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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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4)
·    蕴秦槐花原本看到儿子激动不已,扑上前想要求救,然而她一个字都没出口,儿子先甩了她一个大耳刮子·蕴秦槐花懵了牢狱生活并不美好,她之所以在牢里能坚持下来,即使知道自己将被流放也咬牙活下去,所有的倚望都是自己这个儿子。
她指望他能考上秀才,能出人头地,能将她从那苦寒之地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我儿子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蕴秦槐花眼中含泪欲扑向蕴荣。
    蕴荣急退两步,皱眉掩鼻斥责老衙役,“你倒是拉住了她呀”·    “蕴荣,我是你亲娘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愤怒的蕴秦槐花看到被蕴荣硬塞进手里的休书,刷刷两下撕碎,纸片丢掉地上还恶狠狠地踩两脚。
“我不认,我不认蕴大柱呢让他出来,让他跟我说”·    “爹服徭役还没回来,这休书是族里给你的……”蕴荣原本还想耍狠,但是看到蕴秦槐花赤红双眼,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改变了策略。
强忍着她身上的异味,凑上前,“娘,你须得明白,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等我考上秀才,我就有法子把你接回来·可如果我有一个纵火犯的娘亲,就没有人会为我作保,我这辈子毁了事小,可,娘,你要在那苦寒之地待一辈子呢”·    蕴秦槐花有些意动,她想要的也不过是少受些苦。
见她意动,蕴荣再接再励,“休书确实不好听,不如这样,我写封和离书,言明娘与爹是和离·等我来日高中,让爹将娘风风光光地接回来,届时我们还是一家人,岂不美哉”·    蕴秦槐花还在犹豫,蕴荣已经借来纸笔,几下就把和离书写好,没等蕴秦槐花考虑清楚,就被强拉着按了手印,想要反悔已经晚了。
    蕴荣得了和离书,宝贝似的叠好,一脸谄笑地走到同来的青年身边,“都办好了,咱们走吧”然后不管蕴秦槐花在他身后怎么呼喊都不再回头。
    至此,不止旁观者看明白了,就连蕴秦槐花这个当局者也看明白了,她要等儿子接她回来这辈子指望了··    蕴尉看够了戏,拿出提前准备的炊饼上前。
“伯娘,伯娘虽有害我之心,但当日照料之恩不假,所以今日听闻伯娘将要远行,特意准备了几张炊饼,伯娘路上可以解饥·”·    围观的众人纷纷赞蕴尉仁义,不愧是读书人,以德报怨,比亲儿子强多了,巴拉巴拉。
    蕴尉把饼直接给了老衙役,还塞了几个钱给他,“劳烦老爹,这几张饼一定要让我伯娘吃了”等老衙役应了,蕴尉又转头对着蕴秦槐花道:“我至今还记得当日吃下伯娘亲手做的饭菜的滋味,我没有伯娘的手艺,但想来也差不了太多,伯娘一定要好-好-品-尝啊”·    “你想做什么你要毒死我救命,救命啊”蕴秦槐花躲到老衙役身后,死命拽他的衣服,“你快报告大人,他,他要毒死我”·    蕴尉不以为意地对众人一笑,“想是伯娘受刺激太过,昏了头老爹,这一路上还请你多担待了。”
    严格说来,衙役并不是什么光荣的职业,老衙役要不是无儿无女要自己养活自己也不愿意接这么趟差事,这才刚出门呢就整这么多幺蛾子所以,即使蕴尉客客气气地拜托,老衙役在路上依旧给蕴秦槐花许多苦头吃。
    老衙役想得明白,这妇人的儿子出面只给了一张休书,连打点的银钱也没给一文,说什么风风光光地接回来八成都是空话,没意外这妇人就要死在流放地了,所以给她苦头吃又如何,她又找不到人帮她出头。
    众人看着蕴秦槐花被拉走,王姜氏才走到蕴尉身边道:“你这娃儿倒是心善,她那么对你,你竟然还给她饼吃·”·    蕴尉笑笑,虚揽着干娘到角四下无人的落里才道:“饼是好饼,也要她敢吃才行,没听她说我给她下毒了么等她饿极了想吃了,这饼也该馊了吧”·    “那也便宜她了”王姜氏冲着蕴秦槐花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剜了一眼,恨不得追上去咬蕴秦槐花两口解解气。
    “娘,别气啦,她已经遭报应了,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咱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好”蕴尉笑嘻嘻地推着王姜氏往回走。
蕴秦槐花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但是还有蕴大柱爷俩呢,那个蕴荣似乎巴结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呢··种田文·    不过那个人是谁看着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蕴尉皱眉苦苦思索,到底是哪儿呢·    秋寒屿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想什么”·    “在想在哪儿见过那个人……”蕴尉下意识回答。
·    秋寒屿突然快走一步,然后转身挡在蕴尉前面·蕴尉躲避不及,撞进了秋寒屿的怀里··    被撞的人丝毫不介意,反而伸手拦住撞人的人的腰,“你只要记得我是谁就行了”·    蕴尉呆住,秋哥这是进错片场了吧ooc了知道么这是秋哥会说的话么“秋哥,求别闹”·    秋寒屿丝毫不为所动,搂着他的手臂还紧了紧。
幸好刚刚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啊·“秋哥,我们去逛街吧难得一家人一起出门”蕴尉讨好地笑笑,前面王铁根已经在喊了。
    秋寒屿过了一会儿才放开蕴尉,绷着脸皮跟上众人,留下蕴尉还在纳闷到底是怎么惹秋哥不开心了·    蕴尉原先还不言不语跟在最后,化身透明人苦苦地思索,就连进了杂货铺也是往个隐蔽的角落一杵,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一堆白色的粉上。
    “老板这个包起来”熟悉的清冷声音似乎离得很近,蕴尉恍然回神,“什么”·    “这个是个胡商放在这儿寄卖的,据说叫什么生粉。”
老板一脸笑容地解释,显然刚才秋哥没少买买买·其实蕴尉这真是冤枉秋寒屿了,真正买买买的人是王铁根夫妇,因为儿子说了啊,能放的住的都买买买·☆、第59章·“哦,生粉……生粉”蕴尉瞪大眼睛问。
    “是,是啊……”老板不知道这个俊俏的小哥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不要么”秋寒屿问。
他刚刚看到小尉一直在盯着才说要买的,难道小尉不想要·    “要要要老板,我们全都要了,你给算便宜点啊”蕴尉一脸热情地看着老板,只差扑上去抱着亲亲了,这又让秋寒屿脸色黑了一层。
    “哎哎,成本价都给你们了”这东西摆了许久都没人要,现在又人要当然赶紧卖出去啦·    “谢谢老板,以后要是还有都给我留着哈”蕴尉笑得合不拢嘴,“秋哥,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不行,忍不住了,爹,娘,咱们回去吧今天有没有出海的船回来爹多买几条大鱼,咱们今晚做好吃的”·    蕴尉想起来的好吃的是鱼豆腐,不论是炒菜、炖煮都异常美味的好东西。
前世蕴尉就爱吃的不得了,原本还没想起来,现在发现了生粉,如何能不做一些解馋·    因为蕴尉嘴馋,一家人没再多逛,又买了些肥肉就急匆匆地回家去。
王铁根还半道儿被老媳妇撵下车去买鱼,“多买两条,儿子想吃呢”·    被撵下车的老头没有半点不高兴,听了老媳妇的话还乐呵呵应了声,“哎”·    马车先回家,几个人刚把买的东西归置好王铁根就拎着两条三四斤沉的鱼进门。
    鱼是当季的鲅鱼,因为肚子破了,卖相有些不佳·王姜氏埋怨自家老头子,“儿子想吃,你就不能买两条好的”·    “去的晚了,大鱼就剩这两条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做这东西就是越便宜的鱼越好”蕴尉记得任何鱼都能做鱼豆腐,也不介意鱼的卖相乐呵呵地接过去将鱼处理干净,头剁下来待会儿让娘红烧了。
    剩下的鱼身子被蕴尉片下鱼肉·剩下的鱼骨被扔进小锅里煮汤·鱼肉和肥肉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剁成肉馅·下一步似乎是制浆·    蕴尉皱眉想了一会儿,“娘,咱家的小石磨呢我用用”·    王姜氏正一脸紧张地守在一边随时准备上手,如今儿子有了吩咐当然是立刻行动。
    蕴尉将肉馅掺入少量的水,然后倒入小石磨中反复磨了两三次·然后加上鸡蛋和生粉反复搅拌·这个在后世都是有搅拌机的,现在只能靠手动了。
    不过这种费力气的活儿被蕴尉分配给了秋寒屿·秋寒屿二话没说,蕴尉如何安排他就如何做·所以,蕴尉只要时不时地看看,加点盐啥的调味品就行。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就在锅里倒上油,油开了鱼泥也准备好了·蕴尉左手抓一把鱼泥,然后握着拳头,出点力往上顶,鱼球顺利地在拳头洞口顶端出来了,然后用汤勺沾点水,把鱼球从拳头顶端移到油锅。
    放满一锅后,蕴尉用漏勺不停地搅动鱼球,等到鱼球儿变金黄就立刻捞出来··    鱼泥蕴尉没都炸了,豆宝儿和糖宝儿太小不能吃太多油。
蕴尉将剩下的鱼泥也挤成小鱼球儿下到鱼骨煮成的汤里,出锅的时候撒上点芫荽和一点点盐·那香味没有炸鱼丸那么浓烈,却多了一丝清甜之气,更得王姜氏的喜欢。
    “秋哥,秋哥,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蕴尉分了一圈儿,最后一碗被他献宝似的送到秋寒屿面前··    秋寒屿没有客气,就着蕴尉的手吃了一个鱼丸又喝了一勺汤,“很好吃,你也吃”·    “真的么我也尝尝”蕴尉没有多想,舀了一个鱼丸就送进嘴里。
秋寒屿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专心品尝鱼丸的蕴尉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一丝犹豫··    “啊,我真是天才,秋哥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做呢”蕴尉又舀了一个送进嘴里,一抬头看到秋寒屿眼巴巴地看着,顿觉尴尬,“秋哥要不要再来一个”·    “嗯”回答的毫不犹豫。
种田文·    然后一碗鱼丸就被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着吃了,等他俩吃完了才看到王铁根夫妇正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们··    蕴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力图镇定地问:“爹娘,怎么了鱼丸不好吃么”·    “啊好吃,好吃呢没想到我儿还有这手艺,呵呵,呵呵……”王姜氏一边说一边给了身边目瞪口呆的王铁根一拐子。
    王铁根立刻回神,也连连回答:“好吃,好吃,很好吃”·    晚饭王姜氏将鱼头红烧了,蕴尉又用肉末蔬菜炒了鱼豆腐,不止几个孩子吃撑,就连几个大人也撑得腆肚子。
    “小叔,今晚可以不回去么每次来爷爷奶奶家就不想回家……”许久没来过王家村的米宝儿眼巴巴地央求,也只有在这里他还可以是个孩子,所以每次来了都不想走。
·    其实不想走的又岂止他一个·    叔侄二人恋恋不舍地离开,米宝儿第一次嫉妒弟弟,他也好想留在蕴叔叔家啊·    看着米宝儿一步三回头,蕴尉也有些于心不忍,将剩下的鱼豆腐都用油纸包起来,“拿着回去让秋思做给你吃,吃完了让你叔叔捎信过来,我再给你做”·    蕴尉不说还好,越说米宝儿越不想走,“蕴叔叔,你下次做好吃的一定要提前叫我啊我逃学也会来的”·    蕴尉抬头看看站在米宝儿身后的秋寒屿:孩子,你当着家长的面儿说逃学,这事儿真的好么谁知秋寒屿根本没反应,似乎米宝儿这决定再正确不过·    瞪了秋寒屿一眼,蕴尉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兄弟,你侄儿都说要逃学了,你都不表示一下这家长当得太不负责了吧不说揍一顿也要批评教育两句啊·    秋寒屿唇角微挑:你说神马不懂·    蕴尉忍不下去,只得亲自开口教育米宝儿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好吃的一定记得给他送一份云云。
比起秋寒屿这个亲叔叔,蕴尉更像亲婶婶·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进去了·    送走了叔侄二人,蕴尉开始思索怎么把鱼豆腐加入馄钝摊儿的菜谱,可惜鱼豆腐制作步骤繁琐,成本也高,除非卖到高档的酒楼里,不然也就只能自家吃吃,放在馄钝摊子上要么卖不回本钱,要么无人问津。
    别人穿越,他也穿越,人家想个点子就哗啦哗啦搂钱,他好不容易想到一道美食,却只能自家吃,想想都郁闷··    蕴尉一郁闷就懒懒不愿动,好在干爹已经结束了这一季节的下海活计,可以帮王姜氏出摊,蕴尉就留在家里做饭看孩子,当然对外说的是他在家用功读书。
    这天傍晚,王铁根夫妇收摊回家带回来一个蕴尉意想不到的人·“老哥怎么来了最近生意可好”来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买马扎的商人。
    商人还是见人就笑呵呵的样子,“托福,托福,生意不错,小赚一笔·今日来是想跟老弟谈笔生意·”·    “老哥说笑了,我一个穷酸秀才,哪有能耐跟老哥谈生意”蕴尉笑的开心,“老哥进屋坐,粗茶淡饭,老哥要是不嫌弃就进来一起吃一点”·    “不嫌弃,不嫌弃,呵呵……”·    蕴尉原本用鱼豆腐给俩孩子做了汤,又炒了几个时令的蔬菜。
因为有客人,王姜氏又洗手做了几个菜,添了几个新鲜的鱼虾··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商人见天色不早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明,“老弟,你当初当添头给我的虾皮结果卖了个好价钱,西北的来的马队很是稀罕,所以老哥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多给哥哥准备些虾皮。”
    蕴尉当初就是想拿虾皮赚钱,但是虾皮虽然经过处理却也最多就是放半年左右的时间,蕴尉也不敢大量的做,要是卖不出去砸在手里就不好了·现在既然找到了买家,这生意自然要做起来,而且捕鲅鱼的季节刚刚过去,现在渔船多没什么事儿,找人捞些毛虾还是挺容易的。
    蕴尉盘算了一阵,“可以啊,老哥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多多益善”商人收敛了笑容,一脸的严肃认真,可见他对这次生意的重视。
也是,如果不重视也不会快天黑了还往别人家里跑··    “老哥看来是拉到大主顾了·只是老哥,咱做生意都讲诚信·有些话我得先说明白。
这虾皮虽好,保存须得放在阴凉干燥通风的地方,最多放五六个月,日子再久就要变味的·还有,老话说‘食不过三十里’,西北内地的居民不靠海,吃咱们海货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过敏,吃的时候必须注意,第一次食用不可食量过多……”蕴尉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怕商人记不住还列了注意事项的单子,“老哥要跟你主顾说清楚,若是他还大量要,就说个具体的数量,剩下的我来想办法,保证不误了老哥生意就是。”
    商人揣着单子离开,隔了一天又来找蕴尉·“老弟,你说的我都跟马队的领队说了,他们说这次先要五百斤·”·☆、第60章·五百斤要是搁在大机器时代连批发都算不上,可是搁在这一切都要靠人力的时代却是不小的数量,起码仅靠着王铁根一家三口,就算加上秋寒屿、覃思、秋思也是弄不出来的。
    “行,老哥啥时候要货我这边怎么也要十来天·”蕴尉也没数做这么多虾皮究竟要多久,只能保守地估计了一下。
    “可以,我跟那人说说,让他们先去办别的货,完事儿再来带虾皮走·”商人跟蕴尉谈完正事儿,也没多耽误功夫,立刻就离开了··    商人一走,蕴尉就抽出纸来列要注意的事项。
算算日子,今天秋哥应该会来,他们要好好合计合计这生意该怎么做·蕴尉刚想到秋哥,秋寒屿就进了门·两人商议了一阵子之后决定将做虾皮这活儿交给村里,让村长领着村里人一起做。
种田文·    一来是靠他们家这点人做这么多虾皮实在费劲,二来蕴尉想给王铁根夫妇在村里结个善缘·都说乡下人淳朴,可有时候也愚昧·在这里,只生女儿的人家都会在背后被笑话是个绝户,更何况王铁根这种膝下一个亲生血脉都没有的人家,即使有几户交好的人家也是弱势。
这其中的隐秘,从几次王家闹腾都没有人上门帮忙就可以窥探一二··    商议定了,就等王铁根晚上回来去跟村长提·“好不容易想了赚钱的点子却是帮别人做嫁衣,哎~”说不郁闷都是骗人的。
    “虾皮量大利薄,不适合我们,你若是想做,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利润比较大的海货·”这话明明是一本正经,却让秋寒屿说出了宠溺的味道。
    蕴尉想赚钱想的头都快秃了,自然没注意秋寒屿的语气,只关注了他说的内容,“要说利润大的,自然是海参啊,瑶柱啥的高级货,但是这些东西有市场么当然啥时候都不缺有钱的人,可是,咱们能弄到原料么”·    秋寒屿看到蕴尉苦恼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安慰性地揉揉他的脑袋,“出去走走,或许会有发现”·    “好吧……”蕴尉没啥精神地应了。
等离了秋寒屿的视线,立刻欢脱地对俩小娃儿说:“豆宝儿、糖宝儿,快,咱们出去玩儿~”·    没多久的功夫蕴尉就收拾了一套家什儿准备去赶海了。
见状,秋寒屿无奈地摇摇头··    到了海边,秋寒屿负责安全,蕴尉负责带着俩孩子玩儿·好吧,其实是秋寒屿带着俩孩子看蕴尉玩儿··    这个时间海边做活的人不少,蕴尉还比较能收的住,只是捡个贝壳,敲个海蛎子啥的。
蕴尉正嫌这么玩儿不爽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片黑乎乎的东西被海浪推着往岸边来··    蕴尉揉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立刻甩了手里家什儿,连裤腿都顾不得挽就冲了过去。
蕴尉突然的举动将秋寒屿吓得不轻,当下也抬腿跟着蕴尉往海里去··    蕴尉拼着一身湿终于捞到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大笑起来·秋寒屿以为那个东西让蕴尉魔怔了,劈手夺过来就要往海里扔。
    然而他刚扬起手,蕴尉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不要,不要扔,秋哥,不要扔”·    秋寒屿顿住动作,问询地看着蕴尉。
蕴尉咽咽口水,不错眼珠地看着秋寒屿手里的东西,“秋哥,冷静,不要扔,千万千万不要扔,你一定要扔就扔我吧”·    “这是何物”媚眼儿都抛给瞎子看,秋寒屿忍无可忍地问。
    “这是海带啊哈哈,这里竟然有海带”蕴尉眉飞色舞地挂在秋寒屿身上··    秋寒屿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无奈地拦住蕴尉的腰往岸上走。
等回到岸上,蕴尉迫不及待从秋寒屿的手里夺过海带,眉开眼笑的往家走··    在他第三次险些被绊倒的时候,秋寒屿怒了,夺过蕴尉手里的海带扔进木桶里自己拎着,“好好走路”·    蕴尉瘪瘪嘴想争辩两句,却看到秋寒屿要拿着许多家什儿还要小心看顾俩孩子就像是撒了气的皮球,老实了。
    回到家蕴尉还没开口,秋寒屿先说:“先去换衣服”·    蕴尉想着反正海带已经被带回家了,怎么着也跑不了,索性先去洗个澡。
刚刚注意力全都在海带上没留意,现在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又痒又涩,难受的紧··    再看看秋哥,刚刚也是冲进海里的,估计现在身上也好不了多少。
一股歉意从心底升起,蕴尉连忙打水烧水,“秋哥,我烧了水,待会洗洗吧,这里有你的衣服,换换舒服些·”·    “你先”俩人轮流洗了澡。
等秋寒屿洗完,蕴尉已经将两人的衣服洗了,秋寒屿要帮忙却被蕴尉赶去看孩子··    等蕴尉洗完衣服,想起还被放在桶里的海带,却见他的桶里空空如也,“秋哥,你把我的海带收哪儿去了”·    “我没动”·    秋寒屿从各方面来说都比蕴尉见识要广。
听到蕴尉的话之后,他神色一动上前查看··    木桶里面原本有蕴尉捡的贝壳、敲的海蛎子,还有蕴尉心心念念的海带·木桶被秋寒屿拎回来之后就直接放到了灶台上。
家里可能会闯祸的俩小家伙都没有灶台高,要说被小家伙拿去玩儿了根本不可能··    蕴尉一直在院子里洗衣服也没见着外人进来,野猫野狗偷吃也不会连贝壳也吃……·    秋寒屿屏息,将手慢慢深入木桶里。
明明木桶里空空如也,蕴尉却仿佛看到了水波在木桶里荡漾开·他下意识抓住秋寒屿的衣袖,担忧地看着秋寒屿伸进桶里的手少了半截手指,“秋哥”·    秋寒屿没说话,手指一动,将蕴尉的海带抽了出来“海,海带”蕴尉惊叫,从无到有,这种场面蕴尉看了无数次,但那都是在过去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电视剧活生生的,亲眼看到的完全是第一次·    “秋,秋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会变戏法呵呵,像是真的一样,太厉害了呵呵呵……”蕴尉干笑两声。
    秋寒屿还是不说话,再次把手伸进木桶里·“秋哥,秋哥,别再来了”蕴尉紧紧抓着秋寒屿的手,未知让人恐惧,这要是出了事秋哥的手就没了这么好看的手,没了多可惜……·    咳咳,蕴尉拉回心神,这个时代可没有断肢再植手术……·    “无碍”秋寒屿将整只手伸了进去,试探地摸索。
蕴尉敲的海蛎子啥的一个接一个的被捞出来,然而桶里的异象还没有消失··    最后一次,秋寒屿什么也没摸出来·准确的说,秋寒屿摸出来的东西他们无法以肉眼看到。
秋寒屿皱眉思索一番,双手虚虚合拢感觉着手中物件的形状,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不知过了多久,蕴尉隐约看到秋寒屿的手中多了一个半透明的海螺,大概巴掌大小。
种田文·    “此物非凡品,须得滴血认主,小尉可敢”秋寒屿前世跟着师尊也见识过不少仙家的宝物,但是这宝物却从未听闻。
    滴血认主蕴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不是升级流小说必备金手指的前奏“要要要”蕴尉觉得眼前出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通天大道·    “指尖血”·    “好嘞”蕴尉咬了半天,手指皮儿都没破一点,不得已只能拿来菜刀。
秋寒屿看着蕴尉拿着有他脑袋那么大的菜刀在手上比划,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空出一只手夺下蕴尉手里的菜刀,然后握住他左手食指,凑到海螺的尖尖的一端。
“等等”·    蕴尉突然喊停,“秋哥,这个东西是你发现的,该归你所有才对……”·    秋寒屿的回答是用海螺刺了蕴尉的指尖一下。
蕴尉只觉得刺痛一下之后眼前金光闪烁,片刻之后恢复平静,只见秋寒屿的掌心放着一只平凡无奇的海螺··    “这东西怎么玩儿”蕴尉伸手戳了戳海螺。
    秋寒屿皱眉思索一阵却毫无头绪,只得对蕴尉摇摇头··    “算了,怎么说也是我的东西了,先养着吧也不知道井水行不行……”蕴尉嘀嘀咕咕地舀了半盆清水将海螺放了进去。
然后转头去跟俩孩子玩儿去了··    秋寒屿重活一世还是第一次见不拿仙家宝贝不当事儿的人,无奈地摇摇头,站在角落里看一大俩小玩耍,直到糖宝儿趴在蕴尉身上喊:“大大,大大……”·    “糖宝儿是饿了么”蕴尉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爹爹去给你做好吃的鱼鱼好不好”·    “次,次~”小家伙扬起肉肉的小脸蹭蹭自家小爹爹。
    “等着啊”蕴尉让俩孩子在院子里玩泥巴,他自己端了木盆到井边收拾自己带回来的海货··    “秋哥,这海蛎子号称生物伟||哥,男人吃最好了,秋哥待会儿你要多吃两个”蕴尉坏笑着看着秋寒屿,“哎呀,要是有三文鱼就好了,咱们做三文鱼刺身……还有北极甜虾,刺溜~好想……”“吃”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哗啦~”一声木盆翻到,水洒了一地,一条手臂长短的大鱼在地上扑腾,还有几只虾子在跳呀跳。
☆、第61章·蕴尉离木盆最近,被甩了一身水,愣愣地蹲在地上·秋寒屿站的不远,变故发生的瞬间就奔了过来,拉起呆愣愣的蕴尉,“没事吧”·    蕴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秋寒屿的脸,半晌才回神,“秋哥,是我眼花了么”·    “此物并非凡品”秋寒屿摸摸蕴尉脸上的水,意思是:这些都是正常的·    “那三文鱼是真的北极甜虾也是真的”蕴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快快,我的鱼,我的虾,快快,秋哥,快帮我捉回来”·    等将鱼虾都捉了回来,蕴尉像是老巫婆一样捧着海螺念念有词,“我要瓦沙比,我想吃瓦沙比,绿色的,一坨坨的瓦沙比和酱油”·    然而海螺毫无反应,被蕴尉心心念念的瓦沙比也没有影子。
“怎么回事”蕴尉疑惑地看看秋寒屿,“难道只能是活物么豆宝儿和糖宝儿应该喝牛奶,来一只奶牛吧奶牛,奶牛,黑白花纹的奶牛~”海螺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还有冷却时间我还想吃帝王蟹呢”蕴尉一脸委屈地看着秋寒屿,正说着话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木盆里仅剩的一点点水里爬出一只蓝色的怪物,踮着脚尖朝蕴尉爬去。
    “啊~~啊~~”糖宝儿先看到,还不太到一岁的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急的啊啊叫··    听到儿子叫唤,蕴尉很自然地转头查看,却看到儿子拿着小棍儿指着自己身后。
蕴尉下意识也跟着叫“啊~~~”·    秋寒屿也看到了蕴尉身后的情况,下意识摸腰间,摸空了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那个血肉纷飞的时代,他不能随便佩剑了。
他迅速从柴垛里抽出一根柴棒,向那蓝色的小怪物攻过去,饶是上辈子见识多广他也没见过此等妖物··    “等等等等~~~”那木棍还没等碰到那妖物,秋寒屿就被蕴尉拦住了,“别弄死了,壳子要不要弄碎了,碎了就不好吃了”·    秋寒屿终于明白这妖物是蕴尉弄出来的了,刚刚他的尖叫也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秋寒屿收回木棍,“要怎么弄”·    怎么弄蕴尉也不知道哎不过他记得那些老外拿着帝王蟹拍照的时候都是抓着蟹敖的,“抓蟹敖……吧”·    幸亏秋寒屿武艺高强,没费太多力气就捉住了帝王蟹,然后蕴尉欢脱地打水给帝王蟹洗了个澡,连在一旁扑腾的三文鱼和北极甜虾都顾不得了。
    然后蕴尉犯难了,这帝王蟹是速冻保鲜之后才会出售,活的该怎么处理“那个,呵呵,秋哥,帮我把它弄死吧……”蕴尉说完又急忙说:“上面的壳子不要弄碎,我要给豆宝儿和糖宝儿蒸鸡蛋吃”·    秋寒屿等了一会儿确定蕴尉没啥其他要求了,才动手送帝王蟹往生。
蕴尉乐滋滋地给帝王蟹分尸,送上锅蒸·这次没有准备,就只能做最普通的清蒸了··    蒸着帝王蟹,蕴尉想起来他的鱼还在扑腾·三文鱼最好当然是刺身或者是寿司,可是没有瓦沙比,杀菌倒是可以用烈酒,但是味道要差很多。
蕴尉只能开动脑筋想着其他吃法··    鱼头可以用来炖豆腐,鱼肉可以煎·蕴尉盘算好了吃法,准备下刀杀鱼,又看到了活蹦乱跳的虾子··种田文·    蕴尉抿着嘴想了想,温柔的从井台边捞起被遗忘许久的海螺,“虾子吃不到啦,可以让它们回去么”·    话音刚落,刚刚蹦的还很欢乐的虾子一个都不见了。
“呵呵,以后我可以变戏法挣钱了呢……”·    “大大,大大”糖宝儿抱着蕴尉的腿,他真的饿了呢,还要多久才能吃到好吃的肉肉·    被儿子催促了,蕴尉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边杀鱼一边吩咐秋寒屿,“秋哥,你拿俩铜板去前街王老叔家换块豆腐,要是不认得门就让豆宝儿领你去”·    蕴尉将鱼鳃扣掉,鱼肉片下来切成两指宽的小块。
处理好了鱼后,蕴尉去菜园子里摘了四个西红柿,一把小葱,都洗净切好备用··    因为秋寒屿还没回来,他决定先把鱼肉处理一下·蕴尉将切好的三文鱼块儿,加入葱,姜丝,适量的料酒,盐,黑胡椒,轻轻拌匀,搁放一旁。
这会儿功夫秋寒屿已经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蕴尉拿起一个洗好的西红柿一掰两半儿,俩孩子一人一半·开饭还有些时候,先垫垫也好·“秋哥,帮我把豆腐冲一下。”
    他吩咐这秋寒屿,自己也忙活起来,先在锅内放入油,油热后放入三文鱼头,煸炒到表面略变成金色,再把开水兑入煸鱼的锅中,淋入少许料酒·接下来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入锅中,秋寒屿递来的豆腐也被蕴尉刷刷几刀切成小块一同放入锅中,加入盐和白胡椒粉调味,撒上切好的小葱段儿。
最后小火慢炖,炖到汤汁变浓··    炖鱼头是个功夫菜,蕴尉把鱼头汤锅换到里灶膛较远的灶头,离灶膛较近的则换了个锅,倒上油··    煎三文鱼本该用橄榄油,可是蕴尉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只能用普通的油代替。
等油热后,放入鱼,两边煎黄·然后将柴抽出两根让火势小一些,不停地翻面,直到将鱼煮熟··    煎好了鱼,蕴尉找了俩小碗儿先给俩孩子挑出两块凉着,等不烫了了才喂孩子们吃。
豆宝儿大些,蕴尉就给他洗干净手,挽挽袖子让他自己抓着吃,米宝儿还小,只能大人将鱼肉戳碎,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喂··    “秋哥,这些是我给孩子们煎的盐味轻,待会儿我再给你煎些……”·    秋寒屿觉得胸口有点热,这副画面不就是自己理想中家的样子么他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原来心底依旧渴望着。
    “秋哥秋哥,你怎么了”蕴尉嘚啵嘚啵说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抬头发现秋寒屿少见的失神了··    “无事”·    “哦,我刚刚说,要不把爹娘都叫回来吃饭吧,这鱼和蟹子都要新鲜吃才好。”
    “嗯,我去·”·    秋寒屿脚程快,回程有驴车也用不了多少工夫,所以蕴尉给米宝儿喂了两块鱼肉之后就不再喂了,转而去把剩下的鱼肉煎好。
    蒸米饭来不及了,蕴尉就把馍馍馏了馏·等他收拾好,驴车也进了门··    今天没有外人,蕴尉做的饭菜虽然样数少但是分量足,所以王姜氏也没再添菜,洗洗手就坐下吃饭了。
    不管是帝王蟹还是三文鱼,都是王铁根等人没见过、没听过、没尝过的,所以今天这顿饭吃的安静地有些异常··    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王铁根先开口发言,“这鱼肉厚实,不过却没有咱海里的鱼味道鲜,这怪螃蟹味道还好。”
    王姜氏的感想应该跟王铁根的差不多,但又舍不得打击儿子又道:“这个鱼头豆腐汤不错,很入味,好吃”·    蕴尉默默地看向秋寒屿,秋寒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吃”·    蕴尉有些沮丧,这些算得上是比较好的食材了,但是因为他的收益有限生生给浪费了,早知道有今天他当初就不考什么什么九八五、二一一了,去某东方学个厨师证多好啊·    秋寒屿看出蕴尉不高兴,艰难地安慰:“怪蟹很好吃”·    “什么怪蟹,那叫帝王蟹”蕴尉一脸委屈。
    “嘘~”王姜氏轻轻拍了蕴尉一巴掌,“你这娃子咋啥也敢说,啥呀就帝呀王呀的·”·    “有啥不敢说的,他又听不到……”蕴尉嘟哝这开始将剩余的帝王蟹肉拆解下来,留着煮粥。
    这帝王蟹的个头不小,俩孩子没让多吃,大人们也没吃多少,所以拆下来的蟹肉有不少·蕴尉将蟹肉分成两份,一份附上一张菜谱,“这个你带回去,让秋思给米宝儿做粥吃。”
    不知道是不是王铁根夫妇觉得中午对儿子的打击太过了,晚饭的蟹肉粥得到了一致好评·蕴尉领了这个情儿,却始终提不起精神·果然还是该吃刺身的。
    心里有了念想,蕴尉怎么也坐不住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门去了县城·他不知道瓦沙比此时出现了没有,去药铺里问问应该有所收获··    果然,到杏林药铺一问,瓦沙比那是神马蕴尉僵住,瓦沙比是日文的音译,汉语,汉语叫什么来着蕴尉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能问抓药的活计,“你们这里有没有味道类似芥末但是又不是芥末的药材”·    活计皱眉想了半天,“好像真有,等等我给你问问”不多久活计拿了一个小纸包过来,里面总共两克不到。
蕴尉一喜,“剩多少我都要了”·    “就这么多了,爱要不要”显然药铺的伙计还记恨蕴尉当初来找茬。
    “还有新鲜的么”·    “新鲜的你当我们这里是菜园子么”·    “我要是想把这里拆了当菜园子,也不知道你们少东家介意不介意,毕竟我家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呢”蕴尉敛了喜意,凉凉地说。
种田文·    小伙计脸憋得通红,“你,你别太嚣张了,我们少东家不会听你的”·☆、第62章·“是啊,我也觉得,这地脚不错,当菜园子可惜了。”
蕴尉点头附和,“不过,你说救命恩人要他辞退一两个伙计,你说你们少东家肯是不肯”·    伙计脸苍白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不冷不热地说:“我们少东家不管铺子里的生意,这里是我们大掌柜说的算”·    “哼哼,也行,叫你们大掌柜来吧”伙计不知道蕴尉要做什么,但是他自认对付不了,乖乖地去叫大掌柜了。
蕴尉远远地看见大掌柜就热情地招呼,“大掌柜,好久不见,看着最近生意不错啊哎呀,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功夫,这不我想要这药,新鲜的那种,你们伙计说没有我说这东西我都要了,他也说没有,这点点药沫子塞牙缝也不够吧这偌大的药铺就这么点存药不过话又说回来,反正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认得什么药材,胡乱弄点草磨碎了给我们我们也不懂……”·    药铺大堂里不少人正在抓药,原本抓了药要往外走的人听了,顿住脚步怀疑地看着大掌柜。
大掌柜脑门子上的汗“蹭”就出来了,又来这一招·    甭管招老不老,它管用就行,大掌柜不得不吃这一招·“这东西是山葵,咱们本地没有,都是从远地方运过来的,所以是真的没有新鲜的。
存货……倒是还有一些,不过我们药铺也要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不能全给你们·”·    蕴尉想想,觉得掌柜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他只是满足口腹之欲,别人说不定要等着它救命了呢于是退了一步,“那给我一半儿吧,以后若是有了,也给我留一些”·    “自然可以,我们杏林药铺的药材是最全,价格最公道的”·    蕴尉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掌柜,直到小伙计拿着辣根过来,蕴尉才朝大掌柜拱了拱手,“多少银子”·    “公子说笑了,您是我们少东家的救命恩人,几两山葵,我们怎好收您的钱”大掌柜笑眯眯地说,力图让人觉得蕴尉是个携恩求报的小人。
    “哈哈哈,掌柜果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你几两山葵不收我钱,我下次哪敢再上门来,几两山葵换你们少东家一条命,真是最划算不过的买卖”蕴尉也笑眯眯。
几句话扭转了旁观众人的印象,让人觉得这掌柜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大掌柜嘴角抽了抽,“这些山葵粉收的时候八十个铜板一两,这里是三两”·    蕴尉不知道行情,不过他也不介意被宰,反正几百个铜板还能拿出来,于是数了二百四个个铜板给了掌柜,又道了声谢才离开。
    出了药铺蕴尉又去买了些糖、盐、醋等调味品才回家·悠闲自得的蕴尉并不知道他前脚离开药铺,后脚药铺的小伙计就跑去了秋府··    小伙计要找的人并不是他口中的少东家秋寒屿,而是秋老二。
小伙计被秋老二叫进书房,添油加醋地将蕴尉的言行说了一遍··    秋老二倚坐在椅子上,左手扶着左边的扶手,右手肘支在右边的扶手上,拇指和中指慢慢地搓着,眯着眼睛问:“你确定他跟三弟的关系异常亲密而不是一个穷秀才妄图攀附我们秋家”·    活计想了想,摇摇头,“看着不像是一般穷酸秀才,几百个铜板,眼睛也不眨一下就掏出来了。”
    秋老二烦躁地挥挥手,“没准儿是三弟给他的呢”不过能给他钱,关系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吧听说,秋三儿还让那个小野种住在那个秀才家……·    秋老二又搓了一阵子手指,半晌对小伙计道:“我听说这个秀才爹妈都死了,还在孝期,他们这些读书人最注重的就是那些虚名,你这样……”秋老二把小伙计招到近前,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末了,“记住了么”·    小伙计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记住了”·    小伙计回去之后就跟掌柜说了二少爷的吩咐。
然后从那天起,杏林药铺就少了一个小伙计,这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药铺很少有人常去,偶尔有个常去的……都常往药铺跑了,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关注这些闲事儿。
    至于他去干了啥反正没安好心·    花开两朵,咱们先来表一表主角这一支·却说蕴尉买了山葵粉,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有事儿要跟家里老两口商议来着,于是急火火地赶回家,还好因为今天蕴尉出门没人看孩子,老两口今天没有出摊。
    蕴尉拉着老两口将商人跟他商议的事儿说给他们听·王铁根知道蕴尉在虾皮制作、贩卖上花了很多心思,这眼瞅着就能收益了,儿子怎么突然要把这买卖让出去·    “爹,我原本是想做这买卖的,可是咱家最近太惹眼了,村里如今多少人眼红咱家的馄钝摊而且,这次数量太大,光咱家的人根本干不出来,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咱们毕竟在村子里住着,总要邻里照应。”
蕴尉说的也算是实话··    “那你把晒虾皮的法子告诉别人,咱家以后都不能做这买卖了·”王姜氏还是不乐意··    蕴尉乐了,“娘,馄钝摊还不够你忙活呀这晒虾皮没啥技术含量,看看就能会,咱们也瞒不了多久,自己主动拿出来那是多大的人情您老也别担心咱家没了来钱的法子,我还有别的挣钱的办法”·    王姜氏自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本事的,可是赚钱哪有那么容易罢了,儿子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最多以后她再多干点。
    “娘,你可别总想着挣钱哈,豆宝儿和糖宝儿跟您都不亲了”蕴尉如何看不出王姜氏的想法,“家里的花用还够,若是没钱之前我还没挣到钱,娘您再出马也不迟”·种田文·    “成”王姜氏被儿子逗得直乐。
    之后蕴尉和王铁根又商议了一阵子,便出门去了村长家··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海资源丰富却也喜怒无常,所以村子里普遍只是温饱而已,如今蕴尉这单不算大却也不小的生意可以改善不少人家的生活,村长自然乐意。
    “大叔,小侄多句嘴,说的不对您莫要跟晚辈计较·”蕴尉对村长还是比较客气的,“这晒虾皮不是什么累人的活计,也不难,所以能不能挑那些家里没有壮劳力的人家当然,都是一村的人也不会偏了哪一家,小侄还有别的想法,也能挣钱只是累一些,挣钱也会多一些……”·    “你这娃子,你这样为村里着想,大叔哪能不明白,这是好事,大叔自当办的漂漂亮亮的”村长在村里声望不错,人也厚到。
    “大叔是爽快人,只是这新的挣钱法子我还在实验,等成了大叔再跟大家伙儿说成不”村长自无不可,“那我去跟那商人联系,让他直接跟村里签契约,大叔您先问问那些人家愿意做。
我爹娘做过多次,可以教给大家伙·”·    村长很高兴,对着王铁根说了很多好话,又敲定了一些之后高高兴兴地将王铁根父子送出门·蕴尉看时候还早,骑着小毛驴准备再去一趟县城,却被秋寒屿那匹颇有灵性的马儿拦住。
秋寒屿上次过来,它不想走,就让主人自己走回去了·    蕴尉摸摸马儿的鬃毛,“怎么了想家了可是把你送回家我怎么回来呢”·    马儿喷个气儿,又是点头又是甩头,“得了得了,你甩的再热闹我也不懂啥意思,你想陪我进城”马儿点头,“行,那走吧”蕴尉又把小毛驴牵回棚子里系好,给马儿套上马鞍,出门。
    蕴尉第一次骑马出门,马儿走的很稳,这让蕴尉放心不少,“你还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不如给你起个名字叫聪聪吧”·    “嘶~”甩头甩头甩头·    “好好好,不叫不叫”骑在马上的蕴尉吓得立刻抓住马鞍,“那你想叫什么啊玉夜照狮子追日赛风驹立地滚风骓玉面紫骅骝……”蕴尉说一个顿一下,马儿却根本不搭理他,径自往前走,直到把蕴尉穿越以来灌的那点墨水掏空,“算了要不你跟豆宝儿糖宝儿排一辈儿,叫骓宝儿吧,骓是顶级宝马的意思哟”蕴尉拍拍马儿的脖颈解释。
    谁知道蕴尉敷衍似的名字竟然得到马儿的认可,连着点了两次头·“什么骓宝儿你确定你喜欢的名字还真接地气啊将来跟着你的主人战场杀敌,你家主人大叫一声‘骓宝儿,冲啊’哈哈哈哈哈……”蕴尉被自己脑补的场景笑抽了。
·    骓宝儿不乐意了,甩了脑袋甩脑袋甩脑袋,“好好好,我不说了·骓宝儿当小名吧,跟豆宝儿、糖宝儿一样·当年楚霸王的坐骑号称是第一神骏名字叫乌骓,我想你的灵性一定不输它们,不如你也叫乌骓踏雪乌骓”然后不等骓宝儿反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一人一马一个说一个点头摇头,竟然就这么一路聊到了县城。
幸好蕴尉还有些分寸,进了城之后就不在跟骓宝儿说话,很快找到商人的住处,敲定了签契约的时间等一些细节就牵着马出了门··☆、第63章·蕴尉趁四下无人的时候趴在骓宝儿耳边问:“你要回家么我先送你回家”·    骓宝儿可能还在为蕴尉单方面决定了它的大名而生气,也不搭理蕴尉,等蕴尉上了马,它径自往城外走去。
它才不要回那个家呢,都没有好吃的草料和小伙伴小毛驴·    蕴尉回家路过村长家又跟村长招呼了一声,让村长明日跟他一起去县城跟商人写契约,村长应了。
    第二日村长跟着蕴尉家的驴车一起进了县城·商人已经在一家熟识的茶楼里等着他们了,几人急匆匆地进了茶楼,没看到不远处一个阴暗角落里的一个人影。
    人影在他们进去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出来,撒腿飞奔·不多时一群人急匆匆地朝茶楼走来,打头领路的就是从药铺里消失的小伙计,第二个一脸怒容的竟是新来的学正大人,后面三四人都是一些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小伙计进了茶楼,将一个跑堂拉到角落塞了几个钱问出了蕴尉几人所在的包间,然后转身引着学正等人上了楼··    包间里蕴尉等人已经聊得差不多,契约的内容也已经敲定,只差落笔。
商人唤了门外候命的伙计去取笔墨和纸张,伙计刚刚把东西取来,商人刚刚落笔写下立契约的双方,学正等人就进了门··    学正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包间里,商人坐在主坐,村长坐住宾,王铁根坐次宾,蕴尉坐在王铁根身边·正常情况来开,蕴尉就是来打酱油的··    可是那伙计信誓旦旦,说廪生蕴尉守孝期间行商贾之事,带他们来捉现行来了。
    蕴尉见到学正大人,又看到门口角落里鬼鬼祟祟的身影,便确定了来者不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蕴尉笑着站起来冲学正作揖,“不知学正大人也在此间饮茶,未曾拜会,还望大人赎罪。”
    “蕴秀才不是在守孝么怎么不结庐苦读,却来这闹市”学正正色问··    “不敢欺瞒大人,尉是与友人有约,故而来此赴约。”
蕴尉半含着头,恭敬地回答··    “友人何种友人做生意的朋友”学正大人面露不悦。
    “大人英明,尉这朋友确实是做生意的人·他见识多广,为人爽朗实在是难得的益友·”学正大人的话让主坐上的商人很没面子,蕴尉只能尽力描补,以后还要做生意呢,可不能让学正给他把人得罪了。
    “你是我县的廪生,怎可与下九流的商贾为伍”·种田文·    “大人,万般不是皆是尉的不是,尉这位大哥,为人仗义,做生意诚心,虽为商贾却有侠义心肠,请大人莫要轻贱于他”蕴尉心里把学正大人骂个半死,越说越过分,看来不把人给他得罪死了是不罢休了·    “你这般维护一个商贾,可还有一点点读书人的气节”·    “在尉心里,他先是尉的朋友,后才是一个商人。”
    “如果本官说不准你再同他来往,你要怎么办”·    “大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要尉与友人绝交自然会有正当的理由,还望大人告知尉。
若只是因为友人是商贾……恕尉难以从命”蕴尉这句“难以从命”一出口,包间里响起了几声抽气声,那商人更是难以自制地喊出“老弟……”·    “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蕴尉回答地毫不犹豫。
废话这他将来还要指望这商人帮他拉生意呢至于科考,他三年之内不能考,三年之后会天下大乱,再恢复科考不知道猴年马月了,那时候现在的学正大人还活没活着都两说呢要得罪谁不是很明显么·    “好”学正转身要走,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小伙计蹿了出来,对着学正耳语几句,学正板着脸转身,“我再问一遍,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商贾之事”·    “算是”蕴尉答的模棱两可。
他不能答说不是,因为这事儿是他从中牵线,契约书上的见证人也是要写他的名字的··    学正刚要发怒,一直沉默的村长却先一步来到学正面前做了个揖,“大人有所不知,托了蕴秀才的福,这次其实是我们村里与这位掌柜做买卖。
因为这位掌柜与蕴秀才相熟,蕴秀才想着我们村里穷苦人家多才替我们揽下这笔买卖,蕴秀才并未从中得到任何好处·”·    “是这样么”学正看向蕴尉。
    “吾等有幸,今日得大人驾临,若是大人没有政务要忙,可否留下来喝杯茶,一起给做个见证”蕴尉低下头请托·这当然不是让学正一起做见证人,只是要让学正看到,这笔买卖究竟是谁跟谁做,他蕴尉在这中间又是担任个什么角色。
    学正想了想,“也好”便跟同来的几个读书人一同围桌而坐·其中一个读书人主动接过纸笔,先将商人已经写好的内容呈给学正看过,学正点过头,才换了一张纸重新书写契约。
    待立契人和见证人都签了字画了押,学正满意了,“这事儿已经见了分晓,蕴秀才并未在守孝期间行商贾之事……”·    “大人,他前些日子还在码头摆摊买馄钝,老多人都看到了”见学正这样说,小伙计急了。
    “嗯”学正看向蕴尉,意思是:你解释下吧·    “禀报大人知晓,去载,尉父母不幸亡故,大伯与大伯娘登门主动要照顾尉,尉推辞不过,就允了二位长辈。
然,二位长辈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将尉家中父母所遗银钱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席卷一空补贴儿子·后来,尉的伯娘更是因为不忿而放火烧了尉的房屋,尉此时已经算是孑然一身,连立足之处也无。”
蕴尉面露悲戚,让听他说话的人都感觉到了他此时的伤心··    “这事儿我听说了”学正点头,不光听说了这段儿,还听说了大牢门口亲儿子给亲娘送休书的事儿。
真是读书人之耻二弟竟然还愿意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今儿回去一定要问问,若是玩够了,就让二弟赶紧跟他断了·    “尉父母在天有灵,保佑尉遇到了义父母。
义父母只是普通的渔家,为了让尉可以安心读书,义父不顾年事已高出海捕鱼,义母起早贪黑出门卖馄钝补贴家用·可是义母一介妇人,如何撑起一个摊子就算可以,尉又怎么放心地在家中安坐所以尉去摊子上帮了几天忙。
后来义父不再出海之后,怕污了尉读书人的名头,已经不允许尉再去卖馄钝了·”蕴尉大略说了说··    听完,学正点了点头,“虽然此举有悖礼法,但也在情理之中。
蕴秀才是我县廪生,应为我县读书人的表率,今后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再做此类惹人诟病的举动了”·    “尉谨遵学正大人教诲”蕴尉等人恭敬地送走了学正等人。
他不知道学正出了茶楼之后,就回头对同来的几人说,“此子为子纯孝,为友至诚,可与之交·”·    这事儿本来该就这么结束了,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秋寒屿的耳中。
秋寒屿当时并没有什么表示,转身就去了杏林药铺,当着掌柜和所有活计大夫的面用随身的玉珏敲掉了小伙计的两颗门牙,“认清本分,妄言惹祸”·    秋寒屿冷冷地扫过所有人。
都看清楚了,想好了自己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胡说八道要挨揍,知道么·    掌柜额头直冒冷汗,偏偏秋寒屿如有实质的目光最后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结清工钱,汤药银子,永不再用。”
    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回答:“是·”少东家这是在立威,也是在敲打他·伙计是雇来的,还会赔汤药银子,他可是夫人的陪嫁奴才,主家就是打死了也就是往乱葬岗一扔了事。
    夫人不管事,少东家更不理这些,让掌柜有些自大了,以为巴上秋府二少爷就能翻身当主人,可惜只要卖身契一日不在自己手中,他就还要看人脸色··    揍了该揍的,敲打了该敲打的,秋寒屿并未多做停留,掌柜恭敬地将他送出门,末了秋寒屿给他留下一句,“莫做不当之举,可保你安稳。”
    掌柜除了连声应是还能回答什么呢·    这是到此了结了太天真了当夜,秋二出门应酬,归家途中却摔断了腿。
    隔日,素来与二房不来往的秋寒屿上门探病·秋寒屿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秋二,半晌,似是不经意地拂过秋二受伤的那条腿的脚踝处·“二哥,行路须小心”·种田文·    秋寒屿留的时间不长,从头到尾只说了这一句话,却似话里有话。
秋寒屿离开之后,秋二的贴身婢女进屋伺候,不满地向主子告状:“这三少爷也太不讲究了,上门探病竟然什么也没带”·    “你说什么”婢女的话让秋二从刚刚的思索中回神,“你说他什么都没拿”·    “是呀,主子您当然不是却他那点东西,可是……”婢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秋二挥手止住了。
秋二仔细思索秋寒屿进来时的一举一动,想到他拂过自己脚踝时的动作,秋二倒抽了一口凉气··☆、第64章·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脚踝上有一块并不很清楚的青色痕迹。
昨晚,他回家的时候感觉脚踝一疼,整个人才摔倒的·当时时间很晚了,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他也只带了一个小厮··    不管他身上的伤是秋寒屿造成的还是凑巧让秋寒屿知道了,秋二都觉得麻烦,这代表他从前小看了这个人。
    秋寒屿重生以来一直隐忍不发,为的是让他的好二哥也尝尝那边塞的风沙·可是秋二偏偏将脑筋动到蕴尉身上了·秋寒屿明白秋二之所以动蕴尉的原因,无非是怕蕴尉仕途通达,成为自己的助力,所以秋二要毁了蕴尉。
    秋寒屿可以忍受秋二针对自己的小伎俩,却不能看着他动蕴尉而无动于衷,所以他明知道此时教训秋二会打草惊蛇,他也顾不得了,他纵着、护着的人岂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却说秋二这边,被秋寒屿露这一手惊到,暂时消停了许多。
他需要重新考虑对付这个嫡出弟弟的办法·秋府嫡支和庶支日益浮出水面的矛盾又重新沉了下去··    秋寒屿做的这些在蕴尉面前只字未提,还是王姜氏串门子的时候听人说一个酷似杏林药铺的活计的人在城里找活儿,因为少两颗门牙被人撵了出来。
王姜氏回家就学给了蕴尉听,蕴尉才知道秋寒屿在这件事上插了手··    蕴尉想跟秋寒屿道谢,却又觉得凭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么点小事道谢反倒生分了。
蕴尉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这不妨碍他心里像是灌了蜜水一样甜滋滋的··    秋寒屿再次到王家的时候,蕴尉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待他更亲近了两分,让看了二人互动的王铁根夫妇忧心不已。
他们的干儿子难不成不能给他们生干孙子了·    王姜氏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又聪明又能干,怎么能被个臭小子叼走“咱们给娃儿找个媳妇吧”·    王铁根被自己媳妇唬了一条,“你这憨婆娘,可不许乱来,娃儿还守孝呢娃儿孝顺,你别惹他不高兴”·    “那我去问我儿,反正我不能让他跟汉子过”王姜氏扭头去找蕴尉聊点母子俩之间的知心话。
    蕴尉看到王姜氏一脸灿烂的的笑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王姜氏一开口就是问:“儿啊,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啊”·    前世,蕴尉爹妈在他上大学之前就去世了,高考之前家长的嘱咐都是“不准早恋”,等蕴尉可以恋爱、结婚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催婚了,所以这还是前世今生头一遭啊“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还小呢,不急着结婚”虽然前世活到三十,但是今生他才刚十六,中意的姑娘什么的,太惊悚了好么·    “不小啦,咱们先相看着,等你出了孝就能定下来。
等过两年再相看就该耽误成亲了·”王姜氏一脸不赞同··    蕴尉一脑门黑线,出了孝他还不到二十,这年月又不流行恋爱,看中了就成亲,就算他相看一年,也不耽误成亲啊“娘,这事儿真的不急”蕴尉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拖住王姜氏的办法,“娘,这事儿千万不能急前儿来咱们家的商人,还记得不你还说人家笑起来很有福相的那个,因为我跟他走得近,县里的学正大人都不高兴了,让我谨言慎行,就是不要做给人留话把的事儿,所以这事儿娘一定要等我出了孝再说哈”·    儿子这样嘱咐了,王姜氏也害怕耽误儿子前程,虽然不情愿,但到底没再提这事儿。
在蕴尉等人不知道的时候,王姜氏却一直留意着每一个进入视线的姑娘,这个眼睛太小,跟脸上缺了一样东西似的;那个鼻子太大,整张脸只看见鼻子了;这个屁股太小,一看就生不了儿子;那个胸太大,肯定是个不安于室的……·    蕴尉以为这事儿已经解决了,便当成笑话说给秋寒屿听。
蕴尉以为秋寒屿会跟他一样当笑话,没想到秋寒屿越听脸越沉,到后面蕴尉都不敢在说下去,“秋哥”·    “小尉想娶妻么”秋寒屿嗓音低沉,带着冷冽的感觉。
    “嗯现在不想,过几年再说吧,我还小呢”蕴尉有点脸热,三十大岁了,现在装小嫩羊,还真有点害臊。
    “过几年就会娶妻”借着衣袖的遮掩,秋寒屿握紧了拳头·“小尉喜欢女人”·    蕴尉挠挠头,说实话,见惯了后世热情奔放,娇媚可人、聪明懂事的女人,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他还真看不上眼。
倒也有那种啥都好的,可那样的女人哪里轮得到他“喜欢吧”·    听出蕴尉话中的犹豫,秋寒屿感觉到一丝希望,“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问出这话的时候,秋寒屿不自觉地将身子前倾,贴近蕴尉。
    “现在的女人跟我以前见过的女人素质差好多,可是不喜欢女人又能喜欢什么人呢”蕴尉无奈地看着秋寒屿··    喜欢我这话秋寒屿很想脱口而出,可惜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小尉希望将来的伴侣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个太遥远了吧现在想的话……要好看,善良,孝顺爹娘,跟我有共同语言。”
蕴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种田文·    “共同语言”·    “就是说话能说到一出去·这个很难”这个时代也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蕴尉又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冷不丁蹦出来个词儿学问渊博的老学究都不一定能猜到意思,更何况不识字的女人呢·    “那……你想过男人么你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成亲的。”
秋寒屿垂下眼睑掩藏眼中的希冀,手握的更紧,指甲几乎都嵌入肉里··    “秋哥……”蕴尉懵圈了,之前他们是说过男人和男人可以结婚的问题,可是……可是什么“秋哥怎么会这么问”·    “你不觉得你所列的条件,是男人的话更容易找到么”·    蕴尉哑口无言,半晌才说:“可是,也不能因为找媳妇难就自甘堕落去喜欢同性啊”□□多少光棍不就那么光着么,找个爷们一块过的也有,可那才几个啊就是憋着也没多少人会去搅基。
    “自甘堕落你认为喜欢男子是自甘堕落”秋寒屿忍不住抬手抓住蕴尉的胳膊··    秋寒屿突然这么激动让蕴尉猝不及防,秋寒屿也忘了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就这么被蕴尉看进了眼里。
失望,伤感,愤怒……·    “秋,秋哥,我,我开玩笑的,你……”蕴尉咽了咽口水,“你喜欢男子没关系,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咱们还是好哥们,我不介意的”·    秋寒屿看了蕴尉一阵子,松开了手,“我介意,我会喜欢上你。”
    蕴尉僵硬地站在原地,五感似乎都被九天玄雷炸飞了,脑海中各种字体,各种字号环绕的全是“喜欢上你,喜欢上你,喜欢上你……”·    等他回神的时候秋寒屿已经离开,一起离开的还有豆宝儿。
“秋哥怎么把豆宝儿也带走了”·    “我们还想问你呢”这些日子都是王姜氏一手照料的,她很舍不得豆宝儿离开,“就你俩说了会儿话,小秋进来就说要带豆宝儿走,我说让他吃了饭再走也不肯,等我给豆宝儿收拾收拾东西也不用。
豆宝儿有日子没回去了,日常添置的都在这儿,他回去了能住得惯么”·    “娘,那才是他家呢,怎么能住不惯”蕴尉心里烦乱地紧,想着秋哥把豆宝儿接走也好,让他冷静冷静。
    “我就说吧”王铁根一脸得意,“你老婆子就爱瞎操心,儿子的想法跟我一样,豆宝儿好歹都是个少爷,能短了啥”·    “你们这些汉子懂啥那家的东西再好在金贵,也比不上娃娃用惯了的……”王铁根夫妇还在拌嘴,蕴尉只觉得脑中一片浆糊。
    “爹,娘,我先回屋看书了”他没说不舒服,不然王铁根两口子又要担心地围着他转了,他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屋里,炕上还摆着豆宝儿和糖宝儿一起睡觉的小被窝,在炕的正中间,一边睡的是蕴尉,另一边曾经睡的是秋寒屿。
    与秋寒屿睡在一起,蕴尉并没有太多不适应,日常相处也不错,就是那次你压我压你的时候蕴尉也没有反感,蕴尉也不明白为什么秋寒屿说出那句话之后他的反应会是那样呆。
    “因为我是直男么”蕴尉烦乱地搓了搓头·“真是的,突然说这么句话,还不让人反映反映啦”蕴尉傲娇地想。
    烦躁一阵之后,蕴尉不自觉地又开始想秋寒屿,从他们认识开始·秋哥很少说话,笑容也很少,几乎都没有·可是,只要有秋哥在身边,他就会感觉很安心,做什么都很有底气。
    不管是去蕴家村要糖宝儿的抚养权,还是跟曾经唯一亲近过的亲人蕴老九翻脸,似乎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出门就遇上了秋寒屿,之后的日子里每一次重要的事情都有秋寒屿的参与。
他的每一个想法秋寒屿都懂,每一次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秋寒屿都能给他建设性的意见··☆、第65章·蕴尉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着他,鼓励他,帮助他,秋寒屿也许不是最好的,但他是第一个出现的。
第一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秋寒屿占了许多第一,现在更成了第一个跟他表白的男人··    当初大学的校草互撸娃不算那货连句想跟他打||炮都不敢说,说什么“彼此解决困难”,一点担当都没有哪像秋哥,真心实意地想跟他过日子……·    这好像没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就因为秋寒屿想跟他过日子,他们才不欢而散的啊·    蕴尉泄气地靠在炕头上,像只脱了水的虾子。
想到虾子,上次的北极甜虾还没来得及吃呢,还有生鱼片,有了瓦沙比,生鱼片也可以吃了·一定要让秋哥尝尝,因为爹娘八成吃不来,秋哥肯定会跟他一样爱吃·秋哥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跑偏了蕴尉揉揉脑袋,从头开始想,秋哥对他很好,他也想对秋哥好,可是要为了对秋哥好就跟他搅基么这算是真的对秋哥好么毕竟性||向这事儿不像粉笔字,可以说擦就擦,说改就改。
    蕴尉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晚饭时间,席间,他因为有心事,吃饭也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饭后,王铁根借口送糖宝儿回屋,来到蕴尉的房间。
    “儿啊,你是不是跟小秋吵架了”王铁根试探性地问··    “没有,爹,我们挺好的,您别多想。”
蕴尉下意识向王铁根隐瞒了秋寒屿告白的事儿··    “哦,是我想多了就好,那就好”王铁根没再追问,他或许见识不多,不聪明,但是活了这些年经验总是有一些,他可以看出儿子为了某件事烦恼,却又不想或者不能跟他们说,“有些事儿发生了就发生了,再想也没法改了,不如向前看,顺其自然,总能过去的。”
种田文·    王铁根并不明白自己把儿子指向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但是蕴尉听了他的话之后皱着的眉头明显地舒展了,“嗯,爹,我知道了·”·    看到儿子心情好了,王铁根满意了,“行了,你跟糖宝儿玩一会儿吧,豆宝儿不在,都没有人陪他耍,一个过午都蔫蔫达达的。”
    “嗯,行,爹,糖宝儿给我,您早点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听到爹爹的召唤,糖宝儿扑进爹爹的怀里,团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受一样用脑袋蹭着爹爹,“大大,大大……”·    蕴尉的心软成一团,大人吵架怎么能波及到孩子呢下次一定要跟秋哥说说然后蕴尉充分领略了一个一岁的孩子的精力到底有多旺盛。
    第二天,蕴尉起晚了,而且腰酸背痛·早上吃饭的时候,王姜氏发现儿子坐下都呲牙咧嘴的,“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太久没跟糖宝儿玩了,昨天玩的太晚,有点累。”
蕴尉喝了一口粥,决定给秋寒屿一天时间,如果他今天把豆宝儿送回来,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直到傍晚,蕴尉都没有看到秋寒屿的影子,更不要说把豆宝儿送回来了。
晚上关大门是蕴尉去的,蕴尉对着空荡荡的胡同瞅了半天,“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再不来……哼哼”·    第二天豆宝儿还是没回来,蕴尉受不了了。
糖宝儿现在不是刚抱回来的时候,找个地儿放下,时不时戳戳他都能乐一天·现在的糖宝儿能跑能钻,今天一眼没看到就钻进鸡窝了·明明豆宝儿在的时候,俩娃儿都挺安分的啊·    第三天,人依旧没有来,蕴尉的火气也上来了。
不就是告白没有回应他么,至于这么小气,这么多天都不来看看自己·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都够上帝创造出世界了蕴尉终于爆发他骑着骓宝儿去了秋府。
    门房不认识蕴尉,却认识蕴尉骑着的马儿是府里三少爷的坐骑,少见的千里驹乌云踏雪·听说三少爷出门转了一圈,这马就自己跟着回来了,听当时当值的老伙计说,三少爷连缰绳都没有给马儿拴,那马都没有乱跑。
可是前一阵子三少爷出门的时候马儿没跟着回来,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你这贼人好大胆子,竟然敢偷我们家三少爷的马”·    “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看到这是你家的马了,你叫它它答应么”蕴尉一肚子火,对着门房也没客气。
    门房也不高兴了,“不过是个畜生,我不信你叫它它会答应”·    蕴尉冷笑一声,心想它不光会答应,还能跟我聊天呢“骓宝儿,你是叫骓宝儿么,是就点点头”·    骓宝儿似乎不甘愿,却也配合地点点头。
    骓宝儿一点头,门房吓得倒退两步,露出身后不少畏畏缩缩的脑袋,似乎都是偷懒看热闹的下人,不过有一个例外,一个三头身的小家伙啪嗒吧嗒地冲着门口跑过来,“云云,叔叔……糖宝”·    蕴尉看见今天的目标人物出现,立刻上前将小家伙抱起来,“跟蕴叔叔去找糖宝儿,好不好”·    小家伙用力点点头,“找糖宝”·    得到小家伙的允许,蕴尉也不管身后的一圈儿围观的人,抱着这豆宝儿就上了马。
    门房回过神来,看到蕴尉抱着小孙少爷要走,立刻慌了,赶忙上前阻拦·马骑走也就罢了,毕竟只是个畜生,但是你怎么能把我家的小孙少爷也拐走呢·    “闪开,我家骓宝儿脾气可不好”蕴尉话音刚落,骓宝儿就配合地冲门房喷了口气。
    门房被喷了一脸口水,却没往后退,依旧伸着胳膊拦着蕴尉的去路,“你这歹人,把我家小孙少爷放下来,马儿你骑走就是”·    蕴尉跟门房僵持了一阵,发现门房虽然有些憨傻,确实真的关心豆宝儿,蕴尉放软了口气,“你家少爷知道我是谁,也知道去哪里找到豆宝儿,你跟我在这里僵持着,不如去给你家三少爷报个讯儿,你就跟他说‘来带走豆宝儿的人说了,豆宝儿被接回王家村了,你要不爱去,以后都别去了’就这么说,知道了么”·    门房憨憨地摇摇头,“豆宝儿是谁你带走的明明是我家小孙少爷”·    蕴尉险些从马上栽下来,见过憨的可没见过这么憨的,他索性也不说了,调转马头,我从另一边走还不行么直到蕴尉都走远了,门房还在后面喊:“哎,你还没告诉我,豆宝儿是谁呢喂,喂”·    蕴尉出门早,还没到中午就回到了王家村。
两个小家伙见到多日不见的小伙伴,都精神了不少·蕴尉让豆宝儿带着一边儿玩去,他终于得了空闲可以歇歇··    蕴尉估摸着秋寒屿很快就会追过来,心里乐得不行。
心情好了的蕴尉开始考虑做点好料的,来补偿一下自己··    后园里的黄瓜长得不错,可以用来炒个螺片·对了还有生鱼片和北极甜虾,也可以弄出来让秋哥尝尝。
    今天王铁根夫妇没有出摊,蕴尉想着,不如晚上包饺子吃,茭瓜鸡蛋蛤蜊肉·之前的日子蕴尉挖了许多蛤蜊,大家都吃够了,王姜氏就把它们晒成干的蛤蜊肉,虽然不如新鲜的好吃,但是味道也不错。
    蕴尉心情不错,哼着“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一边手里的活计不停··    先用他的宝贝海螺召唤出新的三文鱼·三文鱼太大,不可能都吃生鱼片,蕴尉便一鱼三吃。
鱼头还是炖了豆腐,王姜氏爱喝这鱼头豆腐的鱼汤,蕴尉这次特意多添了些水···种田文    鱼肉一半剁成鱼蓉,给俩孩子汆了丸子·鱼蓉留了一半等晚些时候做炸鱼丸给米宝儿带回去。
    还有北极甜虾,这虾离开生活的环境很快就死了,所以吃之前再让海螺送出来好了·再就是海螺……·    “我不是要吃你,是可以吃的海螺”蕴尉抱着海螺解释半天,盆子里才出现两个丑丑的海螺,是这里人常吃的那种,个头大概有成年男人两个拳头那么大。
“有没有香螺啊,不要太大的,牛眼大小就行,来一盘·”这次等的时间更久,盆里才想起啪啦啪啦的声音,足足小半盆,知道蕴尉喊够了够了,声音才停下。
    蕴尉先汆了丸子,让王姜氏喂给俩孩子吃,他又撸起袖子做别的菜·“小秋今儿来不你做这么多菜,咱们别吃不了·”·    “他一会儿肯定了来”蕴尉话音刚落,秋寒屿就进了门。
    “来了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小尉老念叨你呢·”王铁根扬声对屋里的娘俩说,“小秋来啦”·    蕴尉闻言举着锅铲就冲了出来,“来得正好,给我找木头劈点牙签,别太粗了,吃香螺用的”说完又举着锅铲冲了回去。
    秋寒屿也没说什么,寻了柴刀,挑了合适的木头开始劈牙签·王铁根背着手溜达到秋寒屿身边,“也就你爱听他的,吃个香螺还用这么费劲那啥,反正你已经动手了,多劈点以后还能用。”
说完溜达着领着孙子们去后园玩儿了·儿子要整治人,他总不能拆台··☆、第66章·秋寒屿削了一大把牙签送进屋里,蕴尉立刻又吩咐,“井里挂着一块肉,你给我拿过来。”
秋寒屿乖乖将鱼肉拿进来递给蕴尉,蕴尉没接,反手递给他一把菜刀,“片片儿,要薄到举起来能看到对面的人影·”·    看看手里的肉,秋寒屿沉默地接过刀开始片鱼片。
不过很快被蕴尉叫停·“停停停,你剑不是刷的不错么怎么使个菜刀这么拙”·    王姜氏笑呵呵地接过菜刀,“小秋是干大事儿的,哪能会做这种事儿,还是我来吧”·    娘俩同心协力,很快做了一桌子菜。
期间,因为蕴尉要将活的虾子端上桌,王姜氏直念佛,蕴尉无奈只能将虾子煮了,“娘,这虾这样吃就吃不出它的甜味了……”·    王姜氏可不管,端一盘子活蹦乱跳的虾子放在桌子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午饭很丰盛,蕴尉吃的很饱,吃完了也不急着收拾,拿了一个香螺逗糖宝儿玩儿。
糖宝儿太小,香螺怕他咬不烂没有给他吃,可怜的小家伙急得不行,如今无良爹爹拿着香螺逗他玩儿,他就真的下口去咬,咯得小门牙疼,眼泪汪汪的··    还是豆宝儿看不过去,拍掉了蕴尉手里的香螺将弟弟领走,然后蕴尉被王姜氏数落了一通。
    日子像是又回到了七天前,轻松惬意地不得了,所以蕴尉被数落了也不恼,嬉皮笑脸地跟王姜氏打哈哈,直到把她逗笑了··    笑够了王姜氏起身收拾了残羹冷炙,“你俩领孩子们消消食,然后哄他们午睡吧。”
    蕴尉和秋寒屿领着两个孩子出门到后院去玩耍,没用多少时间,生物钟就让俩孩子开始揉眼睛,然后俩人一人抱一个送回屋里··    哄睡了孩子,蕴尉倚在炕头,拍拍身边的位置,“秋哥,坐过来,咱们俩谈谈。”
    “谈什么”秋寒屿终于对蕴尉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今天的生鱼片味道怎么样这才是三文鱼的正确吃法……”蕴尉挠挠耳朵,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错,挺好·”·    “还有那个虾,那个虾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吃,因为那个虾生活在很深的海底,离水很快就死了,所以捕虾的人都是将虾捞上来之后直接在海里用海水煮熟,然后用冰……冻起来,吃的时候将冰化了吃就行。”
蕴尉一说吃就滔滔不绝,险些说出冰库··    “嗯·”秋寒屿没有不耐,回答却敷衍·蕴尉也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个,可是那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半晌蕴尉才讷讷地说:“秋哥,我现在还在守孝,还有两年多才能出孝,你等我三年,这三年咱们就顺其自然·”·    “三年后呢”·    蕴尉挠挠耳朵,又抓抓头发,红着脸回答:“三年之后再说三年之后的事儿。”
    秋寒屿明白蕴尉这是妥协了,他不能逼得更紧·各退一步也好,这七天,他也很难过,不如像蕴尉说的,顺其自然,如果三年之后他的感情比现在更深刻,他就绝对不会允许小尉退缩·    二人就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日子又恢复到了过去。
也有地方不一样了,比如秋寒屿比以前更爱亲近蕴尉,比如蕴尉不再总劝秋寒屿留宿了,再比如王铁根夫妇对待秋寒屿不如以前那么热情客气了……·    秋寒屿却不怎么介意,反而觉得与他们更亲近了。
    危机度过,蕴尉便放松下来,看看书逗逗孩子,兴致来了就用海螺召唤些新鲜的食材,下厨给家人做顿好吃的·这种时候多数发生在秋寒屿到来的时候。
·    蕴尉的小日子悠悠闲闲,村里的许多人家忙碌了起来,王铁根夫妇也不再出摊卖馄钝,而是东家西家的走·半个月的时间,五百斤虾皮做了出来,顺利完成了契约领了银子,村长等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铁根夫妇也结束了顾问工作,重新开始摆摊卖馄钝·因为天热了,蕴尉心疼爹娘,本想劝他们不要出摊了,谁知老两口死活不同意,“咱家现在是不缺银子了,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天儿也没多热,怎么就不能出摊了”·种田文·    蕴尉劝不动,只好进城去纸伞铺子定做了两把太阳伞。
他原本以为有两把太阳伞好歹遮遮太阳,老两口没那么遭罪·谁知某天去码头一看,老两口把两把伞都支在客人坐着的地方,老两口还是站在太阳底下煮混沌··    “爹,娘这馄钝咱不买了”蕴尉忍无可忍,天儿这么晒,还守着炉子,没钱也就罢了,可家里明明不差那俩钱儿。
    谁知道蕴尉犯了牛脾气,老两口也不遑多让·最后还是在秋寒屿的劝说下,蕴尉退了一步,“爹,娘,不是不让你们出去挣钱·而是天儿热了,客人们上码头不爱吃馄钝了,越吃越热谁受得了啊”·    蕴尉这么一说,老两口也蔫了,王铁根叹口气,“是啊,这两天来摊子上的客人都不爱点馄钝了,就是点了也不喝,好好的东西都浪费了。”
    “是吧”蕴尉一脸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儿啊,你聪明,你给想个招儿,咱们买点别的什么好”王姜氏盲目地信任儿子。
    “天热当然喝冷饮啦”蕴尉顺口说着··    “冷饮那要用冰吧”秋寒屿开始思索自己认识的冰窖。
冰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所以冰窖的冰一般都是有钱人家预定多少就存多少的··    “现在不是特别热还不用用冰,井水浸浸也凉丝丝的,不过这个放不久,有点冰更好。”
蕴尉知道这会儿冰是个稀罕物,但是他并不放在心上·穿越人士必然会用硝石制冰,他怎么好坏了规矩··    “现在买冰饮还早些,还有些材料我要去准备,所以爹娘这几天就不要出摊了,娘,你在家多给我晒点小鱼干,我用来送人的。
爹,你要闲得发慌就多挖点蛤蜊,晒蛤蜊肉,我一块送人·还有,爹,你看着村里要是有谁家卖扇贝,也帮我买点,我要晒点瑶柱·”给爹娘都安排了活儿,确保他们这几天都会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不会偷偷跑去出摊,蕴尉就跟秋寒屿进了城。
    “我认识几家冰窖,这时候还不很热,或许能说动他们匀出一些冰来·实在不行我去秋府定冰的冰窖,提前支取一部分·”秋寒屿对蕴尉说。
    蕴尉心里忽然甜滋滋的,“秋哥,是不是只要我的要求,你一定会想办法帮我达成”·    秋寒屿低头看着蕴尉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一软,誓言就这么出口了:“只要是你所愿,上山下海,我必为你达成。”
    蕴尉笑了,“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我记住了就一辈子不会忘·”·    “嗯,一辈子有效·”秋寒屿唇角微勾,就这么看着蕴尉的眼睛。
    最后还是蕴尉先红了脸躲开视线,“那个不用买冰,秋哥你只要告诉我哪里能买到硝石就行了·”·    “硝石”秋寒屿思索了一阵子,带蕴尉去了城里一家在巷子深处的不起眼铺子。
这家铺子里确实有硝石,但是并不多,铺子的掌柜也是活计,似乎跟秋寒屿很熟悉,“估计整个县城也就我这里的硝石最多了,如果这些还不够,你就只能去府城看看了。”
    蕴尉道了谢,买走了所有的硝石·“咱们做实验的话足够了,要是真要卖冰饮怕是还差得远·”·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秋寒屿抬手摸摸蕴尉的脑袋,让他放宽心··    最重要的原料买了,蕴尉和秋寒屿又去买了冰糖和一些新鲜果子·这时候果品品种的单一,倒是让蕴尉发现了樱桃。
    “都这时候了还有樱桃”蕴尉挑了一个尝尝,还挺甜··    卖樱桃的是个包着黄头巾的婶子,“尝尝吧,都是刚从山上摘的,就这一茬了,再没有了。”
    蕴尉爱吃樱桃·在前世的时候,每到樱桃上市的季节他每天都要吃两斤,可惜樱桃的季节太短,没等吃过瘾就下市了·后来听说将樱桃放在矿泉水瓶子里拧紧,放进冰箱可以吃一年。
蕴尉兴冲冲地试了,虽然也能吃,但是比起鲜樱桃差太远了··    “爱吃这个”秋寒屿看着蕴尉包圆了大婶的所有樱桃。
开始盘算,秋家在东边有两个山头,山上并没有什么值钱东西,小维爱吃不如就给他种上樱桃,既能看花也能吃果··    “嗯,味道不错,秋哥你也尝尝。”
蕴尉边走边吃,开始想究竟有什么果子可以做冰饮·只加点白糖的那种太没技术含量,有点果酱啥的味道更好·可惜不会做冰激凌·蕴尉心里一阵遗憾。
    “回去吧,咱们做冰沙吃·”俩人回到村子里·蕴尉先将樱桃洗了,大家伙吃了一阵子,蕴尉就开始挑樱桃核,准备煮樱桃酱。
看他开始忙活,王姜氏哪里还能安稳吃,也开始动手·不多时候俩人就挑了一小盆·蕴尉将买来的白糖撒了一些进去腌渍,然后洗了手开始去捣鼓硝石··☆、第67章·过了小半个时辰,蕴尉在院子里喊:“娘,时候差不多了,你把那樱桃熬成酱吧。”
原本应该加柠檬汁的,可是现在没地儿找柠檬,蕴尉想了想说:“添点水行了,不用再加糖了·”·    王姜氏手脚麻利地开始刷锅、添水、熬酱。
院子里,家里的老少爷们都围在角落看硝石制冰·经过各路穿越者验证的方法果然有效,硝石制冰不难,只是放在中间的小罐子里的称不上冰,只能说是冰水混合物。
    王姜氏熬好了果酱出来让儿子尝试味道·蕴尉觉得太甜,其他人觉得还好·至于秋寒屿也说了好,却没再碰第二口,蕴尉就知道他吃不惯。
    蕴尉取了一些小罐子里的冰水,加了一点点樱桃酱,搅匀递给秋寒屿,“凑合着吃吧,谁让现在的水果少呢·”·    秋寒屿低头尝了一口,凉丝丝的,入口先是白糖的甜味咽下之后的回味却是樱桃果子的清甜。
“很好喝”·种田文·    得到肯定,蕴尉又给每个人调了一杯,王铁根和他自己的也只加了一点点果酱,王姜氏那碗果酱多些。
至于俩孩子的,只用小茶碗加了一点点冰水和半勺果酱·天还不很热,小孩子不能贪凉吃冷饮··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冷饮,王姜氏突然想起来儿子想吃果子,“儿啊,咱家后园里种的甜瓜和梢瓜,好吃了,你想吃就自己去摘哈。”
    “知道了,娘·”蕴尉想起来,码头的那些都是爷们,偶尔尝尝这冰饮或者热的不行喝杯解暑还行,常喝怕是够呛·蕴尉起身去后园摘了俩梢瓜一个甜瓜,洗净去皮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放在大瓷碗里,一起架在硝冰的盆子里。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蕴尉将果子端了回来,同时将小罐子里的冰碴捞出来洒在果子上,又撒上一些白糖··    一海碗的果子没几下就被吃光了,就连碗底的汤都被王铁根喝了。
“从来没觉得梢瓜这么好吃·”这时候的梢瓜类似甜瓜,却没什么甜味,味道像是黄瓜却少了三分黄瓜的清新的味道,都是穷人家用来打牙祭的果子··    “以后要是卖的好,咱们可以找村里的人收点,两个钱就能买一堆了吧”蕴尉砸吧砸吧嘴,他也没吃够。
可是后院那几个瓜都要用来卖钱了,不能敞开吃··    “嗯·”王姜氏点点头,“这东西不值钱·正好这阵子各家都给咱们送东西,我都没要。
你要爱吃这个,我就跟他们说,让他们给咱们送梢瓜来·他们全了情谊,咱们也得了便宜·”·    “娘,我不懂这些,你跟爹商议着办吧。
本来咱们帮村里就不是为了这点东西,得了好处的能记着咱家的好就行·”蕴尉挠挠头,在村里的人情往来他实在处理不来··    “嗯,放心吧,我有数。
咱们跟他们要点梢瓜,他们还要谢谢咱们呢,原本说是要每家给咱们钱,正好接着这个让你爹回了·要是真收了钱,那就是好事没办成,惹得一身骚了·”王姜氏对村里的人情世故看的透彻,后面的事儿也处理的好。
    新买卖就这么被决定了,王铁根夫妻有了奔头就想立刻出摊,却被蕴尉拦住了·“娘,这冰不好放,咱们要合计合计做一个家什儿好放冰啊还有,这硝石也不够还需要去买,所以,娘,您别急,在家陪豆宝儿、糖宝儿好好玩两天再说。”
    王姜氏想了想,也觉得这买卖不是一天就能做起来的,所以只能妥协·蕴尉也没磨叽,画了图纸和王铁根去了木匠铺子做推车·秋寒屿则去了府城寻更多硝石。
    “这还没开张就把之前赚的银子都花了了,这要是开起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做小车花了小一两银子,买硝石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王铁根开始心疼。
    “爹,这成本高,咱们提高售价啊,这冰本就是稀罕物,贵点也是应当的”蕴尉安慰王铁根·他想这法子本也不为多赚钱,只是因为老两口闲不住,找个不那么遭罪的营生给他们罢了。
    王铁根点点头,“对了,这阵子你一直忙活买卖的事儿,好些日子没做文章了·后边的事儿我都能做,你就甭管了,好好念书,再去看看你老师。”
    蕴尉一想,自己确实大半个月没去看过老师了,便同意了王铁根的提议,回家安安稳稳地做了两天文章··    老学正看到蕴尉来找他颇觉意外,热情地招呼蕴尉到他身边坐下。
“最近如何可还做了文章”·    老学正的关心让蕴尉很不好意思,连忙拿出做好的文章,“做了两篇,还请老师指点。”
    老学正接过文章,还没看先说了两声“不错,不错”让蕴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日子准备参加秋闱的学子陆续启程,你却只能枯坐家中,我还怕你心绪不平呢,看到你过来就知道你的心态不错。
挺好”·    在老学正眼中,蕴尉腼腆地低下头,而实际上蕴尉是羞窘地低下头,他根本就把这事儿忘干净了好么·    老学正看过蕴尉带来的文章之后发现蕴尉的文章还有了进步,觉得这弟子不是表面上装作不在乎,而是从心底调整好了心态,便觉得这个弟子沉稳有度,不为外物所扰,就对这个弟子越发满意。
在蕴尉临走前还狠狠夸了他一番··    蕴尉出了老学正家,先拍拍发红的脸颊,又揉揉发烫的耳朵,被人夸也是挺难为情的事儿呢·    感叹够了,蕴尉本想回家,突然想起来很久没有看到米宝儿了,既然来了又没有别的事儿不如顺道去看看。
    赶巧,今天当值的门房又是那日那憨直的门房·门房一开门看到蕴尉,立刻如临大敌,“你,你怎么又来了,我家小孙少爷不在·”·    蕴尉今天心情好,想着米宝儿这会儿应该还没散学,便决定逗逗的这憨憨的门房,遂道:“我知道啊,他已经被我拐走了,我今天来找你家长孙少爷。”
    “你,你,你……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你,你……”门房简直快哭出来了,这人明明是个坏蛋,怎么看起来还那么像个好人·    蕴尉逗门房逗的正开心,就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蕴公子好久不见”·    蕴尉转过身,“原来是秋二公子,失礼了,今日是来探望米……探望文瑄的,不知道可否行个方便”·    “方便,自然方便,请进”秋二对蕴尉不仅客气也足够热情,却让蕴尉暗自戒备起来。
这秋二不是啥好货呢·    秋二也算有几分眼色,进了大门之后便对蕴尉拱拱手,“蕴公子,这……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可否让我这小厮为你引路”·    “不敢耽误二公子,二公子自便”蕴尉躬身还礼。
    “招呼不周”·种田文·    “不敢”·    客套两句之后,小厮先引着蕴尉去了秋寒屿的院落。
秋思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领着几个小丫头做针线,听见引路小厮的招呼,抬起头看到跟在后面的蕴尉,惊讶不已,立刻放下手中活计,提着裙角快步迎了上来··    “见过蕴公子”秋思向引路小厮道了谢,指挥小丫头们一个去取了个荷包过来,一个去跟秋寒屿通报。
    打发走了引路的小厮,蕴尉才跟着秋思往里走,“好久没看到米宝儿了,今天去过老师家,没啥别的事,顺路过来看看他·”·    秋思抿着嘴笑,“长孙少爷也常常念叨您呢,说您做的鱼丸好吃。”
    蕴尉也笑,“这个小吃货,究竟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好吃的”俩人正说着,秋寒屿接到通报迎了出来·“我正要去寻你”·    “嗯秋哥找我有事儿”蕴尉跟着秋寒屿进了内室。
秋寒屿跟他说起自己已经传信给府城的友人,确定可以弄到一大批硝石,不过他要亲自去取··    蕴尉皱起眉,这事儿最好他去办,可是他有孝在身,不好远走,所以这事儿还是只能拜托秋哥。
    “嗯”秋寒屿本来也是想揽了这个差事的,“米宝儿暂时跟你·”·    这些日子米宝儿跟着秋寒屿共住一个院子,秋寒屿还开始教授米宝儿武艺,叔侄俩渐渐处出了一股父子般的情谊。
“放心吧,我会把米宝儿喂得白白胖胖的”·    “武艺不可荒废”读书蕴尉自会看着,可是武艺却没人看顾。
米宝儿武艺刚刚入门,若此时松懈,则以后都很难再练起来了··    “嗯,明白,我看着你还不放心么”蕴尉还要再跟秋寒屿表表决心,就听见门外米宝儿在喊:“蕴叔叔来了蕴叔叔,蕴叔叔”·    米宝儿看到蕴尉很开心,跟蕴尉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最近发生的事儿,说了他们私塾新来一个塾师,竟然是同进士出身。
    看着米宝儿一脸崇拜地说着那人,蕴尉有些不喜,“同进士,如夫人,都是名字好听,有啥可推崇的”·    米宝儿一看蕴尉不高兴了,立刻改换话题。
蕴尉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自己说的那句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言并未走心,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话却给秋寒屿叔侄惹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第68章·此时一切尚未发生,蕴尉考校了米宝儿的功课,也告诉了他要带他去王家村暂住的事儿。
米宝儿闻言,忍不住乐得蹦起来,一点看不着往日小老头的样子··    秋寒屿跟蕴尉商定的是第二日一早出发,届时先把米宝儿送到王家村,他再带着覃思去府城。
可是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蕴尉也没看到叔侄二人的影子,他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坐卧不宁了一阵子之后,蕴尉忍不住了骑着骓宝儿进了县城··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再见到那个门房的时候,蕴尉冲他点点头,“昨天刚来过,还认得我吧你家三少爷和长孙少爷出门没有”·    门房摇摇头,“学正大人来了,还有族里的族老也来了,说是找三少爷有事儿,所以他们都在正堂呢”大家伙儿都偷偷去看热闹了,所以本不该当值的他站在了这里。
    门房说不清楚,蕴尉能得到的信息有限,并不能拼凑出学正驾临的原因·“我进去看看”·    门房为难地拦了一下,“家里有重要客人呢”·    蕴尉退了一步,“那好吧,我不看了,我是来找米宝儿,就是你家长孙少爷的,能进去不”·    门房想了半天,觉得长孙少爷不用待客,此时也没啥事儿,有客人来看他,作为门房不应该阻拦于是门房同意了,他原本要去通报的,可是蕴尉说他跟米宝儿约好了,不用通报,然后蕴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府,直奔大堂。
总觉得那些人凑一块没好事儿,尤其还寻了秋哥去,肯定更没好事··    蕴尉到的正是时候,正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质问秋寒屿一介白身怎敢嘲笑有功名的人,尤其这人还是学正大人的亲弟弟。
蕴尉听到这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秋哥平日连话能不说就不说,怎么去嘲笑算不上认识的学正大人的弟弟呢·    “吾言何”秋寒屿冷冷地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
    “你,你,你说‘同进士,如夫人,都是名字好听,有啥可推崇的’是也不是”男人一脸笃定,仿佛亲儿听到一半。
    蕴尉在门外听到这话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回想,这这不是自己说的么·    “在何处”·    “就在你自己的院子里,你不光嘲笑了学正大人的兄弟,你还对你的庶母不敬,你……”秋寒屿波澜不惊的样子让男人几乎跳起脚来,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蕴尉打断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那个……”蕴尉抬腿进了堂屋里,“我刚刚路过,这位大叔比较激动,说话声音比较大,所以我就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点。
那个,我有个问题,大叔,你是哪位人家在自己家屋子里说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男人哽住,下意识往屋子一角摆着的屏风那边望去。
屋子里本就比较暗,那屏风又摆在角落,本不引人注意,男人这么一看,大家都跟着看过去,蕴尉也不例外··    屏风后面究竟有什么看不清,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后面有人在动。
    蕴尉大概可以猜到屏风后面的人是谁,冷笑一声·“秋哥,你好歹是个主人家,客人做了这么久,你都不唤人招呼么”·    “来人,上茶”秋寒屿从善如流。
种田文·    可府里是二夫人管家,下人们都不敢听从秋寒屿的命令,怕再惹来二夫人的不喜,以后在府里要遭罪··    眼看着秋寒屿的命令无人执行,蕴尉又笑了,“秋哥,你这秋府好家教,堂堂嫡二少爷的命令竟然无人执行。
听说府里管家的是你的二姨娘果然好手段啊”·    刚刚冲着秋寒屿叫嚣的男人见情况不对,立刻开口道:“你是何人今天是我们秋府的家事,与你何干”·    “既然是你秋府的家事,为何要请学正大人来难道学正大人也是你秋家人”蕴尉无辜地反问。
    “这……”男人的脸又换了个色,看向坐在首座的学正大人·学正大人面无表情,低着头研究自己袖子上的花纹,好似它多么值得细细研究一般。
·    蕴尉也看了学正大人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就继续说了下去:“就算你们不叫学正大人来,你这家事也有我的份儿,因为那句‘同进士,如夫人’的话是我说的。”
    “小尉”秋寒屿没想到蕴尉竟然当着学正的面儿就把这话给认下了··    蕴尉抬手示意秋寒屿无事,“首先要尉跟学正大人告罪,在进来之前,尉并不知道大人的弟弟是同进士出身。
那话也不过是尉教导晚辈,哦,就是这秋府的嫡长孙,秋文瑄·这孩子聪明伶俐,与我一同读过一段日子的书,虽然不敢说蟾宫折桂,但是金榜题名也是大有可为,为了鞭策他上进,尉说了那句话。”
蕴尉笃定学正不会小心眼到为了这么点儿事儿难为他,君不见前几日他当中不给学正大人面子,学正大人也没给他穿小鞋么·而且,反正都得罪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妨事吧·    男人一看蕴尉担了这名声,有些急眼,“这……这事儿本不与你相干,你莫要因为与秋三关系好就乱担罪名。”
    “大叔,你脑筋不清楚了吧我可以一个要科举进士的秀才,会在学正大人面前乱担这种罪名若是惹恼了学正大人,我这一辈子就完了反而是秋哥若是担了你说的罪名,最大也不过是‘不敬庶母’。
可不敬庶母是个什么罪名秋哥的生母,秋府的正室大夫人还在,一个庶母而已,不要说秋老爷已经西去,就是秋老爷还活着,庶母也不过是个妾,妾是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撕拉~”屏风里响起一阵裂帛之声,打断了蕴尉的话,蕴尉乜斜了屏风一眼,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说‘同进士,如夫人’这话是我说的,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今日各位把学正大人也请到府上来,可不是为了让大人给你们评评理这么简单吧你们是确定我会来”蕴尉沉吟一下,“如果我没主动来,你们也会派人去引我过来吧借口也简单就说米宝儿病了,我就会乖乖跟来了。
怎么样,我如此爽快地入了套,还承认了那话是我说的,你们满意不”·    蕴尉笑眯眯地看着厅堂中间的男人·男人没想到蕴尉把他们的计划都揭穿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撕拉~”屏风后面又是一阵裂帛声··    “屏风后面是二夫人吧”蕴尉往屏风面前走了一步,“这一群男人在议论问题,你一个后宅妇人在这儿待着不合适吧我们都努力忽略你了,你偏偏还这么努力找存在感,让小生不过来给你见礼都过意不去啊”·    “你既然知道本夫人在此你还敢如此大放厥词”二夫人怒到不再遮掩,索性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大放厥词小生愚钝,还请二夫人指正,小生哪句话说错了”蕴尉半垂眼睑一脸诚恳地问··    蕴尉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基本都是说对了的,即使没说对,二夫人也不会再拣着那些骂自己的话再说一遍。
    “还有更大胆的揣测,小生都没好意思说,既然二夫人已经认定小生大放厥词了,那小生说个痛快·”蕴尉撇了二夫人和厅中男人一眼,对着上座的学正大人行了个礼,“昨日小生来拜访友人,因怒世侄不争,说了那句话,今天一早这话不仅穿到了外面还请来了学正大人,会这么做、有能力这么做的人是谁”说到这儿蕴尉看向二夫人。
    “这人安的什么心,就不用小生赘言了·关键是愿意配合这个局的人……”蕴尉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究竟是得了什么好处呢还是……色”·    “放肆”二夫人的脸黑的连她脸上的粉都遮不住了。
    蕴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二夫人,这段儿小生可没说半关于你的字,下面这段儿才是说你的,本来小生是不想说的,可是你都站出来了,小生稻香问问你,听闻你是死了丈夫的吧就算妾不用守寡,你这么……”蕴尉抬手比划了一下,“花枝招展合适么”·    蕴尉一个字儿也没明说,可是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联想到,这二夫人与男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我,你……”二夫人抚住胸口,剧烈喘息,显然是气得不轻。
    “蕴秀才”学正大人终于研究透彻了袖子上的花纹,“这毕竟是人家家事,你一个外人,不该多言”·    蕴尉连忙躬身行礼,“尉受教”·    “秋老爷请过府饮茶,只是本官还有其他事务要忙,这杯茶怕是等不到了。”
学正起身走向男人·蕴尉这才知道这男人也姓秋,大概是秋家某个分支的亲戚··☆、第69章·蕴尉的想法一转,学正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站定,“秋老爷请我过来这一番情谊,本官也不可辜负,且送你一句话,‘嫡庶有别’,嫡脉嫡支的事儿,分脉分支就不要插手了,免得好事做不好还惹一身腥。”
种田文·    说完,学正大人甩甩手就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身冲蕴尉道:“还不走,准备等人管饭么”·    “那个,尉与世侄约好,要接他到家中小住的。”
蕴尉有些茫然··    秋寒屿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今儿不走,处理家事,明天我将米宝儿送去·”·    蕴尉点点头,学正催促道:“还不快走”·    “是是是。”
蕴尉赶忙跟着学正出了秋府··    学正大人是坐轿来的,蕴尉是骑马,二人本应该就此分开,谁知道学正大人挥挥手让轿夫先走,他要自己走回去。
如此,蕴尉就不好骑马先走,只得跟在学正身边··    学正不说话,蕴尉也不说,只是暗自揣测学正大人的身份·学正虽然也是官儿,可不过是从八品,比星爷的九品芝麻官只高了半级,然而这学正大人言行举止处处透露这大气。
蕴尉没见过县太爷跟学正的相处,可是莫名的,他觉得县太爷见了学正也要低头··    “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学正侧脸撇了蕴尉一眼。
·    “在想大人仙乡何处,那里一定人杰地灵才会出大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蕴尉连磕巴都没打一个瞎话就出来了··    “哼,”学正侧身冲蕴尉笑笑,“原来你也会说好听的话,可是现在才对本官言不嫌晚点么尤其是在你刚刚伤了本官颜面之后”·    (⊙﹏⊙)蕴尉呆住,这是要秋后算账么“大人,尉确实不知令弟是同进士,若是知道……”·    “知道又如何就不说了么”学正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蕴尉。
    “大人睿智无双,一定可以看穿这是小人的挑拨之计·”蕴尉只得告饶··    “是不是挑拨,若不是你这句话让人拿住了把柄,又怎会有今天这番是非”学正大人正色道:“我早就告诉过你,要谨言慎行,你却还是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你这样将来如何在官场上行走”·    “这个……”蕴尉有点傻眼,这是不是扯的有点远,怎么就扯到官场行走了学正大人你是不是对我太有信心了·    “前学正大人对你很看好,我也觉得你学识不错,可是学识不错的人很多,真能当官当大官的人却少,你知道为什么么”学正问完,也不等蕴尉回答,转身径自往前走。
    蕴尉沉默了一阵子才道:“大人,尉可否问个问题·”·    学正偏头瞥了他一眼,意思是:问吧·    “大人为何如此高看尉”蕴尉心里开始犯嘀咕,这新学正对他也太好了吧三番两次伤面子还能一点不计较,要不是心胸真的宽广,要不就是有所图。
这个学正是哪一点·    “最早是因为前学正大人给我推荐你,后来我看了你的文章觉得你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再有……现在还不该你知道的时候。”
学正半遮半掩地说了说,越发让蕴尉犯嘀咕··    “今日大人所言,尉已经铭记在心,多谢大人指点·”蕴尉在学正身后做了一个揖礼。
学正仿佛身后有眼睛一般,抬手挥了挥··    蕴尉又跟着学正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的时候,学正抬手放过了蕴尉让他可以骑马回家··    蕴尉一路与骓宝儿聊着天顺顺当当地回到家,被留在秋家的秋寒屿却在同时开启对战模式。
    秋二夫人今日被蕴尉一番冷嘲热讽,丢了大面子,学正从头到尾眼角都没扫她一眼,让她更加下不来台·外人一走,她就想要发作,却被人抢先一步。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秋寒屿站到男人面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足以傲视当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男人,被叫做秋老爷的男人也不例外。
    “秋老爷”仰起头,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一直被忽视的秋府嫡三少爷已经长成一个英伟的青年,一个他不能再欺辱、忽视的青年·“我……”“秋老爷”的嘴唇抖了抖没有说下去。
    “带着她给你的好处,离开桃源县,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别怪我不顾念亲戚情谊·”秋寒屿面冷如铁,让“秋老爷”拒绝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老爷”看看站在不远处的二夫人,这个女人许诺在事成之后给他两间铺子,现在她还会承认么不,她的性子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出了名的翻脸如翻书,事情没成她不仅不会兑现自己的诺言,八成还会反咬自己一口,都怪自己被迷花了眼……“我,西边新开了条商路,我,我想去碰碰运气,可是你的婶婶和弟弟……”·    “你做这些之前就该想到他们”秋寒屿说完,绕过男人就要离开。
    “站住”再次被无视的二夫人精致的脸孔都扭曲了·“秋寒屿,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庶母”·    “庶母”秋寒屿冷笑一声,“覃思,去请各家族老来庶母既然想闹大,我们就闹大”说完也不走了,直接回到厅内的上座坐下。
    覃思之前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有人发难急得不行,后来蕴尉出现,他是下人中唯一欢喜的·秋寒屿在屋里喊上茶的时候,覃思本想去的,可是又怕主子吃亏连个帮手的人都没有,没等他犹豫出个结果,里面又不要茶了……·    这时候秋寒屿吩咐他去请族老,他没有犹豫立刻就走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学正大人和蕴公子走后,其他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少爷的对手··    覃思动作再快也没法在同一时间通知所有族老,家里的下人少爷能支使的不过是他跟秋思两人,秋思是姑娘家不好出门,只能他自己跑腿,恰巧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那个憨憨的门房下值。
憨门房主动提出帮忙,两人分头,用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通知了所有的族老,等到组老们到齐,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种田文·    秋寒屿不爱说话,自然不会费口舌说明今天所发生的事儿,“秋老爷”主动开口述说了今天事情的前因后果,着重描述了二夫人窥伺嫡子所居院落没安好心,淡化了自己拿人钱财出头找事儿。
    秋寒屿没有开口,默认了“秋老爷”所言·“秋老爷”见秋寒屿没开口否定自己,心底有了计较,又说了二夫人今天如何在学正大人和外人面前丢脸,不仅丢她自己的脸还丢了秋府的脸,而且二夫人虽然是妾,秋老爷毕竟不在了,她还如此浓妆艳抹,着实不像话·    不管“秋老爷”说了什么,秋寒屿始终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秋老爷”言毕,二夫人欲争辩,却被年纪最大的族老喝止,“你是什么身份爷们们说话,你一个娘们在这里站着就不像话了,还敢插言”·    二夫人的脸孔像是吞了个苍蝇。
秋寒屿依旧站在一边半垂着眼,不发一语··    这个族老年岁最长,为人也最为古板,当初秋爹提出将二夫人提为平妻,就是因为他不同意所以一直拖到秋爹死,这事儿也没成。
族老发过一通脾气之后,转向秋寒屿,“三儿,这些年你受了这么些委屈,你为何不跟叔公们说”·    “家丑不可外扬”秋寒屿不咸不淡地说。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这些老家伙没必要知道··    “好孩子,好孩子,委屈你了”族老点头,“今天这事儿听你的,你说要怎么办吧”·    “分家”秋寒屿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没曾想二夫人还没提出反对意见,门外先响起了一声“不行”·    众人闻声皆向外望去,“不行,我不同意,他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分家”伴着声音而来的是秋母方氏。
    “那你说怎么办”族老一看见方氏进来就没了好脸色,从秋爹去了,族老就没少被方氏烦,开始还会同情她,后来见着就烦。
    “不过一个贱人和贱人生的贱种,统统撵出府去就行了”方氏趾高气昂地回答··    族老忍住没有骂人,脸都憋紫了,“二儿归根结底都是五郎的血脉,你身为嫡母怎么能如此苛待庶子你的气度呢”·    “我的气度呢我忍了她们母子二十多年,现在她如此对我的儿孙,您老说我的气度呢”秋母看向二夫人的眼神恨不得带上钩子,可以从二夫人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从秋母进门,秋寒屿便没再开口,听到秋母所言他也没有任何表示,这一切他早就猜到了,半垂的眼睑下闪过一丝嘲讽··    “方氏,苛待三儿叔侄的不是二儿,你们女人之间的争斗是你们的事儿,莫要扯到分家上来。”
族老的脸拉的老长·“三儿,你爹不在了,你跟二儿也不是同母所出,硬要生活在一块徒增矛盾,分了家个人奉养个人的娘亲也好,这事儿我同意了,只是你们兄弟一场,你不能错待了你的庶兄。”
☆、第70章·“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秋大夫人方氏歇斯底里地叫,“秋寒屿,你今天敢同意分家,你就不要再认我做娘了”·    “您意如何”秋寒屿终于抬起眼,声音冷得几乎掉下冰碴。
    方氏被问得一愣,随即道,“让这贱人交出管家权,这个家该由我来管”方氏想着只要自己执掌中馈,想要磋磨一个妾和一个妾生子还不易如反掌·    方氏这个要求提出来,族老们没提异议,本来就该正室夫人掌家,如果不是秋爹偏心,哪里还有二夫人什么事儿。
秋爹所作所为让他身后没留下什么好名声,有头脸的人家都把这当成笑话传呢,如今要掰正,族老们不会也不能不同意··    族老们再次征询秋寒屿的意见。
秋寒屿看着眼前他应该称为娘的女人,“这是您所愿”·    方氏仰起头,这二十多年来她从没这样扬眉吐气过,“是”·    “那,如您所愿”秋寒屿转过身不再看方氏,对族老道,“各位族老都在,请姨娘立刻封闭公中的库房,交出钥匙、账册”·    在族老监督下,二姨娘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手脚,只是账册和钥匙很快交接完毕,只待接下来方氏对照账册核对库中的财物了。
    一切交接完毕,秋寒屿提出要带米宝儿去县城外的别庄暂住·他给出的理由是,米宝儿要考童生试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和一个学识丰富的夫子。
    “文瑄将来要接掌家业,不需要考取功名”方氏又提出反对意见··    “您是要文瑄将来入商籍,做一个处处低人一等的商户么”秋寒屿知道,当初外祖父之所以将所有的家产都当做女儿的陪嫁,一方面是因为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另一方面是因为秋爹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身为商户的老爷子想靠着女婿改换门庭。
结果门庭是改换了,家里的铺子、田产都改成姓秋了··    “那在家里也能读书做学问”方氏还有话说··    “读书需要静心。”
秋寒屿没有看方氏,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一句话却深得族老们理解·有方氏这么个祖母,说多糟心就多糟心,住的远了眼不见心不烦,好好用功读书挺好。
    然后秋寒屿就打包了米宝儿、覃思、秋思,外加一个憨门房当天就去了县城外的别庄,只留秋母一个人在府里作··    今日这事儿看似是嫡支占了上风,事实上占便宜的却是庶支。
公中的财物是不少,可都是死物,没法子生钱的·反而秋府的人情往来,主子下人的花用都要从里面出,如果不是因为秋爹以此为借口将铺子都给了庶支的秋二,庶支会接这个烫手的山芋··种田文    如今方氏将主持中馈的权力要了回来,却没提铺子的事儿,她迟早要吃苦头的。
    离开秋府的主仆五人出了城就分道而行,覃思、秋思和憨门房去别庄,通知别庄的仆役收拾出主子住的屋子,而秋寒屿叔侄二人直接去了王家村··    蕴尉没料到这对叔侄竟然会在傍晚的时候过来,看到秋寒屿面沉如铁立刻意识到他跟学正离开之后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儿。
当下也没多问,借助法宝海螺整了一桌子海鲜给一家人打牙祭··    等到夜幕降临,该入睡的时候,蕴尉才问了出来,“秋哥,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    炕的另一边,秋寒屿一直沉默,就在蕴尉以为秋寒屿睡着了的时候,秋寒屿道:“秋府不再与我相干。”
    秋寒屿侧身看着炕头的蕴尉,“我总以为自己已经对那个家失望了,不会再抱有期待,可是每次我仍能被伤害,这一次我是真的决定不再管了,我所需要的,所珍视的都在这里了。”
    蕴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一般这种时候作为朋友都是劝和不劝分的,“秋哥,那毕竟是你的母亲……”·    “是啊,她是我的母亲,可是她却不信任我。
今日我所言明明是为所有人好,她却因此而仇视我”秋寒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蕴尉却从中听出浓重的哀伤··    蕴尉爬起来,小心地将三个睡在中间的孩子挪开,自己躺在秋寒屿的身边,“秋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讲究缘分,即使是母子也是一样。
我娘早早地离开了我,我们母子的缘分只有这么多,可是不代表我就无法再享受母爱·我干娘,你也是知道的,亲娘也不过是如此了·所以,不要因为一个人伤了你,你就萎靡放弃。”
·    秋寒屿侧身将蕴尉拥入怀中,抱紧,在蕴尉耳边轻声说:“小尉,谢谢你在我身边·”说完,将自己的脸孔埋入蕴尉的颈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蕴尉左半边身子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层小疙瘩,然后酥麻微痒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蕴尉僵硬了身子,连呼吸都无意识地放轻。
    秋寒屿收了收手臂,让蕴尉更加嵌入他的怀中,嘴唇状似无意地擦过那纤细嫩白的脖颈·蕴尉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秋,秋哥……”·    “睡吧,我不做什么,让我抱抱就好。”
秋寒屿微微抬起头,呼吸扫过蕴尉敏感的耳朵··    蕴尉欲哭无泪,秋哥你是不会做什么,但是我会啊下腹已经开始发热了。
“秋,秋哥,这样我睡不着……”·    蕴尉感觉到秋寒屿温热的柔软的唇碰了碰他的耳朵,然后自己被松开,像个洋娃娃一般被秋寒屿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搂入怀中。
    新的姿势让蕴尉的脸埋在秋寒屿的胸膛·听着耳边咚咚的心跳声,蕴尉感觉很安心,“秋哥,我会一直陪着你·”·    搂着蕴尉的手臂紧了紧,“嗯。”
    听到自己耳边的心跳有加快的趋势,蕴尉识相地转移话题,“那个,秋哥,你穿着衣服的时候还觉得你挺瘦的,没想到还有胸肌呀”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是隔着薄薄的中衣,脸可以感受的到。
    “你喜欢”秋寒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蕴尉在秋寒屿怀里点点头·“想摸摸”秋寒屿的声音带了一丝丝的暗哑。
“咚咚咚”耳边的鼓点变得更加快··    这个话题好像更危险啊蕴尉的从脸开始,延伸到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那个,不,不用了,晚了,我困了,睡吧,睡吧”蕴尉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蕴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因为今天入睡的姿势第一次尝试,有点不太适应,事实上,他入睡挺快,睡眠的质量却不太高··    半梦半醒间,蕴尉感觉到唇上一片温润,半梦之中因为自己流了口水,还想着,不能流在秋哥的胸口,多丢人啊于是伸出舌头舔舔……·    嗯舌头怎么缩不回来了缩回来了怎么多了一个……什么软软的,温热的,嘬嘬还有还会动耶·    不对自觉去睡觉的神志有了两分醒来的倾向,不会是被秋哥偷亲了吧蕴尉咂咂嘴,不会的,秋哥怎么会做这种事儿·    蕴尉翻个身,脸蹭了蹭温热光滑的枕头,好舒服,继续睡吧·    看着怀里的人在睡梦中也露出笑容,秋寒屿心软成一摊。
他只愿怀中人一生一世都能保持这种单纯无忧的笑容,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即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习惯了早睡早起的蕴尉第二天早早地就醒了过来,他仍枕在秋寒屿的胸口,可是睡前系的好好的中衣不知何时被扒开了,昨天晚上只用脸感受过的胸肌展露在蕴尉的面前。
    舞草,这一大早的画面有点香艳,刺激有点大啊·    蕴尉下意识摸摸鼻子下面,还好还好,定力还够,没有流鼻血·    “小尉醒了”秋寒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晨起是常会有的性||感沙哑。
    “嗯,啊”蕴尉无意识地抹抹嘴角才抬起头,“醒了”看到秋寒屿眼下有淡淡地青影,蕴尉担心秋寒屿还在被昨天的事情困扰,“秋哥昨晚睡得不好么”·    “睡得很好”秋寒屿昨晚基本没有睡,因为与小尉相拥入眠的滋味太过美好,让他兴奋地有些睡不着。
虽然两人并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是可以肆意将小尉拥在怀中,还是第一次让一向以自己的自制力为傲的秋寒屿也忍不住偷偷做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
    “哦,那就好,秋哥,新的一天开始了,所以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蕴尉一大早就给秋寒屿灌心灵鸡汤··种田文·    “嗯,好”秋寒屿微微勾起唇角,“只是……小尉,你顶到我了……”·    蕴尉呆了两秒,然后迅速将自己的脸埋进被窝里。
    “小尉需要帮忙么”秋寒屿的话中带着罕见的笑意··    “不,不用了”蕴尉迅速抬头回答。
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蕴尉并没有看漏秋寒屿眼中的笑意,衬得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秋哥这样真好看蕴尉有些花痴地想。
不对他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迷了过去,“我,我这是晨起的正常反应每个男人都会有的好不好不许笑”·☆、第71章·“嗯,不笑,那么,小尉需要帮忙么”秋寒屿眼中、话中的笑意更浓,脸上却听话地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蕴尉又羞又窘,胡乱抓了一件外衣套上,“不用”然后气恼地跳下炕,去圈里解决问题去了·    等蕴尉回来的时候,几个小的已经醒来穿戴好,准备洗漱了,可是秋寒屿却没见人影。
    蕴尉撩开门帘进屋,屋里的卧具都以归置好,被褥也被叠好放了起来·唯一不整齐的就剩了坐在炕头,只着中衣的秋寒屿··    “秋哥怎么还不穿衣服”蕴尉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淡然地问。
    “我的衣服被小尉穿走了”秋寒屿可能面瘫惯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比蕴尉要高明一百倍,可是他说的话却明晃晃地在提醒蕴尉刚刚发生了什么·    “难怪我觉得不舒服”蕴尉的脸都红透了,却还在装什么也没发生。
脱下衣服的动作还算正常,但是给秋寒屿的时候却是将衣服团成一团扔进秋寒屿的怀中,“你就没有别的衣服了么非要不穿衣服等我回来,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秋寒屿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小尉这样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咪,可爱的紧。
“昨日来的匆忙,并未带换洗的衣服过来,以前留在这里的已经不当季,不能穿了·”·    听到秋寒屿的解释,蕴尉觉得自己错怪了秋哥,可是抬眼看到他眼中不容错辨的笑意,蕴尉又觉得秋哥一定是故意逗他的·    “小尉,起来了没赶紧洗脸,要吃饭了”王姜氏站在门口喊。
她刚刚明明看见儿子从外面进来,难道又进去睡了不能啊,几个小的都起了,以前几个小的起了小尉再困也不会再睡了··    “好的,娘,就来”蕴尉别别扭扭地接过秋寒屿递过来的他的衣服穿戴好,撩开门帘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热度仍然没退。
    王姜氏看着儿子和小秋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儿子脸上的红晕未退,这要换成是个姑娘,分明是一脸娇羞啊·    王姜氏捂住胸口倒退一步,今早受刺激有点大的人不止一个了·    察觉到儿子跟秋寒屿之间有了点什么,王姜氏不自觉地在面对秋寒屿的时候就带了脸色,太过明显以致于除了几个孩子,大人们都察觉了。
    蕴尉居中努力调和,王铁根也一个劲儿给老媳妇使眼色,这顿早餐才平平稳稳地吃完·吃过饭,秋寒屿就提出要去府城办事儿,离开一段日子··    “去吧,去吧,去的日子越久越好,米宝儿和豆宝儿有我们呢,没事儿你就不用回来了”王姜氏率先开口,她想立刻将儿子跟小秋分开,日子久了感情淡了,俩人就能变得正常,各自婚娶了吧·    蕴尉哭笑不得,“娘,秋哥是要去府城给咱家买硝石,您不让他回来,咱家买卖还做不做了”·    “啊”王姜氏光想着让两人分开,忘记了秋寒屿此去是帮自家的忙。
新买卖和儿子,王姜氏毫不犹豫地选了儿子,“那个,府城离这儿远,小秋别急着赶路,慢慢走没关系,在府城要是有好玩的去处,多玩两天也没关系,晚点回来不要紧的,咱家不急”·    “娘”蕴尉无奈地叫了一声,示意王姜氏不要再说了,转头对秋寒屿说:“你现在就要出发么可是你的行李都没带,要怎么走”·    “行李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在别庄,待会儿我顺路去取就行。”
秋寒屿声音少了三分往日的清冷,多了两分温暖··    “那好吧,你骑着骓宝儿走吧,它脚程快,也聪明·”蕴尉的话好像他才是骓宝儿的主人一般。
“你路上要小心,不要急着赶路,吃住都让自己舒服些·对了”蕴尉又想起什么,跑进屋里,不多时又蹬蹬跑出来,递给秋寒屿几张银票。
    “这是我爹娘留下的,你这次出远门,都说穷家富路,多带些钱财在身上没错,你记得不要把钱都放在一出”蕴尉絮絮叨叨地开始嘱咐,完全忘了这根本不是秋寒屿第一次出远门。
    秋寒屿看看手里的银票,原本不想要,忽然想到什么就把银票塞进怀里,“嗯,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和家里·”·    秋寒屿和蕴尉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温馨,王姜氏和王铁根却看得很糟心,觉得碍眼的很。
    “咳咳,时候不早了,要出远门就早些出发吧”王铁根被老媳妇在桌子底下踢了两脚之后,终于开了口··    “那,我送秋哥出门”蕴尉起来去马棚浅出骓宝儿,并不忘再嘱咐骓宝儿两句,才送一人一马出门。
    临上马,秋寒屿忽然顿住,问蕴尉:“小维只想买点冰饮么有了你的方子,卖冰才更赚钱·”·    蕴尉摇摇头,“我们小门小户,低调赚点小钱花花就行了,赚的太多惹人眼红,会生事端。
秋哥这次去府城,若是有合适的买家,悄悄把方子卖了就是·”·    “嗯,我知道了,照顾好自己·”秋寒屿忽然伸手抱了一下蕴尉,然后翻身上马,连说“再见”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蕴尉。
种田文·    直到一人一马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蕴尉才回过神来,然后脸颊爆红·慌忙四处张望一下,没发现有人偷看才慌慌张张地回家··    院子里,王姜氏正在喂鸡,看到蕴尉回来,顺口问了句,“咋去了这么久”·    蕴尉却突然慌张起来,急急忙忙大声解释:“那个,就是,说了几句话,恩,说了几句话。”
    “说话就说话呗,一惊一乍地咋呼啥”王姜氏被唬了一跳,拍拍胸口,继续喂鸡··    王姜氏不以为然的态度提醒了蕴尉,他刚刚的反应太过度了不就是抱了一下么好友要远行,送别的时候抱一下就抱一下呗,没啥大不了的。
这样安慰自己之后,蕴尉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蕴尉呼出一口浊气准备回屋,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下,走到王姜氏身边,从王姜氏手里的瓢中抓了一把玉米碎,学着王姜氏的样子洋洋洒洒地抛在地上,一边抛一边问王姜氏,“娘,秋哥是不是做了啥事儿惹您不高兴啦”·    “嗯没有啊”王姜氏很爽快的回答。
她绝对不会告诉儿子,她看秋寒屿不顺眼是因为他想把自己的乖儿子叼走·    “娘”蕴尉无奈,“你能不能对秋哥好一点啊”·    “嗯我哪里对他不好啦”王姜氏不乐意,伸手把蕴尉手里的玉米碴拨弄回瓢里,“去去去,别在这里添乱”·    “娘”蕴尉把瓢夺了过来,“您先别忙着喂鸡,先听我说。”
蕴尉将最近秋寒屿家发生的事儿跟王姜氏一一道来·“娘,你看秋哥多可怜啊,他很想有一个娘疼他,可是他娘却那样,您最是心软,您都不心疼秋哥么”·    “哎”王姜氏叹口气,拿回蕴尉手里的瓢,“我也知道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行吧,只要他离你远远的,我就对他好些”·    “娘,您瞎说啥呢我和秋哥是好朋友,他帮咱家多少忙啊,我哪能离他远远的再说,米宝儿和豆宝儿还在咱家住着呢”蕴尉只当王姜氏在调侃他,并没有往心上放。
    听到儿子这样说,王姜氏放心的同时又有点可怜秋寒屿,这是被儿子涮了啊算了,以后就把他当成另一个儿子,多疼一点吧·    蕴尉得了王姜氏的保证,欢欢喜喜地回去读书了。
秋寒屿离开几天后,秋思来王家串门··    “现在我们住在不远的别庄,走路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蕴公子没事儿去别庄看看吧,少爷吩咐我们给几位都准备了卧房呢。”
秋思带着针线活过来的,坐在王姜氏身边一边拉呱一边做针线··    “不去,那别庄里都是别人的眼线,住的不自在·”蕴尉想也没想地回答。
    “没有的事儿,别庄收拾干净之后,少爷就把原本别庄上的仆役都打发走了,现在别庄上服侍的只有我和覃思还有一个门房·”少爷这一举动,秋思是双手赞成的。
聪明如她猜得出少爷是想与秋府划清界线了·如果不是因为两位孙少爷,估摸着少爷连别庄也不会要··    “庄子那么大就你们几个人,光收拾也累死了,你家少爷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帮他收拾别庄吧”蕴尉不以为意地问。
    “少爷从庄子的佃户家里请的帮佣,日常的洒扫洗刷都有帮佣做,公子放心去住就是·”秋思抿着嘴笑··    “不去,不去”蕴尉挥挥手,要是秋哥在家,去看看也没什么,秋哥不在,他还不如老实在家背书呢·    秋寒屿一走一个月,蕴尉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王姜氏担忧不已,蕴尉笑笑回答:“娘,别担心,我只是身子弱,有点苦夏而已,过些日子就好了·”·    “你可别哄娘,这夏天才刚刚开始,还不太热呢,你怎么就苦夏了”·☆、第72章·蕴尉只是笑笑,“娘,冷饮车已经做好了,家什儿也备齐了。
家里还有些硝石,秋哥回来前估计应该够用了,不如跟爹出去做买卖吧”不是蕴尉不心疼爹娘,而是这些日子老两口几乎光围着他转了,几个小的都有所忽略,他想找点事儿转移一下老两口的注意力。
    王姜氏不乐意,儿子这些日子眼瞅着就瘦了,她哪里放心出去赚钱,“你爹自己去就成,我在家里给你们做饭”·    “娘,爹哪有您手艺好,您甭担心,午饭我会做的,就算我不吃也要给孩子们吃不是”蕴尉笑着安慰。
    王姜氏叹口气,第一次希望秋寒屿快点回来,起码有他看着,儿子会好好吃饭··    秋寒屿走后四十天,晚饭的时候,王姜氏在饭桌上说了一句,“小秋走了也有些日子了,咋还不回来,不知道家里都等着他呀会不会他走之前我说的话让他生气,所以真不回来了”·    “净瞎说,小秋哪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别胡说,好好吃饭”王铁根推推王姜氏的碗。
    “那你说他咋还不回来这天越来越热了,路上骑着马都没个躲阳阳的地方,多遭罪啊”王姜氏拿起碗,却又放下,担心地说。
    “你这婆娘净爱瞎操心,小秋出远门也不是一次了……”王铁根一边说一边给老媳妇使眼色:你没看儿子担心的都吃不下饭了,你还说·    王姜氏会意,立刻改口,“也是啊,小秋肯定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没准儿明天一早敞开门就看到小秋回来了”·    事实上,没等到明天一早开门,当天晚上关门之前秋寒屿就回来了。
    “秋哥你回来了,怎么去那么久”蕴尉一脸欢喜,秋寒屿身后跟着的骓宝儿迫不及待地挤开门口说话的两人,哒哒哒地回到马棚去找它的小伙伴——小毛驴,当然更重要的是它好久没吃家里的草料了,外面的草料又干又老,根本没有家里的好吃·种田文·    “小秋回来了”王铁根和王姜氏听到声音立刻从屋里出来,“小秋吃饭了没没吃我给你下面条”·    “那麻烦婶子了”秋寒屿没有推辞,为了赶路他今天只在马上吃了点干粮,这时候是真的饿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先进屋里歇歇·”王姜氏转身往屋里走,“老头子,给小秋打水,让他洗洗,烫烫脚舒服舒服”·    “不用,爹,我来就成”蕴尉跑进屋里隔了一小会儿喊,“娘,盆里有些虾,你用这个煮面”·    王姜氏进门一看,洗菜用的盆里小半盆大虾,个个身子都有手掌长短。
“霍呃,你弄这么多哪里吃得完还不如弄点虾虎,我先给你们做了你们一边吃一边等·”·    蕴尉抱着盆子到角落里捣鼓一阵子,捣鼓了小半盆的虾虎,还有八只大虾,海星海胆若干。
    王姜氏没费心思细作,都洗干净了放到锅里蒸,趁着这个功夫揉面切面条··    晚饭几个大人吃的都不多,王姜氏索性多揉了一点面,配着后园里的小菜做了鲜虾面。
除了秋寒屿是一大碗两只虾,几个大人一人来了一小碗一个虾·怕仨孩子晚上积食,没给他们吃面,只一人一只大虾喝了点面汤,虾虎也一人吃了一只··    秋寒屿接过热腾腾的面条,顾不得烫,几口就进去了半碗,一碗面没多少功夫就吃完了,“还是婶子的手艺好,吃惯了婶子做的饭,在外面吃什么都不香”·    秋寒屿的话音刚落,大家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秋寒屿。
“秋哥,出门一趟,变得会说话了”蕴尉呆呆地说··    秋寒屿也觉得自己似乎说了平日不会说的话,有些尴尬地想岔开话题,于是就顺手将自己剥的虾虎肉送到蕴尉嘴边,“吃虾虎”·    王铁根跟王姜氏继续石化,倒是蕴尉反应快,“啊呜”一口吞了秋寒屿递来的虾虎肉,“嗯,这虾虎真不错,都是母的呢”·    王姜氏额角跳了跳,顺着蕴尉的话说:“是不错,还挺新鲜的”好似这虾虎是买来的一样。
    “呵呵,秋哥,这趟去府城还顺利么”蕴尉傻笑两声,赶紧换话题,“硝石买到了”·    “嗯,买到了,明天一早到。”
秋寒屿点头,“送到这里惹眼,不如送到别庄”·    蕴尉想也没想就点头,“行,反正也不远,用完了就过去拿就是了,方便还不惹眼。”
·    几人又聊了几句,吃光了盆子里的虾虎等物,就洗洗散了··    “小尉,方子我卖掉了,但是银子要过几日才能送过来。”
躺在炕上,秋寒屿忽然对蕴尉说··    “嗯,我信得过秋哥,这事儿你看着办就行·”蕴尉笑眯眯地闭上眼睛,吃的饱饱的然后什么也不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人生不要太美好·    吃饱、睡觉不难,可是什么也不想就太难太难。
这不,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村长就带了两个人上门堵人·“铁根老哥,这个,你们家现在做上新买卖了,可是你们之前说要给村里人找个新营生的……”·    蕴尉拍拍脑袋,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村长,这事儿怨我,我之前没说清楚,我说的那个营生要天冷了才能开始。
您在海边住的久,应该见过海带吧”·    “海带就是那个宽的海草”村长摸不着头脑,那个东西是可以吃,但是味道不怎么样。
    “宽的海草应该差不多,我的说的营生是养那个,加工之后卖给西边的商队·”蕴尉没仔细说,这事儿还要细细计划,现在只能说个大概。
    “那东西并不好吃啊,咱们这里的人都吃不惯,西边的人也不傻,哪里会买”村长觉得自己之前对蕴秀才抱的希望太大了,开始有些退缩。
    “不好吃怎么可能肯定是你们的做法不对”蕴尉吃惊,这海带在几乎算是怎么做都好吃的菜了,这里的人究竟怎么做的竟然说不好吃“不过不好吃也不要紧,西边来的人总有会买的,特别是吃井盐的地方。”
    “这个,我读书少,蕴秀才你可别骗我”村长还是有些怀疑,这毕竟不是一家两家的事儿,若是做了挣不了钱,村里的人还指不定怎么埋怨他这个当村长的·    村长的话让蕴尉呆了一下,随即笑笑,穿越又不是大白菜,随随便便就有一堆,而且如果存在是穿越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海带里面含碘,可以预防甲亢。
    “村长放心,我有办法将海带卖出去·”蕴尉想想又说,“村长这事儿毕竟是第一次,海带咱们也没养过,这第一年咱们就让村里人自愿吧一来摸摸路数,二来若是不成亏损也不至于太大。”
    村长想了想,点点头,“也中,只是蕴秀才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怎么有把握西边来的人一定会买咱们的海……海带”·    “也不是所有西边来的商队都会买,我从书上看到说西边有些地方吃井盐或者湖盐,那里的人会得一种怪病,就是大脖子病。
可是吃海盐的地方就不会·贩盐这不是咱们平头百姓可以做的的事儿,就算咱们豁出去,把海盐贩过去,海盐比当地的盐贵出好多,当地人也不会买的·书上说吃这海带可以预防大脖子病,如果这海带便宜也好吃,村长说他们会不会买”蕴尉给了村长一个“你懂的”眼神。
    村长边听边点头,“果然还是要念书啊,念书的人懂的就是多·蕴秀才,你说吧,咱们要怎么做都听你的”·    “这个海带我也没养过,只在书上见过说是要在冷水里才会长,咱们还是再等等吧这会也不是没事儿,咱们村里的婶子、大娘腌咸鱼,晒干鱼的手艺都好的不得了,趁着天好,不如多弄点,到时候西边的商队来了,还能只要点海带”村长也是个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当一村的头儿,蕴尉一说也就明白了。
种田文·    “行,我先去问问哪家愿意养海带·”村长说着就起身要走,却被蕴尉拦下··    “村长,养海带也不那么容易,之前要做许多准备工作,也需要壮劳力的。
还有海带苗儿,也要买的·”蕴尉秉着“丑话说在前”的原则,先给村长打好预防针··    果然,村长一听就有些为难,“壮劳力好说,但是买苗儿……咱们村儿里的人家都不富裕,不然也不会想办法找别的营生了。”
    “买苗儿的事儿我可以想办法,谁家愿意养,可以等挣了钱再给我,要是赔了,海带苗儿可以算我的,不要钱·只是,我收的钱要比买苗儿的钱高一点点,毕竟那东西要去远处买,本地是没有的。”
蕴尉睁着眼说瞎话,有法宝海螺在,弄点海带苗儿不过分分钟的事儿··    这些日子他算是将海螺的用法琢磨出一些了·只要是海里有的,海螺都有办法变出来,其他的暂时还没发现。
说起来挺鸡肋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起码丰富了自家餐桌·现在还可以赚钱,已经非常完美了,蕴尉很知足··☆、第73章·“这是应该的,不能让你白忙活”·    “不如分成。
小尉不仅负责买苗儿还要负责找买家·”一直坐在蕴尉身边秋寒屿难得开口,他与小尉已经如此亲近了,不能眼看着他吃亏··    “这个……”村长一时无法决定。
    “这个不急,村长先去问问谁家愿意做,到时候咱们再坐在一起商议这事儿·”蕴尉没有否定秋寒屿的话,也给村长搬了梯子·到时候大家一起商议,分多分少都是大家伙愿意的,出了问题也埋怨不到村长身上。
    “行,听蕴秀才的,等我问好了再来跟你说”村长得了准话,也不多耽搁,告辞离开了··    “小尉,你真的有把握那个海带能卖出去”王姜氏有些担心,早些年家里穷,也是吃过海带的,那味道不说太难吃,也跟好吃不沾边。
    “娘,你放心吧,今晚咱家就吃海带”蕴尉很有自信··    “小尉你说好吃,那一定是好吃的,可是,那个东西怎么样”王铁根相信儿子可以从书上看到海带好吃,海带可以治病,但是海带怎么养书上一定不会有的,谁会写这种书·    王铁根的话无疑是一盆冷水。
前世,蕴尉去海边城市游玩的时候,参观过海带养殖基地,也听过介绍,但是真的下手养还是有困难的··    “爹说的是个问题,但是咱们总要试一试,成功了,村里人都可以赚钱,失败了……失败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说是这样说,蕴尉还是希望一次成功·“爹,娘,你们别担心,还有些日子,我再仔细琢磨琢磨,肯定有办法的”·    蕴尉的话并没有安慰到老两口,两人依旧忧心忡忡。
蕴尉求助地看向秋寒屿··    “叔,婶子,小尉很能干,要相信他”秋寒屿顿了顿,“还有我,我会帮他”·    其实秋寒屿都不知道海带可以吃,说起来还不如蕴尉呢,可是他这么一保证,老两口却放心了,让蕴尉郁闷不已。
    放下心的老两口当下就告别儿子,架着驴车去卖他们的冰饮了··    “小尉,你说的海带真的可以治大脖子病么”王铁根夫妇离开之后,秋寒屿一脸严肃地问。
前世驻守边关,他见过不少将士患大脖子病,然后眼看着一个壮小伙一天天消瘦,然后慢慢死去,能恢复的几乎没有·如果吃点海带就能治这个病,那他可以跟那人再联系一下。
    谁知蕴尉却摇了头,“吃海带只是可以预防,如果已经得了大脖子病,海带还是不吃或少吃比较好……”·    秋寒屿皱着眉点点头。
总比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他们得病要好得多··    “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我还是想想怎么种海带比较实际·”蕴尉耸耸肩,找来纸笔,将曾经听过的还记得的海带养殖的要点默写下来,然后将写好的要点给秋寒屿看。
    秋寒屿则将不明白的地方提出来,蕴尉再完善·然而,秋寒屿不过是个公子哥,虽然活了两辈子,见识也不少,可是养海带还真提不出有针对性的问题,更不要说建设性的意见了。
    俩人无奈,这事儿恐怕还要靠跟海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王铁根了·“算了,等爹回来再说吧,我先准备晚饭要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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