,可是前年老两口的俩儿子出海捕鱼再也没回来。
    可怜渔家多贫困老两口攒了多年也没给儿子娶上媳妇,所以孙子自然也就没了,如今家里只有这老两口熬日子··    说起昏迷不醒的男子,老汉摇摇头,“这小哥俺也不认识,从山上滚下来的。
昨儿黑天,俺家的狗叫不停,俺就出去看看,就看到小哥一身伤趴在地上·今儿天快亮都没醒还发起热来,俺们就寻思背他进城里找个大夫看看·”·    熟悉了之后,姜大娘也开口搭话。
“幸好遇到了小哥恁,不然凭俺们这俩老东西还不知道走到啥时候呢小哥心真好”·    蕴尉连忙摆手,“不,我就顺手,还是二老心肠好,换了旁的人肯定装没看见,哪会背人进城看大夫。”
    “哎,俺家小涛没的那年,也是这么大呢,看着他俺就想起俺家小涛了,怎么能不伸手啊”姜大娘眼中满是哀伤,险些流出泪来。
    “大娘,好人有好报,也许小涛只是被浪卷的远了,被跟您一样的好心人救了,如今正想办法往家走呢”蕴尉连忙出声安慰。
·    “会,会么”姜大娘呆呆地问,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太太从来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还活着。
    “会啊,我听说海里有许多小岛,离我们很远,有的岛上还有人住,也许小涛就是被卷到这些岛上了呢只是岛上没有能划回来的大船,所以小涛现在很可能正在造大船呢”蕴尉越说越玄乎,似乎小涛活着这件事不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而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一样。
    不管怎样,姜大娘似乎信了,她明显高兴起来,“他爹,你听到了么小涛还活着,造大船呢俺要使劲活,活着等咱家小涛划着大船回来”·    大娘,我说的“很可能”是被猴子吃掉了么蕴尉在心里吐槽,但是他没说别的什么,让老人家有一个念想好好活着也不错。
    等一行人进了县城,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蕴尉让景福先去了药铺·药铺门口,面临分别老两口颇为舍不得蕴尉,简直恨不得揣怀里带回自家养··    蕴尉也挺喜欢这朴实的老两口,“王老伯,待会瞧完了大夫先别走,我先去办事,办完了事儿就回来接你们,把你们送家去。”
见老两口要推辞,蕴尉连忙道,“您二老就是不为自己也想想这小哥,被人背着哪有坐车舒服”·种田文·    老两口对视一眼,同意了蕴尉了提议。
约定好之后蕴尉就跟着景福去了办事衙门,见到了学正··    “学生蕴尉见过大人”有功名在身可以见官不跪,但蕴尉还是恭敬地作了个揖。
    “你是金家岭的蕴尉蕴君清”学正疑惑地看着蕴尉··    君清蕴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字,可是古人不是在加冠的时候才会由师长赐字么据蕴尉了解他那便宜堂哥今年也不过十九,尚未加冠取字。
他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故事,但是这个蕴君清应该是自己没错的··    蕴尉点点头,答道:“正是学生”·    听了蕴尉的回答,学正眼中疑惑更甚,起身围着蕴尉转了一圈,因为蕴尉小小年纪得了秀才,文章功课俱都不错,所以学正对他印象颇深,发现眼前的人除了比当初清减了不少,模样倒是没大变。
    学正突然开口吟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蕴尉意识到学正这是要考校自己功课了,便接了下句,“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何解”·    “这是《中庸》最初一章中的一句,意为喜怒哀乐没有表现出来的时候,叫做“中”;表现出来以后符合节度,叫做“和”。
“中”,是人人都有的本性;“和”,是大家遵循的原则·”蕴尉中规中矩地做了解释··    接下来学正又问了几个问题,蕴尉都一一做了回答。
学正点点头·就在蕴尉以为已经过关的时候,学正突然问:“答得也算中规中矩,君清近来可是发生了一些事”·☆、第14章 药铺·蕴尉不知道学正为何会由此一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学生的父母月前遭遇山匪,不幸遇难,学生……学生哀恸难以自已险些也跟着去了,后来多亏父母保佑被救了回来,可是,醒来后浑浑噩噩,之前的好多事记不得了。
就连父母离世的事也是旁人告知的·”·    学正恍然,点点头,“这就说的通了你从前都是自称君清,称呼老夫为老师的。”
    蕴尉连忙告罪,学正摆摆手,“此事也不是你想发生的,不怪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蕴尉再次告罪,“不论怎样忘记老师就是学生不对,多谢老师不跟君清计较。”
没想到本该是他最亲近的亲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反而是没见过几次面的学正第一个主动问了他异常·蕴尉顿时对这位老学正心生好感·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学正大人才给蕴尉“批了条子”,让蕴尉去找人领禄米。
    蕴尉向老学正道了谢,离开前问了岁考的事情··    “老夫已经跟朝廷告老,等新的学正来交接,就要回家教孙子,考校你们的事儿就交给下一任的学正了。
估摸着等学正来安顿下来,怎么也要到来年开春才有功夫组织岁考·你的境况老夫会跟新来的学正交代,岁考之事你不必担忧·只是,你从前学问扎实,老夫看好你能更进一步,所以,功课你还是要重新拾起来才好。”
老学正摸着山羊胡说··    蕴尉立时明白了学正的言下之意是说他现在的学问比起原来差远了·这是当然的,这些书原身少说念了十几年,他才死记硬背不到一月,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不错了。
但是别人好意提醒,他也不会当做驴肝肺,再三道谢之后才告辞了老学正,按照之前老学正的指点领了属于自己的禄米··    景福一直牵着驴车等在离衙门不远的角落,看到蕴尉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接过禄米放到车上,“尉娃子还要去药铺么”·    “去,既然答应了两老,就一定要去,只是麻烦景福伯伯了”蕴尉冲景福点点头,他也没让景福白跑一趟,路过烧肉铺子买了一斤烧肉、路过酒庄还买了小坛烧酒。
“我还在吃药不能喝酒,这酒就劳烦景福伯伯陪爷爷喝了·”·    本来要多绕一圈王家村让景福不大高兴,他告假一天还想早些家去歇歇,只是碍于车是蕴尉家的他不好说不,蕴尉主动买了酒肉让景福熨帖了不少,觉得自从爹娘不在之后他长大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不通俗务。
    “行,等你不用吃药了,咱们爷们再好好喝两盅·”景福乐呵呵地接过酒肉,走向药铺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蕴尉看在眼里,笑眯眯地跟在景福身后。
到了药铺门口,就看见老两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人来人往都会下意识看他们两眼,这让老两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远远地看到蕴尉过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迎了上来。
    “王老伯,姜大娘,怎么都站在这里那个小哥怎么样了”蕴尉疑惑地问··    姜大娘脸沉了下来,王老汉似乎也不太高兴,“我们把人送进药铺,活计看见了说那人是他们少东家就给抬走了,然后就让我们回了。”
·    说是让回了,八成是撵出来的,这点小道道蕴尉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老两口本来也是好心救人一命,如今恰好送到人家里的铺子来,也算是那人运气好。
蕴尉不欲惹事,看老两口虽然不高兴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他就想顺路捎老两口离开了,可是不经意一抬眼看到药铺门侧一个小伙计探头探脑似乎一直在关注他们这行人··    “王老伯、姜大娘跟我来景福伯伯在这等着,如果一盏茶我们没出来把驴车横在门口,把门给挡了”蕴尉率先进了药铺。
    进了药铺蕴尉扫视一圈,在柜台靠外的位置一个人在拨弄算盘,“掌柜的,我家亲戚刚刚送来一个受伤的人,不知道现在医治好了么好了我们就要带人回家了。”
    掌柜从账册里抬头看了蕴尉一眼,又看看王老汉两口子,“怎么又是你们,我们已经不追究你们伤了我们少东家,你们还敢来捣乱”·种田文·    “歹人年年有,今年特别蠢啊”蕴尉气乐了,古代原来也有碰瓷儿啊“你说我们伤了你们少东家,可有证据若是有证据,该我们赔偿的,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推脱可是首先你要证明我们送来的人是你们少东家”·    “哼,你这是胡搅蛮缠我岂能认错了我们少东家”掌柜梗着脖子说。
    “少东家你让他亲自跟我们说,我们就信了,不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见我们送来的是个生人,就把人扣下当药人试药了呢”蕴尉转头看看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遂扬声道,“我现在怀疑你们扣押良民试验可以让人上瘾的药物,你们打算让来这里拿药的人都上瘾好一直买你们家的药,是不是”·    “你,你血口喷人”掌柜也没料到蕴尉的瞎话张口就来,“活计,活计,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蕴尉看几个伙计们一拥而上,“谁动手试试,我身上有功名,伤了我可是要去衙门吃板子的都别动我,我自己走”·    掌柜本以为蕴尉会耍横不走,没想到却痛痛快快的离开了,刚想松口气,谁知蕴尉出了门站到路中间开始高喊身后的药铺是黑店,他们用人炼药,他家的药吃了会上瘾巴拉巴拉,掌柜听得险些吐血,慌忙派人出门驱赶。
    “我又没站在你家铺子门口,没碍着你家生意,你凭啥赶我们走”蕴尉挑眉,问来赶人的小伙计··    小伙计挺机灵,“你败坏我们铺子的名声,我们怎么不能赶你们,没打你们都是我们讲理”·    “讲理我看是怕了我们在众位乡亲面前揭穿你们真面目吧”·    “你,你胡说我们铺子可是老字号了,药材都是一等一的,绝没有用人炼药的事儿”·    “哼,那你说,我们送来的人呢我家伯伯路上遇到有人受伤,好心送到这家药铺,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不是黑店,谁是”蕴尉逼问小伙计。
    “那是我们少东家,已经被我们掌柜送到后院医治了”小伙计理直气壮看来没说假话··☆、第15章 重生·“你说他是你们少东家就是少东家如果他真是你们少东家,你们就这样把他的救命恩人赶出门外众位乡亲评评理,我家伯伯好心救人,却被这家掌柜污蔑说是行凶伤人,给赶了出来。
如果受伤的人真是他家少东家,会有人这么做么”·    人群里开始传来嗡嗡的议论声,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跟你们掌柜的说,我家伯伯只是想好人做到底,看到伤者醒来,承认他是你家少东家就离开,不然你们私自扣押良民,咱们就去衙门论论吧”·    小伙计动摇了,想回去请示掌柜的,又怕蕴尉趁他不在再胡说八道些什么,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蕴尉见活计不动,还要说什么,药铺里又跑出来一个小伙计,说:“我家少东家醒了,掌柜的让你们进去·”·    蕴尉笑了,“好多谢各位乡亲为吾家评理,小子还有一事拜托诸位,小子陪老人家进门看看病人就出来,若是诸位旧未见我们,还请好心人去衙门为我家鸣冤。”
    “公子说笑了,我家在这县城开药已经多年,自来都是悬壶济世,从没有过草菅人命,公子放心进来便是”掌柜黑着脸站在药铺门口说。
    “如此便是小生小人之心了,可掌柜若一开始就让我们看过伤者小生又怎会出此下策小生是读书人,也是要脸面的呢”蕴尉始终脸上带笑,单看脸丝毫看不出他正“啪啪”打人家脸呢·    “少东家伤的不轻,刚刚才醒过来,之前不方便见客。”
掌柜的黑的能滴出墨汁··    “如此只说便是·我们也只是想救人,不是不讲理,掌柜何故污我等行凶为了我家清白名声,小生也不得不纠缠一番了”继续“啪啪啪”打脸。
    掌柜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我家少东家已经在等着,久了怕再睡过去了·”·    蕴尉笑容不便,“劳烦掌柜带路了”掌柜很不爽地甩袖进门,蕴尉笑着向围观的人拱拱手,就听人群里有人喊,“小哥去吧,若你们出不来,我就去衙门喊衙役来就你们”·    果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么蕴尉笑得更开心了,“如此就多谢大哥啦”说完就进了药铺。
    药铺的后院里,蕴尉和王老伯、姜大娘见到了伤者,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撕破的衣服也被换了下来,此时正依靠在榻上喝药,见到蕴尉等人进来疑惑地看向掌柜。
    掌柜低头闪躲着东家的视线,低声说:“他们自称救了少东家·”·    那人明显愣住,然而很快回神,“是你们救了我”·    “你是他们少东家救你的人是王老伯和姜大娘,你滚到他家后山脚下了,是王老伯背着你进城的。”
蕴尉不卑不亢地说··    闻言,那人又是一愣,看向掌柜,只见掌柜低头闪躲地更厉害了·这一切落在蕴尉眼里,顿时便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这掌柜冒领了这救主的功劳,没想到他会豁出脸面将事儿闹大,瞒不住了就只能领他们进来··    看见掌柜闪躲的样子,伤者还有什么不明白,伤者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便要起身,却被掌柜等人拦住了,“少东家您身上还有伤。”
    “只是皮肉伤,不碍事,某要亲自拜谢恩公救命之恩·”伤者坚持··    “这还像句人话不过不用啦,我想王老伯和姜大娘也只是想救人没想让你伤上加伤的。”
蕴尉说着看向王老汉和姜大娘,二人连忙点头称是,“看吧你只要知道是谁救了你就行·好了,知道你没有被炼成药人,我们就放心了。
老伯、大娘咱们回吧”·种田文·    “好好,咱们回,咱们回·”王老伯忙不迭的应道·看蕴尉文文弱弱地,闹起来也不是善茬啊饱受惊吓的老两口,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压压惊。
    “不知恩公高姓大名,在下改日定要亲自上门道谢”伤者见他们要走连忙追问··    王老伯连忙摆手道不用,蕴尉压下了他的手说,“老伯姓王,大娘姓姜,住在县城外王家村,家里有棵桃树,你有心去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在下记住了,在下姓秋,名寒屿,恩公若是有需要可去东大街秋府去寻·”秋寒屿认真叮嘱··    蕴尉挑眉,知恩图报,这人还不错,出门帮他家药铺说说好话吧三人出了药铺,看热闹的人少了不少,也有不少还在等着,看到蕴尉出来高喊,“小哥,没事了啊”·    蕴尉笑着冲问话的人道:“没事儿啦,这家药铺的大夫真不错呢,那伤者送来的时候都不知人事了,这会儿都能自己坐起来喝药了。”
    “这么灵啊”人群里又有人问··    “嗯,小生读书人,不说假话,他家掌柜虽说不太讲理,可是大夫和药还真是顶不错。
这是药铺不好推荐大家常来,不过家里若有了需要还是过来试试吧,真不错呢·至于掌柜,咱们权当他护主心切啦”·    “护主啥的,不是说狗么”人群里一个没读过书的莽汉挠着脑袋问身边的人,他这一句让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蕴尉也跟着笑笑没再说什么,领着王老伯老两口走向自家驴车,离开了。
    这事儿在小县城里流传了不少日子,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离开了的蕴尉等人自然不知道··    蕴尉将老两口放在了撞见他们的小岔路口,原本他是打算将二人送回家的,可是看天色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这里的农家普遍都是食两餐,但若有客中午到家,主人也是要为客人准备饭食的··    此时若去了王老伯家老两口肯定是要留饭的·看老两口的衣着不像是富裕人家,家中没有青壮,只靠两位老人家弄口饭吃肯定不容易,蕴尉自己不差一口吃的便不欲为难老人家。
    问了景福此处离王家村已经不远,蕴尉就借口家中还有事把二老留在此处就离开了··    今日的事儿蕴尉回家之后很快就忘了,却不知道县城药铺里一个人皱着眉头思索着,为什么会不一样了·☆、第16章 变数·蕴尉等人离开之后,秋寒屿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独自在皱眉思索。
    他受伤、被救,这些事他经历过两次·这么说其实有些不很准确,应该说一模一样应该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事他经历过两次··    只是前一次救他的人是药铺掌柜,而这一次是陌生的老两口和一个年轻书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前一次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也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对,他应该是死了的,粉身碎骨,可为何又回到了十九岁这年难道是师尊回朔了时光·    可回朔时光岂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时光回朔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变啊,那怎么会有三个陌生人出现·    秋寒屿陷入了一个的圈圈里,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一个线头,直想得头也痛了,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师尊声音:“要改变命运就要抓住变数……”·    这声音似远似近,飘忽不定,却让秋寒屿惊喜,“师尊”·    秋寒屿一出声那飘忽的声音突然就没有了,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门外候着的活计听到了屋里声音,推开一条门缝,“少东家可有吩咐”·    “没事,发了噩梦而已。”
秋寒屿重新闭上眼睛想再找到刚刚的感觉,再与师尊说几句话·他知道师尊一定是做了什么来救自己,他也知道他回不去了,他只想好好与师尊告别而已··    “少东家,您回来的消息已经禀报老夫人,老夫人让您赶紧回去。”
小伙计继续在门口说··    跟前次一样,自己一醒来就被娘叫了回去,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呢·秋寒屿勾了勾嘴角,那个人,最在意的人就是父亲,父亲死了她最在意的人就成了大哥,大哥也不在了就变成了自己的两个侄儿,自始至终她的眼里都没有过自己这个小儿子。
    这是前一次生命就看透的事情,可是如今再重来一次,秋寒屿仍旧不能释怀·“告诉母亲,等我伤好些就回去·”秋寒屿有些赌气地说,等伙计领命要走他又改了主意,“算了,去准备马车,再给我准备身衣服,好了就出发。”
    小伙计在门外应了是·等他走远,秋寒屿又靠回榻上·他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已经摒弃了七情六欲,任何事都无法让他生出情绪的波动了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又来了一次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了·    秋寒屿默默念起了师尊教过的清心咒,等小伙计回来,秋寒屿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如果有前生后期认识他的人定会说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秋寒屿。
    可惜按照正常的发展,这些都该在三十年之后发生,所以此时小伙计不住地偷瞄自家少东家,怎么睡了一觉,整个人都变了,如果不是脸和身上的伤都一样,他都快以为这是另一个人了·    秋寒屿拒绝了活计的帮助,自己整理好了仪表,“走吧娘该等不及了”他其实知道娘亲急着找他回去做什么,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连事儿都算不上。
    果然,一见面,“你还知道回来你有把我这个家放在眼里么你长大了是吧,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着家,把我们孤儿寡母撇在家里受人欺凌你……”·    “是儿子的错”秋寒屿突然出声,干脆地认了错。
他记得前世他向母亲解释过自己是因为出了意外才回来晚了,结果母亲认为他在狡辩,生生让他在院子里跪了一日一夜,还是因为伤口感染晕倒才会被抬回屋··种田文·    秋寒屿的母亲秦氏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打断,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嘴张了半晌才道,“当然是你的错,为什么死的人会是你大哥而不是你你……”·    “家里发生了何事”秋寒屿面无表情的问。
    事关自己的宝贝孙子,秦氏这次没卡壳,“是文瑄,这孩子在私塾被欺负了,脸上被划了一道血棱子呢”·    “然后呢”·    “什么然后文瑄,你侄子被人欺负了你就这样反应吗活着你有何用”秦氏怒急抬手摔了手里的茶盏。
    “然后母亲要儿子做什么去将那人找出来打一顿”茶盏砸在了身上,滚热的茶水湿透了衣物浸湿了伤口,丝丝拉拉地疼,可是秋寒屿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人家面无表情地问。
    秦氏捂住胸口大喘气,“这就是你的教养你是土匪吗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老天爷啊,为什么要把我的大儿夺走,留下这么个东西给我”·    “请母亲明示”秋寒屿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一0一号表情。
    “我要你明天去私塾,去问问夫子是怎么看顾我家文瑄的,要让那个孩子家的大人赔礼道歉”秦氏气势很足地开口··    “是,明日就去私塾,儿子先告退了”说完躬身一礼,转身就走。
    出了母亲居住的小院,秋寒屿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侄子站在门口·“小叔叔文瑞,叫小叔叔”先开口的是六岁的文瑄,他手里牵着的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团子,正东张西望丝毫不搭理自己哥哥。
    秋寒屿站在没动,“何事”·    “祖母是否让小叔叔明日去私塾找先生”文瑄仰头看着眼前不如父亲高壮的小叔叔。
父亲不在了,母亲离开前告诉他,这个家里他能依靠的只有小叔叔··    “是”秋寒屿言简意赅··    “可以请小叔叔不要去么”小叔叔冷淡的态度让文瑄心里有些打鼓。
小叔叔跟他们一家都不亲近,现在会帮自己么·    “为何”·    “同窗们都不喜欢找夫子告状的人,所以……”文瑄没说下去,只是期盼地看着小叔叔。
    “被欺负了”·    文瑄低下头,掩饰红了的眼眶,“他们说我没爹娘”·    “知道了”秋寒屿绕过俩孩子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前世,他因为伤上加伤没有去成私塾,是母亲硬派了管家去的私塾,也不知管家如何对夫子说话的,反正后来文瑄在私塾的日子越发难过,慢慢开始惧怕读书,然后好好的孩子就这么废了。
    明天换了自己去私塾,这和前世不一样了·变数这算是师尊说的变数么·☆、第17章 再见·第二天一早,秋文瑄在送他去私塾的马车上看到小叔叔,脸色忽地变得惨白,“小叔叔……”·    秋寒屿点点头,“你该交束脩了。”
    “小叔叔,那个,束脩让我代缴就行了……”文瑄微弱挣扎··    “夫子教导了你这么久,作为长辈该去道谢”秋寒屿说完就闭上眼开始养神。
当然这只是文瑄以为的,实际上秋寒屿正在抓紧时间练习前世修习的内功··    车夫是跑惯了的,所以很顺利就到了书院·秋寒屿先下了车,接过车夫递过来的礼盒,等文瑄也下了车才一起进了私塾。
    在文瑄的带领下,秋寒屿见到了负责文瑄班的夫子·这座私塾不是普通的一个读书人收几个学生,开开蒙啥的·严格算来,这可以算是一座小书院了,只是书院的前身就是一座私塾,如今私塾的经营者和夫子都是当年创办人的后人和徒子徒孙,为表示对先祖的敬仰,书院一直自称是私塾,事实上这里仅塾师已经有十几位。
    见到夫子,秋寒屿就让文瑄去上课了,文瑄临走时不死心地叫:“小叔叔……”·    “去上课,我跟夫子聊聊,若是夫子说你不用功,今晚回家功课加倍。”
秋寒屿低头看着侄儿,等侄儿应了“是”才转过头跟夫子攀谈,当然主要还是夫子说··    只在谈话的最后,秋寒屿对夫子们的教导表示了感谢,同时表示了:秋文瑄是秋家的长子嫡孙,虽然父亲不在了,但地位不变,他和文瑄的祖母是很重视这个孩子的,尤其是孩子的教育问题。
这里的夫子都是很优秀的,可是文瑄学业最近一直没有进步,甚至有些退步,若是继续下去他们就考虑换个环境试试··    夫子立刻说:“文瑄聪明,学习也是认真,只是最近不知为何总有些精力不太集中。”
    “最近家中颇多变故,可能影响了他,还请夫子多多费心·”秋寒屿再次起身道谢,谢过之后便告辞离开··    由于秋寒屿带来的礼品颇为丰厚,夫子心里挺高兴便挽留秋寒屿去看看文瑄上课的情况再走。
    秋寒屿只略作犹豫便答应了·此时班上正在习字,秋寒屿和夫子在文瑄的窗外站了一会儿,他突然道:“听闻文瑄前些日子与同窗起了冲突”·    夫子一听,脸色微变,难道这人是为了来给自家侄子撑腰的·    秋寒屿并不需要夫子回答,自顾自接着说:“母亲常说这个年纪的男娃是狗也嫌的年纪,顽皮捣蛋是最平常不过的,互相之前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只是给夫子添了麻烦,还请夫子海涵。”
    “不妨事,老夫也是执教多年,这个年纪的孩子见了不知多少,他们此时正是天性烂漫的时候,老夫自然不会怪罪他们·只是读书是为其修身养性,约束恶习,老夫若是见了他们不合时宜的举动,不管是谁都是要管教的。”
夫子一脸正气··种田文·    “理当如此”秋寒屿点头认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幼子们犯错更改多个被原谅的机会,若是能诚心认错道歉,小惩大诫也就是了,夫子以为如何”·    夫子闻言称赞了几句“秋家不愧是仁善之家。”
“秋小郎胸怀宽广”之类的·秋寒屿谦让了两句,便以不打扰学子们修习为借口告辞离开··    完成了母亲的吩咐,秋寒屿缓步出门却险些被来人撞到。
    “是你”·    “是你”·    二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顿住,还是秋寒屿先说:“在此巧遇公子,实在是缘分。”
    “是啊是啊,昨天刚见过,现在又遇到实在是太巧了”来人赫然就是昨日见过一面的蕴尉·“你不是伤的很重么怎么不在家养伤,到私塾来做什么”·    “小侄在此就读,今日来送束脩。
不知公子为何来此”作为上一世没有出现过的三个人之一,秋寒屿对蕴尉还是很关注的··    “哦,我来参观学习”蕴尉说的坦然,他还没见过古代书院啥样呢不过话说回来,他没见过古代的事物……多到数不完啊·    “参观学习”秋寒屿略有疑惑,到书院学习是正常,可是参观学习此子是学正不成·    “啊呵呵,就是来看看,最近读书颇为不顺,出来看看旁人是怎么念书的。
呵呵呵……”蕴尉干笑几声··    “原来如此”秋寒屿点点头,似是接受了蕴尉的解释,“再次相见,还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蕴,单名一个尉字·”蕴尉没多想就告诉了秋寒屿自己的姓名··    “蕴公子”秋寒屿正式与蕴尉见礼,蕴尉连忙还礼。
    “文士就是这点麻烦,见了谁都要弯腰行礼,倒不如武人抱拳简单·”蕴尉小声嘟哝·昨天来去匆忙,今天他独自出门逛逛,一来是好奇心旺盛,之前还有岁考压着,如今考试还有小半年,就不必太紧张了,学学古人如何读书才是真的。
二来,大伯娘最近蠢蠢欲动,他一直在家让伯娘无法施展,他总要给她个机会··    秋寒屿离蕴尉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小声嘟哝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秋寒屿的耳中。
    此子倒是率真联系昨日蕴尉的表现,秋寒屿在心中评价··    “对了,你身上的伤好了这么快那个药铺的大夫真这么神奇啊”蕴尉昨日在药铺门外说的话是为了挽回药铺的形象,自然有几分夸大其词,可没想到今天主角儿不仅能下床,还能出门给侄子交束脩了·    “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这点伤痛在他还是富家公子的时候,自然不能忍,但是经历前世被逐出家门、战场搏命等种种磨难,这点伤对现在的秋寒屿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
    “那怎么行皮外伤也是伤,若是感染了或是破伤风,也是要人命的你这么苛待自己,你爹娘知道么”蕴尉很严肃地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说这些话,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试着补救:“那个,我的意思是,小伤也该当心·”·    秋寒屿自重生以来第一次在脸上有了笑意,“多谢公子挂怀”·☆、第18章 过继·秋寒屿微微勾起的唇角在蕴尉眼里就成了讥讽他多管闲事,蕴尉突然觉得脸很热,胡乱道:“不打扰秋兄养伤,在下告辞。”
说完就低头冲进了书院里··    蕴尉的动作很快,还没等秋寒屿出生挽留就像兔子一样蹿地不见踪影·秋寒屿只得收回抬起来的手,脸上的笑意加深。
    自从前世离家到现在将近四十年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情轻松过,这人天生让他想要亲近,这很奇怪·在前世,对他最好的师尊在刚认识的时候都不能让他如此的安心信赖。
    再次回头看看蕴尉离开的方向,秋寒屿无声道:“有缘再见”·    秋寒屿没想到缘分来得如此之快,只是隔了月余又见到了这个有趣的小书生。
同样没有预料到的还有蕴尉,上次尴尬的见面还没有忘掉,猝不及防地相见让蕴尉未语连先红··    要说这两人相见之前还是要说说这两人的身家背景和最近经历。
    先说秋寒屿,秋寒屿虽是秋家的嫡次子,但是在家中的生活并不顺心·母亲怀他的时候父亲“真爱”的一个外室刚刚生了一个儿子,父亲开怀之余要把真爱母子接回家中,为了不让真爱母子受委屈,一进门就给了“贵妾”的身份。
如果不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休妻,秋寒屿能不能当成嫡子出生都不一定呢··    怀孕中的秋母认为都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才导致没有办法服侍丈夫那方面的需求,这才导致外室进门。
千错万错都错在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所以秋寒屿出生后不仅没享受过丝毫母爱,还被母亲时时憎恨着··    秋父对真爱母子真的是关怀地无微不至,在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不仅坑骗了发妻的嫁妆交给真爱母子打理,还打算将真爱“贵妾”的身份抬为“平妻”,可惜因为家中族老的意见不统一,拖拖拉拉直到秋父死也没真的实现。
    秋父死后,由秋寒屿的大哥接掌家业,但是秋父的丧事办完没多久,秋大哥也挂了·前世秋寒屿怀疑过大哥的死因,后来调查发现大哥确实是死于意外,但是其中不乏妾室母子的身影。
就是最近秋寒屿出的意外,也多半是出自那母子二人的手笔··    前世,秋寒屿受伤回家之后因被母亲责罚而伤重,妾室母子还出来蹦跶了几下·今生,秋寒屿虽然伤的不轻但毕竟没有伤上加伤,所以妾室母子没有出来找存在感。
相反,因为秋寒屿与几位族老深入探讨了一下“一年之内秋家两个嫡子先后出了意外是何缘故”这一问题之后,妾室母子很是消停了一阵,让秋寒屿得以安安静静地养好了身上的伤,然后还有心情到自己救命恩人家道谢。
种田文·    秋寒屿过的滋润了,蕴尉却过的颇有点闹心·他接连几日在外游访,伯娘果然按捺不住,没几天东屋里存的粮食卖了大半,又过了几天,家里新打的粮食也被卖了个干净。
·    蕴尉知道了之后当着蕴老九和蕴大柱的面,只说了句:“家里的吃喝用既然是伯娘在管,那么拿些家用也是应当·只是佃户交的租子是我读书用的,必须交给我”·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蕴大柱都无法反对更何况一心希望蕴尉兄弟俩光宗耀祖的蕴老九,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伯娘卖粮得了银钱都补贴了儿子,手里头依旧紧巴巴的,早就打上了佃租的主意,蕴尉如今这一说等于是断了她的财路,她自是不乐意·但是距离蕴老九警告她没几日,她还不敢有什么动作。
    也不知道是伯娘走运还是蕴尉倒霉,蕴尉某日早起读书着了凉,因为之前中毒伤了底子,这次蕴尉病的很是不轻··    于是,伯娘又提起之前仙姑说的话,这次连要给蕴尉当爹娘的人选都选好了是离他们不远的王家村的一对夫妻,男的王铁根是蕴尉的远方表舅,原先有儿子出海死了,想过继亲戚家的儿子养老送终,因此会对孩子很好。
    闻言,蕴尉挑眉,“哦,伯娘为我打算的倒是不错,只是我爹蕴二柱的香火该由谁来继承”·    听到蕴尉这么问,伯娘很是高兴地回答:“我家荣哥儿媳妇不是刚生了儿子么,就过继你爹当孙子了”·    蕴尉笑起来,“我原以为要把堂兄过继给我爹的,原来过继孙子也行么也亏得大伯和大伯娘舍得,这可是长孙呢”·    伯娘也笑,“行的,行的,你爹就你一个儿子,当哥嫂的无论如何也得给他把儿子护住了啊”·    蕴尉笑得拍起桌子来,“嗯,伯娘费心了。
爷爷和景福伯伯呢也觉得把我过继出去好”·    蕴老九和景福觉得蕴尉过继不过继无所谓,他们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如今把蕴尉过继出去也是为了护住他的小命,为了他好,所以将来蕴尉富贵了也不能忘了本。
    蕴尉不等蕴老九表态就接着说:“若是真的过继出去,我就连姓都改了,以后蕴家再与我无半文钱关系,你们是贫是富,我是富贵还是落魄都不再相干。
即使将来某日我考取了举人功名光耀的也是人家的门楣了”·    “富贵都是虚名,命才是自己的啊命都没了何来富贵,伯娘也是一心为你想啊,恁怎么能把伯娘当恶人”伯娘没料到蕴尉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拍着胸口一脸委屈地说。
    蕴尉讥讽地看了伯娘一眼,又看看蕴老九父子,“伯娘说得也甚是有理呢,让我再考虑考虑看看·”·    说完这话的第二天一早,蕴尉就买了几样礼物,孤身一人去了王家村。
    只是稍做打听蕴尉就找到了王铁柱夫妇家,主人一开门,蕴尉乐了,原来还是熟人“王老伯竟真的是你家村口有人给我指路说是直走院里有棵桃树的就是我找的人家,我还想着真巧,我王老伯家也有棵桃树呢”·    “小哥怎地来了快进来”王老伯见到这个自己和媳妇都很喜欢的娃儿也很高兴,欢欢喜喜地将人让进屋里。
他还不知道蕴尉要跟他说的事儿要让他和媳妇辗转反侧好几夜··☆、第19章 偶遇·蕴尉与王老伯、姜大娘闲话了几句家常,聊了聊分别以来的近况·在姜大娘起身要去忙活给蕴尉做几个好菜的时候被蕴尉拦住了。
    “大娘,我今儿来其实不光是为了来看看你们二老·”生活在新社会的蕴尉根本不了解血脉传承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所以他没什么压力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我想认二位做干亲,我家情况挺乱……”·    蕴尉把自己被伯娘蕴秦槐花坑害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之后期待的看着二老·老两口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蕴尉这娃子他们夫妇二人都很喜欢,亲生的儿子没了,能把这个娃儿过继过来他们很高兴,可是这娃儿家也只是一根独苗,他们就不好坏人香火,不过继也就罢了,可是认干亲·    认了干亲是要上族谱的,等他们老两口百年之后家里留下的东西,干儿子也是能分一份的,多了一个干儿子还有亲戚愿把自家孩子过继给他们么·    看到二老沉默下来,蕴尉察觉到不对,“二老可是有什么难处二老放心,我认二老为干亲,虽说是权宜之计,但是我一定会把二老当亲爹娘,为二位养老送终”·    王老伯看了老婆一眼,叹了口气,“娃儿啊,俺们也不瞒你。
之前有亲戚牵线,说俺有个表妹妹去了,留了一个娃子要过继给俺,俺们并不知道是你,也不知道你家里就你一根苗,知道了,俺们就是没人送终也不能同意啊”·    “这我知道,老伯和大娘,不,是表舅和表舅母都是好人”蕴尉见王老伯心情有些激动,连忙打断老人家的话,让他心情平复一下。
    “哎,俺不是好人啊俺,俺也想要个儿子好给俺传宗接代、养老送终,俺不能让老王家在俺手里断了根啊”王老伯一脸羞愧。
    这是被拒绝了·    “表舅,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了·”看到王老伯的样子,蕴尉明白是自己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他不愿为难这两个善良的老人,实在不行他用爹娘留下的银钱,雇一对儿“爹娘”就是·小学生都会的把戏,他岂能玩不转“我之前相认二位做干亲,除了想二位帮我挡一挡我家大伯娘,也是觉得二老人善,想跟二老做个伴,并没有想别的。
若是表舅为难,就当我没说过”·    老两口又对视了一眼,这次是姜大娘开了口:“舅娘是个女人,没啥见识,要是说错话,娃子你别往心里去啊”姜大娘等蕴尉点了头才继续道:“俺们这儿干亲也是能上族谱、继承家业的。
都说破船还有三斤钉,凭着这点东西也是有人愿意上咱家来的,可要是多个人分分……”·种田文·    蕴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舅娘”蕴尉顺着姜大娘改口叫了“舅娘”“您说的我倒是不知道,只是我觉得既然我姓蕴,继承了蕴家的家业,那王家的家业自该由姓王的来继承。
舅娘认为对么”·    蕴尉自觉没说什么不得了的话,姜大娘和王老伯却羞得无地自容·“是你舅娘小家子气了,娃儿你家都有驴车怎会看中我们这点破烂东西,也就我们这俩老东西当成宝贝啦娃儿你别见怪,别见怪”·    “怎么会老话说的好,破家值万贯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草窝,啥都是自家的好啊”蕴尉丝毫不以为意的笑容让老两口放下心来。
    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蕴尉正考虑再说点什么把这件事揭过去,却听见门外喊:“王老伯在家么”·    “咋听着耳生,谁啊老头子,你去看看”蕴尉本想借机告辞,姜大娘这样一说他倒是不好走了。
    王老伯出门一瞅立刻高兴了,“小哥你咋来了身上这是好利索了”·    听到王老伯的声音,知道不是不认识的人,蕴尉便对姜大娘说:“舅娘,既然你家来客人了,我就先走啦。
改天我再来看你和表舅”·    姜大娘挽留不住,只能跟着蕴尉走到门口,恰巧碰到领着客人进屋的王老伯进来,“咋的这么快要走不行,不行,都留下,过晌就让你们大娘做两个菜,咱爷们喝两盅。
尉娃子,都不是生人,留下吃饭吧”·    蕴尉这才发现王老伯领进来的竟然是秋寒屿·    哇擦·    这是蕴尉的第一反应,今天这是注定尴尬到底了蕴尉硬着头皮作揖:“秋公子有礼”·    秋寒屿见到蕴尉,心情本就不错,看到他乱七八糟的施礼问好,心情更加爽朗起来。
上次就发现了,这人行的各种礼都不伦不类,这种低级的错误不该在一个饱读诗书的秀才上出现才对啊·    秋寒屿心中开始怀疑,莫非师尊让他找的差异不是事而是人·    “蕴公子有礼”为了不让蕴尉继续尴尬下去,秋寒屿没有指出他行礼时的错误,只是学着他的样子对着蕴尉也施了一礼。
“上次与蕴公子匆匆一面,聊得不甚尽兴,在下还感慨了许久不知公子幽居何处,不能与公子畅谈一番,如今竟然再次巧遇,真是缘分不浅啊”·    蕴尉心里说着:早知道你来,我才不来呢脸上却带着笑容道:“是啊是啊,好巧好巧”·    “拣日不如撞日,今日咱们就借老伯的宝地畅聊一番如何”秋寒屿有心试探蕴尉,自然跟着王老伯夫妇一起挽留蕴尉。
    “我也很想与公子畅谈古今,但是今日家中确实有事,不便久留,咱们改日再约不迟……”蕴尉竭力推脱··    “怎地做不成干亲,娃儿就不愿意在表舅家吃口饭了”王老伯不乐意了,这下蕴尉不好不给王老伯面子,只得留了下来。
    爷们儿们都坐在一起闲聊,姜大娘则麻利地忙活起灶间的活计来··    聊了几句之后,秋寒屿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刚刚似乎听闻你两家要结干亲”·    “结干亲是大事,怎可轻率刚刚也只是我随口提了一句,表舅和舅娘正在考虑呢”蕴尉也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敷衍过去。
☆、第20章 干亲·“娃儿,你说的这事儿,俺跟你舅娘都会好好想,想好了就给你信儿哈”王老爹一脸歉疚地跟蕴尉说·好似没有立即答应蕴尉的要求是多么对不起他的一件事。
    “表舅,我就随口说说,你甭想太多·你和大娘乐意,我就当儿子孝顺你们,不乐意,我就当外甥孝顺你们,都一样的”蕴尉笑着安慰王老伯。
“只是我家大伯娘那里,还请表舅暂时不要推辞掉,再拖他们一阵子·”·    “哎哎,不会辞掉,不会的·”听到自己能为蕴尉做点事儿,王老伯心情好了许多。
因为三人年纪和所处的阶层都差距颇大,就算蕴尉和秋寒屿都在迁就王老伯,要聊到一起还是很费劲·接下来的几人胡乱瞎聊一阵,吃过午饭,蕴尉和秋寒屿就双双告辞了。
    王家村与蕴尉所住的村子距离并不远,所以蕴尉是独自走过来的·而家住县城的秋寒屿则必须搭乘交通工具·秋寒屿的交通工具在不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不是一般有钱人能拥有的——马。
    在一辆驴车都是富户才能拥有的时代,一匹马的价值大概相当于名牌跑车的价值了·因为马匹贵重,王老爹领人进门的时候,把马也牵进了院子··    如今两人同时离开,却只有一匹马,两人只好都不骑,双双往村外走。
倒不是这匹马驮不了俩人,实在是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的画面太美,太吸引人·    既然同路而行,自然不可能默不作声,秋寒屿先开了口,“刚刚在王老伯家里闲聊,隐约觉得蕴公子似是碰上了什么难事不知蕴公子是否方便告知在下,让在下一尽绵薄之力。”
    “不是很方便”蕴尉还是觉得自己跟秋寒屿不是很熟悉,起码没熟悉到可以告知家丑的地步··    “那是在下逾越了只因公子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一直希望有个机会可以报答公子”秋寒屿一脸平静,似乎刚刚被拒绝的不是自己。
    “救了公子性命的是王老伯夫妻,不是我,我带你们进县城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蕴尉突然觉得有点烦·不过是个小忙,用得着三番四次挂在嘴上么。
    秋寒屿一直在观察着蕴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烦自然没逃过秋寒屿的眼睛·“我对公子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之感,不知公子是否有同样的感觉”·种田文·    若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若是说这话的人是个妹子,蕴尉一定会觉得受宠若惊,自己这是被人搭讪了“咳,秋公子家住的远,不若骑马先行,不必陪我缓步慢行。”
    秋寒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蕴尉往前走·直到走到了蕴尉住的村子口,“秋公子,前面就是我家了,你要进去喝杯茶么”·    蕴尉心里想着:如果你敢说好,我就……·    “下次吧,现在天色不早了。
改日在下再上门叨扰·”说完,秋寒屿对着蕴尉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翻身上马扬蹄而去··    直到这一骑的影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蕴尉才摇摇头往回走。
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这个明显是过客的人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对儿稳妥的“爹娘”··    因为这事儿蕴尉不能跟任何人商量,蕴尉直接就揣了银子出门去做了,而当真的把想法付诸实践之后,蕴尉发现自己的想法太简单了。
·    首先买一对儿夫妻根本行不通·蕴尉问遍了县城的牙行,不是年龄不合适,就是在主家犯了错被发卖的·后面这种在县城很少见,所以来个人一打听就底儿朝天了。
也可以买一男一女凑一对儿,但考虑再三之后蕴尉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俩不熟悉的人装夫妻,露馅不要太快·    后来蕴尉又想花钱雇一对儿夫妻,然后发现自己人生地不熟,根本找不到个信得过的人。
赶走了大伯一家再招来一窝就得不偿失了··    考虑了几天之后,蕴尉再次找到了王老伯夫妻·这次他不是希望能跟老两口结干亲的,而是希望老两口能帮他找个稳妥的人家。
    听完蕴尉的要求,王老伯叹口气,“俺跟你舅娘商量过了,俺们认你当干儿,只是委俺跟你舅娘攒下的点东西不能给你,屈娃儿你了·”·    王老伯的回答让蕴尉很意外,他已经一点都不抱希望能让老两口同意了,可是生活就是这么处处充满惊喜。
“谢谢表舅,谢谢舅娘”·    “这哪里需要谢啊,你不嫌弃俺们委屈你就好了”虽然不是将蕴尉过继到自己名下养,但是能收做义子姜大娘也是很高兴的。
    “不委屈,怎么会委屈呢表舅,舅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二老的,等咱们正式认了干亲,我就把二老接到我家去,咱们一块住”蕴尉家的房子院子虽不出彩但也比只剩老两口操持的屋舍要好的多。
    “哎,不用不用,俺跟你表舅就住在这里就行了,要是跟你住,就要有人说闲话了·而且这房子顶住不顶闲,现在看着破,收拾收拾也能见人,要是没人住日子久了就要塌了。
俺们还指望着它能给俺招个儿子呢·”说到后面,姜大娘的声音变得落寞起来··    “这房子将来确实要留给二老的儿子,不过为了家财才愿意过继过来的,我觉得不好,不若家里有养不过来小孩子表舅和舅娘挑一个,从小养大的会比较亲。
舅娘觉得呢”蕴尉试着转移话题··    “这些年年景还不错,但凡是生下儿子的,有几个会舍得送人啊”王老伯摇头明显不认同蕴尉的话。
    “表舅此言差矣,咱们看天吃饭的,哪能一辈子都风调雨顺呢现在没有将来总会有,咱们总要挑个好的·”蕴尉对给老两口挑个好儿子这件事信心很足。
    “咱家就这境况,挑个好孩子,不是委屈了人家么·”姜大娘对此也不持乐观态度··    “等咱们认了干亲,那他就是我弟弟,将来少不得要互相帮衬。
区区不才现在只是个秀才,再过几年或许还能再进一步,总之不会拖累弟弟,让弟弟受委屈就是”蕴尉言语间不经意就带了点得意,完全忘了不久前背书时候的要死要活。
☆、第21章 挖坑·“夭寿哦,俺们竟然不知道娃儿是秀才公”王老爹突然变得无措起来,“素秋,咱们,咱们……”·    姜大娘也没了主意,“这个,咱们高攀不上啊”·    蕴尉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定下的事儿要黄,“干爹,干娘,秀才也是人啊,你们嫌弃我是秀才么”·    “这怎么敢……”姜大娘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叫俺们什么”·    “干爹,干娘啊”蕴尉本来想直接喊爹娘的,可是心里底限没那么低,突然叫爹娘还叫不出来,叫干爹干娘倒是没什么压力。
“干爹,干娘嫌弃我是秀才么”·    “你这娃儿,还没行认亲礼,俺们也没准备改口费,你咋就改口了”姜大娘已经许久没有听人叫她娘了,即使是“干娘”也让她很满足,所以埋怨的话里也是带着喜悦的。
    “你……是觉得俺们高攀你了·”王老伯也是挺高兴,但是总比姜大娘冷静些··    “干爹说这什么话我是觉得二老人好才相认干亲。
当儿女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一对儿慈爱的爹娘,二老心地善良对陌生人都能悉心照料,对儿女肯定更好·这样说来,倒是我这无父无母的孤儿高攀了二老这对儿好爹娘了呢”上了十几年学的蕴尉忽悠一对大字不识的乡下老夫妻不要太容易,三绕两绕就把人绕了进去,最后欢欢喜喜地答应去找人看个好日子行认亲礼。
    选定了日子,就该请客人了,蕴尉贼兮兮地为蕴秦槐花一家挖了个坑,“干爹,请人的时候就说咱们两家结亲,别说是认我当干儿子哈”·    “你这憨娃儿,一男一女才叫结亲”姜大娘笑着点点蕴尉的额头,她是看出来了,这娃儿就是读书灵光,旁的比那小儿还不如呢。
“行了,这边俺们去叫人的时候都说是家里有喜事,这几年亲近的人家都知道俺们等个儿子,这么说都知道是啥事儿,就算到时候不是过继礼只是认干亲也不能说咱们骗人。”
种田文·    蕴尉笑着对着姜大娘比个大拇指:“还是干娘厉害,想得周到”·    姜大娘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夸过,被个娃儿夸奖了,尤其这个娃儿就要成为她干儿,她从心底笑了出来,王老伯在一旁也跟着笑,只是在另外两个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用袖口拭了拭眼角。
从俩儿子离开,老妻就再也没这么开怀的笑过啦··    蕴尉这娃儿真的不错,如果将来没有娃儿再肯过继到他家来,他们老两口就守着尉娃子过,就算将来他这一支断了传承也是命,他认了,有尉娃子这么个好儿子,他不亏·    请人看的日子在半个月后,蕴尉回自个儿家把藏钱的鲤鱼摆件和亲娘做的几身新衣服,外加装房契地契的小木盒拿到了干爹干娘家,剩下的东西值钱的也就一头小毛驴,被他骑着每天出门,剩下的东西由着蕴秦槐花去作了。
    原本他没打算拿衣服的,可是某天吃饭蕴秦槐花当着蕴尉的面儿说这些日子在一直在蕴尉家里忙里忙外,都没有功夫给儿子做衣服巴拉巴拉··    蕴尉只听了一耳朵就知道他这伯娘是惦记上他那几身新衣裳了。
原身的爹娘也是疼孩子的,做的几身衣服都是用细棉布做的,阵脚细密,外衣的边角还绣了花纹··    那几身衣服是原身的娘留下的最后东西了,就算不为这个蕴尉也不会把衣服送出去,他跟那堂哥还没这交情,便假装没听懂,麻溜地吃完饭,碗一放下,“伯娘要是觉得忙不过来就家去吧,反正我就要过继出去了,家里这点活计就不劳烦伯娘了我吃完了,大伯,伯娘慢用”·    蕴尉把要说的说完,转身回屋就把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第二天一早都送到了干爹娘家里,他这些日子为了认亲的事儿整日都在镇子和王家村之间奔波,只有傍晚才回来,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
    不过,蕴秦槐花说起衣服倒是提醒了蕴尉,干爹干娘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给他准备见面礼·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但这似乎认亲礼的一部分,老两口都很重视。
    蕴尉知道老两口日子过得不宽裕,好不容易得点银钱都攒着好过继儿子,所以认亲所需准备的东西他都借口老两口外出不便自己去买回来了,但是他还真没想到给老两口买点东西。
即使这不是认亲礼必须的,他还是想给老两口准备点什么··    选来选去,直到认亲礼的前一天,蕴尉才给干爹选了一套还不错的小酒盅并两小坛好酒,给干娘选了一副金银扭丝的耳圈儿。
统共花了不到十两银子·不是蕴尉不舍得花钱,而是他们两家现在都是普通的农户,太打眼的东西容易遭人惦记··    选好了东西,蕴尉索性直接就给老两口送了过去。
看到蕴尉过来,王老伯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今儿不来了,快进来,有事儿跟你商议·”·    蕴尉一进门就受到了干娘的热烈欢迎,“赶巧把俺给你做的衣裳试试,不合适俺趁着还有工夫赶紧给你改改,明儿好穿。”
    试好了衣服,蕴尉趁机把自己准备的东西送给老两口,被二老好一通数落,嫌弃他乱花钱··    “也就这一次,明儿认亲,我也想让干娘漂漂亮亮的,这耳圈只扭了细细的一条金丝,不贵的。
二老就别数落我了”蕴尉连忙讨饶,顺便岔开话题,“干爹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商议么啥事儿啊”·    “俺想着明儿认干亲的事儿旁人都能瞒着,但是族长那儿是不能瞒的,一个是明儿的礼要族长主持,再一个要是让族长觉得咱家不拿他当回事儿,以后家里日子是要艰难些的。
俺跟你干娘倒是不怕,俺们都是老骨头了,他难为俺们能难为几日呢,倒是你,干儿也要记族谱,俺怕他到时候因这事儿拿捏你·”王老伯满心为他打算,蕴尉心里怎能不明白。
    “嗯,干爹说的有理·干爹觉得怎么合适,咱们就怎么办吧·要不咱爷俩现在就去族长家里一趟”·    王老伯想了想,“也中,你买的酒提一坛,肉也割一条。
他家有个小孙子,再包一包糖果子就差不多了·”·    “肉和糖也就算了,酒可不行,那是我专门孝敬您的,旁人不给”蕴尉似真似假的话再一次逗笑了老两口。
    “行,就给肉和糖,酒俺自己留着喝”王老伯笑得合不拢嘴··☆、第22章 撒泼·王家的族长人还不错,王老爹解释了一番之后,倒是痛快的答应了,没做什么为难。
    第二日便是认亲的正日子·一早蕴尉就被蕴秦槐花喊了起来·今天的蕴秦槐花看着比往日精神了不少,仿佛有喜事的人是她·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如果她没被蕴尉摆一道,那么蕴尉家里这些东西可都是她家的了·    早早地,驴车就拉了蕴尉、蕴老九父子和大伯两口子到了往家村。
王老伯家里已经有来帮忙的人进进出出了·虽然没做特别的装饰,但是蕴尉就是觉得这个略显破旧的小院子今天透着股喜庆热闹劲儿··    因为今天院子里也摆了酒席,蕴尉家的驴车只能拴在门外的树上。
蕴尉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听老伯说今儿家里有喜事,我便来凑个热闹,蕴公子不会不欢迎吧”秋寒屿看到蕴尉进门就迎了上来。
因为往来人多,为了不碍事儿,两人站的略近··    眼看着秋寒屿将两人的社交距离拉近到亲密的范围,蕴尉即使恨不得后退三大步,此时也只能站着不动,还要陪着笑容说:“怎么会秋公子驾临,蓬荜生辉”·    看穿了蕴尉的口不对心,秋寒屿只是唇角微挑。
他对可以和这个这样亲近感到高兴·这是前世今生第一次出现的事情,对此他觉得不讨厌··    两人聊了没几句,客人便陆陆续续的到了·秋收已经结束,各家的活计已经忙得差不错,所以这天来凑热闹的人不少。
就连一直在外读书的蕴荣也喊了回来收礼钱,美其名曰帮忙··    看到蕴荣在门口逐个跟来道贺的人要礼钱,蕴尉冷笑一声·今天就是王家过继个儿子请亲戚来吃顿饭认认人,来客又怎会带礼钱,能带包点心都算关系很近的人家了,最多也就是拿一把鸡蛋,从地里薅一把小青菜之类的。
身为这个世界的土著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或者说不是不知道而是这家人已经想钱想疯了··种田文·    蕴尉懒得去挡着这家人丢人,装作没看到,只等时辰到了给干爹干娘磕头认亲。
也许伯娘一家都把心思放在搂钱上了,倒是没有别的幺蛾子出现··    当王家的族长说出蕴尉只是认王铁根夫妇为干亲而不是众人所以为的过继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而蕴尉趁大家都愣住的功夫,麻溜地磕了头,收了用红纸包着的改口钱,脆生生地喊出:“干爹,干娘”·    他的话音刚落,紧接着蕴秦槐花“嗷”地一声冲了出来,“说好了是过继的,怎么变成了认干亲,你们王家村欺人太甚”·    “你是何人竟敢在我们王家村的地界上撒野”族长很不高兴,脸拉得很长。
他们王家村的汉子是不是沉寂太久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蹦跶··    “俺是蕴尉的大伯娘,这事儿是俺牵的线,当初王铁根明明答应是把小扫把星过继回去的”突然出现的变故让蕴秦槐花乱了方寸,说话也忘了顾忌。
    “哼,你说过继就过继你问问来人,说听说今儿王铁根家要过继儿子啦”族长冷哼一声,打定主意要修理修理这个不知分寸的泼妇。
    来观礼的人刚刚听说是认干亲的时候集体蒙圈了,不约而同地觉得王铁根夫妇俩不厚道,怎么还糊弄人呢此时族长这么一问,大家回想了一下王铁根两口子请人时候的说辞,人家只说家里有喜事,还真没说是要过继儿子谁能说认干儿子不是喜事听说这个干儿还是秀才公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确定了王铁根夫妇没骗人,众人纷纷指责起蕴秦槐花闹妖,当然就算王铁根真的说了谎,来人也还是会指责蕴秦槐花的,谁让这里是王家村,今天来吃席的大多数是姓王的呢。
·    吃了这么个大亏,蕴秦槐花心有不甘吵闹不休,眼看王家村的人面色越来越黑·汉子们不好对妇人动手,但是今天来吃席的可不光汉子,要知道大多数汉子家都是有婆娘的。
    几个相熟人家的婆娘已经开始撸袖子了,蕴荣一看境况不对,连忙扯住了他娘,在她耳边说:“撒泼也看地方”这可是人家的地盘·    蕴秦槐花这才分神看到已经聚拢上来的几个婆娘,哑了火。
    “王老伯,既然已经礼成,是不是可以开席了族长和各位亲友已经站了很久了·”秋寒屿站到蕴尉身边,虽然是对王老伯说话,但是看着的人确实蕴荣母子。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让母子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不知道秋寒屿前世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他们感觉到的寒意是切切实实的杀意·当然,秋寒屿不可能为了这么点点事儿就杀人,就算他们得罪的人是蕴尉也是一样,他又不是杀人狂魔,他刚刚只是警告他们罢了。
    秋寒屿的话算是给王老伯一个台阶,今天是他跟老妻认干儿的好日子,闹太凶不好看,尽管这场闹剧在他们预料之中·“让大家看笑话了,开席吧,大家吃好喝好。”
    王老伯夫妻老实一辈子,此时也不欲把事儿闹大,可蕴秦槐花却不想把事儿就这么揭过,她算计了这么就,眼看就要成功却突然变为一场空,她怎么能静静接受。
她还要闹,就算认干亲这事儿已经成了定局,她也要王家吐出点好处来··    “说什么认干亲,恁不就是看中俺侄儿家的家产了么两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恁有没有这个福分告诉恁,俺家小叔两口子虽然不在了,但是蕴家不是没人了,恁想要霸占俺侄儿的家产也要问问俺们答不答应”·    王老伯两口子是蕴尉到这个世界来之后最为亲近和喜爱的两个人,此时被一向惹人厌憎的蕴秦槐花这样指着鼻子骂,蕴尉也不高兴了,“是我先想认干爹干娘的,要说有人要霸占我的家产……伯娘,它们现在不都在你家的口袋里么”·    客人们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被眼前母子俩下作的嘴脸给膈应过了,再说他们大多姓王,要站在那一边根本不需要犹豫。
    “恁胡说八道,俺劳心劳力伺候恁几个月,恁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恁个小扫把星,恁克死爹娘……”蕴秦槐花还想再骂,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然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第23章 回家·“可以上菜了”秋寒屿很认真地看着王老伯,好像刚刚把人劈晕的不是他一样··    一看媳妇倒在地上,蕴大柱再窝囊也不能不出声了,到底都是姓蕴的,蕴老九父子俩也不得不站在他身边。
    然而不等蕴大柱出声指责,秋寒屿先开口了,“若是看不住就不要放出来了,伤着人就不好了·”·    蕴大柱以为秋寒屿是在笑话他管不住屋里人,憋红了脸。
秋寒屿却像没看到一样继续说,“尽快带她到县城找个大夫看看吧·”·    蕴尉眼珠子一转,立刻接话,“秋公子,我伯娘是病了么你家是开药铺的,见识的多,我伯娘这是什么病症啊”·    秋寒屿在心里赞了蕴尉一声机灵,脸上的表情愈加严肃,“我们杏林药铺曾经收治过这种病人,我记得当时大夫说是间歇的失心疯,平日里不发病的时候做活吃饭都跟正常人一样,若是发病……就是这个样子,还会越来越厉害,先头只是骂人后面是打人,再后面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听闻过有邻县疯子杀人。
而且……”秋寒屿顿了顿,瞥了站在一边的蕴荣一眼,“听说有这种病的人,子孙八成也会有·”·    蕴尉险些憋不住笑出来,连忙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原来如此大伯,伯娘的病要紧,我就不虚留你们了,赶紧去县里给伯娘和……看看吧,别心疼银子。”
    “我娘没病”眼看着蕴大柱被蒙住了,蕴荣跳了出来,他们绝不能承认秋寒屿的话·他不能有一个疯子娘,他也不能有疯病,不然他的仕途就全毁了。
“我娘她只是太激动了,对,她只是情绪起伏太大才晕倒的·”·种田文·    这次换成蕴尉蒙圈了·刚刚秋寒屿的动作虽然挺快,但也不是快到让人看不清啊,众目睽睽之下,蕴尉只能给自家堂兄编瞎话的能力点个赞。
    “哦,那就赶紧接回家去吧”蕴尉呆呆地说··    蕴大柱眼见事情变成这样,连读了书能说会道的儿子都没有办法挽回局面,他只能背起媳妇领着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少了闹事儿的人,接下来的宴席挺顺利,但是散席后今日的闹剧免不了被人说道很久了··    所幸,王老伯两口子都看开了,俩亲儿子没了之后他们没少被说嘴,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家日子过得好,旁人说两句又不能少块肉。
而这些对蕴尉来说都不叫事儿,根本都没入耳··    送走了留下来帮忙收拾的大姨大妈们,蕴尉扶着自家干娘进了屋·屋里他干爹还在陪最后一位客人说话。
    “今日之事,多谢秋公子了”蕴尉心情愉悦地说,这个秋公子见过几次都是冷声冷面的,没想到黑起人来也是一把快刀啊蕴尉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人不多,本来对秋寒屿印象就挺好,通过今天这事儿更是亲近了不少。
    “不必客气,如过你家伯娘要吃药,可以让她到杏林药铺来,我会嘱咐掌柜给她算便宜点·”秋寒屿一脸认真··    “啊那凶悍妇人真的有病啊这可怎么使得我儿跟她一起住了好久呢”干娘王姜氏拍拍胸口,嘴里不住地念佛,“还好佛祖保佑,我儿平平安安。”
    蕴尉摸摸鼻子,心说:“干娘,你儿是平平安安的,可是她家侄子是真的被害死了啊”·    “咳,干娘,干爹,不如今晚您二老跟我回去住吧我好趁机将他们赶走,留在家里终是祸患。”
蕴尉一直像将老两口接到条件更好一些的家里去·“就算您二老不愿意常住,咱们把人赶走了就回来·”·    虽说不在意村里人的闲话,可是认亲第一晚就上干儿家去住,还是不太好啊。
王铁根夫妇都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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