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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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3)
·    “公子不知啊,大夫人本是家中独女,父母去世后,家里再也没有其他能走动的亲戚了·”小厮说完,蕴尉险些跪了,这命要多硬啊,才能活成这样。
    这简直是极品中的天煞孤星呀如果不是事关秋哥,打死蕴尉他也不会插手的·    “那就去庙里祈福吧”蕴尉说完接着又说,“如果连祈福也不能去,你就做做好事把你家俩孙少爷勒死吧。
就算活着也活不出个好,还不如早死早投胎·如果赶得及还能再给他们爹娘当儿子·”·种田文·    小思虽然爱哭,可看着也是个机灵的,他看得出蕴尉已经不耐烦,当下也不再多言,道谢之后就告辞离开。
蕴尉还夸了句“孺子可教”·谁知道这个可教的孺子第二天就给他送来个大麻烦··    不行啊,这事儿一定要想办法摆平蕴尉皱眉。
不知道何时起,他就看不得秋寒屿受委屈,他想让那个人一直好好的·他想……想什么,此时蕴尉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不够,这样还不够*淹没理智前,蕴尉默念几句心经,抬起头……·☆、第45章·“你小子倒是机灵,我让你把孙少爷送亲戚家去,你就把他们送给他叔叔了别忘了,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少爷家”蕴尉将小思拦在了门口,却没挡着俩孩子去找他们叔叔。
    “公子,您心肠好,就收留下二位孙少爷吧”小思嬉皮笑脸地打哈哈·他看得出这家做主的是这个笑起来会发光的小秀才,只要他点头,孙少爷们就得救了。
    “你别给我带高帽,我收留了你家孙少爷,赶明儿,都不用明儿,今儿晌午你家夫人就能来打破我家门·不行,不行,耍耍就赶紧回去哈”蕴尉不知道秋寒屿是啥态度,自然不会轻易松口。
再说,家里也住不开这么些人啊··    “公子,如果您不收留二位孙少爷,孙少爷就只能去庙里了·”小思架着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姑娘,年纪不算特别大,但也不是小丫头,看起来挺稳重的。
    “姑娘,我与你家孙少爷非亲非故,别拿他们的后半辈子来威胁我,我负担不起·”蕴尉顿了顿,“你们也别觉得我铁石心肠,你们也看到了家里的情况,根本住不开,而且说实话这也不是我家,是我干爹干娘家。
两个老人养我一个闲汉都吃累,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子,还有两个娇贵的小少爷·所以,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不然像你说的出家也行·”·    在蕴尉跟两个下人扯皮的时候,秋文瑄领着弟弟已经到了叔叔面前,“侄儿文瑄拜见叔父。”
    秋寒屿微微皱眉,没搭话·秋文瑄脸上有点挂不住,倒是被他牵着的小文瑞甩开哥哥的手,吧嗒吧嗒走到叔叔身边抱住叔叔的小腿,然后仰起头来看。
    秋寒屿低头看到小侄儿额头上的乌青,即使屋子里光线昏暗,白嫩嫩小脸上的乌青也是异常显眼,看着甚至有些吓人·秋寒屿将侄儿拉开一些,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
    小家伙可能被碰疼了,躲开秋寒屿的手,却上前一步,用自己的小胳膊搂住秋寒屿的脖颈,示意叔叔抱抱··    秋寒屿倒是没拒绝,抱起小文瑞,“怎么弄的”·    “被二叔养的狗扑的。”
提起弟弟的伤,文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没人知道当他放学回家看到弟弟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一只比他还大的狗踩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是多么的害怕··    “你祖母怎么说”秋寒屿拍拍文瑞的后背,想必这孩子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祖母说弟弟不该乱跑,罚了秋思·”文瑄的声音越来越低·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对上二叔母子他们就只能吃亏、退让·小叔在家的时候还好一些,小叔不在家他跟弟弟总会吃亏,祖母还总是责怪他们去招惹二叔。
    “原来还是个窝里横啊”蕴尉啧啧摇头·这家的夫人果然病的不轻·“这俩娃儿如果回去了,肯定捞不着好,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是哥哥的血脉。”
一个囫囵枣儿差点把蕴尉哽死··    “那你是打算把他们留下了先说好,人留下我没意见,干爹干娘你们呢”蕴尉扬声问,老两口都表示俩小娃娃吃不了多少,没事儿。
“好吧,干爹干娘也同意俩娃儿留下·但是家里的条件你也看见了,俩孩子肯定要吃苦,你是大人没什么,可是从小娇养着的俩孩子能受得了么还有,外面的俩要怎么安置”·    这问住了秋寒屿。
凭他跟秋寒屿的关系,他提出借住毫无压力,就算再带俩侄子,挤挤也没什么,可是带着下人就不像话了,更不要说其中还有一个丫头··    而且蕴尉说的也是实话,家里确实挤不开这么些人。
王铁根夫妇家里只有三件屋,一间是老两口的,一间原先是他们儿子的,儿子不在后就放了杂物,蕴尉和糖糖来了之后就又收拾出来给他们住了··    秋寒屿昨晚与他们爷俩睡一起。
俩侄儿过来的话就只能让糖糖晚上去跟王姜氏,让俩孩子跟他们睡·这已经是极限了··    “少爷,我们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就能睡·”不知何时蹭到屋里的小思积极提议。
    “一边去,你在院子里搭个棚子,我家驴还有你少爷的马儿睡哪里而且天会越来越冷,你皮糙肉厚没事儿,可还有个姑娘家呢”这个提议直接被蕴尉一票否决了。
·    “少爷,把我们留下吧我跟秋思姐也没处可去了啊”他没敢说他跟秋思是偷偷把孙少爷们带出来的,如果被抓到,他跟秋思一定会被打断腿·    “你俩隐瞒了什么”·    “啊啊,那个,没啊,没隐瞒什么”面对蕴尉突然发问,小思支支吾吾,打算装傻到底。
这个小秀才又不是他的主子,欺瞒一下应该没事儿吧·    “你们是怎么离家的可有交代”秋寒屿显然比蕴尉有威严的多,而且他是正儿八经的主人,小思不敢对他装傻。
    “奴婢每日都要送孙少爷去读书的·秋思,秋思说要带小孙少爷去看大夫顺便散散心……”小思将他们如何在府里跟管事儿报备的说辞一一详述。
    “看不出来,你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蕴尉啧啧称奇围着小思转了一圈儿仔细观察,弄得小思极不自在··种田文·    “少爷……”·    “你们可想过后果”秋寒屿实在不知道自家的小厮丫鬟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
他们失踪不要紧,但是跟他们一起失踪的还有俩侄儿,他的母亲必定会闹的天翻地覆·到时候这俩人不仅仅是逃奴,还挟持少主人,被活活打死都是轻的··    小思咬咬嘴唇。
能活着谁想死呢可是看着两位孙少爷就这么慢慢被磋磨死,他的心里又不落忍,都是他伴着长大的孩子啊·    “小叔,救救覃思和秋思吧……”一直装作小老头的文瑄揪住秋寒屿的衣角,眼含期待地看着自家叔叔,终于有了孩子的样子。
    “思思……”一直不爱说话的小文瑞也搂住叔叔的脖子叫·不知道他叫的是覃思还是秋思,不过可以看得出俩孩子跟这俩奴婢感情不错。
    “你们且回去,说孩子被我接走了·”秋寒屿看在俩孩子的面儿上决定帮俩奴婢一把,至于能帮多少他就不知道了·至于母亲那里,他早在前世就没了期待,所以再被多厌憎一成也没什么。
    蕴尉敏锐地察觉秋寒屿的心情又差了一分,明明这俩人来之前已经好很多了·“秋哥,带俩孩子进屋去跟糖糖玩儿会吧·以后要一起住呢这里的事儿我来处理,你不要担心。”
    秋寒屿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即使嘴上说的再怎么不在乎,可是真遇到与那个家有关的事儿,他依然无法做到不为所动·这次侄儿来投奔他就是最好的例子,明明之前已经下定决心与那个家一刀两断,侄儿来了还是二话没说就收留了人。
    看着秋寒屿将文瑄文瑞带去跟糖糖玩儿,蕴尉领着两人到了偏僻的角落,瞅瞅四下无人才问:“你俩带着孩子们过来,可有人看到”·    “这个……”覃思和秋思都低头想了一阵。
秋思先开了口,“府里除了夫人也没人特别在意两位孙少爷,今日婢子说要带人出门散心,管事儿并未疑心·孙少爷每日入学念书都是常例,也无甚惹人怀疑的。”
她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两位孙少爷出府,府里的人并未疑心·“至于出了府,婢子一直待在车里陪着两位孙少爷,并未留意外头的境况·”·    “这个我驾车我知道,我们先去了药铺,给小孙少爷敷药,又绕去私塾给孙少爷请假……”秋思沉稳,对着少爷的友人她谨遵下人的本分,并未稍有逾越。
可是覃思年纪小些,性子又跳脱,对于自家主人之外的人他并没有自己是奴才的自觉··    “等等,请假,你们怎么说的”蕴尉急忙打断覃思的话,不放过一个可能泄露他们所在的线索。
    “啊我们就说小孙少爷受伤,孙少爷放心不下,留在家中照顾弟弟两日”覃思有些茫然,不知道小秀才为何要问这些,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蕴尉的问题。
    “哦,这就好,你继续说,请完假,又干啥去了·”蕴尉继续问··    “然后带小孙少爷去小河边看了小鱼,然后就过来了,在河边的时候看到几个孩子在玩水,再就没见过人了。”
覃思想了想又补充道:“哦,进了村儿之后不少人都看见了……”·    蕴尉摆摆手·这里驴车都是身份象征,马车拉风地不要不要的,在这个东家放个屁,隔日全村都知道的地方,他即使三头六臂也不能让全村人装作没看到。
所幸的是,村里的人基本不去城里,就算去了,一个泥腿子跟城里的富贵人家也极难搭上话·所以,瞒一辈子没法子,但隐瞒一阵子肯定没问题··    秋寒屿本就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个小村子里,能瞒一阵子已经足够了。
等到秋府得了信儿,说不得这叔侄三人早就走了··    想到秋寒屿会撇下他独自离开,蕴尉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糊涂一时的他把这归结于自己在这里只有一个朋友的原因。
    撇开这一点点的绮思,蕴尉让二人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地嘀咕了一阵,末了,“记得,回去的时候别这么板正,越凄惨就越代表你们尽力了,是匪人太凶悍,你们才失去了俩孩子的踪迹。
还有,明儿一早,我们会把马车驾到小河边的偏僻地方,你们记得带人去寻·还有,如果你们夫人要闹,就让她去族老面前闹,事成之后如果她有所悔悟就把实情告诉她。
记得不准败坏你们少爷的名声,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们·”·    想到小秀才刚刚说的办法,覃思和秋思齐齐打了个寒颤,同时有了此人万万不能得罪的觉悟,连忙应承下来。
    蕴尉对两人的表现还算满意,仨人又套了一阵子词儿,覃思和秋思就悄悄离开了·俩人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事儿,回去之后怎么说的,蕴尉等人都不知道,他只在约定的时间之前让秋寒屿把马车送到了指定的地方就足够了。
    送走了覃思和秋思,蕴尉丝毫没有自己坑了人的自觉,悠悠然去跟孩子们玩耍了·文瑄年纪大些,初到陌生的地方有些拘谨,估计没几天是放松不下来。
而文瑞年纪太小,有些认生,但是在小叔身边跟蕴尉玩耍了一阵子之后,就跟蕴尉很亲近了,亲亲抱抱,带出去看马儿什么的都没有问题··    第二日一早,秋寒屿将马车送走,王铁根夫妇各自忙着家里的活计,蕴尉独自照看三个孩子。
三个小娃娃,两个坐,一个躺,齐刷刷地听蕴尉背书··    蕴尉背了一阵子之后,想起文瑄也在念书,之前覃思将他念书的家伙事儿都装在马车上送过来了,马车被送回去,但是东西都被留下了。
为此蕴尉还动了一番脑筋,使马车看起来像是被人搜刮过一样··    “来来来,纸笔给你,今日你练这几个字儿·完了过午我再教你念书。”
蕴尉虽然是秀才,但那是原身考的,跟他没半毛钱的关系·虽然他最近读书不少,功课渐渐拾了起来,但冷不丁让他教人念书他也没底,还是提前备备课比较好。
    剩下的俩孩子,糖糖年纪太小,在爹爹念书的时候就开始补觉了·而小文瑞则在看到哥哥拿起纸笔之后就爬了过去·蕴尉怕他捣乱,就给了他一支毛笔和一张纸,让他自己画着玩儿。
种田文·    蕴尉终于可以安下心念书,不过没多久就糖糖叫了起来,提醒自家小爹爹该给他加餐了·蕴尉将糖糖抱出去给干娘,“你身子还没大好,别累着自个儿哈。”
    “没事儿,干娘,我有分寸,仨孩子都挺乖,我就自己看看书,累不着·”说起自己的身子,蕴尉也很无奈·刚来的时候半身不遂,后来慢慢调理的差不多,又遇上火灾,这么下去什么时候他才能真的活蹦乱跳呢。
    “嗯,你自己个儿有数就成·”说完,王姜氏压低声音说:“那俩孩子,大的看着挺好,挺聪明伶俐的·那个小的,看着不太机灵啊……”·    蕴尉噗嗤一声笑出来,“干娘,你是觉得文瑞现在还不说话,不聪明啊没事儿,是他自己个儿不爱说,其实他心里都明白,等他想说了,保准是个小话唠,能烦死人。”
他前世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身边的朋友、同事也有不少早婚的,同样的情况也有··    不得不说蕴尉一语中的·日后的小文瑞,不仅爱说,而且会说,一大票的小姐、侠女、小姑娘自己带着嫁妆上门求嫁。
但这些不是眼前要操心的,蕴尉比较担心文瑄,“这孩子年纪虽然不大,但父母早逝让他懂事太早,别家孩子还在用尿和泥,他就要开始保护弟弟,他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将来或许会养成偏执的性子·”·    “如何才好”秋寒屿突然出声,让蕴尉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蕴尉下意识抱怨一句,“怎么样,事情办成了”·    “嗯,都照你计划办的。”
秋寒屿顿了顿,“文瑄,怎么办”·    蕴尉摇摇头,“我不知道,有个能让他亲近的人跟他谈谈或许会好些·让他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秋寒屿沉默了一阵子,这个对他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他可以用行动保护俩侄子一辈子不受伤害,但是,谈心……这是什么鬼他眼带希冀地看向蕴尉。
    蕴尉的心猛地跳动一下,随即想到,他还没成亲呢,怎么儿子越养越多……·    “这个真不行,不是兄弟不帮你,而是这事儿就要靠你自己,小文瑄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我跟他非亲非故,没法子帮他解开心结”蕴尉耸耸肩,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秋寒屿考虑了一阵子,这事儿还是稍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他们叔侄该何去何从,一直借住总不是长久之计·他并不知道蕴尉已经帮他想了办法,可以堂堂正正回家,准确的说是被撵他出来的母亲求回去。
    接下来几天,大家像是集体失忆了,谁都没提起秋府,就连不懂事文瑞也没有提起回家·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是挺顺心,只是秋寒屿偶尔会看着大侄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蕴尉以为自己前几天的话让他担心了,自己挖的坑,最后还要自己来填啊蕴尉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然后在某天吃饭的时候问:“文瑄,你乳名叫什么啊文瑄叫着不亲近,你看我家文琛,乳名叫糖糖,听着就可爱啊”·    文瑄闻言,放下碗筷,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开口:“文瑄没有乳名,家里祖母也是叫我文瑄的。
母亲离开前叫我宝儿,叫弟弟小宝儿……”提起母亲对自己的爱称,文瑄眼角有点点红··    “这就是乳名啊,不过宝儿太多了,这样,我想想,你是老大,嗯……你叫元宝儿吧,你弟弟是个小豆丁,就叫豆宝儿,好不好元宝儿,豆宝儿,糖糖……”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元宝儿也有好多人叫的……”文瑄小声反驳,他的同窗就有三个乳名叫元宝儿。
    “那就随你弟弟,他是豆儿,你就叫米宝儿吧,都是粮食·”蕴尉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一边吃一边说·“哎哎,米宝儿,把饭都吃完,你看豆宝儿都不剩饭”·    “哦,可是圣人云‘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不能说话。”
小文瑄就这样傻傻地承认了自己以后就叫“米宝儿”··    “古人也说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说完话赶紧吃饭,不能浪费”蕴尉很坦然地给米宝儿碗里又夹了两筷子菜。
不明真相的人看来,他才是娃儿的正牌叔叔··    蕴尉会想起给俩孩子取乳名,是想让小文瑄记得自己是个孩子,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撒娇,不要自己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
但是乳名取了之后,叫的最多的竟然是王铁根夫妇··    文瑄、文瑞,太过文绉绉,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两口根本叫不惯,如果不是蕴尉和秋寒屿不允许,他们宁愿叫小少爷。
有了米宝儿和豆宝儿这俩名字,他们叫的顺口,无形中让俩孩子对老两口亲近了不少··    老两口叫顺口之后连带的把糖糖的小名也改了,叫糖宝儿·蕴尉起先不知,偶然间听到的之后立刻反对,“干爹干娘,名字不能随便改,糖糖太小,会搞不明白在叫谁”蕴尉试图用一个比较科学的说法来说服二老。
    “谁说的,我孙子可聪明,一叫就知道叫谁你不信糖宝儿”王姜氏对自己干孙子的聪明伶俐得意地不得了,当场就给干儿表演。
没想到小糖糖还真的在王姜氏喊出“糖宝儿”的时候,停下手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在问:“叫我干啥”·    王姜氏乐得不行,伸手抱起糖糖,狠狠亲一下,“真是奶奶的好孙子,聪明的不得了”·    蕴尉觉得头有点疼,“干娘,糖糖不能叫糖宝儿,糖宝儿是条虫子啊”就算是灵虫也是虫,更不要提跟毛毛虫长得像近亲。
    “浑说,我咋不知道还有叫糖宝儿的虫子地里的虫子你能认得比我多”干娘有点不乐意,人家的娃子可以叫米宝儿、豆宝儿,她孙子咋就不能叫糖宝儿了·种田文·    “干娘……”蕴尉不能跟干娘说他们那个时代有一本很火的小说,里面有条虫子叫糖宝,只能无奈地冲干娘叫唤。
    “我不管,我就叫糖宝儿,奶奶的糖宝儿,来,咱们玩儿布老虎”干娘第一次在干儿面前任性,当人家的儿子的除了摸摸鼻子认了,还能怎么着糖宝儿就糖宝儿吧,等稍大点,就给他开蒙,开了蒙就可以叫大名了。
    可怜的小糖宝儿还不知道自己成了爹爹和奶奶博弈的牺牲品,以后会早早地就被爹爹压在书桌前读书,现在的他还傻呵呵的将自己的口水涂了爹爹满脸··    不管怎样,糖糖改名叫糖宝儿的事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毕竟全家人包括米宝儿、豆宝儿都会叫他糖宝儿的情况下,蕴尉不妥协也不行。
只有一点蕴尉比较奇怪,小豆宝儿现在还是很不爱说话,即使偶尔说话也是说叠字,比如饭饭,水水什么的,偏偏在叫小奶娃的时候不··    开始的时候他会叫弟弟,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跟干娘太久了,他叫小家伙的时候也是叫“糖宝”,这俩字清晰有力,字正腔圆,搁在后世妥妥地普通话考试的标准音啊。
    接下来几天,蕴尉还是跟米宝儿读书习字,豆宝儿旁听,糖宝儿列席·旁听的豆宝儿有时候会听得很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蕴尉,有时候则会爬到糖宝儿的小被窝里跟弟弟一起睡午觉。
这期间无规律可循,全看这天小豆宝儿的心情··    可能是跟孩子们一起的时间多了,蕴尉也变得孩子气,具体表现他现在很喜欢逗豆宝儿说话·小家伙被逗烦了会爬走,但是很快会被逮回来,几次之后小家伙就不爬走了,而是坐在蕴尉眼前任凭对面的人说什么,我径自玩儿自己的。
    还是米宝儿看不下去了,“蕴叔叔,不要再逗弟弟了,弟弟已经烦了”·    这样的场景每日都要发生几次,蕴尉还乐此不疲,他将关注点都放到孩子们身上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几个大人也会让他不省心。
    首先说秋寒屿,这儿毕竟不是自己家,他虽然和蕴尉关系好,但是脸皮还没厚到白吃白住还让主人家侍候的地步·家里的活计他能帮得上手的不多,于是他得空就到附近的山里转转。
山里没有大的猎物,但是兔子野鸡啥的也不少·所以,对于他出门,蕴尉并不反对甚至是赞成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再说王铁根夫妇·自从蕴尉强行将小木鱼肚子里的散银塞给王姜氏之后,老两口没再提南墙根,蕴尉放了心也就不再拘着他们不让出门。
毕竟就算收了粮,地里也还有不少活儿·王铁根还要上山给两匹马和一头驴弄草料·没错,拉车的马儿被秋寒屿骑回来了·他的原话是:“犁地,换钱皆可”·    弄得蕴尉很想糊他一脸,啥叫“皆可”啊这马送到集市上去,不就把有心人招来了么那他绞尽脑汁导演的一出掳人的戏还有什么意思·    而干娘王姜氏,蕴尉是连哄带推地弄出门去的。
王姜氏在村里人缘儿还算不错,家里住了县城的客人之后,人气更是直线上升,天天都有老姐们儿上门喊人,蕴尉不想让干娘被孩子困在家里,所以喊个三五次之后,他总会劝干娘出门耍耍。
    让蕴尉没想到的是,这仨人有一天会一块儿出门·仨人一块儿出门也没什么,以前大家也不是没一起出去过·让蕴尉意难平的是,这仨人出门竟然撇下他,还故意瞒着他·    最重要的是,他们出门办的事儿竟然还跟他有关他们竟然去了蕴老九家,把人打了·    要不是王铁根打的太嗨,自己个儿把腰闪了,蕴尉就真的被他们瞒过去了。
    “说吧,干啥去了”蕴尉抱着手臂站在炕前看着秋寒屿在炕上给干爹推拿··    “那啥,孩子们都该饿了,我先去做饭”干娘本就站在门口,看着干儿不高兴了,连忙一撩门帘出门做饭去了。
    蕴尉没拦着,孩子们确实都饿了,而且干娘走了,还有俩爷们可以给他答案··    蕴尉看向趴在炕上的干爹,老头连忙哼哼两声,将头转向炕里面,不敢看自己干儿。
蕴尉又看向秋寒屿,“你说”·    “我没动手”都是庄稼汉,年纪轻的都不在家,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动手分分钟就会出人命,所以他只是去掠阵了,确保王铁根夫妇不会吃亏。
    “动手你们去打架了跟谁”蕴尉觉得有点晕·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老实巴交的干爹干娘会打架,还是打上门去一定是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    炕上的俩爷们都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蕴尉难以置信地撩起门帘叫:“干娘”·    这次干娘没再躲避,“谁让他们欺负你,那老东西还打你,真打坏了他能赔得起么”·    “老东西还打我”蕴尉恍然,“你们不会去我九爷爷家了吧你们打了他”·    “就打了怎么他打我儿子就成,我打他就不成我就打他了”趴在炕上王铁根弱了气势,梗着脖子倔道。
    “我想说的是……”蕴尉有些无力·揉揉额角,“你们怎么不叫去看热闹啊”·    秋寒屿先摇了摇头,“要拉架,会伤到。”
    干娘紧跟着,“你去了我们还怎么打啊”·    三人上门,王铁根上前砸门,王姜氏就开始哭,见到人就说,“怎么这样狠心啊,那可是他侄孙啊,他也下得去狠手”围观的群众都知道她说的侄孙是谁,当众人问她蕴尉的伤势如何的时候,她就捂着嘴哭,歇斯底里地哭,总之就是哭哭哭,任凭众人脑补。
·    前文也说了,蕴家在村里也是外姓,蕴老九虽然娶了本村的姑娘,但是人家来找姓蕴的讨说法,一没伤本村的人,二这是人家姓蕴的事儿,所以村里人大多数都在围观,起初没有一个上前帮忙。
种田文·    后来俩老头打作一团,蕴老九年纪大些,吃亏比较多,他的媳妇心疼自家男人,想上前帮忙,却被王姜氏拦住·王姜氏也不跟她打架,只是哭,同时还不忘了说:“要不是俺们尉娃子听他九爷爷的话,哪里会把那家子畜生不如的东西招进门。
要不是被他九爷爷打的狠了,俺们尉娃子不敢回家,哪至于被火烧的差点没了命好好一个秀才公,现在见天在炕上,呜呜呜呜……”·    王姜氏这话可没说谎,只不过蕴尉不是病的起不来,而是见天儿在炕上跟儿子耍。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本围观的人中有几家跟蕴老九交好的人家想上前帮忙也打了退堂鼓··    期间,秋寒屿一直站在门口围观·那些企图帮忙的人还不知道自己退堂鼓打的多么及时,如果他们敢动手,就算秋寒屿不想伤人,弄个胳膊腿儿脱臼还是能做到的。
    王铁根打过了瘾,王姜氏哭够了本,村里的老人才出来做和事老·“大兄弟啊,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你出了气就算了吧,真出了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老哥哥,俺给你面子·”王铁根扔了手里的棍子,“都是庄户人家,俺们也不愿意闹得这么难看·俺只是尉娃子的干亲,原本不该这么上门,可是俺们尉娃子苦啊。
爹娘没了,家财也让人掏了个干净,还不明不白地挨了顿打,现在连个安身的窝儿都没了,大夫都没钱看啊”王铁根想到干儿人事不知的被拉回去,满身的青紫、燎泡,忍不住也留下眼泪。
    乡下的汉子更要脸面,就算哭也不能守着人哭·王铁根这一哭,围观的人都有些动容,同时把脑补的蕴尉的惨相更加凄惨了三分··    只要别太离谱,村子里的人原则上都会偏帮本村的人,或者年纪大的长辈。
可蕴老九家偏偏就是属于太离谱的情况·当初景福跟着蕴二柱学手艺,村里人没几家不眼红的,有几个平日里就爱挑事儿的,借机不安分起来··    村里的老人也没有办法回护,只能让蕴老九家给些汤药银子,把事儿了了。
蕴老九也成了长辈赔小辈汤药银子的第一人,被村里人戳了许久脊梁骨··    三个人拿了汤药银子出了门,王铁根才发现自己似乎闪了腰··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蕴尉也想明白了干爹干娘不让自己跟着去是怕毁了自己的名声。
毕竟棒打长辈,就算不是他动手,也是为了他,这干系不担也要担·他没露面,干娘又说了自己见天在炕上,就可以说这事儿他不知情,当然事实上他确实不知情,是几人看不过去才上门的。
    蕴尉坐到灶前,拾起柴杆儿塞进灶里,才说:“娘,谢谢您·”·    “你这憨娃子,跟娘说什么谢……”王姜氏一边做活儿一边回答蕴尉,说道最后一个字才意识到蕴尉喊了什么。
“哐啷”就把铲子掉进了锅里··    “娘,你怎么了,没烫着吧”蕴尉连忙起来查看··    王姜氏又是哭又是笑,“没事,没事,娘好着呢”·    隔了一道门帘,外面说的话里面听得一字不漏,王铁根在炕上趴不住了,“我呢,我呢”·    娘俩同时乐出来,“爹,你老实趴着,没大好不准下炕”·    另一侧屋里,米宝儿写完手里的字儿,也跟着笑了出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发笑,明明没什么可乐的事儿,可就是笑了··    坐在炕上自己玩儿的豆宝儿侧着耳朵听听外面的声音,再看看自己的哥哥,摇摇头。
这些大人真奇怪·☆、第46章·秋寒屿少年没有了父亲,自幼母亲就很不喜欢他,但他毕竟是府里的嫡少爷,不缺吃喝,不会挨冻受欺负,也算养尊处优。
    那一年,秋寒屿二十出头·他的世界全都变了,他不再是小县城富户家的少爷,他每日所处的也不再是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他吃的不再是热乎乎的饭菜,再也没有丫头小厮跟在他身后……·    药力过后,他昏昏沉沉地从马车角落里爬起来,周围多数一些衣衫褴褛的青年,他们满身脏污,脸上满是麻木。
也有一些汉子高声谈话,满嘴的荤素不忌,从他们的言谈举止秋寒屿可以看出他们从前应该是地痞流氓·可是他怎么会跟这些日在一起母亲再不喜欢他也不会把他当奴才卖了。
    很快他知道了答案,这一排十几两大车上拉着的全是送往西北的兵丁·原本他们是没这么好运气坐车的,奈何西北战事告急,急需补充兵员··    也就是说到了西北,他们来不及修整,立刻就要上战场对于这些连刀都没摸过的人来说,那无疑是拿着他们的命土里扔。
    一连过了三日,秋寒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被自己的母亲出卖了·他曾经以为即使母亲不喜欢他,即使母亲迁怒于他,但总归还有两分母子之情的。
在心底秋寒屿一直信任着他的母亲·然而就是这个最不能出卖他的人出卖了他·    秋寒屿愤怒、怨恨,在被押送兵员的老兵油子侮辱打骂的时候他尤其怨恨。
    可是这些愤怒、怨恨在经历了一场场九死一生的战事之后,在身边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之后,在成年累月似乎永远不变的黄沙枯骨的景色里慢慢被磨干净了。
    秋府、母亲、庶兄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与他毫不相干的存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熟悉的人总是一批批死去,待在他的身边的总是陌生人,明明最无用处的就是他,为什么留下来的却总是他呢开始的时候他会伤心会寂寞,慢慢的他习惯了,或者说心渐渐的僵化了。
边塞苦寒,兵丁们总会想家,想白发的父母,想新婚的妻子,想活泼的儿女,可是秋寒屿谁也不想··    他无所牵挂,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就这样战死了会更好然后他真的倒在了战场上,他的身上还压着三具尸体,有同袍的,也有敌人的,他就那么躺着,仰望天空。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西北的天也是这样蓝,能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静静地看着天空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呢·种田文·    秋寒屿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师尊救了他。
一枚神奇的丹药,胸前的破洞就这么愈合了·“你我前世有一番因果,今生有一段师徒缘分·”师尊没有告诉他,他是师尊的死劫··    师尊教导他教导的很用心,奈何他并没有修行所需的灵根,师尊为他想尽了办法,甚至想过强行给他塑造灵根,然而可能他真的没有修仙的缘分,最终也只是将将学会了引气入体,可是没有灵根他无法储存灵气,无法更进一步。
    师尊很失望,“你是我所有弟子之中心境最适合修仙的,却也是体质最不能修仙的·”秋寒屿明白,如果不是前世的一番因果,师尊怎么会为他一个如蝼蚁一般的凡人费劲心力还收为弟子呢·    最终,师尊为他找来了凡世的顶尖武功心法、机关、阵法和各种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
秋寒屿跟师尊学习了三十年也只是略懂了些皮毛·然而这些皮毛也只是相对于师尊而言,在凡俗尘世他已经学识渊博的一比那啥了··    秋寒屿拜别了师尊,师尊并不愿意他出世,“你才跟我学了这几日就耐不住了你以为自己学的很好了”·    秋寒屿摇摇头:“我与师尊一如这无边的天际和地上最渺小的尘埃,若是跟着师尊学习,永远也无止境,然而我的寿命有限,我不能将这有限的生命都用来学习,起码我想知道我学到的这些可以让我做些什么。”
师尊同意了,给了他传讯的符篆,紧急的关头以他的血浸染符篆,师尊就能感应到,不论何处都能瞬息而至·这也是师尊考虑到他无法引用灵气,特意为他求来的血符。
    拜谢了师尊,秋寒屿言道有机会会回来探望师尊和师兄、师姐们·然而他再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下山后的秋寒屿先去看自己守了多年的边塞,他才知道在山上过了三十年,而凡俗将将过了一年而已。
边塞的战事还在继续,不计其数的兵丁被拉到这里,然后死在战场上·秋寒屿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再一次投入战场,此时的他已经与过去大大不同,一战成名,凭一己之力守住了岌岌可危的边塞之城。
    之后秋寒屿认识了三皇子,二人带兵南征北战,最终平定了中原之乱,稳固了江山社稷·秋寒屿亲手将三皇子送上皇位,三皇子当着群臣的面亲口说:“这江山该有煦乾的一半,今日起煦乾与我共享江山。”
    这表明兄弟情义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护国国师的不满·这护国国师有十分本事,但这也只是凡人眼中看到的,在秋寒屿眼中他不过是一个炼气七阶的低等修士而已。
    不是秋寒屿看不起炼气七阶,而是看多了高阶的修士,炼气期的还真没当回事儿·毕竟不说他的师尊,只是他的师兄师姐最低也有金丹期的修为··    秋寒屿没有在意国师修士的身份,也忽略了国师日益浓烈的嫉恨之情,最终迈入了国师的师父亲手设下的法阵。
    从他的血浸染符篆到师尊出现不过几息的功夫,只是这几息的时间却足够法阵将他的*碾成齑粉,灵魂打散,魂魄消散于天地间··    师尊只在阵法的中心找到了那染血的符篆。
修仙界或者说不论哪个界都是这样,打了小的引来老的,端看谁的拳头大··    师尊为秋寒屿报了仇,却也因为杀孽过重造成了心魔·师尊只差一步飞升,如今却飞升无望,本应无尽的生命也有了尽头。
他的弟子们为他为他惋惜,他却摇头,“他是我的死劫,我本当为他而死的·然而若不是我把他拉入这修仙的世界,他也不至于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也没有了。”
    师尊向弟子们交代了后事,然后耗尽修为逆转时空之轮,让秋寒屿重新活过来·只是时空之轮由天道掌控,天道法则下的修士如何能轻易掌控于是时空之轮逆转了,却不是时间回到了过去,而是让秋寒屿的灵魂回到了过去。
    师尊只来得及在秋寒屿灵魂未稳固的时候嘱咐他一句话,让他寻找这个世界与前世的差异,因为只有这个变数才能改变秋寒屿魂飞魄散的命运··    秋寒屿很容易找到了这个变数,因为那人与这个世界是这样格格不入,即使那人极力模仿也只是让他的行为举止更加惹人注意而已。
    一次又一次的巧合,让两人不断偶遇,也让秋寒屿渐渐被那人吸引了目光再也移不开··    只是聊天说话,都会让秋寒屿觉得心情平静;只是一起吃饭,都会让秋寒屿觉得幸福温暖;只是共枕而眠,就让秋寒屿体味到了从未体味过的情||欲是多么的磨人。
    秋寒屿想,他是喜欢上这个人了,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他见过了太多腥风血雨,这种平静的田园生活最能打动他·看那人牙尖嘴利、看那人温文儒雅、看那人不拘小节……每一面都不同每一面都看不够。
所以秋寒屿纵容他,纵容他像个老母鸡一样护在自己身前,为了自己与人吵架;纵容他折腾一些费力却赚不了多少钱的玩意儿;包容他的一切缺点,纵容他一切的小性子,也享受着被他护在身后的感觉。
    所以,秋寒屿越发地沉默低调,他们二人只要一个耀眼的存在就好,他愿意做那光芒之下的影子,只要能时时跟随在那人身边就好·至于那些惹眼的蝼蚁,那人爱玩儿,就玩儿吧,总归他有能力护住那人在乎的一切。
    那人让秋寒屿僵化濒死的心又活了过,让他对凡俗之间的普通家庭幸福再生出了期待·他是家的男主人,那人是这个家的另一个男主人,他们可以领养几个孩子,他们一个严厉一个慈爱,不论孩子们犯了什么错他们都会平心对待,不会迁怒,也不会偏心……·    秋寒屿是这样的想的,却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一个人,只想与这人同寝同食、一起做那羞人却也畅快的房中之事,也只想与那人携手畅游这片他曾用鲜血护卫的大好河山……·    当战争再次到来的时候,他依旧会披挂上阵,但他不会再变成前世的冷血杀神,因为他的心中住了一个人,一个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今生可能无法让那人如愿在偏远小县城做一个平凡的富家翁了,也不知道那人介不介意·种田文·☆、第47章·因为打人事件,家里的老老少少关系更亲密了些,若是有人不知道,还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家老少三代。
就在一家人相处越来越融洽的时候,覃思和秋思再一次上门··    覃思和秋思看到自家孙少爷们胖了、笑容也多了,心里也开心不已·覃思兴奋地讲了府里如何闹的。
“夫人有族老们撑腰,倒也没吃太多亏”覃思总算还记得故事主角之一是他家少爷的母亲,而他家少爷正站在一旁瞪他··    “二少爷母子最近老实了不少,小少爷,您什么时候带孙少爷们回去”秋思心里也高兴,难得忘了主仆之分,大着胆子问了少爷话。
    秋寒屿沉默,自从离开那个家,他就没打算再回去·气氛一时有点凝滞··    “秋思,跟叔叔住在这里很好,爷爷奶奶很和蔼,蕴叔叔学识很好,糖宝儿弟弟很可爱……”米宝儿越说情绪越低落。
这里很好,他和弟弟住在这里很开心,可是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在秋府,那里有他们的祖母,他们必须回去··    “那个,我插句话”蕴尉摸摸米宝儿的脑袋,“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必须族里给出明确的态度,米宝儿和豆宝儿回去才不会再被欺负。
这个还要从长计议,不急,不急·”·    秋寒屿和文瑄的态度都表明了他们不想回去,就算有蕴尉打哈哈,秋思和覃思也听明白了·覃思忍不住道:“少爷,就算您不回去,孙少爷,孙少爷是大少爷的嫡长子,是继承家业的,怎么能不回去”·    “嗨,嗨,会不会说话呢”蕴尉不高兴了,这个小奴才是怎么回事“合着你们少爷回不回去不要紧,孙少爷回去就行是吧行,你把你们孙少爷接回去试试能活过半年算我的”·    蕴尉越说越气恼,“米宝儿,你和豆宝儿想在爷爷奶奶这儿住,就住下,住多久都没问题,叔叔我说的算。
愿意跟这奴才回去,叔儿也不拦着,但是叔儿也告诉你,你小叔如果不回去,你们兄弟俩早晚被二房算计丢了性命,谁让你们是他们继承家业的绊脚石呢”·    米宝儿听了立刻惨白了脸色,王姜氏不高兴了,“尉娃子,米宝儿又没说想回去,你干啥吓唬孩子”说完,甩了覃思一个眼刀子。
都是这人不好,惹我儿生气·    “奶奶,我不想回去”米宝儿扑进王姜氏怀里,他是真的怕了,他怕有一天回到家看到的是弟弟的尸体。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有我在,谁都不能逼你”蕴尉瞪着覃思说··    覃思不服气,觉得蕴尉是吓唬人,“孙少爷,不要听他的,有族里给您撑腰,二少爷不敢再作怪了”·    蕴尉嗤笑一声。
“你想死自己去,米宝儿和豆宝儿不想走,就谁也弄不走他们,你要是敢耍小聪明,我有办法让你难受一辈子”·    覃思还想呛声,却被秋思拉住。
在主子面前还敢如此放肆,不要命了更何况,秀才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没除掉小少爷之前二房不会动两位孙少爷,因为小少爷也是嫡子,嫡长子一脉死绝了,嫡次子也可以继承家业。
偏偏小少爷武艺高强,之前还大难不死,要除掉太难太难·如果小少爷主动放弃家业,再弄死俩小娃儿谁得益不言而喻,之前小孙少爷被二少爷的狗扑到应该就是他们在试探,如果小少爷不管小孙少爷的死活,那么两位孙少爷很快就会无声无息地被弄死。
    嫡支一旦死绝,那么二少爷作为庶子继承家业也没有太多可以指摘的地方·谁让秋老爷也没有嫡亲的兄弟呢·    可惜,秋思想明白了,覃思却不懂,“你是不是跟二少爷串通好了你才不准孙少爷们回去他给了你多少钱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攀上我家少爷就是有所图”·    秋思连忙捂住他的嘴。
而秋寒屿则一阵一阵的开始放冷气·“覃思”米宝儿气恼地喊:“我不准你这么说蕴叔叔,掌嘴”·    “孙少爷,您被他骗了啊”覃思不可思议地说。
    “掌嘴”米宝儿坚持·蕴叔叔对他和豆宝儿怎么样,这些日子他感受的到·他跟小叔叔说过的话他也听到过,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蕴尉被气笑了,“没见识就没见识,偏偏还来自作聪明”说完抬腿儿就要走,却被秋寒屿拉住胳膊··    “去哪儿这是你家”言下之意,该离开的人不是你。
说完就扑簌簌朝覃思甩冰箭··    “对啊,要走也不是我走”蕴尉紧靠着秋寒屿重新坐下,然后挑衅地看着覃思·看着没你家少爷和孙少爷都站在我这边不过他还漏算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秋思·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有一颗玲珑心,蕴尉只是气头上随口一说,她就能看透其中的关窍·所以她理所当然地站到了蕴尉这一边。
    秋寒屿抬起手臂虚虚环住蕴尉,回护之意不言而明·转向覃思和秋思:“回去,不要再来”·    覃思一惊,要说什么,却被秋思紧紧捂住嘴不得出声。
“是,少爷婢子日前为两位孙少爷赶制了棉衣,还请少爷允婢子将其留下·”·    等秋寒屿点了头,秋思就拖着覃思离开。
一出院子,覃思就被秋思狠狠掐了几下,“真是白瞎了少爷给你取的好名字,遇事儿就不能过过脑子不说蕴公子是少爷的朋友,你就该恭敬对待,现下少爷和两位孙少爷都住在蕴公子家中,你一个奴才还敢跟主人家呛声,你脖子上长得是窝瓜不成”·    “姐姐,你怎么也帮着那人说话,他勾着家里的爷们儿不回家,实在是包藏祸心”覃思话音刚落,就被秋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怨不得蕴公子说你不会说话,你瞅瞅你都说的啥”秋思气的不得了,却也只能掰开了揉碎了给覃思解释··种田文·    不说秋思怎么把覃思的筋给捋顺了,却说二人离开之后,屋子里剩下的人俱都沉默。
蕴尉突然站起来一抻懒腰,“哎呀,好饿,娘今天中午吃鸡蛋饼吧我去择韭菜·”·    “哎,好,再拔两棵葱,米宝儿和豆宝儿不爱吃韭菜。”
王姜氏得了儿子吩咐立刻起身就要去忙活·“今儿一早,你茂德叔今儿下海回来,你翠婶子给送来一条鱼,虽然肚子破了,可正新鲜,今天中午咱就炖炖吃了。”
·    因为蕴尉的习惯,王铁根夫妇也跟着改了习惯一日三顿,变着花儿吃·虽然有村里人说嘴,但干娘都很生猛地喷回去,“俺儿念书辛苦,多吃一顿怎么啦俺儿孝顺,让俺们也一起吃怎么啦吃你家一粒米了么”·    “哎,对,这秋鱼就要趁新鲜赶紧炖。
味道才鲜呢·我去剥蒜,你多放点·”王铁根也跟着出去··    剩下秋家叔侄三人和在炕上不安分的糖宝儿·豆宝儿还小,只知道秋思和覃思惹了蕴叔叔不高兴,并不很懂为什么,很是天真地跟着糖宝儿弟弟在炕上爬来爬去。
    米宝儿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小叔叔,咱们可以把祖母接出来么我不想回去”·    秋寒屿摸摸侄儿的头,然后答:“不行”·    他的干脆果决拒绝让米宝儿很伤心。
“我去问蕴叔叔”米宝儿大大的眼中含着泪·他就是不想回去,就算那个府里吃的好、住的好、穿的也好,也没有这里好·    秋寒屿没有阻拦小家伙,反而有一丝庆幸。
去找蕴尉也好,他比自己更善于跟侄儿聊天·受到王铁根一家的影响,秋寒屿也没觉得自家事儿让“外人”解决有什么不对·或者说,他从心底就没把蕴尉当成外人。
    米宝儿跑到院子里,蹲在择韭菜的蕴尉身边,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蕴尉也不问,只说:“去拿个小板凳,不然蹲久要腿麻的·”·    米宝儿嘟着嘴,吧嗒吧嗒跑去拿了个小板凳,回来坐在蕴尉身边继续不说话。
等蕴尉择好了韭菜起身要走却被小家伙扯住了衣袖·“蕴叔叔,我不想回去·”·    蕴尉重新坐下,“那就不回去啊,蕴叔叔不是说了么,你跟豆宝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是还有祖母……”米宝儿低着头,“爹爹说要我孝顺祖母·”·    “米宝儿是一个孝顺又听话的好孩子”蕴尉乐了,“可是你问过你祖母么她愿不愿意来这里”·    “祖母为什么不愿意来这里没有二叔会欺负我们。”
米宝儿虽然懂事的早,但是年纪是硬伤,很多事他不懂,想法也很天真··    “嗯,这个啊”蕴尉想了想,“原因很多啊,比如这里房子太破,这里没有人伺候,这里要跟牲口住在一个院子里等等,很多很多原因。”
    “那我跟祖母说,我将来会给她盖大房子,会找很多人伺候她,她会跟我来么”米宝儿趴在蕴尉腿上眼含期待··    蕴尉勉强笑了笑,还是摇了摇头。
“米宝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叔叔不会骗你·即使死,你的祖母也不会离开府里半步·”·    “为什么”米宝儿不懂,他有点急躁地问。
☆、第48章·“因为那是你祖父的家,是你父亲的家,也是你的家,将来还是你儿子的家·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是那个家的女主人·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平白让给别人”蕴尉摸摸米宝儿的头,“所以,米宝儿,你想住在这里,叔叔绝对不会赶你们离开。
但是你不能不回秋府·你的父亲是秋府的上任主人,你将是下一任,秋府应该是你的·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以不要,可以丢掉,但是绝不能被人夺走,这是一个男子汉应当有的气魄和决心。
你明白么”·    米宝儿低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可是我打不过二叔·”·    “有我·”清冷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姜婶子等你择的韭菜下锅。”
    “哦,我这就去洗菜”蕴尉用衣摆兜起韭菜,连忙跑去井边··    他一摇一摆的背影逗乐了米宝儿。
“小叔叔,我喜欢蕴叔叔·”这也是蕴叔叔这几日教的,喜欢的要表达出来,想要的要去争取··    “嗯·”我也喜欢。
后面这句秋寒屿是不会说的,但是这不妨碍他这么想··    “小叔叔,蕴叔叔说我不能不回家·你能陪我一起么我……”米宝儿突然顿住,爹爹说过他是男子汉,要有胆量,不能害怕。
可是蕴叔叔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孩子的话,应该可以害怕吧·    “嗯”秋寒屿低头看着身边的侄儿。
    米宝儿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反正是自家小叔叔,知道也没什么吧“我害怕·那天回家看到豆宝儿被二叔养的大狗踩在爪子底下我就害怕了,小叔叔,我知道二叔他们都怕你,你能保护我和弟弟么”·    “嗯”秋寒屿点点头,“但是将来你要保护自己和弟弟,我教你”·    米宝儿笑了,点点头,“我会好好学,将来我长大了,我来保护弟弟,祖母,也保护小叔叔”·    “还有我呢”蕴尉交了韭菜,又回到院子里,恰好听到米宝儿的“豪言壮语”。
    “也要,也要保护蕴叔叔,还有铁根爷爷和姜奶奶,都要”米宝儿笑的灿烂··    剩下的时间,大家像是忘记了这场不愉快,乐呵呵的过完了今天。
晚上,大家都睡下许久,久到米宝儿踢了两次被子,豆宝儿小小的呼噜一串接一串··种田文·    “秋哥,睡了么”蕴尉微微抬起头,接着模糊的光亮看向隔着两个娃娃睡着的人。
    “嗯·”这个嗯当然不是表示秋寒屿睡着了,而是表示他听见了蕴尉的话··    听到回应,蕴尉就躺了回去,“咱们说说话吧”·    “嗯。”
    “秋哥,你为什么不想回家”虽然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秋哥在家里的处境并不算太好,但是大户人家这样不是很正常么·    “父不仁,母不慈,兄早亡。”
言下之意,那个家里没有值得留恋的··    短短九个字,蕴尉就可以感觉出来,秋哥在家可能不仅仅处境不好这么简单·“那秋哥将来有什么打算”·    “从军。”
前生,他被二哥母子算计,入了军籍,后来被拉走充军,才遇到了师尊·那段日子很苦,却也值得回味·所以他原本打算这一辈子离开秋府,依旧去从军。
·    “那米宝儿和豆宝儿怎么办”蕴尉今天对覃思和秋思说的并不完全是危言耸听·如果没有秋寒屿,俩娃儿的下场如何真不好说。
    “不会有性命之忧·”前世他离开之后没几年,秋府就分了家·名为分家,实际上秋母战斗力太渣,她带着两个孙子基本就是被逐出秋府了。
如果不是她还有一些嫁妆,饿死是有可能的··    蕴尉可以想象,一个内宅妇人,两个稚子,都不懂经营,被人掏光银子撵出门也是可能的·“可也不会过的太好啊。”
    “我会处理好再走·”秋寒屿没说怎么处理,但他似乎胸有成竹··    “你就不能不去么”猛然发现自己说的话像小女朋友的嗔怨,蕴尉清清嗓子,“那个,我是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受伤怎么办”·    “三年后才走。”
秋寒屿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要学武防身·明天开始,我教你”·    蕴尉也是男人,上辈子看多了武侠小说,对于高来高去的大侠也是很想往的,可是秋哥为什么突然要教他防身术还这么急·    “秋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蕴尉脑海中灵光一闪。
自己是个穿越的,莫非秋哥也是想想有觉得不太可能,穿越又不是大白菜,随随便便俩就能碰在一块,这要多高的概率才行·    “三年,必乱”·    蕴尉闻言,立刻爬了起来,“秋哥,你怎么知道”想起秋哥曾经说过的“药不能停”,刚刚被压下去的念头有冒了出来。
    秋寒屿看了蕴尉一眼,他的异常兴奋,让秋寒屿以为他对政事很感兴趣,心底默默盘算要不要将蕴尉引荐给那个人·“今上年迈,日益昏聩,皇子们正当壮年,均有夺嫡之心,明争暗斗不断,朝官只计个人得失,不顾百姓利益,各地苛捐名目纷繁,还有各地藩王亦蠢蠢欲动。
加之今年各地干旱,若今上还不颁布新政,乱是必然·”·    前世,三年之后,有旱灾之地灾民因颗粒无收,赋税不减,民生艰难继而□□,各地藩王接平乱之机发兵,在中原打成一锅粥。
而他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在沙场杀人保命··    “秋哥”一声轻唤将秋寒屿唤出那血色迷障·俱往矣,师尊费劲心力为他谋来重生,他今生必要活的恣意畅快。
秋寒屿抬手将对面坐起的人扯了过来··    “唔嗯”没等惊呼出声,人已经趴在了秋寒屿身上,被人捂住了嘴··    “嘘~,别吵醒他们。”
秋寒屿在蕴尉耳边轻轻说··    蕴尉摇摇头,挣开捂在嘴上的手,“那你别突然拉我啊,你不知道我多怕压倒米宝儿和豆宝儿·”·    秋寒屿嘴角轻扬,“下次你拉我。
我不怕”·    “这还差不多……等等,”蕴尉思考了一下两人的身材差距,“我拖不动你……”·    “呵呵,”蕴尉感觉到身下人胸膛轻轻颤动,“没关系,只要你说,我可以自己过去。”
    蕴尉突然感觉耳朵发烫,这个,这个,自己过去神马的是不是太黄暴了等等,现在这个姿势是不是太那啥了蕴尉下意识开始蠕动,想要爬起来。
不知何时爬到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别乱动”·    “我没乱动,我要起来”蕴尉觉得脸也开始发热。
    “别动,咱们就这么说说话”·    “不是,秋哥,你想说啥都行,可是你不觉得咱俩这姿势不和谐么”这一上一下,亲密相拥的姿势合该一男一女热恋情侣来做。
    秋寒屿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好,遂抱着人一转身,依旧是面对面,不过俩人都变成了侧躺··    面面相觑,呼吸相闻,感觉嘟嘟嘴就能碰到对方的嘴唇,这完全没好多少好伐(╯‵□′)╯︵┻━┻·    “秋,秋哥……”蕴尉觉得自己要烧起来。
与一个酷帅同性面贴面躺在床上,应该跟他说点什么在线等,挺急·    “小尉觉得我该回去秋家么”秋寒屿似乎看出来蕴尉的窘迫,他主动挑起了话题。
    蕴尉觉得心如擂鼓,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聊天上·“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就不不回去呗·”·    “嗯”秋寒屿把脸往前探了探,两人的唇间只差半寸不到。
    蕴尉倒抽一口气,连忙把头后仰,伸出手臂撑在秋寒屿胸前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惜只是徒劳·“秋哥,我觉得那个,家族大了,为了以后的发展就该分家”·种田文·    “分家”·    “是,我知道你们这里奉行父母在不分家,可是既然兄弟不睦,已经威胁到米宝儿和豆宝儿的安全,分家有什么不可以”蕴尉努力保持正经聊天的态度。
    秋寒屿想了想,“很难·因为父亲偏爱,现今家里的大部分产业都掌握在二哥母子手中,若是分家,米宝儿年纪太小,即便继承家住之位也只是只得个空架子,家中田财俱都归了二房。”
    “米宝儿分不到,你可以啊·你身为嫡次子,分得的产业总不能比个庶子少吧将来你把分得的产业交给米宝儿和豆宝儿不就行了”蕴尉没经历过古代的嫡子庶子之争,想法总是简单些。
可他这番话给秋寒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秋寒屿陷入沉思·武学里有句话说的好:一力降百会·有他在,前一世的孤儿、寡母被二房欺负的景象总不会重现。
只是二房少不了占便宜,只怕母亲不会同意·母亲嫉恨姨娘和二哥,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根本不会让他们母子拿走一分一厘··    “这就有点难办了”蕴尉想了想,“说实话,你母亲是不是……”有病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
    “嗯”·    “没事儿……”·    “你我无须顾忌·”·☆、第49章·那也不能说啊谁能当面跟人说你母亲是神\经\病,是变\态可是秋寒屿又有往前伸头的趋势,蕴尉立刻道:“那个,令堂的可能,大概,也许心理有点毛病。”
    “母亲有心疾”秋寒屿皱眉·前世他在离开家之后便从未主动探听过家中消息·偶尔听闻一二,母亲最后似乎是寿终正寝·    “不是,秋哥可曾听过一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
蕴尉暗暗在心里抽自己嘴巴,再让你乱说话·    “母亲有心病”秋寒屿这次用的是肯定句·他大概可以猜出母亲的心病是什么,可惜能给她解开心结的人俱都已经入了土。
留下来的人,不管是他还是米宝儿、豆宝儿均是晚辈,一个孝字足可以让母亲拿捏他们··    “其实也不尽然·”蕴尉推推秋寒屿试图让他往后一点,给他留点空气,他都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
    秋寒屿从善如流,退后一点点,“当何如”·    “从你们几个的话里面,我零零星星了解到,其实令堂对米宝儿和豆宝儿还不错,尤其是米宝儿。
那么,她会不会希望让米宝儿掌握秋家,当上家主”蕴尉并不认识秋夫人,所以只能大概推测··    这话给秋寒屿莫大的启迪。
秋家会发迹,完全是靠着母亲的嫁妆·然而父亲却在发迹之后迎了外室母子进门,还隐隐有宠妾灭妻的迹象·母亲曾是家中独女,带着所有的家资嫁给父亲,却被冷落在内宅之中,心中必是记恨父亲的。
    也许蕴尉所言本末倒置了,母亲她是想让米宝儿继承家业,所以才对他好的,因为米宝儿身上有她的血脉·至于他和豆宝儿,继承人要一个就足够了,多了只会增加矛盾。
所以前一世母亲才会帮着二房陷害他,将他迷晕送去战场·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势力,或者说她没想到当年陪嫁的家奴早就背叛,最终她也没得了好,只得陪嫁的首饰就被赶出门去,曾经陪嫁的良田、商铺俱都姓了秋,跟她半个铜子儿都无关的秋·    “若我与米宝儿离开,可否请小尉代为照顾豆宝儿”既然想明白母亲的意图,那么豆宝儿留下就更为安全,他也有更多精力去保护米宝儿,帮助他握住秋家。
    “当然,”蕴尉想说“咱俩谁跟谁啊”可现下亲密相拥的姿势,却让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豆宝儿和糖宝儿玩得好,我这个当爹的照顾一下儿子的朋友也是应该的”基情已够,不需要再加把柴了。
    “是么我还以为小尉是为了我”屋子里太黑,蕴尉看不到秋寒屿的样子,可是他听得出身边人声音中带了一丝落寞。
    蕴尉觉得左胸有一阵微微的抽痛·一个男人,心疼另一个男人蕴尉觉得天雷阵阵,想想前世曾经交往过的女朋友,还是有些喜欢的。
很好,他还是直的“不管是为了谁,我都把你当做家人、好兄弟·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躺在炕上,有了施力的地方,这次蕴尉很容易爬了起来,弓着身子走回自己的被窝。
因为被拖走,被窝掀开,已经凉了,乍进去冷得蕴尉一哆嗦··    睡觉睡觉睡觉,蕴尉在心里默念,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秋哥今晚的反常和刚刚的暧昧·可是被窝凉飕飕,要立即入睡实在困难。
    专心念咒的蕴尉忽略了身后的窸窣声,未几背后一凉,随即一暖·蕴尉睁开眼回身想说什么,却被一直温热修长的手捂住了眼睛,“睡吧”·    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几次张嘴,却忘了刚刚想说什么,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翻身面冲着墙,努力忽略身后的热源。
    蕴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这晚他却睡得还不错·因为连翻中毒受伤,蕴尉的身体伤了底子,时常手脚发冷·如今入秋夜里已经有些冷。
虽然他睡炕头,白日里生火做饭把炕烧的热热的,睡起来很舒服,但是后半夜炕凉了,他也会被冷醒··    这天晚上被窝里一直暖暖的,让他结结实实睡了个好觉。
可惜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拍门··    来人是昨天被秋思拖走的覃思··    穿好衣服的蕴尉来不及洗漱就被叫出来见人,打个哈欠揉揉眼,勉强看清来人,“不是不让你再来了么”·    覃思连忙告罪,“蕴公子,昨夜是奴婢言语无状,顶撞了公子,还求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奴婢计较。
奴婢今日来是真的有急事·”·种田文·    “有事儿说啊,不是都让你进来了么”蕴尉继续揉眼睛,没睡醒,还想睡·    “昨日,我与秋思姐姐回府,傍晚时候偶然听到杏林药铺来人说,昨天村子里有人去药铺抓药,说少爷在他们村子里住着。”
    覃思带来的消息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覃思急得不得了,“蕴公子,您说句话啊,应该怎么办要不让少爷和孙少爷们赶紧回去”·    “嗯”蕴尉打了个哈欠,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怎么办啊等他们找来再说。”
说完,摆摆手,示意覃思可以回去了··    覃思目瞪口呆,这,这就完了那他火急火燎跑来干啥·    见覃思没动,蕴尉睁开一只眼,“怎么还不走要在这儿吃饭么娘,给他舀碗粥,吃完了赶紧走。
别让人看着你来通风报信,不然你就死定了·”不行,要赶紧去洗脸,今天要做好多事情,不能再睡了··    洗完了脸,人清醒了许多,看到正在西里呼噜喝粥的覃思突然想到,“昨儿你们过来可遇到了人”·    “遇到了啊”覃思回答的很坦然。
在村子里想避着人这不是做梦么·    “今天呢”·    “跑的急,没留意,不过拍门这么大声,隔壁应该听到了吧”覃思一脸无辜。
    蕴尉顿时觉得有些手痒,恨不得上前去捶他一顿,合着刚才他说了句废话他再三运气之后才说,“回去跟秋思套好词儿,你们带孙少爷过来找叔叔,你家少爷没留人,你们走了之后遇到劫匪,然后孙少爷丢了。
昨天、今天你们过来都没有见过孙少爷,也没听说孙少爷在这儿”·    覃思呆呆地回答:“哦·”·    “你们昨天和今天来干什么”蕴尉又问。
    “来看看孙少爷和报讯啊”覃思一脸正直··    蕴尉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覃思的脑袋上:“你当我说话是逗乐呢听完了就算了都说了你在这里没见过孙少爷们,没见过,没见过记住了吗”·    覃思抱着脑袋直点头,“记住了”·    “你来干啥”蕴尉又问。
    “我来干啥”覃思呆呆反问··    “来求你家少爷帮忙找孙少爷”蕴尉一脸很铁不成钢的表情,“知道了么”覃思赶忙点头,“吃完了赶紧走,看见你就闹心”·    覃思爬起来要走,却又被叫住,“要是被人捉住了把柄,就撒赖,说当时孙少爷被抓,你们太害怕了,所以忘了。
记住了”·    赶走了覃思,蕴尉气呼呼地喝了两大碗粥才放下筷子·然后对着身边的叔侄俩道:“来吧,该你们了”·    “米宝儿,你先来,现在我是你二叔”蕴尉瞪大眼睛,鼓起脸颊,努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那天怎么回事儿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米宝儿努力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却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蕴叔叔的样子太好笑了蕴尉手又开始痒,却不能像走覃思一样揍米宝儿,只能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难怪后世很多名导演都说孩子戏和动物戏最难拍。
不得已,蕴尉只能使出非常手段,“还记得豆宝儿被大狗踩在脚下么”·    笑容僵在米宝儿脸上,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不自觉的抓住身边人的衣摆,躲到他的身后。
“完美,你二叔如果问你话,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这样”·    米宝儿和被他搂住大腿的秋寒屿还在戏中的时候,蕴尉导演已经开始说下一场戏了,“如果是族老问,你就说被一个大胡子,左眼上有条疤的歹人捉走了……等等,不行不行,重来现在我是族老,来来来,娃子,过来,跟……”蕴尉编不下去抬头看看秋寒屿,现在我是什么辈分·    “曾祖”秋寒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娃子,来,跟曾祖说,那天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不回家啊”蕴尉压低声音努力装一个老爷爷。
米宝儿又想笑,被蕴尉老爷爷瞪了一眼,老实了··    “我和弟弟被歹人抓走,后来叔叔救了我们·”米宝儿小心翼翼地回答··    蕴尉挑了挑拇指,聪明的孩子。
“捉你们的歹人长什么样啊”·    “大胡子,脸上有条疤·”这个刚才蕴叔叔有说··    “那你怎么不回家呢”·    米宝儿答不上来,仰头看看自家小叔,小叔摇摇头,爱莫能助。
又看看蕴叔叔,瞪眼睛鼓脸颊,米宝儿怕自己笑出来立刻躲到了叔叔身后··☆、第50章·蕴尉拍拍手,“不错,要是有人逼问你,你就往你叔叔身后躲就行了。”
孩子导演完,蕴导准备收工去念书,却被秋寒屿挡住··    他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是浑身上下都在表达一个意思:该我了吧我准备好了·    秋哥,你这么爱玩你家人知道么蕴尉清清嗓子,“秋哥,你不用排演,你就本色出演就好,想答就答,不想答瞪他就好”·    就这样么·    就这样·    还是排演一下吧·    完全不用·    “蕴叔叔,弟弟也要排演么”米宝儿站在俩大人之间仰着小脸问。
    蕴尉看看米宝儿,又冲着坐在炕上豆宝儿喊:“娃子,看这里”豆宝儿淡定抠脚丫,“文瑞,这里这里”继续抠脚丫,“豆宝儿,过来”瞥一眼,还是抠脚丫。
今天的蕴叔叔神烦·种田文·    “看到了吧豆宝儿跟你小叔都不用排演·”蕴尉说完,忽然想起来,“如果来人接你们,豆宝儿不走”·    蕴叔叔,你这是在逗我么·    蕴尉没理叔侄俩哀怨的表情,抄起最近正在读的一本书,对着炕上一个抠脚娃儿,一个龟爬娃儿开始念。
    做好准备的一家人静待秋府的人来找人·本以为很快就会到来的人,却拖拖拉拉直到三天后见到人影··    来人是秋府的外管事儿,见到秋寒屿没有失礼却也没多恭敬,“三少爷,二位孙少爷失踪,府里的几位主子和族老请您回去一起寻人。”
    秋寒屿记得蕴尉的嘱咐,本色出演,淡淡撇了管事儿一眼,转身回屋将米宝儿领了出来,叔侄二人共乘一匹马,率先离开了王家村,往县城里走了。
    看到被领出来的米宝儿,管事儿吃了一惊·这次两位孙少爷被掳走,二少爷故意放慢寻人的速度,只为让俩孩子受尽歹人的磋磨死在外面·虽然大夫人一口咬定是二少爷下的黑手,二少爷也不在意。
该打点的人他早就打点过了,甭说不是他下的手,就算是他,也能保证大夫人拿他无可奈何··    可是长孙少爷竟然好好的那二少爷使尽手段,白费了心思不说,还能成为长房攻讦他的把柄。
    都是这个三少爷这让早就奉二少爷为主的管事儿心里充满了怨恨·一定要禀告二少爷,务必除掉三少爷,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走”管事儿阴鸷的表情一丝不落地落入蕴尉的眼中,这让他忧心不已。
区区一个外门管事儿就敢如此对待嫡次子、嫡长孙,那么家中可以算得上主子的二少爷、姨娘又会使出什么卑劣手段这叔侄二人能应付地来么·    蕴尉各种担心,偏偏这叔侄二人一走就杳无音信,就连对孙少爷忠心耿耿的覃思都没露面。
这要是在后世,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偏偏是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蕴尉再担忧再怨念统统白瞎··    “尉娃子,看你这两天吃不下也睡不着的,连书都念不进去,是不是担心小秋爷俩啊”秋寒屿叔侄俩走了三天,蕴尉就坐卧不安了三天,王姜氏眼瞅着儿子瘦了一圈,心疼地不得了,“甭担心,我看小秋身上是有功夫的,再怎么着,性命总是无忧。”
·    这个道理蕴尉也知道,可是他还是会担心叔侄俩吃亏,尤其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伙··    “哎”看着听不进劝的干儿,干娘无奈地叹口气,“那啥,今儿跌大潮,你跟你爹去挖蛤蜊吧整日闷在家里,闷也闷坏了。
出去透透气,回来再好好念书”·    蕴尉不是不识好歹,他也明白干娘是为了让他出门散散心,可是家里一堆活儿,还有俩孩子,干娘一个人在家哪里忙得过来·    “你就去就成,剩下的你甭操心。
俩娃儿都省心,放炕上都能自己玩儿·我叫几个老姐们儿到家里一块儿做点针线,一点不妨碍·”自从蕴尉住到王家来,常来王家串门子的婆子媳妇都不来了。
因为他们觉得耽误了秀才公念书是大罪过··    蕴尉想想自家俩孩子确实省心,喂饱了往炕上一放,只要看着别从炕上摔下来就成,他跟爹早去早回,只要别耽误娘做晌午饭就不太要紧。
    天开始冷下来,赤脚踩在海滩上有些冷,但此时正是蛤蜊等贝类最肥的时候·这时候的蛤蜊放到锅里,只要一点点水,连盐都不用放,开口就能吃。
煮蛤蜊剩下的汤白中带黄,像是牛奶一样,再添点水,打个鸡蛋,临出锅撒上点韭菜,用老人的话说就是:能鲜掉了牙··    蕴尉对蛤蜊汤不太感冒,但是想到肥满的蛤蜊,用葱、姜、辣椒爆炒一下后鲜美的味道,蕴尉就忍不住咽口水,他今天一定要多挖一些,让娘给他炒一大盘。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我们的蕴小秀才背书或许还行,但是挖蛤蜊……·    要说挖蛤蜊这事儿真不难,看看满海滩的半大孩子,没牙的老头老太,一手小棍儿一手木桶,只听一阵啪啦啪啦声一个小木桶没多久就冒了尖儿。
    蕴尉看了一阵儿,觉得这事儿并不难,兴冲冲地接过干爹递过来的小叉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开始挖·跟在他身边的王铁根乐了,“这可不是翻地,地里的蛤蜊再多,你这么瞎挖也是挖不到的,呶,看着没,这种小眼儿”小铲子一撅,一个牛眼大小的蛤蜊就被翻了出来。
    蕴尉受教,开始满沙滩找,小眼儿是真不少,蕴尉也撅了不少,可是别说牛眼大小的蛤蜊,就是松子大小的也没挖到一个··    起先蕴尉是自己挖的不够深,可是他挖的坑都有小腿那么深也还是没见到蛤蜊。
蕴尉怒了,一溜烟儿跑回家,找了铁锨和笊篱,又回到海滩··    此时潮已经跌到最低了,王铁根因为担心干儿没往里走,远远地看到蕴尉就喊他·然后全海滩的人都知道了秀才公也来挖蛤蜊了。
    蕴尉还不知道自己的知名度如此之高,拿着工具跑到王铁根身边,“干爹,咱们也往里走”然后寻了一处小眼儿密集的地方,搓搓手,就开始下铁锹,铲了泥搁在笊篱里用海水冲洗,泥被冲尽了,笊篱地下剩下大大小小七八个蛤蜊。
    虽然这样跑来跑去,又是挖泥又是冲的并不比人家一个一个挖的快多少,可蕴尉依旧很满意·不管怎么着他不是空手了·有了收获,蕴尉越挖越上瘾,要不是有王铁根拽着他,他连干沙子也想翻开看看。
    爷俩满载而归,蕴尉难得放开了心情,一回到家就看到覃思在屋里坐着喝水·“蕴公子回来啦哟,收获不少”覃思还算有眼色,放下碗连忙上前帮忙。
    “嗯,待会儿回去带些给你家少爷和米宝儿吃·”蕴尉洗了手脚,换了过衣服,出来问:“你来有事儿”·    “嗯,少爷吩咐我来给您报个平安,说家里的事儿了了,让您不要担心。
还有天凉了,少爷让秋思姐姐给小孙少爷和糖宝儿少爷做了冬衣,吩咐我一道儿给送过来·”覃思恭敬地回答蕴尉的问话,丝毫看不出他两天前还敢跟蕴尉呛声。
种田文·    “哦,好,我知道了,你回去让米宝儿读书、练字不能放松,再见到他我要抽考的”蕴尉想了想,“娘,找个家什儿让覃思带些蛤蜊回去。
回去跟米宝儿说,这是蕴叔叔亲手挖的蛤蜊,等他下次来,我带他一块去”·    “成,奴婢一定把话带到”覃思一字不漏地把话记下。
孙少爷回家这些日子看着蔫儿蔫儿的没精神,得了蕴公子的口信儿会高兴不少吧·    “这蛤蜊不算什么好东西,让他叔侄二人留着自己吃,你和秋思可以一起尝尝,其他人就不要分了。”
蕴尉将蛤蜊交给覃思的时候不忘吩咐·不是他小气,他千辛万苦挖回来的,可不能便宜了白眼儿狼·    “奴婢代秋思姐姐谢蕴公子。”
听到还有自己的份儿,覃思很高兴,甭管东西多少,这说明蕴公子没计较前几天他的无礼,有好东西还想着他果然秋思姐姐说的没错,蕴公子人很好覃思一路小跑将蛤蜊带回去。
    自从叔侄二人回去之后,米宝儿就搬到了小叔的院子里住·平日只有秋思和覃思在院子里伺候,旁人不经允许不得入内·米宝儿听说蕴叔叔亲手挖了蛤蜊给他,终于露出个笑脸。
秋寒屿听了蕴尉嘱咐的话也不禁勾起唇角·这人还是这样小心眼儿,将自己人和外人分的清清楚楚,态度也似酷暑和严寒,一点都不马虎··    可惜蕴尉能这样说,秋寒屿和米宝儿却不能这么做,毕竟头上还有一个“孝”字压着。
秋思将蛤蜊煮熟,秋寒屿让米宝儿亲自给大夫人送去一小碗儿,余下的叔侄二人吃了大半,再剩下的被秋思剥了肉包成饺子,主仆四人又饱餐一顿·蛤蜊汤秋思也没浪费,加了鸡蛋做成卤子吃了顿面条。
☆、第51章·吃着蛤蜊,想到小秀才把他当成自己人,圈着护着,生怕受一点委屈,秋寒屿的唇角就止不住往上扬·于是覃思开始了两地折返跑,今天捎去一只野兔,带回一小罐子蟹酱,明天送去一件长衫,换回一双布鞋,再过一天送去一块好砚,回来的是一副字帖,指明是给米宝儿的·    秋少爷有些不高兴了,明明东西是我送的,回礼为啥要给米宝儿这必须不能忍·    于是,秋少爷找到了理由出门访友嗯,那个,小侄子也许久未见了,该去看看·    秋寒屿到王家村的时候恰好看到蕴尉送原先村子的村长出来。
“劳烦您老再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无妨,顺路而已,只是尉娃子,你别怪老头子多事儿,你家的户籍始终在咱村里,不是在这王家村,你家里的房子翻修翻修还是回去住吧。”
老村长这样说不全是为了蕴尉,他也有他的思量,村里有个秀才将来说不准还是个举人老爷,他出去说话也有底气··    “说来让你老见笑了,家里的情况想必您老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家里别说闲钱,连余粮也不多,而且小生还想着下场一试,所以现在即使有点余财小生也是轻易不敢动,要留作秋闱的盘缠的。”
蕴尉借机大吐苦水··    老村长也知道蕴尉说的在理,还想再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抬眼看到秋寒屿走过来,眼睛立刻一亮,传闻蕴秀才跟秋少爷关系好得很,借几两银子修修房屋,秋少爷应该不会不同意。
然而没等他开口提议,秋寒屿就走到了二人跟前,然后一个招呼都没打就进屋了·    就进屋了·    老村长呆住,“那个,蕴秀才,秋少爷和你不是很要好么怎么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蕴尉其实也不知道秋寒屿为什么突然这么反常。
这人之前虽然面冷,但心还是热的,这样面冷心冷还真是不符合他的性子,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转头,看着老村长还在不停想着秋寒屿离开的地方张望,蕴尉以为老村长是有事儿要求秋寒屿,搭不上话才找上他。
他不欲给秋寒屿惹麻烦,就道:“您老说笑了,他是秋府的嫡少爷,小生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穷秀才,哪里敢谈得上交好,不过是秋少爷还算看得起小生罢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老村长也没有再留下,“你这些日子抓紧再用用功,不要误了岁考,还要再得个廪生才好。
得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借您吉言”蕴尉笑着送走老村长,转身夸了脸。
怎么办怎么办新学正竟然在过年之前就上任了岁考会不会提前·    秋寒屿见蕴尉垮着脸,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问:“何事”·    “老学正告老,新学正昨日到任,要我们去认人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提前考试。”
蕴尉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看起来真是很烦恼··    “不会·”这已经十月,两任学正还要做交接,新学正还要熟悉本县学子的情况,至少也要一个月,等情况熟悉了也没几日就进腊月,依照惯例是不会考试的。
这次估计也是新学正要认认本县的学子,蕴尉作为廪生自然是第一批被召见的一批·“要备礼”·    “还要备礼”蕴尉惊坐起来,送礼神马的蕴尉并不陌生,前世父母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没少给老师送购物卡,可是这里应该送什么就算他有张购物卡送,估计学正也不会用·    “自然”不过这新学正初来乍到,众人都不了解,送礼还真要好好考虑,“字、画、文房四宝皆可。”
这些东西沾一个“雅”字,不会特别贵重,也不显得小气,不过不会太出彩就是··    “还皆可”蕴尉泄了气,“字画什么的不说名家的,肯定不能是我自己画一幅,那要多少银子啊文房四宝起码要略微上档次的,那也不是笔小数啊”要说蕴尉的银子并不少,可惜都不能用,能用的都给了干爹干娘做家用,他没想过要回来。
看来不想个赚钱的法子不行了·    “何时用我来准备·”秋寒屿开始思索自己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银两。
他虽然不受宠但总是秋府的嫡少爷,母亲管家怎么也不会让他的份例比二哥少,所以他手里可用的钱还算宽裕,只是今后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了··种田文·    俩人虽然没有明说,却都是不约而同开始想法子挣钱。
    蕴尉想了想,“也好,你总比我懂行,不用太贵太打眼·哎,你说我自己抄本佛经送给他,行不行”·    “不可”手抄的佛经太过敷衍,若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送这样的东西就是在打新学正的脸。
    “我知道啦,随便说说而已,你要帮我准备什么”·    秋寒屿最终帮蕴尉准备的是一块品相不错的松烟墨,不是特别贵,却也不便宜,刚刚好是他这种小富之家遭逢大变之后能拿出来的最好东西。
    蕴尉前世今生第一次自己送礼,还好他记得送礼这事儿不能当着众人·在小花园里,寻了个四下无人的机会在心里默念着“这是秋哥帮我选的,这是秋哥帮我选的”将礼物送给了新学正。
    新学正没有推辞就接过了礼物,“你的情况前学正大人都跟我说了,你须得加紧用功才是,本官会严加督促,来年的春天的岁考若是没有进步,本官会秉公撸掉你的廪生。”
    “学生谨记”蕴尉躬身行礼,新学正又叮嘱了几句话··    二人正说话间,从花园小门进来一个青年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相貌俊朗,远远地看见他们就喊:“兄长”·    蕴尉见机告辞:“小生不打扰大人兄弟叙话了,先行告退”待新学正颔首,立刻退后绕过假山准备离开。
却听后来的青年道:“此子也是本县学子模样倒是清俊可人,难得在这种小地方也能见到如此美人·”·    “不准你动他”新学正声音立刻低了八度,“此子乃是廪生,前学正尤其提过他,不说举人,蟾宫折桂也不是不可能。
你给我离他远远的,不然我可兜不住你”·    “知道了”青年的声音怏怏地,“可惜了这样的美人,不知道在床上是怎样的风情”·    蕴尉已然听不下去,加快脚步离开了花园。
这个学正大人弟弟还真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以后在路上碰到了都要绕道还有一定要给老学正大人备份礼,多谢他的美言·    想到这儿,蕴尉就没急着回家,而是牵着毛驴打听了秋府的地方,寻人陪着逛街挑礼物了。
    听了蕴尉的来意,秋寒屿微微皱眉,“是我选的礼物不合适”·    “不是,是我要准备份礼物送给老学正。”
蕴尉如此这般地把要给老学正送礼的原因毫无隐瞒地说了:“你常在县里行走,遇到那个家伙一定要绕路走我这等样貌都被他惦记,更何况秋哥这种天人之姿”蕴尉一本正经地叮嘱。
    原本听说蕴尉被人惦记时候变黑的脸,随着后面一句话慢慢恢复,秋寒屿心情还有点上扬:“不必担心,他不奈我何·”·    “这种人还是少沾惹为妙,白惹一身腥。”
蕴尉还是不放心·县城就这么大,还都是处在上层的这个群体,总难免打照面··    “嗯·”秋寒屿微笑答应·那厮不沾惹他就罢了,胆敢沾惹到他,他一定连小尉的份儿一并讨回来。
“想选何物”·    “这个我不懂啊还是秋哥帮我吧不过这次我自己付银子,送给学正的墨不便宜吧送出去的时候我都觉得肉疼呢要不是想着这是秋哥你特意帮我选的,我都不想送给他”蕴尉满嘴抱怨,秋寒屿却听得满意。
原来小尉这样看中自己··    俩人走走看看,不觉已经过了小半天,蕴尉不止买了给老学正的礼品,还给几个孩子买了糕点·“这个你给米宝儿带回去,我趁着时候还早赶紧去老学正家把东西送去……”·    “若去长辈家中,不可过午”蕴尉不懂这些,秋寒屿愿意提点,他就信了。
    “啊这样啊也好,今日来的匆忙,这几日的功课都没带来,明日借机让老学正帮我看看,是不是进步了。”
蕴尉一边盘算着要带那几篇文章,一边向着城门口走去··    “米宝儿快散学了”秋寒屿说不上来为什么,可就是不想这么快跟眼前的人分开。
只是短短几日的日夜相对,他竟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在身边,一转身就能看到··    “这样啊我也想他了呢,那我就等等他吧”这一天,蕴尉第一次进秋府,第一次见到了秋寒屿极品的母亲。
但是碍于他客人的身份,秋夫人并没有太出格,蕴尉也没有太失礼··    可惜第一印象已经深深扎根在了脑海中,所以不论蕴尉怎么看秋夫人都带着一副刻薄像,从心底喜欢不起来。
更让蕴尉生气的是,据说这位夫人对自己的孙子还不错,但是从他们见面到蕴尉离开,她竟然一句都没有问过住在他家的小孙子过得好不好··☆、第52章·蕴尉默默替米宝儿和豆宝儿心疼,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使米宝儿和豆宝儿再喜欢他,他和他们仍是两姓,是两家人。
    不知道是不是蕴尉运气太好,这日去秋府,他连据说常常在外忙碌生意的秋老二也见到了·简单总结就是:油头粉面·模样倒也不赖,与秋寒屿有三四分相似,可他没有秋寒屿的英气,愣是多出三分粉脂味。
    擦身而过的时候,蕴尉闻到了浓浓的粉脂味,这绝对不是蹭在身上能有的味道·蕴尉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这几眼却引起了秋老二的注意,低声吩咐他身边的人:“去查查跟老三在一起的人是谁。”
    蕴尉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脱狼嘴,又被别人惦记上了,与米宝儿见过之后,趁着天没黑匆匆回家·接下来两天他把最近写的文章都整理了一遍,选了几篇自认为还不错的带着,去了老学正家。
    老学正见到蕴尉到来颇觉意外·人走茶凉是官场不变的惯例,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了竟然还有学子登门··种田文·    蕴尉说明自己的来意,当然他没傻到把新学正跟弟弟的对话说出来,只说是谢谢老学正替他在新学正面前说好话,还有让老学正帮忙看看文章。
    老学正故乡已经没有亲人,子女都在本县婚嫁,所以告老之后就直接在本县住了下来,闲时教导教导孙子,蕴尉能来他也是高兴的·收了文章匆匆看了两眼,“嗯,还不错,但是比起你原本的水平还是差远了,你先搁在这儿,老夫仔细给你看看,过两日你再过来。”
    这真是意外之喜,蕴尉原本以为老学正能约略指点两句就算好了,只要知道自己比原身差了多少就好,没想到老学正竟然愿意仔细指点他·蕴尉慎重地到了谢,整个冬日,他就在做文章隔五六日去县城请老学正给看看,待到开春岁考的时候,蕴尉在他自己意外,别人都不意外的情况下得了本县学子的第一名。
    这样的进步让蕴尉对老学正更为感激,他曾提出拜老学正为师,却被老学正拒绝了·“观你的文章,老夫便知你定不会是池中之物,你须知师生也是将来你立足的重要依仗,定不能随随便便就认个师傅回去。”
    老学正这是全部都在为蕴尉打算了,将来蕴尉如果真的入朝为官,拜朝中权臣为师当然比拜个乡下致仕的老头要有用的多··    蕴尉心中感激更胜,当下跪下给老学正磕了三个头,“老师一心为君清,君清无以为报,只是从今日起,老师都是君清心底认定的师父,即使将来君清真的拜了其他师父,也定不忘老师的教导之恩。”
    “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老夫没看错人”老学正心下也是欢喜,“只是,你如今的文章虽然不错,但今年的秋闱却也不是十拿九稳,你还须继续用功,不能懈怠”·    蕴尉领命,却不再像去岁冬日来的那样勤快了,往往隔上十天半个月才到县城来一次。
不是蕴尉懈怠,不好学了,而是春暖花开,该为生计发愁了··    蕴尉名下的土地都被原身的父母佃了出去,因为约定了佃五年,如今刚刚两年,蕴尉不打算毁约依旧佃了出去。
剩下的不多,因为蕴尉住在王家村耕种不便,雇了人打理,只要三不五时去看看就好··    王家村主要靠打鱼为生,各家的地都不多,都是各家自己在山上开一二分地,种点土豆、地瓜、苞米啥的。
    春日里山上多是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在劳作,青壮的男子都结了伴出海去打鱼了··    开春的小虾子挑选干净,磨成虾酱,不管是蒸是炒味道都鲜美的很。
尤其下饭,就连蕴尉都能就着鸡蛋炒的虾酱吃一大碗面条··    谷雨前后正是吃鲅鱼的季节·靠海的地方不缺海货,但是到了这谷雨前后,基本家家户户都会选一条新鲜的鲅鱼,即使不为自家吃也要送给老丈人。
    蕴尉听王姜氏说起她娘家姜戈庄有一家连着生了七个女儿,后来七个女儿都嫁了人,作为老丈人的当家汉子就在墙上钉了七个钉子,然后坐等女婿上门送鲅鱼。
这鲅鱼的个头直接决定了这一年女婿在丈人家的地位··    为了赶上这个季节多挣些银钱,王铁根又重新跟船下海了·蕴尉知道的时候王铁根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不管蕴尉怎么反对都无用了。
“爹,我都说了几次了,家用我来想办法,您老都几年没有下海了,现在又去凑什么热闹呢”·    “爹还没老到不中用,不然人家也不会同意带上我这把老骨头,这次下海也不用我做力气活,只是这么些年在海上讨生活总有些经验,去替他们小辈儿们掌掌船。”
    王铁根可以这样说,但蕴尉不乐意这样听,他知道他只说不想二老受苦,王铁根夫妇是不会放在心上的·“爹,你这样不是让邻里乡亲的戳我脊梁骨么,我一个秀才,吃穿要娘伺候,花用要老爹来挣,以后我咋在村里行走”·    “管他们作甚,俺乐意挣钱给俺儿花,与他们何干”王铁根在蕴尉的教导下对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已经免疫了·    “爹”蕴尉无奈了,“我不管,这次你答应人家了,咱们不好毁约,没有下一次,没-有-下-一-次不然,不然我就不在这儿住了,我回去住我的破房子去”·    王姜氏一听儿子要走,立马不乐意了,“你这死老头子,儿子心疼你,你就说你再不去了呗”·    王铁根觉得憋屈,当初明明跟媳妇商议过的,怎么儿子一瞪眼媳妇就叛变了呢“成成成,我再不去了,不过,这跟人家说好了是一季……”·    蕴尉觉得自己要晕倒了,“一季是多久一个月还是俩月”·    “春季,过了清明就出海……”王铁根眼看儿子要背过气儿去,“都是近海,安全的很,没有风浪的”·    “就咱村儿那几条小破船,还想去远海”蕴尉声音拔高。
“还想拖回条鲸鱼来不成”·    “鲸鱼是啥鱼”王铁根虽然当了一辈子渔民,但也只在近海捕过鱼认识鲅鱼、刀鱼、黄花鱼等等还真没见过鲸鱼是啥鱼。
    “·    一种很大很大的鱼……”蕴尉无力地胡乱解释·“爹你不要转移话题·这活儿咱不接了,我去说,成不”·    “不行的,”这会儿王姜氏终于想起来自己该跟相公站在一条战线上,“那个,定钱已经收了……”·    “多少钱,咱十倍还回去”蕴尉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根婶儿根叔在家不”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各自不高,黝黑结实··    “是三儿啊快来”王铁根热情地出门招呼。
王姜氏悄悄告诉蕴尉来人是这次出海的船老大,来说明天出海的事儿···种田文    蕴尉脸色铁青,爹娘竟然瞒了他这么久,要不是明天要出海,估计还是不会告诉他。
他静静地听着王铁根跟王三儿说明天祭海的准备·等二人告一段落,蕴尉才出声:“三哥,弟弟有个事儿想求三哥”王三儿跟王铁根没出五服,所以蕴尉说话比较亲近。
    王三儿是个爽朗的汉子,闻言哈哈大笑,“咱们兄弟说啥求不求的,外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根叔,这回儿去也就是让根叔给掌掌眼,不做力气活的。”
    “那谢谢三哥了,我想求三哥另外一个事儿,村子里的船老大我不熟,能不能请三哥帮忙说说,以后我爹要出海,都别应他”蕴尉一脸严肃。
    王三儿终于发觉了蕴尉脸色不太对,“那个,那个……”王三儿看看王铁根和王姜氏的脸色,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爹年纪大了,养个干儿是为了享福的,我不能让他再为我出海讨生活。”
蕴尉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来他想先考中举人再发展事业是不太可能了,必须要先想个赚钱的法儿··    王三儿愣了一下,随即明悟,“根叔,根婶儿好福气,收了个孝顺的干儿,二老以后擎等着享福吧行,这事儿,哥哥应下了,必跟每个船老大都说到”·    送走了王三儿,蕴尉帮着王姜氏开始收拾王铁根明日出海的东西。
第二天天还不亮,蕴尉就背着包袱将王铁根送到海边·同样出海的汉子看到父子俩都发出善意的调侃,王铁根乐呵呵地应了,“回吧,今日不走远傍晚就回来了。”
    王铁根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没什么需要蕴尉嘱咐的,蕴尉点点头,傍晚时分不等渔船归来就等在海边,看到老爹安然无恙的下了船才松了口气··    这日的收获不很好,只捕了些杂鱼,船上的人兴致都不太高,只有王铁根看到儿子来接自己回家,乐的合不拢嘴。
    因为小杂鱼不值钱,船员们将捕来的杂鱼分了分·王铁根因为没出什么力,主动挑了最差的一份,除了一些小杂鱼,还有一些小小的白色毛虾··☆、第53章·父子俩拎着小杂鱼回了家,干娘正坐在门口一边做针线一边照看着俩孩子,远远地看到父子俩回来就收了手里的活儿。
    晚饭是铁锅杂鱼,还有小虾皮做的墨(mo)和(huo)·小杂鱼被炖的火候很够,汤汁都变得浓稠,撕一小块馒头蘸点汤汁,馒头的麦香混合着新鲜海鱼的鲜美好吃的让蕴尉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
墨和是蒸的,被王姜氏切成两指宽,拇指长短的块儿,有点像是鸡蛋蒸的虾酱,却比虾酱多了份鲜甜··    “现今去早了些,鲅鱼还没上岸,多是些小鱼小虾,没啥值钱的东西。”
王铁根一边吃一边说起了今日在海上的见闻··    “小虾多小”蕴尉抽空问了一句··    “比蒸墨和的大不了多少。
小鱼爱吃这个,开春儿有了这个就有了小鱼,有了小鱼就能引来大鱼·”说道大鱼,王铁根似乎看到了那鱼满仓的景象,笑眯了眼··    “老头子,娃子爱吃虾酱,你回来看着有合适的就换些。”
王姜氏一边喂俩孩子吃饭,一边不忘嘱咐老伴儿··    “成·我看着换·”干儿的一切要求,在王铁根夫妇这里都是不打折扣的。
    “咱们把虾子都吃了,会不会没有鱼来啊”蕴尉的话让王铁根乐了,解释说:那一大片,天天捞也捞不完,推点虾酱才能吃多少·    “那怎么不晒虾皮呢”说道虾皮,蕴尉发现来到这里之后各种海货还真没少吃,但是虾米和虾皮还真没吃过。
从他这些日子多次进城的观察得知,这里的调味品和调料已经很齐全了,像什么油盐酱醋、辣椒、孜然啥的虽然少,价格不便宜,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为什么像是虾米虾皮这样经济实惠的小海味竟然没人卖。
·    “虾皮那个怎么吃不碜牙么”王姜氏也没听过晒虾皮的,那些小虾一晒就光剩了皮了没错,不过吃虾不是应该吃虾肉么·    “碜牙才不呢做汤、包饺子、馄钝,撒上一点,鲜的不得了”越说蕴尉越怀念虾米和虾皮的味道。
    “那要怎么弄啊咱们都没做过那个啊从海里拖上来就晒么”王姜氏一听蕴尉的话就知道他想吃了,于是,这个必须有·    蕴尉摇摇头,“听说是要先要用滚水焯过才能晒,不然就只剩皮子就不好吃了”·    “想吃咱就弄,明儿你在家看着豆宝儿糖宝儿,我拿着咱家那口小锅去海边等着。”
王姜氏干活麻利,既然要做了就立刻开始盘算··    第二天恰好是休沐日,秋寒屿带着米宝儿来看弟弟·多了个人看孩子,蕴尉终于得偿所愿,不必被关在家里可以一起去海边。
    明明是自己嘴馋,却要劳动爹娘忙活,他的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虽然他没晒过虾皮,但总吃过,比起两眼一抹黑的王铁根夫妇总是强一些的··    这一天有船没有收成,只拖了一网小虾皮子回来准备磨虾酱,再不值钱也比空跑一趟要强。
    只花了几个铜板就换了一大堆小虾皮子,用王姜氏口中那口直径五十公分的“小”锅煮了两大锅才算完··    因为是直接在海边弄的,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了,几个相熟的人忍不住上前来打听。
王姜氏哈哈一笑,“俺家尉娃子爱吃这个东西,过了这个季节就没有,俺试试能不能想个法儿多放些日子·”·    因为这种小虾皮子虽然味道鲜美,但是很容易变质,又不值钱,所以大家看过热闹就走了,背后还会议论两句,“这王铁根两口子都快变成儿子奴了,这哪是认了个干儿,这是认了个祖宗”·    也有心宽的,“要我有这么个争气的干儿,我也跟伺候祖宗一样没听说么,他家小秀才这次又考了全县第一,要领禄米的”·种田文·    然后各种酸话,可惜有了蕴尉这个对此不过心的人在,王家夫妇、秋家叔侄都对这些话过耳不闻,专心致志地研究怎么晒虾皮。
    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啥结果,就是等寻个阳光好的日子,摊在油纸上晒干也就罢了··    秋寒屿叔侄对此更是一无所知,完全插不上手。
不过今日米宝儿却在海边玩疯了·糖宝儿太小□□娘绑在身后到海边陪大娘小婶子们补渔网去了·豆宝儿不老实,被亲叔叔钳制在怀里,一步都没让下地··    只有米宝儿半大的孩子,跟在蕴尉身后捡贝壳,拾海螺,捉小蟹子,玩得满身大汗。
幸好家里还有米宝儿住在这儿时候置办的衣服可以换,不然少不得要病一场··    一个大孩子领着一个半大孩子,玩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险些连煮虾皮的事儿都忘了个干净,还是秋寒屿亲自上手将这一大一小从拎回来,他们才想起要回家。
    这一天的玩耍儿不仅让米宝儿玩疯了,就连蕴尉也险些玩得不知自己姓啥·可怜米宝儿第二人要上学,不能再继续玩儿,但蕴尉不一样,第二日又跟着王姜氏上山挖野菜。
    清明前后挖野菜其实有些晚了,不过这都不妨碍蕴尉上山玩耍的热情·王姜氏本就拿他如珠似宝,便也不拘着他,任他去刷,反正这山上没有啥凶悍的野物,只要别自己摔着就没危险。
    越玩蕴尉越放纵,竟是接连几天都没有碰过书本,还是米宝儿再次休沐的时候秋寒屿问起来,蕴尉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过老师家里了,只得连夜写了两篇文章,第二日匆匆去拜访。
    “你这两篇文章下笔急促,行文浮躁,是仓促而作吧”老学正一语道破其中玄机,蕴尉羞窘不已乖乖跟老师承认了错误。
    “君清,你须记得,要想文章练达,必须动笔写,虽然你现今的文章不错,但你若自此停笔,三年之后的秋闱你写出来的东西必将一文不名·”老学正言语没有丝毫婉转。
    蕴尉不是小孩子,两世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自然明白老学正说的道理,诚恳地再次认错,保证不再犯·不过,三年他还想今年就去试试水呢·    “糊涂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老学正想起来自己这个学生什么都不记得了,都要从头学起,律法、习俗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平常行李问安都做的乱七八糟,也就不忍心再苛责他,“我朝律法规定,父母故去,子女须守孝三年,期间不得嫁娶、出仕、科考……,原本父孝三年、母孝三年,可你父母同时故去,你父孝、母孝同时守,也须得三年”·    晴天霹雳前世父母过世后,他也守过孝,可也不过百日。
那时恰好他考入大学,外公强压着他去大学报到,之后他慢慢走出悲伤,生活也就恢复了正常·所以,他对守孝三年这事儿完全没有直观的印象·    此时蕴尉也隐约记起,守孝的时候可能、大概、似乎是真的不能科考,当官的除非被皇帝夺情,不然连官也不能做的。
蕴尉瞬间蔫了··    老学正看到蕴尉情绪低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的文章如今算是不错,照着目前进步的速度中举并非难事,但是你礼仪、世故还差太远,根基也不稳,再等几年也是有好处的。”
    蕴尉也明白老学正说的有道理,可之前他那么拼命读书不就为了能赶紧科考么秋哥说不出三年,必有大乱,三年之后他还能按时科考么·    “多谢老师指点,君清明白了。”
不然还能如何跟老师说,三年之后要打仗,他考不了么这些都只是秋哥的推测,他相信秋哥别人却未必相信··    蕴尉回到家中依旧两三天写一篇策论,读书却不再跟之前一样囫囵吞枣,而是把之前读过的书都翻找了出来,找不到的就一一默写出来,反正多了三年时间,他不急,便重新仔细研读读过的书。
这一读还真被蕴尉发现了问题,他不禁庆幸有老师的提醒让他得以重新打牢基础··    因为不再着急科考,蕴尉放缓了读书的速度,心态更加平和,反倒让他的策论文章有了不小的进步。
    同时也因为不能科考,蕴尉决定先做点营生保证生活·他已经对外放出豪言不要老爹出海养家,那他必须担负起养家的责任才行··    蕴尉想了很多可以赚钱的法子,无奈他现在只是个穷秀才,要么没有本钱,要么就是本薄利厚惹人眼红,凭他们一家根本护不住。
想来想去,蕴尉还是决定做吃食··    这个世界的美食体系已经很成熟,想要再凭借一道美食闯出一番天地很难·其实不难只凭蕴尉也做不到,前世他也只是会做些家常小菜,再活一世突然变成中华小厨神的可能性小于等于零。
    蕴尉也没想要一鸣惊人,他想做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野馄钝这个东西像饺子一样,只要馅料味道差不多,就不会太难吃·不过,野馄钝面向的不过是底层百姓,赚的也不过是个辛苦钱,蕴尉真正想要卖的不是野馄钝而是其中的配料--虾皮·☆、第54章·他要卖的人也不是这海滨城镇的百姓而是从西部来此交易市货的商人,只有这些人才会稀罕海边的小海味,带些回到家乡赚些差价。
当然蕴尉的目标不是那些大的商行,一个是他们现在无法供应如此大的需求,二是大商行选择带的东西是珍珠、珊瑚等更加贵重的海货,看不上他的小虾皮··    蕴尉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让虾皮被人认识并且接受,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人尝过。
只有尝过商人才会放心购买,但是这尝也不能白尝,更不能拿着去求人尝·自家这点东西本就不值钱,不能让人更看低了·    有了想法,蕴尉就跟王铁根夫妇说了,卖吃食这事儿靠他是不行的,还要王姜氏动手才行。
王铁根因为答应了王三儿出海,暂时还帮不上忙··    蕴尉找纸笔将后世卖野馄钝的小车画了下来,揣着就去寻秋寒屿·他觉得如果这事儿要找人商议商议,那一定是秋哥,不是他不信干爹干娘,实在是两人见识有限,能帮的上的忙也有限。
种田文·    秋寒屿没让蕴尉失望,果然给他提了许多可行的建议·两人有商有量,很快野馄钝的摊子就支了起来··    王家村离县城不近,但是因为有小毛驴的存在往返都变得容易。
第一天开业的时候,秋寒屿也到了,不是为了祝贺或是帮忙,而是为了看孩子·王铁根跟船出了海,蕴尉要帮王姜氏下馄饨收钱··    第一天,王姜氏并没有准备太多的材料,他们早早出门却没进城,只在县城门口支下摊子。
时间还早,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城门外站了一排等着进城做工的汉子还有进城交易的商人··    就在一排人的注视下,王姜氏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已经包了一溜儿圆鼓鼓的馄钝。
见包的差不多,蕴尉喊了两声,“馄钝,馄钝,自家包的馄钝,开业酬宾,五文钱一碗,五文,五文,只要五文”·    可惜看热闹的多,真的买的却没有。
蕴尉也没着急,静静地等着城门打开·天蒙蒙亮的时候,城门旁的小门打开一个缝儿,出来两个打着哈欠的兵士,呼喝着众人排好队,拿出路引··    等俩兵士转了一圈,又回到城门口等着城门打开。
蕴尉煮了两碗馄钝,这头两碗没卖,被蕴尉送给了守城门的兵士,“两位大哥早,一早站岗不容易,自家做的馄钝,两位大哥别嫌弃,垫垫肚子·”·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两个守门接过来西里呼噜连汤带面儿就喝了个干净,其中年纪小一些的拿了空碗送回摊子,“小哥,给你碗。
你家馄钝味儿不错,跟别家不一样·怎么卖啊”·    “开业酬宾,头三天只要五文钱就能尝尝,过了三天就涨价到八文一碗。”
蕴尉笑眯眯地接过碗·“我家馄钝味道比别家好因为我们加了别家没有的作料·只此一家哦”·    一听是别处吃不到的味道,围观的人都动了心思。
进城做活儿的汉子舍不得五个大钱,但夹杂其中的几个行脚商人却不在乎,他们想的更多的是如果能弄到这种稀少的作料可以赚多少钱··    当下就有三个外地打扮的汉子站在队列里喊,“小哥,来碗馄钝”·    “好咧几位大哥稍等”蕴尉应了话,动手下馄饨却是王姜氏。
馄钝馅儿都包完了,她就赶忙结果儿子手里的活儿·她舍不得蕴尉拿笔写字的手干这些粗活··    白胖的馄钝在水里翻了几个身飘起来就熟了,王姜氏将它们放入已经盛好汤汁的瓷碗里撒上芫荽。
蕴尉就端着碗挨个送过去,收了铜钱,又道:“几位大哥先尝尝味儿,那边还有辣子和香醋,要加的话言语一声·”·    几个商人可能吃惯了重口味,尝了几口之后都要了辣子和醋,三人很快喝完馄钝。
蕴尉又去收回了碗··    等蕴尉回到摊子上,跟商人挨着的几个汉子小声问,“怎么样味道好么”·    其中俩商人回答了好,“味道不错,汤头很鲜美,馄钝馅儿也不错。
花五文钱不亏·”只有一个商人说了不好,“一股子腥味儿,要不是有辣子盖住那股子味儿,我还真吃不下去”·    人是有些奇怪的动物。
如果大家都说这个东西很好吃,他也会觉得这个东西肯定好吃,以后有机会要尝一尝·如果这个这个东西有人说好吃,有人说不好吃,那么他就会觉得:看来这个东西到底好不好吃还需要我自己来尝尝啊瞬间多了一种责任感·    于是陆陆续续又有两三个人要了馄钝,他们似乎是本地人,都没要加辣子和醋。
还碗的时候,其中一人问,“小哥,你们这里面加了毛虾吧味道鲜美了不少呢”·    蕴尉知道自家馄钝里面加虾皮调味是瞒不住人的,他也没打算瞒着,可是这么快就被尝出来还真是有点意外。
愣了一下之后,蕴尉展颜一笑,“小哥好灵的舌头,我家馄钝味道如何”·    小哥点点头,有些腼腆地回答:“好吃·其实我不是尝出来的,我家也打鱼,看到了里面的毛虾就认出来了。
不过毛虾不是新鲜才好吃么你这毛虾看着不像是新鲜的,味道却也不差呢”·    “嗯,晒干的,能放很久。”
蕴尉笑眯眯地回答·两人说着话,城门被缓缓打开,蕴尉止住了话头,“城门开了,不敢耽搁小哥,小哥要是喜欢我家的馄钝,欢迎下次再来·”·    “好。”
小哥点点头,冲蕴尉笑了一下转身跟同伴们进了城··    蕴尉拿着空碗回到摊子后面驴车旁边,舀水把碗洗干净·豆宝儿和糖宝儿在驴车上耍,豆宝儿看到蕴尉过来就站起来冲蕴尉伸出手喊:“叔叔,抱抱。”
被站在一旁的秋寒屿拦住抱了起来··    豆宝儿不满意地瘪了嘴,小手撑在秋寒屿的胸口直往外挣·他想要蕴叔叔抱,不要这个叔叔·    秋寒屿本就面带不愉,被侄儿嫌弃之后就更加不高兴。
他不喜欢小尉对别人笑,更不喜欢他跟别人亲近·    因为材料准备的不多,他们并没有卖太久·今天只是实验,以后真要正式营业要去的是人流密集的地方,比如码头什么的。
    回家的路上秋寒屿一直绷着脸,连他的亲侄子都不乐意靠着他·“秋哥”蕴尉被王姜氏戳地没有办法只能坐到秋寒屿身边轻声叫着。
    “何事”秋寒屿的声音依旧凉凉的,但脸色却比刚刚好了许多··    “呃……”蕴尉看看王姜氏,其实没事啊可不能这么说,不然秋哥非要表演速冻给大家看。
“老师说我今年不能去参加秋闱了·”·    秋寒屿一愣,小尉父母新丧不满一年,不能参加科考是肯定的·然而当初他也忘记提醒小尉这事儿了怪只怪小尉的态度太理所当然,让他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也给忽略了。
“以后还有机会·”·    “嗯·”蕴尉点头,他本意不过是打打岔,让秋哥不要绷着脸,所以秋寒屿开口说了话,蕴尉顺势换了话题,“还要三年呢,眼下要努力做生意赚钱才行。”
种田文·    想到蕴尉说做小买卖,今天就对着陌生人笑,秋寒屿脸又黑了一层,“钱财你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本想着慢慢对付那几个人,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要赶紧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才好让小尉放弃做生意的想法。
    他的想法很好,可惜忘记考虑他的钱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让蕴尉花··    秋寒屿刚刚盘算起怎么对付家里的某人,晚间回到家就听到覃思来回报说二哥正找人查蕴尉。
秋寒屿下意识握紧拳头,本来念在同父兄弟一场,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可如果二哥敢把手伸到蕴尉身上,他就顾不得这些了··    “继续留意二哥那边,要是听到有关蕴公子的事儿,立刻回报我”前世,两年后藩王蠢蠢欲动,朝廷大量征兵,秋家也在被征兵之列。
由于母亲的漠视或者说在她的默许下,秋寒屿被自家二哥迷晕然后送往军营,等族里的老家伙们得到消息,秋寒屿已经被送到了西北,自此再也无法归家··    再活一次他不会再着一次道儿,但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秋老二也尝尝从军之苦却是可以。
    不提秋寒屿怎么想法子整治家务,且说蕴尉和王姜氏在经过三天的试水之后决定到码头去试试·当然卖的不仅仅是馄钝了,还增加了素三鲜饺子、凉拌小菜。
    “娘,咱们买的这个好吃却也贵,所以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是舍不得吃的,所以,咱们的生意不一定就前几天好,你不要着急,交给我就行”出门之前蕴尉就给干娘打好预防针,以防止生意不佳干娘着急上火。
    不得不说蕴尉很有先见之明,从支上摊子到太阳升的老高,馄钝只卖出去三碗,饺子一碗都没卖出去·王姜氏有些坐不住,东收拾收拾西收拾收拾,蕴尉却悠哉哉地拿出一本书,靠在驴车上看着,今天秋哥没来,幸好不忙,他可以一边看书一边看孩子。
☆、第55章·“尉娃子啊,你看这都半头晌了,咱们才卖出这么点去,连本钱都没回来呢”王姜氏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    蕴尉咧嘴笑了笑,“干娘别急,等有船靠岸的时候这边就热闹了,咱们也就能挣钱了。”
    看蕴尉这么有信心,干娘也不再说什么了,索性从驴车上拿下针线活开始做针线·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到正午··    码头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来的人虽然不是躲到摩肩接踵,却也不算少,而且来了就都不急着走·有些穿着体面的看到蕴尉这里支着小桌,还有坐的地方,就要了碗馄钝慢慢喝着··    船靠岸一般要到过午了,但是为了能成为最早一批挑选货物的人,大多数商人都是正午之前就来等着了。
一等小半天,能有个坐着的地方还能顺便垫垫肚子,来人纷纷表示喜闻乐见··    有了第一个客人,就有第二个,很快第三第四之后蕴尉准备的小桌就坐满了。
后面来的客人看到先到的客人坐着慢悠悠地喝汤,不禁恼恨自己慢了一步,如今只能站在一旁等了··    “客人若是不饿,现在这边坐着等等,那边很快就吃完了。”
蕴尉从驴车上拿下来两个马扎·没错就是马扎当初想买野馄钝的时候蕴尉就想到了这个必不可少的用具·去买的时候才发现这时代竟然还没有马扎蕴尉只好和爹娘一起动手,一个讲解说明,一个做一个穿。
    这种轻便又节省空间的小家什儿,蕴尉整整带了三十个,就是为了应付现在的境况··    商人过来吃东西是其次,找个地方坐着歇歇才是主要目的,因此蕴尉递给他小马扎,他便欢喜地接了,连连表示:不急,不急,让他们慢慢吃好了。
最好是吃到船靠岸,他就不用掏钱了,大钱儿省一个是一个··    蕴尉想的这些法子都是为了赚钱,怎么可能如他所愿转身他就对着吃得差不多的几个客人说:“几位客官,若是吃好了就靠后坐坐,给后来的客人腾个空儿,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互相帮帮忙哈。”
    客人们都是出门做营生,深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道理,小老板并未赶他们走,只是往后坐坐而已并无不可,当下就有两个喝的差不多的客人放下勺子对蕴尉说:“来,这边,我吃好了”·    蕴尉笑着跟客人道谢,收拾了碗勺儿,又引着后来的客人过去,还真有点忙得脚不沾地的感觉。
可惜只有一阵儿,不过这一阵儿也卖出去二十几碗馄钝,不仅挣回来本钱,还小有结余,这对第一日正式做买卖的蕴尉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等到没有新客人过来,蕴尉收拾了吃剩下的碗勺儿,就坐在一旁跟客人们闲话起来。
都是迎来送往的生意人,能说会道是必须的,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大家却聊得很热络··    蕴尉说的少,听得多,不着痕迹地收集着自己需要的信息,比如每日有多少船靠岸、什么时候码头最热闹等等。
等蕴尉听得差不多,船也靠岸了··    送走了等船的商人,蕴尉将小马扎归置到一出,“娘,暂时没啥事儿了,傍晚的时候还会有船靠岸,咱们再等等,您要是乏了,就在驴车上跟豆宝儿、糖宝儿挤挤,歇一会儿。”
·    “都没干啥,哪能乏了,倒是你,习惯了歇晌,去歇歇吧”娘俩推来让去却都没有歇着,王姜氏继续做针线,蕴尉继续看书,直到傍晚第二波客流高峰。
    这一波客流显然比过午那一波要大,蕴尉带的三十个马扎儿都不够用,来的晚点的馄钝都没了,只能要碗素饺子就着饺子汤··    这波客人一走,蕴尉就跟王姜氏收摊了,再等也不过是零零散散的小虾米,挣不了多少钱还耽误回家,不划算。
    当晚,哄睡了豆宝儿和糖宝儿,一家三口围在一起数钱,今天一共挣了三百四十个铜板,韭菜、鸡蛋、虾皮是自家的,柴火也是山上捡的,不算成本,剩下的只有面、肉、油和调味料。
蕴尉折算了一下,今日净挣大约二百三十个铜板··    王铁根夫妇满足的不得了,这一日就挣了这么些钱,须知一个壮劳力一天也就挣三十个大钱呢蕴尉却很沮丧,他把成本算少了才得出这么多收益,若是正常算的话,能有一百个铜板的收益就算不错。
种田文·    两个人一整天才挣一百个铜板,蕴尉实在不觉得多,不行啊,还要想想办法,赶紧把虾皮推销出去·蕴尉绞尽脑汁想法子推销虾皮,然而虾皮没卖出去,倒是另一样东西给他带来了第一笔较大的收益……·    这日蕴尉跟往常一样在码头摆摊,最近秋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几日都没见过了。
就连米宝儿都被送到私塾去住了·倒是秋思和覃思每日看过米宝儿就到码头给他帮忙,秋思帮忙看孩子,覃思帮忙端碗儿,很是似模似样··    蕴尉看的直乐,“要是你被你家大夫人撵出来,就到我这儿跑堂吧,好歹能给你口饭吃。”
    覃思也乐,在蕴公子这里端碗比在府里可是舒服多了,起码不会被年长的那些下人欺负··    几个人说说笑笑,送走一批赶船的商人正准备休息一下,有一个穿着不错的圆胖中年汉子走了过来,先是围着摊子转了一圈儿,又拿起一个马扎儿端详了一番。
    覃思求助地看向蕴尉,公子,这样的可人我可没接待过啊·    蕴尉笑着走上前,“客人有什么需要么我们摊子上有馄钝和素饺子,还有几道开胃小菜。”
    伸手不打笑脸人,商人也对着蕴尉笑,“老板,你这家什儿倒是别致,不知道卖不卖呢”·    “客人爱说笑,我们是吃食摊子,客人见过撑船的把篙卖了,赶车的把鞭子卖了的么”蕴尉一开口,身后就传来噗呲噗呲的笑声。
    “不瞒老板说,我还就对你这小凳子感兴趣了,老板开个价”商人最不缺发现的眼睛,他们总能找到商机··    蕴尉沉吟了一会儿,“这东西叫马扎,客人如果喜欢,我送一个给客人也没什么。
不过,我看客人想要的不是一个吧”·    商人笑的愈发和善,“被老弟看出来了,这东西新奇,弄到别地儿也能略赚些薄财。”
    “这东西是我自己个儿琢磨出来的,我们不过小摊子用,做的简陋些,这个面儿和这个木架尽可以做的更贵气……”蕴尉东拉西扯,只是不提开价的事儿。
    商人一开始还听得挺起劲,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六十两,老弟觉得如何”·    蕴尉没回答,只是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商人。
    商人不知蕴尉是何意,只以为他嫌价钱太低,又给涨了五两·蕴尉还是不说话,商人又涨了五两·蕴尉笑了,拿过马扎放回地上,“老哥,我家的馄钝很不错……”·    商人一见蕴尉如此做派,以为他不满意价格,又加了十两银子,“八十两,我的极限了。”
    其实刚刚七十两的时候蕴尉就已经同意了,不过白得十两银子,蕴尉又不傻怎么会不同意八十两银子,好几亩良田呢,有人愿意给,为何不要·    “老哥是爽快人,我再抬价就不厚道了,行,八十两就八十两。
娘,先给老哥下碗馄钝,等老哥吃完了,咱们就找个地方写个契约·不过有话弟弟要说在前头,这马扎我琢磨出来就是为了自家用,哥哥买了了这方子,以后我家断是不会再做此项生意,但是家里要用的话……”丑话说在前头,省的将来撕破脸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东西将来主要卖到外地,老弟家里自管用就是·”商人意外地很好说话··    写了契约,拿了银子,将做马扎的方法教给商人找来的匠人,生意就算完成了。
蕴尉拿着到手的银子,一股脑塞给王姜氏,“娘,三十两做家用,剩下的五十两您老存起来,将来给弟弟娶媳妇”·    “你这娃子,你自己还没娶上媳妇呢,倒是担心还没影儿的弟弟”干娘点点蕴尉,却没推辞银子。
尉娃子将来科考、娶媳妇、养儿子都要花银子,他是个花钱大手的,还是当娘的给他攒着吧·    这笔意外之财让大家都很开心,王姜氏还特意多做俩菜,包括米宝儿、豆宝儿、秋思、覃思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今天人到的很齐,唯独少了秋寒屿,让蕴尉心底有一丝丝地失落,要是秋哥也在就好了·“干娘,等秋哥回来,咱们再庆祝一番吧”·    “行,小秋回来是要给他做顿好的”干娘应得痛快。
    热闹过后,秋思和覃思离开,王铁根夫妇年纪大了,睡得早·蕴尉独自带着三个孩子在炕上玩耍了,忽然悲从中来,自己怎么就跟留守的妇女一样,独自带着孩子生活艰难……·    蕴尉抖了抖,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时候不早了,赶紧都睡了”·☆、第56章·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王铁根昨日刚刚出海回来,今天晒网不用下海,王铁根将做了一半的躺椅拿出来,趁着天好赶紧做完了,干儿在外面坐着读书也舒服。
    时隔不到半个月,当日卖了马扎专卖权的商人再次来到蕴尉的馄钝摊子,主要目的就是谢谢蕴尉,这马扎轻便也节省空间,虽然利润薄一些,但是薄利多销他也不少赚钱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赚了钱自然不该忘了出主意的人,然而等商人来到摊子上看到蕴尉仰躺在躺椅上,舒坦地不得了·    商人心理不平衡了,“老弟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蕴尉见是熟人,连忙起来招呼。
商人摆摆手,“老哥哥我做了一辈子生意,买卖做到像是老弟这么舒坦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老哥哥这是埋汰我,我家不过是糊口的小买卖,哪能跟哥哥您比呢”蕴尉将商人让到躺椅这边坐下,“老哥哥来的也是巧,我爹刚给我做了这个躺椅,可以折叠呢,老哥哥也快来试试。”
    商人也没跟蕴尉客气,坐下不算还学着蕴尉刚才的样子半躺下,“还真是不错呢,比木头的软和多了·你这个卖不”·种田文·    蕴尉笑着摇摇头,“这个可贵呢这个虽说是先头那个的升级版,但是先头那个哥哥喜欢,我可以送哥哥一个,这个我可舍不得,这一个就花了我爹一个月,不知道做坏了多少木头才做了这一个。”
    “总有个价儿,你说出来,我参详参详,合适我就要了·”商人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给这个折叠躺椅要上价钱去了。
    “先头那个价儿再加一个整数·”蕴尉也明白总不能每次都像上次一样坑二傻子,于是也没含糊直接要了高价·这是高要了,坐地起价就地还钱,总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这么高老弟你不实在啊”商人还真被吓了一跳,他以为一百两顶了天了··    蕴尉赔笑想要解释,这是给别人的价儿,咱们都是熟人,价格可以商议。
然而他光笑了,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截了胡··    “这是二百两·你可以走了”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蕴尉耳边响起,一转身没看见人先看到两张银票。
    蕴尉没想到秋哥会突然回来,也不顾生意了,立刻凑到秋寒屿身边,那脸上的笑容比刚刚真挚多了··    蕴尉刚想跟秋寒屿诉说一下别离以来的思念之情,却再次被人截胡,“老板这做买卖总有先来后到啊”·    “价高者得”秋寒屿冷声冷气,他就是看不惯小尉对别人赔笑脸。
    “价高者……得行,我出二百一十两”说着就掏出二百两的银票,十两的散碎银子。
然后急匆匆地去借来纸笔,刷刷地写完了契约书,拉着蕴尉的手就按了手印,让蕴尉连句反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完事儿了·    拿着热乎乎地新鲜出炉的契约书,蕴尉哭笑不得,恰在这时候一拨儿熟客来到摊上,蕴尉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对商人说:“老哥,这躺椅比马扎儿难做的多,两日后你带着匠人到县城外王家村,找王铁柱家,让我爹教匠人们怎么做。”
    商人痛痛快快地答应了,然后挥挥手就回家去了·没法子,身上的钱都给小老板了,没有钱办货再继续留下也没意思··    应付走了客人,蕴尉才有功夫跟秋寒屿好好说话。
蕴尉想让秋寒屿试试新做的躺椅,秋寒屿却一使巧劲让蕴尉坐了下去,而他自己则拖了个马扎坐在他身边··    已经坐下,蕴尉也没再矫情,索性放松身体躺在躺椅上看着身边的人,跟他聊聊分别以来的生活。
蕴尉是惬意了,秋寒屿却不怎么高兴·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小尉刚刚就是这么毫无防备地躺着么那得被多少人看过了秋寒屿心里一阵气闷,“有了银子不必再做生意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蕴尉有点跟不上秋寒屿的节奏,不过不妨碍他接话,“哪有人嫌银子多呢有了这笔钱,爹娘可以挑个顺眼的孩子过继了。
可我还要读书、赶考都要银子呢·”·    “二百两你收着”秋寒屿将刚刚拿的银票塞进蕴尉手里··    “秋哥,这可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蕴尉吓了一跳,怪只怪之前太熟悉了,连侄儿都替他养了,还能不熟悉么弄得这会子掰扯不开,蕴尉没理由拒绝秋寒屿的钱。
    “收好”论武力,十个蕴尉也不是秋寒屿的对手,加上此时正在码头实在不是退让银票的好地方,多少人看着呢蕴尉无奈妥协,暂时收下银票。
    蕴尉这么做就是不想惹人注意,偏偏他的摊子今日高调地很,想不惹人瞩目难啊·    傍晚送走最后一波商人,蕴尉母子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摊,却忽然又走来一波人。
    “老板,来十碗馄钝,快点,饿死老子了”领头的一个糙汉子不耐烦地嚷嚷··    这一波人只有六个人,却要了十碗馄钝,要说有人饭量大要吃两碗也不是不行。
但是馄钝不顶饿,当时觉得饱了,但是不多时候又会饿,所以当初试营业的时候很多做工的汉子只是看看没有去尝,有这些钱买俩烧饼能顶的时候长多了··    蕴尉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只是普通的粗布衣服,不少都撕破了也没有缝补,要么是家境一般没钱买新的,要么就是出大力的衣服磨损的快。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张口一人要两碗馄钝,那些小有家财的商人到他这儿也没这样的··    心中有了计量,蕴尉也不上前,只是扬声道:“客人,不巧,今日的馄钝都卖完了,您要是想吃明儿赶早。”
    这要是真吃馄钝的,人家卖没了除了离开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把人抱井里去·可这些人显然不是来吃馄钝的,或者说吃馄钝并不是主要目的。
    “怎么老板看不起哥几个是怎么着看你的样子是没听过老子的名号了”领头的汉子一脸不怀好意。
旁边一个瘦小的汉子凑到他身边,“虎哥,这弱鸡仔是新来的,大概不知道码头这片是虎哥您罩着的·喂,小子,虎哥到你这儿吃馄钝是看得起你,你还不赶紧给虎哥赔罪”·    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现在蕴尉百分百肯定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说实话,蕴尉有点小不爽,但是他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不说别的,过段日子王铁根不再出海之后,他想让老两口来顾摊子,他再去捣鼓点别的,今日留下隐患总是不好。
    于是蕴尉从放钱的小笸箩里数出十文钱,送到领头人面前,“我们小本生意,请不起大的,只能请哥几个喝杯粗茶,以后每个月我们都请哥几个喝茶。”
    领头的人看看蕴尉白嫩小手中的十个铜板,冷笑一声,“你当哥几个是要饭的不成就这么几个钱就把哥几个打发了小本生意哼哼,哥几个可是打听过了,小子你今天一天就挣了上百两银子。”
·    一听这话蕴尉就知道自家摊子早就被人盯上不是一天了·他淡然的收回手,“那依虎哥的意思,这事儿怎么了呢”·种田文·    领头汉子也不客气,“五十两银子,以后每日再给五十文。”
    蕴尉气笑了,“虎哥上下嘴皮子一碰,合着我们一家老小每日就为了你白忙活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瘦猴挡在领头汉子面前冲蕴尉叫嚣。
    蕴尉撇了他一眼,回身去放钱笸箩里又数出一些钱装进王姜氏做给俩孩子玩儿的一个小荷包里,然后又回到领头汉子面前,“每月这么多,虎哥和哥几个要吃饭,也不能断了别人的生路。”
    “啪”一声脆响,领头汉子打飞了蕴尉手里的荷包,铜钱从没扎紧的口掉了出来·“还没有人敢跟老子讨价还价,小子,你是第一个,你有种给我砸”说着率先掀翻了他面前的小桌子。
    然而没等他再动第二下就像桌子一样飞了出去,一副狗抢粑粑的样子趴在地上·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抬脚碾在汉子的右手上,“伤人”然后抬起另一只脚碾在另一只手上,“毁物”·    领头的汉子倒是硬气,疼的额上的筋都冒出来了也咬着牙问:“小子,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踩住他手的人正是刚刚回来的秋寒屿·他转身看看身后的蕴尉,退了一步从汉子的手上下来,等汉子从地上爬起来,“再来就送你们吃公粮。”
    不止汉子,跟着汉子来的其他人都笑了,刚刚被秋寒屿突然的动作吓住没敢动作,闻言放松下来开始寻找要砸的目标了··    蕴尉也不理解秋寒屿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些人明显是些泼皮,杀人放火不敢,抢个仨瓜俩枣调戏个小媳妇的事儿肯定没少干,牢饭也肯定没少吃·不过他们犯得都不是了不得的大罪,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又放出来。
说白了,就是一群滚刀肉,对县衙的大牢根本无所畏惧··☆、第57章·“军粮”秋寒屿又俩字定住了几个汉子的动作··    县衙大牢条件是差点,饭菜也不好吃,但左右不过几天时间,他们只要在牢里睡大觉就行了。
所以泼皮们并不畏惧吃牢饭·军粮却不一样,不说每日操练都要脱一层皮,要是真打仗起来,那可真是脑袋别在裤腰上,要命的差事·    “你,你,你少吓唬人就,就,就凭,凭你”瘦猴天生有点结巴,长大说话慢点就好些,这被人一吓唬又露了原型。
    秋寒屿寒眸一扫,“试试”·    “大,大,大哥”瘦猴一脸惧怕地退到领头汉子身边,半边身子藏到了他身后,“这,这人,练,练过,没,没……”没准儿真是军营里出来的。
    领头的汉子刚被人扫了面子手又疼的厉害,哪里有心情听手下小弟打磕巴,“闭嘴”他知道小结巴要说什么·将他踹翻那一脚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么踩在他手上的那两脚绝对用上了千斤坠的功夫,别说他们六个人,就算再翻两番也是给人家送菜·    秋寒屿去捡起蕴尉被打掉的小荷包,向着小结巴扔过去,“下月再来”他不能日日在此盯着,如果这些人趁他不在伤了蕴尉等人就不好了,唯有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这些人得些好处。
    领头汉子当然不甘心,可惜技不如人,只能离开·可能真的顾忌秋寒屿说的吃军粮的事儿,接下来几日几个泼皮都没有再出现·可是蕴尉和秋寒屿都没有放松,日日绷着准备多观察些日子再说。
    虽然出了这事儿,但是并没有影响蕴尉跟商人的交易··    两日后也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王铁根没有出海,商人带着匠人如约来到王家。
王铁根是个实在的汉子,对匠人的教导很用心·商人没事,跟着蕴尉四处瞎转,吃新鲜的海货,一天过得也挺充实··    几个匠人到底是专业出身,王铁根用一个月才做出来的成品,他们几个人一天就做了一个。
傍晚的时候,商人带着匠人们、躺椅成品和蕴尉画的图纸要走,却被蕴尉拦下··    “老哥,咱们当初定契约的时候其实我只想要一百八十两的,可是没等我说话契书你就写好了,银子到了手我是不会退还的,不过这十五斤虾皮算我补给你的。
家里除了卖馄钝要用的就剩这么多了,都给你·你自己吃也吃不了多少,捎带回去当个饶头也好·”一天下来蕴尉跟商人算是很熟了,所以说话并不见外。
    蕴尉这样说话一般人或许会生气,但商人却笑了出来,赞蕴尉实在·本来也是,如果蕴尉不说,这三十两银子是他愿意给的,蕴尉白得了也没什么,愿意用其他方式补偿说明这人很是实在。
“呵呵,这一大包老哥我扛回去也费劲哟”·    蕴尉也笑,“还有干娘腌的咸鱼,是一卤鲜,回去不用泡,蒸着吃或者用辣椒炒一下,下酒可鲜美。
这是送给老哥的”·    “好,好,这是好东西,今儿中午我还没吃够呢帮我谢谢婶子啦”商人带着东西欢欢喜喜地走了,一家子又得来一笔横财。
    “娘,这两笔钱拿出一半儿存着,一半儿拿出来日常花用,够咱们花两年了,所以你和爹该吃吃该喝喝该穿穿该用用,不许省着,这两年我还能再赚到钱的。”
第一次八十两、第二次二百一十两,留一半儿花用就是一百四十五两,花两年,蕴尉觉得还行,王铁根夫妇却极力反对··    “咱们都是庄户人家,一年别说几十两银子,就是能挣下十五两银子都是大户人家了,有钱也不能这么花法,这一百多两银子够咱家花十年还有剩。”
王铁根首先不赞成,王姜氏附议··    “爹、娘,我说花两年是有原因的·这两年家里少的东西,不管是棉花、布匹还是粮食、食盐,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凡是能放的住的都要多买。
爹,回头你问问村长,咱们要是买个山头的话要花多少钱·要是不多,咱们就买一个山头·”秋寒屿说过的话他一直记在心底,之前因为几个孩子的事儿,他腾不出空来。
就算有空也没钱,所以一直拖到今时今日,无论如何也该开始准备了··种田文·    “买山干啥要花那钱,咱们这儿的山穷,没啥山货,买那玩意儿干啥”王姜氏很不赞同,卖山要花不少钱,却回不来本钱,不是划算的买卖。
    “娘,我现在说不清楚,总之是有用的·您听我的哈,等新棉花下来,多备下些·布匹也多买点·咸鱼、干菜也多备下·”都说防患于未然,有所准备总是好的。
    蕴尉心里开始盘算都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两年的时间够他做好充足的准备了·还要问问秋哥,这乱到底要乱多久··    蕴尉跟秋寒屿说起这事儿,秋寒屿的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两年之后的大乱他是确信会发生,但是对蕴尉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蕴尉却放在了心上,还很认真地准备··    “秋哥,我想过了,让爹以他的名义买个山头,到时候咱们两家就住在山上。
我家爹娘亲戚多但是真正亲近的却少,到时候也就是我们四人·你家就是你叔侄三人、你娘,最多加上秋思覃思,也不过是十个人·山路不便不管是官军还是叛军都不会为了咱们十个人上山的,到时候咱们就安全的多。”
    秋寒屿心中一阵熨帖,为蕴尉相信他随口一句话,也为蕴尉时刻想着他··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哦,你那母亲要是敢在我家山头作妖儿,我可是不客气的”蕴尉故作凶狠地在秋寒屿面前扬扬小拳头。
    秋寒屿下意识伸手抓住眼前挑衅的白嫩小爪子·然后涌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好小自己的手可以包过来呢·    “秋哥”手被秋寒屿握在手心仔细端详,蕴尉脸红了起来,不自在地提醒秋寒屿。
    “嗯”秋寒屿抬起头看着蕴尉,手不仅没放开,反而握得更紧··    “秋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米宝儿呢没有一起”蕴尉力图自然地聊天,然后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两个大男人手拉手像什么样子·    可是他越抽秋寒屿就抓的越紧,后来蕴尉干脆自暴自弃地随着秋寒屿去了,反正王铁柱没出海,陪着媳妇出摊,他们留在家里看孩子,此时俩孩子都睡了,没有别人看,抓着就抓着吧。
其实主要是秋哥说的话题太吸引人了··    蕴秦槐花当日被纵火被判流放,但因为已经入冬,衙役们都不愿意领这苦差事,所以就拖到了开春儿之后,据说三日后启程。
    “有好戏”这是秋寒屿的原话·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淡,声音清冷,丝毫听不出幸灾乐祸·    然而任凭蕴尉怎么问,秋寒屿都只是摇头绝口不提是什么好戏。
蕴尉无奈,“我那伯娘有此遭遇怨不得别人,不过我大伯快回来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能不能见上最后一面”·    秋寒屿摇摇头。
后来蕴尉才知道这徭役是要做小半年的,冬季枯水期主要是清淤泥,春天旱季主要是挖水渠以便灌溉和夏季涝季分水抗洪·“这么说我大伯要等到夏天才能回来”这样不耽误春耕么蕴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拉丁的时候就是家里有两丁才有一个被抽去服徭役,剩下一个自然就要负责家里的春耕··    可惜他的荣堂哥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也幸好堂嫂把他家的地都卖了,不卖估计今年也不会有什么收成了。
只是这样一来,这爷俩连口吃的都没有,反倒不如被流放的蕴秦槐花了,虽然遭罪但好歹能混口饭吃··    不管怎样他家的遭遇都不值得人同情,不过热闹可以是可以看看的。
    不过热闹是三天后,现在有其他事儿·蕴尉把俩孩子叫起来,睡太多晚上该睡不着了·“豆宝儿、糖宝儿起来了,咱们去找爷爷奶奶耍,走咯”·    俩孩子被吵醒嘟着嘴不乐意,蕴尉像老妈子一样给擦了脸、喂了水,拿出王姜氏特制的小鱼干哄着才把俩孩子哄好,然后跟秋寒屿一人一个抱着出了门。
    码头离得不很远,俩人抱着孩子走的不快,过去用了两盏茶的功夫·远远地看着几个汉子围在摊子前,看背影还有些眼熟··    蕴尉立刻就觉得,不好将怀里的糖宝儿塞进秋寒屿怀里,从路边捡了一根棒子拖着就往前走,“哎,干什么呢”·    汉子们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当然不是因为蕴尉跟他手里的棍子,而是他身后抱着俩娃儿,半点霸气都不显露的秋寒屿··    几个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不是说这杀神今天不来么怎么突然到了”·    蕴尉拖着棍子,像只气冲冲的小牛犊一样冲过去,“你们想干什么”秋寒屿抱着俩孩子看似不紧不慢,但始终距离蕴尉不超过三步远,紧跟在蕴尉身后就到了汉子们的跟前。
☆、第58章·今日领头的还是当日的汉子,可那个瘦猴小结巴却没见··    领头的汉子肤色黝黑,此时变得黑红黑红的,“小结巴被人打断了腿……”话没说完蕴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娘,今日赚了多少钱啊都给我”蕴尉说着就把身上的小荷包解了下来,里面有几百钱的散钱,他平日花用不多,随身带的钱也不多,加上小摊儿今日的收益也不过一两银子多点。
    秋寒屿也从身上掏出一两多银子,凑够三两给了领头汉子·“我爹娘平日里在这做小买卖还仰赖哥几个照顾了,这点银子不多,但是我们一份儿心意,哥几个别嫌弃。”
    蕴尉话说的漂亮,汉子们心生感激,领头汉子道:“小老板仗义,这份儿情我刘二虎记下了,以后谁敢到叔儿和婶子的摊子上捣蛋就是跟我刘二虎过不去”·    “多谢”蕴尉冲刘二虎抱拳,一副江湖人的做派,半点不像是个秀才,让刘二虎等一群汉子心生好感。
    送走一群汉子,消灭了一个大隐患,蕴尉终于放下心来·所以当王姜氏数落他,说他不该把钱给这些小地痞的时候,蕴尉也只是笑笑,“娘,都说破财免灾,这几两银子换咱们一家平平安安,值了”·种田文·    王铁根扯扯老媳妇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嘟嘟嘴挤挤眼睛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娃儿是担心咱俩出门被欺负,所以才给钱的·    王姜氏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妇人,只是一下子送出三两银子她心疼呢,要赚多久才能赚回三两银子啊·    为了转移王姜氏的注意力,蕴尉主动说起蕴秦槐花的事儿。
“听说三天后就要上路了呢”·    王姜氏显然吧蕴秦槐花当成了一辈子的死仇,一提她的名字,王姜氏立即就忘了三两银子的事儿,当下就决定三天后不做生意,全家一起去看热闹·    一家子老少爷们,只有这么一个女主人,她提出的要求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所以,三日后一家老小都到了县衙大牢门口附近,等着看蕴秦槐花被押解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衙役,须发斑白、一脸褶子,手里牵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子·铁链子另一头拴着的自然就是蕴秦槐花··    一个冬天没见,蕴秦槐花原先壮实的身板也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发间还有不少茅草,身上的衣服也脏污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五十开外,如果没有身上的枷锁,跟老衙役站在一起倒像是两口子了··    王铁柱一家子站的不近,只是不远不近地看着·离门口最近的是蕴秦槐花的儿子——蕴荣,离他不远还有一个青年,蕴尉觉得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蕴荣看到母亲出来,上前竟然没叫娘,而是“秦氏你心肠歹毒,竟然对本族之人下手,我蕴氏一族实难容你,现休书一封,你与我蕴氏一族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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