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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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哥不好惹 by 叶书(上)(2)
·    “至少去认认门·”秋寒屿也帮忙劝说,“他们只会说蕴公子孝顺,二老有福气·”·    最终还是干爹拍了板,“去。
管他闲话不闲话的,我儿最重要·你们读书人说的对,睡得多了梦就多”·    蕴尉乐了,“干爹说的对睡得多,梦就多”·    因为蕴大柱背着媳妇走的不光彩,所以没好意思去牵驴车。
而蕴老九父子俩因为蕴大柱媳妇的言行始终抬不起头来,虽然坚持到了散席,但是一刻也没多留,一有人走就告辞离开了·他们不是主人自然也不好架着驴车离开,所以现在正好拉着干爹娘回家。
    蕴尉很开心,坐在驴车上看到有人打招呼还会回应,“昂,领着干爹干娘去我家认认门·”·    秋寒屿骑马跟在一旁,明明并不是多么熟悉的人,却仿佛让他也融进了这一家和乐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就跟着到了蕴尉家。
    “秋公子”蕴尉不解地看着秋寒屿,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这人难道还要去他家吃晚饭么·    “人多势众。”
秋寒屿才不会说自己跟的太高兴,不小心跟回家了呢·    “哦,对对对,干爹年纪大了,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一家子”蕴尉立刻领会了秋寒屿的意图,“好兄弟,谢啦,改日让干娘给你做好吃的”·    几句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到了大门口,前院的大门果然开着,那一家人从王家离开之后直接回到这儿来了。
看来他们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蕴尉冷笑一声,“干爹干娘稍等,我先去把后院的门打开·”他们这边一动,屋里就听到了动静,蕴大柱夫妻俩立刻从屋里出来了。
    “尉娃子,回来了啊”蕴大柱笑呵呵地问··    “是啊,我家么,怎么能不回倒是大伯,啥时候回家啊”蕴尉也不急着去开门了,直接开口问。
    蕴大柱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尉娃子咋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撵俺们走呢”·    “我就是在撵你们走啊”蕴尉很坦然地说,现在村子里的人还没听着动静过来围观,赶紧把难听的话都说了,不然待会儿有人来了骂着不爽。
他还想考个举人,现在还不能有个不敬长辈的名声·“我家的钱都搜的差不多了吧还想占我家房子和地长没长那么大的脸啊”·☆、第24章 同睡·“恁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杂种,恁,恁再说一遍”要说女人的战斗力就是强,蕴尉跟蕴大柱掰扯了好几句都没有人露头,这女人一嗓子就把周边正在家吃饭的都给嚎出来了。
    “我是说,干爹干娘要来家里住,我就不再劳累大伯,大伯娘照顾我了·本来该留大伯和大伯娘多住些日子,可是伯娘也知道,家里地方有限实在住不开这么些人……”蕴尉立刻变脸,一脸无辜地看着屋门口的人。
    “你这是卸磨杀驴啊,众位邻里给评评理啊俺们两口子又花钱又出力,伺候他吃,伺候他喝,认了干亲就回来要撵俺们出门啊~~”蕴秦槐花噗通就坐在地上开始哭,“小叔啊,你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这么个白眼狼”·    “伯娘,嚎就嚎,不该叫的别叫,小心我爹听到你叫他今晚上就来跟你谈谈你是怎么伺候他儿的”听到蕴秦槐花还有脸喊原身的爹,蕴尉脸就拉了下来。
    “俺们怎么伺候恁的啊恁说,俺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蕴秦槐花在这方面还是很理直气壮的。
    “吃的也好,喝的也好,你们不吃的也给我吃啊”蕴尉冷笑两声,“大伯娘没忘了,我爹娘头七还没过,我就差点病死吧”·种田文·    蕴秦槐花脸色骤然一边,还是咬着牙道:“那是恁身子弱,伤心太过的事儿,跟俺们有啥关系”·    “哼哼,我信了,你说我爹他信么”蕴尉声音很轻,眼神很飘地扫了一眼院子,仿佛院子里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
    蕴秦槐花脸色变得煞白,“恁,恁吓唬我,恁,恁就是白眼狼……”·    “够了还不够丢人,是不是”蕴老九黑着脸从人群里站出来,“从哪来滚回哪去”·    “九叔,你看看都这么个时候了……”蕴大柱讪笑着跟蕴老九求情,“再说,也让俺们收拾收拾东西。”
    到底是都是姓蕴的,这时候把人撵出去背后还不知道怎么被人笑话,尽管现在也少不了被人笑话,能少笑话两句还是少两句的好·蕴老九沉着脸看向蕴尉,“尉娃子,你怎么说”·    “也行,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别说我这个当侄儿的贪你们的东西。”
蕴尉转身对蕴老九说,“爷爷,你看,我家就两间房能住人,今儿这么些人住不下啊,能不能让我干爹干娘今晚到你家凑合一晚”·    言下之意,我给你面子让人住下了,我干爹干娘你看着给安排吧·    蕴老九点点头,同意了蕴尉的要求。
“今晚你们就在我家吃吧,让你奶奶多做俩菜·”·    蕴尉想了想,就同意了·蕴老九虽然有些私心,但是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现在还不用跟他翻脸,因此常走动也没什么不好,便领着干爹干娘和秋寒屿去了蕴老九家。
    秋寒屿走在最后,要出门前他忽然顿住,回身对着蕴大柱夫妇说:“药不能停”·    “噗咳咳……”走在前面的蕴尉脚下一绊,被口水呛个正着。
    “你这娃儿想什么呢走平路也能绊一跤”干娘王姜氏虎着脸数落他··    “没事儿,没事儿,刚刚有点走神……”蕴尉好容易安抚了王姜氏,错后一步走到秋寒屿身边,嘴长了几长,末了道:“何弃疗天凉王破”·    “嗯什么是什么阵法么”秋寒屿疑惑地看着蕴尉。
蕴尉与他对视半晌败下阵来,终于确定秋寒屿是自主领悟了“药不能停”技能的··    吃了晚饭,蕴尉就把干爹干娘留在了蕴老九家,然后对着剩下的秋寒屿说:“秋公子,天色已晚,走夜路不安全,今晚就跟我凑合一晚吧”·    “叨扰了”秋寒屿点点头,同意了蕴尉的提议。
    两人无事可做,早早地洗漱上炕·因为时候太早,两人都有些睡不着,蕴尉提议:“咱们聊聊吧”·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该让他们留下”·    “唉,我也知道,他们这一留下指不定要作什么妖,可是今天确实晚了,如果我坚持把人撵出去,在村子里就坏了名声,我还想考举人呢”蕴尉翻个身侧躺对着秋寒屿。
    “可是夜长梦多”·    “那怎么办不留也留了……”·    对面的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多留一些时日”·    “那有劳秋公子啦”蕴尉没有推辞,最多以后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也主动些就是。
    “叫我煦乾,我的字·”·    “嗳你也有字啊我的字叫君清,不过你叫我蕴尉也行。
我还不习惯用字,要是你叫我我没反应过来就糗大了·我可以叫你寒屿么”·    “嗯,可以,小尉·”·    “你……算了,随便你叫啦。”
    两人聊着没营养的话题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天大亮蕴尉才醒过来··    蕴尉醒来的时候秋寒屿还在身边闭着眼。
蕴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法子,人太帅了,在他的时代绝对是看一眼都要给钱的水准··    看过瘾,蕴尉才恋恋不舍的起床穿衣服,等他穿好衣服回身,刚刚似乎还在熟睡的人已经坐起来在整理衣襟了。
“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天亮的时候·”秋寒屿似乎很奇怪蕴尉会这么问··    “那,那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看你蕴尉想这么问,可是如果人家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不就是在告诉人家他偷看了么于是话到嘴边变成:“那你去洗漱吧,我来叠被子”·    “嗯。”
秋寒屿虽然这样答应,却站着炕前等着蕴尉一起··    俩人结伴出了屋,就看到蕴秦槐花端着热腾腾的馒头往桌上摆,看到他们二人就热情地招呼:“醒了啊正好,饭做好了,洗洗脸赶紧来吃”·    蕴尉没接话,秋寒屿自然也不会搭理她。
蕴秦槐花却丝毫不受影响,“灶上有热水,从桶里搀点凉的就能使·”·    蕴尉为秋寒屿打了热水兑好,装青盐罐子摆在一旁,才示意秋寒屿洗漱。
他自己则坐到饭桌前,当然不是吃饭,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蕴秦槐花:“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不用兜圈子·”·☆、第25章 缴税·“能有啥事儿啊,这不就是,有点舍不得尉娃子恁么,咱们好歹也一块住了几个月了……”蕴秦槐花笑得一脸慈爱,“恁说恁爹恁娘也不早点领你回家看看,咱们晚了十几年才见面这才住了这些日子就要走了……”·种田文·    蕴尉面无表情却也不打断蕴秦槐花,任她嘚啵嘚啵个不停。
直到,“去洗脸”·    蕴尉一抬头看到秋寒屿已经打理好门面,站在这个小小的堂屋里,显得格格不入,更衬得这房屋破烂不堪。
这人天生就该住在高屋华舍里··    秋寒屿伸手揉揉蕴尉的脑袋,“洗脸”·    “嗯”蕴尉笑着往后仰头,躲开秋寒屿的手。
两人自顾玩笑,全然没有理会一旁的蕴秦槐花,恨得她脸皮一抽一抽的··    可怜她那么大年纪了只能自己积极地刷存在感:“就是,就是,尉娃子赶紧去洗脸,饭要凉了现在天冷了,饭做好了凉的快。”
    蕴尉没理她自去洗漱,完事回来对她说:“这些事以后就不劳烦伯娘了,大伯呢你们若是收拾好了就趁着时候尚早赶紧走吧,不要再磨叽到晚了再留一晚,我干爹干娘可还借住在九爷爷家呢。”
    “那个,恁大伯在菜园子里,给恁把园子整整·把该拔的拔了,重新种上,恁也不会种地,俺们不能不管不是”蕴秦槐花笑得一脸讨好。
    “伯娘不会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昨儿是怎么说的了吧”蕴尉脸拉得老长·虽然已经预料到今天的情形,但是该不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那啥,俺们也不是要多留,给恁规整规整,顶多两天俺们就走了”蕴秦槐花讪讪地说··    蕴尉眯起眼,开始思索自家还有什么好处是让他们多留两天就能得到的。
    没等蕴尉想明白,就听见有人砸门,“蕴大柱,蕴大柱在不”·    “谁啊”蕴尉盯着蕴秦槐花没错眼,扬声问。
    “是尉娃子不俺是你十三叔,你大伯在家不俺有事找他”·    蕴尉看着蕴秦槐花答道:“十三叔啊,大伯和大伯娘都在家呢,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开门”·    蕴秦槐花伸手想拦却被蕴尉躲了过去,没拦住。
蕴尉打开门,看见门口站了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汉子,稍远站着俩衙役··    “十三叔,这大早上的啥事儿啊”蕴尉并不认识来人,只是依着来人的自称说。
    “这两位差大哥是来收税的,昨儿就该收你大伯家了,你嫂子自己带个孩子在家没得钱交,说找公婆要银钱,今儿交,今儿却怎么也打不开门了,这不只好领到你这里来了。
你别见怪哈”汉子对蕴尉还挺客气,一大清早领着衙役上门是很晦气的,搁谁身上谁也不乐意··    “没事儿,交税么,该交都要交的。
几位差大哥里面请吧,我大伯和大伯娘都在家里呢·”蕴尉侧身把人让进屋里·等人都走进去了,蕴尉扬声跟某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打招呼,“虎子叔,早啊,吃饭了不我还没吃呢,这不有衙役来找我家大伯和大伯娘呢”·    “啊这大头晌的,啥事儿啊”·    “说是没交税钱呢,我进去看看哈,虎子叔闲了就来我家玩哈”目的达到的蕴尉门也没关就进了屋。
    蕴尉一进屋原来在自家院子里探头探脑的人都走了出来,围在蕴尉家门口看热闹·那是衙役啊,平日里可不多见··    蕴尉进了屋也没往前凑,跟秋寒屿站在人群的外围,听衙役说蕴大柱一家应交多少斤麦子、多少斤稻米做粮食税,然后还有两百铜钱做人丁税,最后还有五百铜钱的免役钱。
    最后这个可以不交,但是过些日子就要去服徭役,今年是疏通河道·大冬天下河挖泥可不是什么好活计,但是疏通河道又必须趁着冬天水少的时候,所以多数人家钱还凑手的都会交钱。
当然也有家里人多缺钱的,除了服徭役还有人会去赚取代役钱··    因为要服徭役的活儿一般不是什么好活计所以代役钱会比较高,但经过层层的盘剥之后到代役人手里只有二百钱左右。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拿不出免役钱又不想去服徭役的就会花钱三四百钱去雇人服徭役·朝廷一般不会明令禁止,但是如果到了日子雇不到人去服徭役,衙役们可是会上门拖人的。
    蕴大柱家往年也不交免役钱的,所以今年衙役也没追着要,只问:“你们是交粮还是交钱”·    “怎么还要交税俺家今年就要有秀才了秀才不是可以免税么”蕴秦槐花躲在蕴大柱身后小声嚷嚷。
    领头的衙役似乎见多了这样的人,也不生气反而乐了,“你家将来要出个神仙,我现在是不是还要给你摆个香炉烧一炉香啊别整那些没用的,你家若是有了秀才我就给你免税,没有就赶紧交钱交粮”·    “有啊,俺家侄儿是秀才”蕴秦槐花听到可以免税连忙抻出头来说,看到衙役们都看她又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你侄儿哪个”领头衙役皱眉,来之前都跟学正问过了,这村儿没有秀才啊·    “是小生”被点了名,蕴尉不好再藏着,冲着衙役点头示意。
    “你”站在领头衙役左边的一个衙役突然说:“你不是前些日子去领禄米的廪生么”·    蕴尉笑得温文尔雅,“见笑,没想到差大哥还记得小生”·    “哦,既然真有秀才,那税钱倒是可免,不过秀才公叫什么名字,我回去还要跟学正核对的。”
领头的衙役一听是廪生便不欲为难,这些人将来很可能考中举人的,中了举人就能做官,兴许自己还要在人家手下当差,所以能少得罪人就少得罪吧··    蕴尉没忙着报名字,而是问:“叫差大哥们笑话了,之前父母慈爱,只叫小生一心读书,故小生对俗务一窍不通。
还想请教差大哥,我家在父亲健在时就与伯父家分家,现今伯父家可以用我的功名抵税么如果抵了伯父家的税,我家的税又当如何”·种田文·    “分家了”领头衙役眉毛一竖,瞪向蕴大柱的方向。
若是在后世,估计他还会问一句:“你tm在逗我么”·    不过他对着蕴尉还是挺和善的,“分家了就是两家,他家税与你家无干”然后转向蕴大柱却没有刚才的和善了,“交钱还是交粮,快说”·    “你,你,客气些,俺侄儿还是秀才呢”蕴大柱觉得脸上挂不住,想到自己儿子马上就要考中秀才,便壮着胆子顶了衙役一句。
    衙役们倒也真的有些估计,看向蕴尉,“秀才公要插手”·    “圣人教吾辈明理,就是要吾等行事要讲究一个理字,交税乃是天经地义的,小生怎好插手”蕴尉依旧笑得温和。
    “听见了吧,赶紧的,兄弟们忙得很·”衙役有些不耐烦了··    “尉娃子……”·    “怎么大伯是手上银钱不凑手么前些日子伯娘不是才从家里拿了十几两做家用么不够就先用上,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蕴尉还是笑。
    天知道那些银子都被蕴秦槐花补贴了儿子,此时哪里还能拿得出钱来··    蕴尉猜到这两口子即使有钱也不会拿出来,便故作惊讶地说:“都用完了不会吧,我爹娘攒了许多年呢这……”·☆、第26章 哭穷·“尉娃子,你前一阵子病重,吃药花费了不少,里面有几味药可贵呢,后来又给你补身子,这钱花的就不剩什么了……”蕴大柱被自家媳妇在背后戳地不得不出声。
    “嗯,也是”蕴尉点点头,“还好爹娘平日里会给我几个钱做零用,在我的炕柜里,差大哥随我来拿吧”·    蕴尉故意领着衙役进了自己屋,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炕柜里的钱都被摸走了,一个铜钱都没剩下。
他先是作势伸手掏钱,当然什么也掏不到·他尴尬地冲衙役们笑笑,然后把炕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抖搂开放在炕上,结果可想而知··    蕴尉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蕴大柱两口子,“大伯,伯娘……”·    “秀才公”衙役们觉得不太对,刚刚认出他是廪生的衙役小声询问。
    蕴尉勉强一笑,“诸位,诸位见笑了,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事,我知道我爹藏私房钱的地方,肯定有银子的”·    他再次领着衙役们到草垛旁母鸡偷偷抱窝地方伸手去摸,然后僵住不动了,只是讷讷地说:“没有怎么会没有,前几天还在的……”·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将蕴尉扶到一边,自己伸手去摸,不久就对同伴摇摇头。
    “不会的,差大哥再好好摸摸,我爹攒的私房钱可不少,有几十两银子呢,我爹说要用这些钱到府城给我买一套好的文房四宝”蕴尉很焦急地说,“差大哥,你再好好找找,务必要帮我找回来啊,算是我报官吧,几十两银子可以报官了吧”·    “当然可以,就是少一只鸡都是可以报官的”衙役一脸严肃。
没想到只是收税也能碰上这样的大案,以往这样的案子若是找回失窃的财物,苦主都会拿出一成打点负责的衙役,几十两银子就算一成也不少呢··    “胡说,里面只有五两四钱银子和一些铜钱”听到蕴尉要报官,蕴秦槐花有些害怕,忍不住说秃噜了嘴。
    这下不用管多少钱了,拿钱的人已经找到了·听了蕴秦槐花的话蕴尉已经笑不出来了,却还是对着衙役们勉强勾了勾嘴角:“既然是自家人拿的,那,那就不麻烦差大哥们了。
那个,那个,税银可以用粮抵么今年收的粮食还都在家呢,肯定够”·    衙役们跟着蕴尉来到存放粮食的东屋,敞开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蕴尉摇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让差大哥受累了,大伯家的税钱,小生,小生有心无力了·”·    “我们倒是不妨事,只是秀才公损失不少吧要不要报官,我们可以现在就把人拿回去”其中一个衙役凑在蕴尉身边小声说。
    蕴尉低着头摆摆手,做出一副失望不已的样子,“都是自家人花用了,怎好报官怎好报官”·    衙役怜悯地看着蕴尉,这就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尉娃子,恁是个秀才可不能忘恩负义恁爹娘死了,是俺跟恁大伯过来照顾你,恁能有今天”蕴秦槐花听不到蕴尉怎么回答的,只能大声嚷嚷让自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拿捏蕴尉。
    “伯娘还要我怎样做”蕴尉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虚弱”地问··    “恁不是还有地租没收么先给俺们交上”蕴秦槐花丝毫没提交上之后的话。
    “伯娘今年的年景并不如往年好,我本想减半成租子的,反正所得的银钱不过是攒着做我去府城赶考的盘缠,最多我路上少吃两口就省出来了。
可要是帮伯娘家交税那可要再提高两成才够呢”蕴尉显得很焦急,大声嚷了出来,刚好够门口看热闹的人听清··    看热闹的人里不乏租种蕴尉家田地的人。
因为蕴尉是秀才名下有三十亩的免税田,而蕴二柱夫妻靠得是木工手艺赚钱,所以只少量的种了三四亩,余下的都佃了出去,二三十亩地不算多,但是各家都有自己的地,即便是租种也是三亩两亩的少少租一些,故而租地的人家有十多户之多。
    这些人刚刚听到蕴尉有减租的想法很是高兴,少交一点就能多留点,可是又听说为了给大伯家交税要加租,当场就有人不干了·    “你这婆娘好没道理这地是蕴秀才家的凭啥要给你家交税谁不知道二柱子两口子能干,这几年攒下的钱少说也有几百两了,蕴秀才现在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钱都去哪了还有今年收的粮食,村里面的人可都看着了是你家当家的赶着驴车去卖的,钱呢这些都该是蕴秀才的呢你半文钱一粒粮都没给秀才留,秀才来年要吃用什么蕴秀才,租子不能给这婆娘”·种田文·    “对,不能给,凭啥啊都分家了,还好意思到侄儿家里来打秋风,不能给,她拿的钱也要还来”·    “对,还来,还来没钱蕴秀才怎么去考举人这可是咱村第一个举人老爷呢没准将来蕴秀才还能进京城当官呢,不能让这婆娘耽误了”·    蕴尉家在村子里算是外来户,平日里没少受欺负,蕴尉爹娘会把地便宜佃出去也是存了交好村里人的想法,今日倒是难得被照应了一把,算是前人栽树后人纳凉吧。
    衙役嫌恶地冲蕴大柱夫妻俩说,“赶紧的,交钱还是交粮,再不交就抓你回去下狱”·    蕴大柱怕了,死命拉扯身后的媳妇,想让她拿钱出来。
蕴秦槐花也害怕,虽然平日凶悍到底是个女人,可是为了今日做戏逼蕴尉替他们交租,她把钱都给儿子了,身上也没有多少铜钱··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没个完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半大少年的喊声,“蕴家大爷爷,大奶奶,不好啦,你家儿媳妇我婶子上吊啦”·    本来围在蕴家门口群情激奋的人听了立马给传话的少年让开一条路,少年钻进院子里,抹了把脸,“大爷爷,大奶奶,快回去吧,我婶子吊死啦”·☆、第27章 自尽·蕴秦槐花立刻冲上前攥着少年的胳膊,“到底咋回事儿啊”·    少年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才说,“早上村长带人去你家受今年的税钱,可是叫门叫不开,俺十三叔就领人到这儿来了。
人走了之后,恁家隔壁的栓子家婶子就听见隔壁有娃娃哭,哭了小半个时辰都不见停,就怕出事,喊了人翻墙进你家看,结果,结果就看见婶子在堂屋吊死了,听说,有人进去的时候婶子都硬了……”·    少年说话调理很清楚,前因后果说的明白,看着就是个机灵懂事的孩子,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村长才会派他来喊人。
    少年话刚说完,蕴秦槐花就“嗷~”嗓子嚎了出来,“这个丧门星啊,俺们蕴家到底是哪里欠了她的,她就敢在俺们家吊死”说着就往外冲,“这个丧门星,丧门星俺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蕴大柱一看媳妇往外跑,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的这样急,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回家去料理儿媳妇的后事了,所以衙役们跟蕴大柱同村的人都没追上去,死了人毕竟是晦气的事儿,收税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可是衙役们脸上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这家死了人,至少七天是不好上门了,那税银该怎么办那都是定了银子必须交齐的·    突然,蕴尉脚下一个踉跄,幸好站在他身边的秋寒屿眼明手快扶了他一把才免得他跌倒在地。
确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了,蕴尉才抬起头露出一脸苦笑:“今日让大家看笑话了,小生,小生……恕小生无力招待大家,改日再与大家赔罪”·    “蕴秀才身子要紧,赶紧上炕上躺着吧”村里的人没了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地散了。
    蕴尉跟衙役们再告罪一次,才在秋寒屿的搀扶下进了屋··    转眼院子里就剩了蕴十三和同村的少年还有衙役们,蕴十三陪着笑脸对领头的衙役,“吴哥,今天还去村子里么”·    钱没收到还惹了一身骚的衙役很不乐意,“去去去,去个屁收齐了再来找我”·    “是是是,这就去,保证早早收齐”蕴十三陪够了笑脸,领着同村少年离开了。
    衙役们也要离开却被从屋里出来的秋寒屿叫住·“几位差大哥且慢,我刚刚一直站在一旁,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有几句话要告诉差大哥。”
    “什么话”·    “刚刚那两人明显从侄儿家盗取了不少钱财,两人只是农户,平日里即便大鱼大肉也花用不大,那这钱是给谁用的此时是收税的季节,差大哥们随时都会去家里,想必他们是不敢藏回家的,那什么地方是差大哥不会去,而且花用的人方便取用的呢”秋寒屿平日里难得说这么多话,为了帮蕴尉也算是豁出去了。
    “什么地方”衙役们倒是很给面子地上钩了··    秋寒屿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看似答非所问地说:“听说,二人有一个在县城读书的儿子县城的书院多么”·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齐声回答:“不多”多有怎么样,一个人最多也就只能读一座书院,是哪一座去他们村问问不就行了同村的那俩人应该还没走远吧·    “如此,就不打扰几位差大哥的公务了”秋寒屿点点头。
    几个衙役快步去追蕴十三,而领头的衙役却没走,“阁下是谁”·    秋寒屿不卑不亢地说:“我与蕴秀才是挚友,眼看他被如此欺凌意难平,既然他顾念同族轻易不好出面,那便由我来出面好了,还请差大哥帮忙留意。”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衙役··    衙役咂咂嘴接过了荷包,掂了掂重量,“还请蕴秀才放心吧,我等必帮其将家财追索回来·”·    “有劳”秋寒屿略施一礼,送走了衙役。
    等到秋寒屿把院子的门关上,蕴尉才从屋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一下才呼出一口气,“终于都走了”·    看到蕴尉小老鼠似的样子,秋寒屿的心情忍不住好起来,探出那样一个大脑袋,如果有人在早就露陷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赶走了惹人厌的人,蕴尉心情很好,他觉得现在天塌下来都不是事儿,都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于是很不在意地随口问:“什么事儿啊”·种田文·    “两个人……”秋寒屿起了逗弄的心思,也不直说是什么事儿,只是轻轻地提示。
    “哦,两个人啊,哈哈,哥现在来两百人也不怕,哈哈哈……”蕴尉以为秋寒屿说的是大伯、大伯娘两人,想到他们走的时候灰溜溜的样子他的心情更好。
笑着笑着蕴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好像真的忘了什么事儿,两个人……·    “啊--”蕴尉顿时慌乱起来,“死了死了,我忘记干爹干娘了,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只是把人忘记在蕴老九家也没啥,可是今天一早家里这么热闹,却不见干爹干娘蕴尉觉得事情大条了·    “先把人接回来吧”看着蕴尉像一只咬尾巴的小猫一样团团转,秋寒屿忍不住弯起唇角提醒道。
    “对对对,先把人接回来”说着蕴尉就要往外冲,却被秋寒屿拉住,“怎么了”·    “你受了很大的打击,现在已经无力起身了”秋寒屿一板一眼地认真说着。
    蕴尉愣了一下,随即挑起大拇指,“兄弟,还好有你劳烦你去帮我把干爹干娘接回来吧,让他们不要担心”·    秋寒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蕴尉可以感觉出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我要开门了”·    “ok我进屋继续病弱了”蕴尉从善如流准备进屋。
    “欧尅た”·    “额,就是……我说的是哦黑,对哦黑,语气词,‘哦黑,进屋了’就是这个意思,呵呵呵……”蕴尉干笑。
    秋寒屿点点头,“进去吧”·    蕴尉进了屋听着秋寒屿离开,摸摸头上的冷汗,得意忘形了失策以后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不过秋寒屿还真是个值得依赖的伙伴,心细腹黑,对自己人很不错,所以也不怪他在秋寒屿面前失了戒心,言语无所顾忌··☆、第28章 侄儿·没有留给蕴尉太多自省的时间秋寒屿就带着王铁根夫妇回来了。
    也不知道秋寒屿跟老两口说了什么,老两口进了屋先是上上下下将蕴尉检查了两遍,才放下心来,老太太口里不住地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都道是破财免灾,娃儿不要往心里去,干爹干娘手里还有几个铜板,不会少了你的吃的,读书的钱……干爹还有把子力气,干爹给你挣”王铁根狠了狠心道。
他不知道读书要花多少银子,但是娃儿既然有出息怎么能不供应善良的老人完全忘记了当初说要攒钱过继儿子的话··    “干爹,不要担心银钱,我好歹是个秀才,哪怕再不济去帮人代写书信,算个帐啥的总能糊口”蕴尉不好明说他亲爹亲娘给他留下一大笔钱,只好含糊地安慰两老。
    “干娘,家里就剩咱们自家人了,”蕴尉早将之前反省的事儿忘到了脑后,完全不觉得把秋寒屿划进自家人的范围有什么不对,话自然而然地就出口了。
    “您赶紧给我们整点好吃的吧醒过来水米就没沾牙呢”蕴尉丝毫不觉得跟干娘撒娇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前世还没来及跟母亲撒够娇就不得不独立生活,今生他才十五,虽然没有了亲娘,但是干娘也是娘,当然要撒个够本··    “你还有心思吃”王姜氏伸手点了点蕴尉的鼻子,“不过也对,天大的事儿身子要紧,能吃能喝才是福气干娘给你们做饭去”·    蕴大柱夫妻虽然把家里的粮都卖了,但当下吃的粮还是有的,毕竟他们也要吃饭。
王姜氏翻捡了一下,看到东西还算齐全,立刻就挽袖子动了起来·剩下的爷们儿们被她赶到院子里去,天还不算太冷,太阳晒得人正舒服··    “尉娃子接下来有啥打算”王铁柱率先问。
    “先把举人考出来吧秀才还有岁考,太麻烦”蕴尉真心觉得的岁考太折磨人··    “你有把握”这次是秋寒屿开口。
    “没有啊,”蕴尉答得很坦然,他连四书五经都没背完,谈什么把握“可是没把握也要考啊秀才虽然已经可以见官不跪,但是地位还不行,将来要是我想做点啥掣肘的太多。”
    “你想做什么”·    “做生意吧·”蕴尉不太确定的说··    “做生意当商人商人比贱籍好不了多少,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看不起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娃儿你念书好,你就继续念,考上了举人咱们再考状元,干爹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挣钱”王铁根听说干儿要去做下贱的商人第一个不同意。
    “干爹,说了你不用担心钱财,我有办法赚钱”蕴尉先安慰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激动的干爹才继续说:“我就是不想入商籍才这么积极地想考举人啊你看举人老爷们都不是商籍吧但是有几个举人老爷名下没两间铺子”·    王铁根终于明白了干儿的打算,可依旧不太赞同,“可是举人老爷们也没有去做生意的。
娃儿,俺还是觉得你继续念书的好,然后做个官,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干爹,这可就是您不懂了·我就是考了状元也最多做个七品官,比我大的官至少有几百,每日里跟他们一起做事,我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才对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大的官,还有可能掉脑袋呢”蕴尉似真似假的说。
    “这,这怎么可能……”王铁根瞪大眼睛,他和周围都觉得只要当了官就高人一等,却没想到原来当官还会掉脑袋·    秋寒屿一直在一旁听着,没再开口说话。
这个蕴秀才果然想法奇特,除了他,不管是前生还是重活的这一世秋寒屿认识的读书人里没有一个不是为着做官的,都想着一飞冲天,却没想过考中之后也不过是从最底层做起能熬出头的少之又少。
种田文·    蕴尉还在哄着王铁根,等王姜氏出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王铁柱一脸苦大仇深地替干儿的未来发愁··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王姜氏一看自家老伴儿的表情,奇怪地问自家干儿。
    “呵呵,干爹怕我将来做官被人欺负”蕴尉笑得没心没肺··    “不做官也可以考进士·”秋寒屿突然开口,顿了顿又补充到,“有身份,不会被欺负。”
    闻言蕴尉苦了脸,“进士不是很难考么”他是真的不愿意考试才想着考了举人一劳永逸,没想着再加大难度啊,举人真的够用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讨论着蕴尉将来的出路,说道高兴的地方,大家还能一起乐出声。
说说笑笑吃吃,一顿饭吃的格外长··    等听见院门被拍响,大家才发现已经过午了,这才搁了筷子·王姜氏麻利地收拾起碗筷不让男人们沾手,“你们去看看谁在喊门”·    毕竟是自己家,蕴尉自告奋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女人手中还抱着一个包被包着的孩子,他们身后停着一辆破旧的牛车。
    “你们是谁”·    “恁就是二柱家的尉娃子吧都长这么大了哦,恁大概不认识俺,俺是恁牛二伯伯,这是恁二伯娘。”
中年汉子看到蕴尉似乎很高兴,笑的很开心··    可是蕴尉的心情并没有牛二这么明媚·他觉得自己变成了*oss被亲爹的老家的乡亲们排队来刷。
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蕴尉看在已故亲爹的面子上都不可能给这些人难堪,便温和地跟二人打招呼:“牛二伯,二伯娘您二位大老远过来是有啥事儿不”·    “哎~”牛二伯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这个小娃儿蕴大柱两口子在不让他俩出来把孩子抱回去”·    “他们今天一早听说堂嫂子去了,就急忙忙回去了啊”蕴尉很意外。
难道这两人没回村为了逃税这俩人也是尽力了·    “什么”牛二也很意外,“俺是听蕴十三说他们回去了,可是村儿里谁也没见着他们啊还有荣哥儿家的至今还在堂屋里摆着也没人给料理后事……”·☆、第29章 奶娃·“兰花也是命苦,怎么就摊上这么户人家”牛二的媳妇作为女人对蕴荣媳妇的遭遇很是同情,提起来也忍不住出了声,“这丫头也是狠心,她熬不住就这么走了,撇下这么个吃奶的娃子要咋活啊”说着说着,牛二媳妇就抹起了眼泪。
    “堂嫂也是一时想不开,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呢”蕴尉也跟着唏嘘一阵,毕竟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要说多伤心也不尽然。
    “这个傻丫头啊”牛二媳妇又哭着数落了一阵蕴荣媳妇,虽是数落但不难听出其中的惋惜之意··    蕴尉不好开口撵人走,只能站在一旁听着。
他去开门却许久不见回来,秋寒屿便自告奋勇地出来寻人··    “君清,你身体不好,今天还差点晕倒,没事就赶紧回去歇着·”秋寒屿扫过门外的人,没错过牛二媳妇手里抱着的包被。
“二位是来找人的吧不如去县城书院里去寻·”·    牛二两口子眼神交流了一阵子,最终还是牛二叹了口气,“哎,也不瞒着尉娃子你了,毕竟也算是你家的事儿。
蕴大柱两口子真不是东西啊兰花刚生了孩子,他们不说照顾,把家里的粮食一卖就不见了人影,连钱也没留下半文·可怜这娘俩,吃没得吃,用没得用。
兰花在村子里人缘儿好,好歹的大家帮衬着让孩子出了月子·刚出月子兰花就抱着孩子进县城去找蕴荣,那是几十里地啊,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妇人就抱着孩子走了个来回。
蕴荣,蕴荣不说给媳妇家用,连口吃的的也没给啊,他媳妇就这么饿着去饿着回来·”·    “这都不算什么,俺给看了,兰花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牛二媳妇接了腔,“兰花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小妇人,谁会去为难她啊”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蕴荣打了他媳妇。
·    “那二位的意思是”蕴尉其实心里明白这二人的意思,这娃儿不能给他爹·就算蕴荣不是个混蛋,他一个不到二十的汉子,搁后世还是撩猫逗狗的年纪呢,怎么可能照顾一个吃奶的娃儿·    “俺们本来想把这娃儿给他爷他奶。
毕竟是大孙子,总得给口吃的不是”牛二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牛二伯,若是要寻这娃儿的爷爷奶奶就要先去找他爹。
这时候他们八成都在县城里·”蕴尉帮忙出主意··    “尉娃子,俺看你也是个好的,俺就不兜圈子了·俺听大柱媳妇说这娃儿要过继给你爹当孙子,不就是给你当儿子么要不你养着他就当小猫小狗,给口吃的就成”牛儿媳妇眼见蕴尉不上钩,干脆挑明了。
    蕴尉傻住了·他前世活了小三十岁没结婚,都没有孩子,这辈子他还是大好的单身……青少年,就要养娃了·    “这位大嫂子你这可就不对了”王姜氏不知道听了多久,此时忽然出声,让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她身上,“这娃儿再可怜,他还有爹有爷有奶,俺们家尉娃子不过是个分了家的叔叔,都不在一个村里住,怎么能让俺家娃儿给他们养孩子”·    “可是,大柱媳妇说……”牛二媳妇要争辩却被王姜氏堵了嘴。
    “她说什么要把这娃儿过继给俺儿是行了礼还是上了族谱”王姜氏丝毫不相让。
她儿要人才有人才要样貌有样貌,将来娶个官家小姐也是能够的,将来想生几个崽儿就生几个,何须现在过继个儿子·有了这么个拖累,他怎么再找个好媳妇为了干儿,这事儿她绝不同意。
种田文·    “这个,俺们来之前,你家老族长说了,只要尉娃子答应,他立马开宗祠把这娃儿记到尉娃子的名下·”牛二窘迫地说了出来。
    “好啊恁们一大家子就欺负俺家娃儿没爹没娘,可着劲儿算计是吧当老的刚偷了俺儿的钱,掉过头来又让俺儿给恁家养孩子,好事儿都是恁的啦谁说的这话恁找谁”一直和和气气从没跟人大小声的王姜氏火了,摸起门后的扫帚就赶人·    牛二夫妇下意识后退两步,王姜氏眼疾手快,扫帚一扔,“啪”把门关了上来,任牛二夫妇怎么拍门都不开,只回一个字儿,“滚”然后一手扯着蕴尉一手拉着秋寒屿回屋。
    “干娘……”蕴尉刚想说“干娘威武”就被王姜氏截了话··    “尉娃子,俺知道恁心善,但是那家人坏了良心了,不能沾着啊这娃儿跟他娘是可怜,但那也是他的命,赖不着你头上”王姜氏是非常不待见蕴大柱两口子,认亲礼上蕴大柱两口子让她儿没脸,她记恨一辈子。
    蕴尉摸摸鼻子,果然不能得罪女人啊“我没想养那个孩子,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呢,哪会养奶娃娃,又不真的是小猫小狗给口吃的就能养活。”
    “嗯,是这么个理”听到满意的答复,王姜氏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刚刚那样严肃,“不过你家族里的人也忒不是东西,你还没成亲,家里也没给女人竟然就想把这娃儿送你家来”·    “大概是因为我跟他们家血脉近吧”蕴尉给王姜氏顺了顺气,“干娘别上火,这事儿咱不应就……”·    “呜哇~~~~~”蕴尉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小婴儿的哭嚎声。
    屋子里的四个大人都像是被孙大圣定了身,僵住了身形·蕴尉深吸一口气,满含期待地问:“你们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我现在还能听到。”
秋寒屿嘴角抽了抽··    蕴尉无奈了,他虽然有点小自私,但又不是铁石心肠,“要不出去看看”·    “俺去,省的他们又看你年纪小,唬弄你”王姜氏气场全开,准备出门将人骂走。
    谁知道这次王姜氏出马也不灵了,反而是娃儿的哭声越来越近,最后竟然是进了屋·“这些丧天良的,竟然把这么小的娃儿放在门口这要不是娃儿哭,被冻死了咱都不知道啊”·    要不说女人难懂,刚才抵死不愿意让这娃儿进屋的人是她,现在贸贸然将孩子抱回来的也是她。
☆、第30章 银票·“我去看看还能不能追上”秋寒屿反应最快,立刻起身去追··    那边王姜氏已经抱着娃儿哄上了,“奶奶先给你看看是不是尿了哈”说着就要解开包被。
    “嗳嗳,干娘,这边敞着门呢,别冻着孩子,进里屋吧”蕴尉没怎么挣扎就妥协了,给空不出手的王姜氏掀开自己屋的门帘,等王姜氏进去了才收回手,无奈地看着干爹。
    “咳,恁干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王铁根挺不自在地解释·他感觉自家媳妇这次给干儿弄回来一个大麻烦··    不等蕴尉解释自己不在意,就听见王姜氏在里屋喊人,“尉娃子,快来,快”·    蕴尉像是被爆竹炸了屁股一样蹿进屋里。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孩子出了啥事吧·    “尉娃子,你看,孩子的小衣服里缝着个这个,俺看上面有字儿,你快看看这是啥”王姜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蕴尉。
    蕴尉松了口气,问了句:“孩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尿了,估摸着也好饿了·我去给他熬点小米粥。
这娃儿看着瘦弱,怪可怜的·”干娘果然跟干爹说的一样心软··    “行,我先看着他,您去给他弄点东西,要不要先给他喝点水总这么哭也不行啊”蕴尉看着哭的脸都憋红了的娃儿也忍不住心软了。
    “嗯,俺去弄,让恁干爹看着,你先看看这是些啥·”王姜氏出门将自家老头子喊进来,自己去给娃儿弄水,弄粥··    小娃儿喝上水,好歹暂时止了哭,蕴尉这才放心看手里的东西。
最上面两张二十两一张的银票·蕴尉将它放到一边,接下来是一封信··    看着字儿还不错,应该是他堂嫂找人代笔的·大概意思是:这娃儿命苦,爹不疼,爷奶不爱,所以当娘的没法子了将他送给好心人家收养,前面四十两银子算是养娃儿的米粮钱。
·    最后一张是这娃儿的生辰纸,上面写着娃子的生辰八字·蕴尉看完了几张纸,秋寒屿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多了个小包袱,但是显然人没追回来。
    蕴尉接过包袱,把手里的信顺手递了过去·包袱里是小娃娃的几件小衣服,是穿过的,洗的很软·再有就是几块尿布了··    “你作何打算”秋寒屿一目十行看完了信,问。
    “我还没成亲呢,养个娃娃肯定不行,还是要给他爷爷奶奶送回去·他那爹坑蒙拐骗偷,教不出个好孩子来·”蕴尉没说就蕴大柱两口子自私自利的性子也不见得能教出好孩子。
    “嗯,带着孩子不方便,我先回去找到人给你送信·”秋寒屿丝毫没有觉得蕴尉这个决定自私·让一个人事都不懂的半大孩子带一个小奶娃的人才是真的自私。
    “那就麻烦你了”蕴尉真心觉得秋寒屿帮助他良多,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最后还是一句单薄的,“谢谢”·    “你我何须言谢”秋寒屿放下手里东西,转身就要走,“等我消息”·种田文·    蕴尉跟了出去将人送走,进门就看见王姜氏忐忑不安地站在锅台边,“娃儿,干娘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蕴尉笑了,“干娘,他们早就盯上我了,就算没有你,今儿这娃儿我也是要抱回来的。
应该说是我给你惹麻烦了,我可不懂照顾小奶娃,还要你受累”·    “这有什么受累的干娘照顾个娃儿还行。”
看到干儿没有怪自己多事,王姜氏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的王姜氏心里的火气又蹿了上来,“你说怎么能有这么狠心的爹不认媳妇也就罢了,两姓人嘛,可是这娃儿是他的血脉啊,他也狠得下心不要”·    “这叫一样米养百样人,有像干爹干娘这样心善像活菩萨一样的,也有那猪狗不如的。
遇到那样的人干娘不必理会,平白惹得心烦·”蕴尉哄了王姜氏两句才进到里屋,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    再看这封信,没有抬头·也就是说堂嫂请人写这封信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孩子会被送给谁。
这里的人很看重宗族,就算一大家子全是土里刨食儿的,也会选个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族长·一般遇上这样的事儿,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去族里请求帮助,而族里除了会给予适当的帮助也会提出一个公正的解决办法。
而她这位堂嫂却用了这种激烈的手段,显然族里没做出什么公道的决定··    可以看出堂嫂是求助无门了才会用自己的命换儿子一条命·这爱伟大也懦弱,就这样把孩子托付给一个未知的人,万一这人得了银子又把孩子抛弃怎么办万一□□的人家不是什么慈善人家怎么办再万一孩子被送到那些腌臜地方怎么办·    蕴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是再把孩子送回去的心却动摇了·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    王姜氏用小米熬了浓稠米粥,只撇最上层的米油喂给小娃吃·可能吃的及时,又能吃饱,才过了两天小娃儿就看着比刚来的时候硬实了不少。
    “这哪像是个快过百岁的娃娃呀,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养的”王姜氏没了儿子,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稀罕的不行,如今能手把手地喂养一个娃儿,仅仅过了两天王姜氏就疼爱的不要不要的。
    “听说他娘怀他的时候还在田里干活,摔了才早产·”蕴尉一边吃饭一边看王姜氏给娃娃喂米汤·可能是受过饿的苦,小娃吃饭很积极。
    “早产”·    “就是这娃是不足月生的”蕴尉给王姜氏解释完什么是早产,就听见有人拍门。
    蕴尉拿着筷子的手定在半空·这些日子凡是来拍门的都是没好事儿的,听到拍门声他都快条件反射了··    干爹王铁根迅速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道:“你慢慢吃,我去看看。”
    蕴尉点点头,反正事儿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让干爹先去看看也没什么·谁知干爹开了门很快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两日未见的秋寒屿··☆、第31章 翻脸·“吃了么没吃就先吃一口,锅里还有。”
王姜氏见是熟人也就没回避,一边给小奶娃喂米粥一边问·这几日因为家里多了个小奶娃吃得勤,米粥啥的都是早上多煮了放在灶上温着,所以忽然多个人吃饭也不会不够吃。
    秋寒屿早上去给母亲请安,没说两句就被撵了出来,心情不佳的他没了心思吃饭索性早早出门来给蕴尉送信·对着这家人,秋寒屿忘了什么叫客气,直言道:“没有。”
    “你坐,我去给你盛粥,干娘你别动,我去就行”蕴尉按住要起身的王姜氏,自己起来去盛粥··    俩人挨着坐下,就着桌上的小菜,西里呼噜喝完了碗里的粥,连带吃了两张蛋饼。
吃饱了的蕴尉一抹嘴,从王姜氏怀里接过小奶娃,经过两日的锻炼,他抱孩子已经很有模有样了··    “不用你抱,俺把他放炕上就行·你俩说话去吧。”
王姜氏躲了躲,没躲过去··    “没事儿,放炕上没人看着他又要闹·”蕴尉抱着小奶娃逗了逗·吃饱了的小奶娃很乖,只要身边有人就不会哭闹,谁逗都会咯咯笑。
“干娘你慢慢吃,我跟寒屿进屋里说话·”·    王姜氏点点头,“抱累了就放炕上,旁边有人他就不哭·”又被叮嘱了几句蕴尉才被放行。
    “婶子很喜欢他·”秋寒屿跟着蕴尉进屋之后说··    “这娃儿挺乖,很少哭闹,挺好带·”蕴尉抱着娃娃拍了嗝儿,才放在炕上,给他摆了个舒坦的姿势。
“那家人有信儿了”·    “我去蕴荣读书的书院打听过了,书院里的人说他今年要下场,所以这时候已经不在书院读书,回家自己备考了。”
秋寒屿打听到的自然不止这一点消息,只是有些事儿他暂时不想让蕴尉知道··    “回家了蕴家村儿”蕴尉有些疑惑地问。
如果他们回了家发现孙子没了,打听到被送到自己这儿,没道理这两天这么清静啊他们早该来闹了·还是说族里这么做正中他们下怀·    “肯定不是,你嫂子娘家的族里人到处找他们呢。”
秋寒屿看着炕上不停撩胳膊动腿的小奶娃,想起了自家俩侄子·他们小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    “为了给嫂子讨公道早干什么了嫂子挨了那么多欺负,肯定回娘家求助过,他们要是早肯伸手,嫂子也走不到这一步。”
蕴尉伸了根手指给小娃儿抓着玩儿,一边嗤笑道··    “她爹娘是为了讹些生养银子,族里是怕自家嫁出去的姑娘以后在婆家受欺负·”秋寒屿学着蕴尉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被小娃娃一把薅住。
然后就听见小娃娃咯咯笑个不停·真好哄秋寒屿想着··    “说到生养银子,你说那四十两银子是哪里来的”不必言明,秋寒屿就知道蕴尉说的是那些银子。
种田文·    秋寒屿摇摇头,“听闻那夫妻二人没给你嫂子留下半文钱·除非你嫂子把家里的田地卖了·”·    “她敢么她若是有那个胆子也不至于会死了。”
蕴尉想了想又道:“话又说回来,也许是有了要死的心才敢这么做吧一死百了·”·    俩人讨论了一顿也没讨论出结果,不过他们很快了解到了真相。
还真是跟他们猜的那样,那小兔子似的堂嫂把蕴荣家的房子和地都卖了·    给他们俩送消息来的是当初来家里寻人的衙役·同时送回来的还有十几两银子。
衙役们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银子被那个蕴荣花用的只剩二十几两·原本我等准备都给蕴秀才送回来的·可是那厮的家里也实在是没钱了,家里但凡值两个铜钱的东西都没剩下,田契啥的也没有。
他家的税钱实在交不上,就……就从这些银子里面出了·不过我们有让他家写借条,五分利钱·”·    五分利钱舞草,高利贷啊估计蕴大柱家也没打算给他钱才这么痛快的写下借条的。
大概还觉得他们能拿捏住自己,写个借条也没什么吧·    蕴尉笑笑,他原本就没指望蕴大柱家能把拿走的钱还回来,只要他们不再来招惹自己就行,现在多了张借条,以后倒是有了拿捏他们的东西。
不老实就让他们还钱,不还就告官··    蕴尉高兴了,从衙役送回来的银子里挑了最大的一块碎银子递给衙役的头儿,“劳烦几位衙役大哥再跑一趟,这点银钱路上买碗茶解解渴。”
    衙役早就得了秋寒屿给的银子,所以找回蕴尉的钱并未多拿,除了给蕴大柱交税的钱都送回来了·蕴尉这么上道,他们反倒不好意思了,推辞一番才收下了钱。
    前脚送走了衙役,蕴老九后脚就来蕴尉家里询问衙役来干啥·蕴尉也没隐瞒,直说衙役来把蕴大柱夫妇偷走的钱送回来··    “我一直以为你这娃子是个好的,没想到却也是个掉在钱眼儿里的”蕴老九很不高兴,指着蕴尉的鼻子骂:“都是一族,还是堂兄弟,你怎么能去报官以后荣娃子还怎么科考他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蕴尉突然被骂愣了一会儿,然后被气乐了。
“我可没报官,是衙役大哥们看不过去才帮我把银子拿回来的·就算我报官也没错吧他爹娘把我家搜刮的一干二净,明年一整年我吃喝都有问题,我要吃饭,报官没什么不对吧毁了他名声的不是我,是他爹娘和他自己”·    “就算是他们拿你的银子,还有族里给你做主,私下拿回来就是,何必惊动衙役”蕴老九始终觉得蕴尉做错了。
    “哼,”蕴尉冷哼一声,“族里真能给我拿回钱来”蕴尉嘲讽模式全开··    “他们真要有那能耐,堂嫂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了九爷爷既然觉得走到这一步难看,当初为何在他们拿我家钱的时候不阻止堂兄每次都挑我不在家的时候过来,九爷爷真的就一点没起疑心”蕴尉也不打算给蕴老九留脸面了。
☆、第32章 儿子·“当初蕴大柱两口子上门来,打着照顾我的旗号,后来我跟九爷爷说过吧我说,我不用这俩人照顾·九爷爷是怎么回答我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九爷爷嫌我撕破脸难看,可是这怪谁呢我可是想过要给他们留脸面的,是您老不给机会啊”蕴尉一脸嘲讽地看着蕴老九。
    这个人有点小私心,为自己儿子打算,他都可以忍·可是他不能吃了亏还要被人泼脏水指责·他蕴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屈·    蕴老九气得直哆嗦,哆嗦了半天,“哼,你别以为自己是秀才就了不起,你以后还想更进一步,还要靠族里给你出荐书你才能去考试。
你今天一时痛快,可是给宗族脸上抹黑了,这荐书就别再想了”·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秋哥,抱上那个奶娃给族里送回去,这孩子爱谁养谁养”蕴尉还真不怕。
原身念书好,给族里可是添了不少光,如果他能更进一步,族里只怕还要求着他去考试呢·更何况族里现在甩给他一个大麻烦,更不敢随便难为他··    蕴老九这下子真的哑口无言,手指着蕴尉哆嗦了半天,才一甩袖子走人。
    蕴老九一走,蕴尉松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呼~,终于走了,刚才我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死在咱家里·”·    “呸呸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王姜氏听到蕴尉的话立马不乐意了,“你这娃子咋啥也敢说出口啊赶紧,呸呸呸~”·    蕴尉从善如流,“呸”了几口,念了几句“百无禁忌”才躲过了王姜氏的数落。
    “行啦行啦,先说正事儿,尉娃子,这奶娃娃你打算怎么着啊”王铁根等自家老媳妇数落够了才出来做和事老,岔开话题。
    蕴尉沉吟了一阵,“这娃娃送回去能不能被养大都难说,咱家倒是不缺这一口吃的,但是养一个小娃娃不是给口吃的就成,教育问题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还有……”·    “你想养这个孩子”秋寒屿直接打断他的话。
    “呃……”蕴尉想问秋寒屿是从哪里看出来了他想养这个孩子,但是看了眼王姜氏,看出了她眼中藏得很好的期盼,蕴尉知道现在不是打嘴炮的时候。
    干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吧蕴尉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是这么想的·我想先把孩子过继过来……”·    “那怎么行你还没成亲,有了孩子,还有哪家好人家的姑娘会乐意嫁给你啊”干爹首先不乐意。
他也挺稀罕这个小奶娃,可是比起来还是干儿重要一些··    “恁干爹说的对,这娃儿咱养着可以,但是不能过继过来……”王姜氏说的底气有些不足。
如果不过继,人家会让他们养孩子么要是养了,他家里人找过来咋办·种田文·    果然,蕴尉也是想到了这点,“这孩子要么不养,要养必须要过继过来,不然就依照他爷爷奶奶的德行,肯定会赖上咱们。”
    “唉~”王姜氏爱怜的摸了摸小宝宝,“这娃儿实在命苦,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人家啊要是托生在咱家,怎么也不能养不大啊”·    众人沉默了一阵子,“干娘,你看这样成不我先把这孩子过继到我名下,我成亲还有好些年呢,如果遇上了心仪的姑娘,我也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我就把这孩子再过继给干哥哥。
养还是我来养,这样成不”·    “那哪能让你养,我王家的孙子肯定要是我王家来养的”干爹的重点抓的很犀利。
    “干爹”蕴尉无奈地说:“还没说一定过继给干哥哥呢,没准儿将来我媳妇不介意我有个过继的儿子呢而且,俺还是想着给干哥哥过继个有血缘的娃儿。”
此时的蕴尉还不知道自己将要一语成谶··    蕴尉的话让王铁根夫妻俩都沉默了,半晌,干爹抹抹眼角,“你这娃娃啊,怎地比俺们这些老顽固还不知道变通俺跟你干娘有你给俺们养老送终就够啦,将来两腿一蹬还知道啥有个孙子能清明、过年给俺们烧纸钱已经是托你的福赚来的,血亲不血亲的有啥重要的。”
    “呸呸呸,干娘,你看干爹瞎说啥我不会带孩子,还指望干爹干娘帮我看孙孙呢”蕴尉立刻向干娘告状。
    王姜氏本就疼爱蕴尉,尤其喜欢他向自己撒娇卖巧,听到他这样说,,立刻笑了,“你多生几个儿子,多带几个就会带了”·    “不成不成,那我媳妇不久成了母猪了,不行不行我可不当猪公”蕴尉顺着王姜氏的话逗乐,驱散了刚刚有些沉郁的气氛。
    “咳嗯,”秋寒屿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他上过网,一定会大吼一声“不要歪楼”,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他只能自己努力把话题拉回来:“要养么”·    蕴尉顺着秋寒屿的手指看到被包在小包被里的娃娃,正努力瞪大一双湿漉漉葡萄粒似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心一瞬间被萌化了,抱起小娃娃用力亲了一口,豪气万丈地说了俩字:“养了”·    小奶娃似乎也知道自己今后有了家,咯咯笑个不停。
他越笑蕴尉越爱逗他,边逗边不忘教育,“从今儿往后我可就是你爹啦,你要是不听话,不乖,我就打你小屁屁,知道么来,先叫声‘爹’我听听”·    小奶娃的回答是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和半身的口水。
看到小娃娃跟瀑布似的口水,蕴尉立刻哇哇大叫,“啊你好脏,竟然流口水干娘,干娘”·    王姜氏笑呵呵地接手了小娃娃帮他收拾干净。
蕴尉则被秋寒屿拎着衣领提出了屋,“既然想养就赶紧把该办的办了”·    蕴尉也知道这事儿要赶紧处理,不然越拖麻烦越多。
于是顾不得追究秋寒屿把他提出来的罪过,整了整衣衫,“干爹干娘,我跟秋哥出门办点事儿”说着就要拉着秋寒屿走··    秋寒屿没动,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眉心,转身进屋。
不知他说了什么,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全副武装的小奶娃,身后还跟着干爹干娘··    “俺们跟你们一道去,省的他们看你们年纪轻,给你们亏吃。”
王姜氏抻抻袖子,拍拍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一副要去干架的架势··    “干娘,我是要去跟族老理论,你们跟去……不合适吧有秋哥跟着我就行了,吃不了亏”这毕竟是蕴姓人之间的事儿,如果蕴尉带着一堆外姓人去了反而会惹得族中人不快,平白多生事端。
    “奶娃要去,要有人照顾·”秋寒屿也明白蕴尉的顾虑,可是这奶娃去和不去差别很大·不去,族里就会觉得反正娃娃已经在你家了,不养也要养,蕴尉就没有拿捏那群人的本钱了。
奶娃儿去了,王姜氏就必须去,不然小娃儿哭起来他们俩汉子都没辙··    “要的要的,你干娘要看着娃娃·”·    “那干爹你就不要去了”·    “俺给你们赶车,俺赶车可好呢”媳妇儿子去跟人吵架,他一个汉子总不能留在家里,一定要去·    蕴尉无语了,最终不得不妥协,“一起去也成,但是我先抱娃娃进去,要是他们欺负我了,您二老才能进去”蕴尉下定决心,绝对要碾压蕴家族里的一群人,绝不给二老出场的机会·    谈好了条件,秋寒屿骑着马跟在蕴尉家的驴车旁出了门。
突然蕴尉惊叫一声··    “干啥呀,一惊一乍的,再惊了俺孙子”王姜氏不轻不重在蕴尉背上拍了一巴掌··    “干娘,我已经是你儿子了,但他现在还不是你孙子呢,你就偏心他”蕴尉不干了,没等他继续卖乖就被秋寒屿冷酷地打断。
    “什么事儿”·    蕴尉呆呆地看了秋寒屿一阵子,还眨了眨眼才想起来,“我不知道蕴家村怎么走”·    秋寒屿忍不住白了蕴尉一眼,驱马快走两步,不屑于再看他一眼。
    “怎么了嘛,我没去过啊,不认得路有什么奇怪”蕴尉很委屈··    “呵呵,”干爹乐呵呵地甩了下鞭子,“没事儿,没事儿,我认得,我认得”·    蕴家村离蕴尉家并不很远,一家人说说笑笑没多少工夫就到了村里。
蕴尉跳下车打听族长家怎么走··    现在已经过了秋收交了税,但是有太阳的时候天还不是很冷,所以农闲的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墙根·男的就扯闲篇,女的一边八卦一遍纳个鞋底秀个花。
··种田文    听到蕴尉打听蕴家族长的家,人们倒是挺热情的指了路,“前头地三个门,也是俺们村长家·恁找俺们村长啥事儿啊”·☆、第33章 条件·蕴尉乐呵呵地道了谢,“没大事,族里的事儿”·    闲的蛋疼的人们听说蕴尉找族长是族里的事儿八卦的天线立刻竖了起来,热情地目送蕴尉一行人进了族长家,然后迅速集合,集中到族长家门口,竖着耳朵听八卦。
    蕴尉抱过小奶娃,对干爹干娘说:“干爹,干娘,你们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把娃娃送进去咱们就走哈”·    他们进院子的动静不小,族长家的人在屋里早就听到了,只是看到车上的小娃娃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和来意,一时没想到对策才躲在屋里没露面。
    “族长,族长在家不我是蕴二柱的儿子,蕴尉·”蕴尉抱着娃娃在院子里扬声道··    族长在家里躲不下去了,才让他家婆娘从屋里出来,“是尉娃子啊你可头一次来伯伯家呢,快进屋,进屋里说”·    “伯娘好,我就不进屋了。
前些日子族长伯伯让人把给奶娃娃送到我家,那人扔下娃娃就跑了,我寻思是族长伯伯让我帮忙照顾两天,可是这都好几日了,也没见族长伯伯来把娃娃抱回去,这不今日正得空儿,我就把娃娃送回来了。”
蕴尉笑的腼腆,抬手把小奶娃递给族长媳妇··    族长媳妇哪里敢接啊蹭蹭退了两步,然后意识到不对勉强笑着说:“这奶娃是你侄子,就该你养的,怎么能给俺呢”·    蕴尉还是笑着,“伯娘真会说笑,这奶娃还是您侄孙呢,这不也该您来养”·    “你可是他的亲叔叔……”·    “伯娘说错了,我顶多算是他堂叔”·    “那也是你跟他比较亲……”·    “哈哈哈,伯娘您真逗,要说亲,这娃娃还有亲爹,亲爷爷亲奶奶呢,我跟他再亲能比亲爹还亲么”蕴尉乐不可支,仿佛眼前人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门外听八卦的人都噗嗤噗嗤的偷笑··    蕴大柱家逼死媳妇,不养孙子这事儿村里人人都知道,孩子被村长硬送给没成亲的蕴尉村里人也知道·虽然大家都不想被这事儿沾上身,但是大家也都明白族长这事儿做的可不地道。
如今被人找上门“啪啪”打脸,大家乐得看戏·这就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族长媳妇脸色铁青,勉强挤出个笑容,道:“尉娃子还是进屋说吧,你伯伯在屋里呢”心里直恨蕴尉牙尖嘴利,不愧是读书人。
    “哦,原来伯伯在家呢,我还以为伯伯不在家才让伯娘跟我瞎掰扯这么久”蕴尉脸上的笑容依旧腼腆,好像刚刚啪啪打人脸的不是他一样。
    族长媳妇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想变脸又不能,让勉强挤出的笑容狰狞不已,“这娃子怎么说话呢,伯娘没见过你,想跟你多说两句都不行了果然考了秀才的人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啊”·    “呵呵,是啊,当了秀才的人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要给人白养儿子呢”这一回合明显蕴尉技高一筹,完胜·    “你个蠢婆娘,叫你迎个人咋迎那么久,你还能干点啥”族长听不下去了,以前也没觉得自己家的婆娘脑子不够使,怎么今天能蠢成这样·    听不下去的族长终于自己从屋里出来,装作和气地说:“你是尉娃子吧都这么大了当年你爹离开村里的时候,还没有你呢”族长一出来就摆长辈的款儿,企图以辈分压住蕴尉的气焰。
    “是啊,还没有我的时候,我爹就离开村里了,这十几年也很少走动,怎么我爹一去了就有人给我家送孩子呢族长”会被压住就不是蕴尉了你不是摆长辈的款儿么我就说你为老不尊,欺负我没爹没娘。
    族长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不想让村里人看了热闹,就冷下脸说:“进屋里说吧”·    蕴尉这次没再抬杠,很听话的跟着族长进了屋,然后把孩子往族长家炕上一放,转身就要走,被族长媳妇站在门口挡住了。
    “族长,孩子我已经给你送回来了,就甭留我们吃饭啦·”蕴尉又恢复了腼腆的笑容··    族长老脸上的褶子抖了抖,“你爹跟这娃儿的爷爷是亲兄弟,你是这娃儿的堂叔,血缘上他跟你最亲近,你家就该收养他”·    “哼,族长,做人要讲个‘理’字,他娘死了是没错,我家帮忙照顾两日也没问题。
但是他亲爹,亲爷爷,亲奶奶都在,怎么就该我家收养他了这事儿要是族里掰扯不清楚,那咱们就去县里找县令大人帮忙理理”蕴尉见族长要翻脸,也收敛脸上的笑容。
    族长见硬的不行,便叹口气,想来软的,“这也是咱们蕴家村的一桩丑事,可是这奶娃娃总是没有错的,那家人家但凡有一个好的,我总不至于将孩子送到你家去。
你如果不养他,他就只能饿死了”·    蕴尉见族长来软的,他也软了态度,也跟着叹了口气,“族长,你在村里不知道,那日十三叔在场的。
我大伯和大伯娘把我爹娘给我留下的钱拿了个干干净净,半文钱、一粒粮都没给我留下,虽说还有些许佃租,但是我读书开销本来就大,来年还想下场,这年都不知道怎么过呢要是往日,这娃娃养我也就养了,可是眼下不成,我是真的没有余粮给他吃了。”
    “这娃娃还小,吃的少,多添一瓢水的事儿……”·    “是啊,族长,多添一瓢水的事儿,你家家境殷实的多,不如你家养着吧”·    “那不行我家人多,孩子没地方住”眼看孩子要被送进自家门,半天没说话的族长媳妇憋不住了。
种田文·    “我家倒是能住开,但是我还没成亲,不会带奶娃娃”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蕴尉丝毫不落下风。
    蕴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族长憋了半天气也没憋出办法,放弃般的说:“要怎么你才能养他”·    蕴尉学着族长憋了半天气,憋出一句:“我家没有余粮……”·    族长一听有门,“今年冬,村里给你家两百斤粮。”
    “要有新的小米,陈米熬粥孩子吃了不好·”·    “行行,我这就让村里人去给你凑”族长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成了,立刻抬腿就要走。
☆、第34章 断亲·“不行,孩子我养了,他爹他爷爷奶奶回来要,我不白养了么”还没等族长的第一步落下,蕴尉立刻摇头··    “这事儿我做主了,等开宗祠的时候,我就把这娃儿落你名下”·    “他爹要是撒赖,缠着娃儿怎么办不行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族长咬牙。
    “断亲书吧,荣堂兄亲自写,生养送终各不相干·”·    “可是蕴大柱一家不在村里,蕴荣也不知哪儿去了……”族长有些为难,不过他也觉得蕴尉的顾虑可以理解。
    “那就劳烦族长先养着这娃儿,等荣堂兄写了断亲书,我再来把娃娃抱回去”说着蕴尉就要走··    族长当然不能让,“等等,等等,我先给你写个字据,让族老们画押,证明这娃儿过继给你了,以后生养送终均与蕴荣无干,等找到蕴荣族里再让他写断亲书,总可以吧”·    蕴尉笑眯眯地点头,然而不等族长迈出第一步他又反悔了“还是不行,我还没成亲呢现在就有了孩儿,以后没有好姑娘会嫁给我了”·    族长险些被蕴尉闪着腰,咬牙道:“你还想怎么样”·    蕴尉挠挠下巴,很天真地说:“要是我能考上举人,是不是好找媳妇啊”·    “是——”蕴尉发誓他听到了族长磨牙的声音。
    “那个我听说考举人要族里出荐书的,不如族长一次帮我写好”蕴尉笑得非常欠揍,连秋寒屿都撇看眼不想再看·    相比于前面两个条件,这第三个条件容易的多。
族长偷偷松了口气,“行,我找族老们写字据的时候一起给你写了荐书·”说完了话族长也没动,站在原地与蕴尉大眼瞪小眼··    蕴尉眨了眨眼,“族长要吃过饭才去么不好吧天都黑了,大家都睡了……”·    族长又被噎了一口,差点忍不住捶胸口,狠狠瞪了蕴尉一眼,没说自己是怕他再出幺蛾子,想等他都说完了才出门。
确定了蕴尉不再有新要求,族长才出门去通知每家出五斤粮食,有新小米的要先出小米·通知完了又叫了族里比较年长的老头回到家里··    族长本人念过两年书,认识几个字,常用的几个字据啥的写的还是挺溜的,但是这第一次写的过继字据还是让他有点为难。
好在还有蕴尉这个秀才在,蕴尉这些日子背书默书很有成效,写个字据根本难不住他··    蕴尉很快拟好草稿,念了一遍,众人觉得无异议,再由族长誊抄一遍。
一个牙都没了的族老乐呵呵地说:“人家都是打了草稿让个写字好看的来抄,咱们正好反过来·”·    族长被蕴尉堵的气儿早就不顺,此时再听到这样的话,脸色变得铁青,粗声粗气地说:“字据好使就行了,嫌我写的不好,来来来,恁来抄”·    几个族老都知道自己的斤两,签字画押还成,别的就别提了,哈哈笑着劝说了族长几句,好歹让他把字据都写完了。
    蕴尉看了两遍没发现问题,又递给秋寒屿,秋寒屿看过点了头,蕴尉才笑眯眯地对着族长等人说:“今日劳烦各位了,时候不早,我们就不在这儿吃饭了,先走一步哈”·    族长其实对蕴尉这种过桥就抽板,卸磨就杀驴的态度很不满的,但是又怕蕴尉一甩手把孩子留下,只能黑着脸看着蕴尉等人驾着载满粮食的驴车离开。
想起蕴尉临走前跟他说的悄悄话,族长脸色好看了不少··    蕴尉在族长的耳边悄声告诉他:“族长为了这个孩子殚精竭虑,蕴家不能不有所表示,尤其是孩子的亲爹。
全家人挣的钱都给了他,他却连亲儿都抛给族里管,实在太不像话·平日找不到人,但是他总不能不考试……”·    蕴尉原本的意思是让族长等蕴荣考完试在考场外堵人,可族长不知从哪儿听说有些身子骨若的考生不等考完试就会被人抬出来。
族长怕考完试堵不到人,考试当天一早就带着村里的几个精壮青年到了考场·看到蕴荣一路面立刻一拥而上,扒衣服的扒衣服,翻篮子的翻篮子,直到把蕴荣身上藏得用来向巡考买热水的银子都搜干净才退开让族长上前。
    族长拿着纸笔,让蕴荣照着蕴尉之前拟定的草稿写了断亲书才放他入场·村里的汉子干惯了农活手上劲儿大,等他们离去蕴荣的新儒衫被扯烂了,抹了头油的发髻也被扯开了,活像遭遇了什么不堪的事儿。
    同场的考生同情者有,鄙夷者也有,然而他们不约而同地以蕴荣为圆心直径为一米的圆形真空地带·这让蕴荣羞愤难当,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好在经过搜身之后的考生们的形象都变得跟蕴荣差不多,这让蕴荣心理平衡了不少·要说这蕴荣心理素质是真不错,看到这样的情况他很坦然地跟着考生的大流进了考场,顺顺当当地考完了这一场。
期间只在没有银钱买热水的时候遭了点罪··种田文·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却说蕴尉带着干爹干娘和秋寒屿等人出了蕴家村,开始商议粮食的去处,蕴尉提议说:“干娘,要不这些粮食都拉你家去吧。”
    “这哪成人家这粮食是给小娃儿吃的,哪能拉我家去”王姜氏得了小孙孙乐的不行,但是还没昏头,挺蕴尉这样说立马反对。
    “您也说了这是给小娃娃吃的,我不会照顾小娃娃,小娃娃肯定要让你照顾的”有了爹娘留给他的遗产蕴尉并不在乎这一点粮食,当初会提出要粮也只是想让族长为难一下,好提后面的要求,没曾想族长为了把这个烫手山芋塞进自己怀里而拼了,还真弄了两百多斤粮给他。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蕴尉没有推辞,而且家里真的没有合适的米给小奶娃熬米汤了··    几个人商议来商议去,最终决定去王家村,蕴尉和奶娃儿一同被打包过去。
    “咱们一直奶娃儿奶娃儿地叫,如今他是我儿子了,是不是该给他起个名字”蕴尉仰头问骑马走在一旁的秋寒屿··    “嗯。”
    “叫啥好呢小名要取个贱名,贱名好养活,咱村儿里都是取得……”王姜氏还没开始列举就被蕴尉打断。
☆、第35章 挨打·“狗蛋,狗剩,狗娃之类的就算了,他现在好歹是秀才的儿子,贱名也不能太贱”蕴尉挠挠没有毛的下巴,“要像他爹一样文采斐然、学问渊博,叫文渊吧,当成大名也能用。
蕴文渊,还行……”·    “文琛”秋寒屿不容拒绝地提议·他曾想过自己有了儿子该取什名字,可惜上辈子到死他都没有儿子。
这想好的名字不能浪费··    “蕴文琛也挺好听的,小名也可以叫琛琛”蕴尉嘟哝一阵,发现没什么谐音歧义的地方就拍了板,“就这个吧还好秋哥聪明,想了个不错的名字。
不然取名字可费脑子了,取不好还会取出史珍香、杜子腾、聂亍(孽畜)之类的名字·”·    “噗~,咳咳”听话的三个人都被呛了一下。
    “史珍香”·    “杜子腾”·    “聂亍”·    干爹干娘不识字,蕴尉解释了一下才想明白其中的关窍,然后就笑得止不住了。
而骑在马上的秋寒屿,没人看到他的嘴角已经向上弯起,直不回来了··    一家人的好心情一直延续了许多天,直到某日干爹在村外看到送喜报的官差,蕴尉才想起今天是放榜的日子,自己已经许多天没有翻过书了·    “罪过罪过都怪你,每天光伺候你了,我都忘了要看书这回事儿了”蕴尉戳戳儿子的小鼻子,小手,小脚丫,玩闹了一阵,“不行,从今天起爹不能在纵容你玩闹了,爹要教你读书今天教第一句,‘业精于勤荒于嬉’,这句话是说……”·    蕴尉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再放纵自己了,口里开始念念有词地背书,手上在小娃娃身上划来划去地默书。
小琛琛以为爹爹在跟他玩闹,肉肉的小手不停地去抓蕴尉的手,父子俩就这样玩耍了一个上午,直到王姜氏叫他们吃饭··    “尉娃子,”干爹喝了口玉米面粥,抹抹嘴才说:“你跟糖糖也耍了不少日子了,现如今秀才都考完了,你是不是该继续背书了”·    小奶娃原本的小名叫琛琛,与“沉”谐音,干爹作为捕鱼人家的汉子,对此很不高兴,因为小家伙爱笑,笑起来特别甜,蕴尉索性把小家伙的小名改成了糖糖。
大名因为是秋寒屿起的,而且家里叫的少逃过一劫··    “嗯,是不能再荒废时光了”蕴尉点头赞同,最近耍的痛快把明年年初新学正上任还要岁考这事儿忘到脑后了。
“赶明儿我就回家去把书搬来·”最近在干娘家的伙食太好,蕴尉不愿意回去那个只有一个人的家·书神马的,在哪儿都能看·    不过原身的书真的很不少,蕴尉运了三天才运完。
第四天蕴尉又回了趟家,把家里零散的能用的上的东西都打包装上驴车,准备运往干娘家·正准备出门却被黑着脸的蕴老九拦住了门··    “九爷爷还没家去吃饭啊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干爹干娘家,先走啦”上次与老头吵了一小架之后,蕴尉就不爱跟这不讲理的老头打交道,见了恨不得绕道走,冷不丁被堵了门他心里膈应的紧。
    蕴老九手里拎了跟柴棒,朝着蕴尉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干爹,干娘你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我打你个干爹干娘,你个不孝子,你把自家祖宗都忘干净了我打死你,我叫你巴巴地去舔别人的腚,叫你坑自家弟兄你个狠心的种儿,你竟然能把你大伯家的地都卖了,那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你都敢卖,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都敢把天捅个窟窿我替恁爹砸死你算了,省的你连累全族的人”·    蕴尉没防备蕴老九会动手,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抓紧柴棒的另一端,“九爷爷,我敬你是长辈,但你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什么时候卖大伯家的地了,我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从哪里卖地”·    “犟嘴,你再犟嘴我打死你个小畜生我让你再犟嘴”蕴老九用力往回抽柴棒。
    蕴尉自然是不肯的,可是他这具身体从小就读书,哪有干惯了庄稼活的蕴老九力气大蕴老九猛地一用力就把柴棒抽了回去,还因为用力过猛闪了个趔趄。
抽回柴棒的蕴老九撩起柴棒当头就朝蕴尉劈过去,蕴尉反应不慢地侧身闪避却仍是被柴棒劈在肩膀上··    蕴尉痛叫出声,下意识抱着肩膀后退,却被驴车挡住了去路,此时蕴老九的第二棒已经到了眼前。
    “死定了”已经退无可退的蕴尉闭上眼,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蕴尉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到离自己脑袋不到五寸的柴棒被一只修长的手给握住了。
种田文·    “秋哥”蕴尉看到手的主人,惊喜地叫出来··    “伤着了”蕴尉觉得秋哥今日格外严肃,虽然平日也很严肃,但是今天他的脸上似乎能刮下霜了。
    “肩膀有点疼·”蕴尉冲秋寒屿呲了呲牙,秋寒屿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秋寒屿手上用力将柴棒夺了过来,连带着蕴老九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嘎巴”秋寒屿将蕴尉手腕粗细的柴棒掰成两半,仍在蕴老九脚边,“让开”·    “该让开的是你这是我们蕴家的事儿,你一个外姓人,关你什么事儿”仗着身后一圈看热闹的人,蕴老九声势丝毫不弱。
    “九爷爷,我敬你是长辈,你心情不好,打我两下也就打了”才怪,早晚找机会跟你讨回来“可是你这样不依不饶是为了什么”·    “你还知道我是你九爷爷我打的就是你,打醒你,让你记得你是姓什么的,记得你祖宗是谁”九爷爷往地上啐了一口。
·    “你会打死他”秋寒屿冷若冰霜地开口·刚刚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蕴尉已经被人开了瓢·想想秋寒屿就觉得后怕,冷气更加不要钱的往外放。
    “我打死他也是应该的他就该被打死”蕴老九恶狠狠地瞪着蕴尉·“你问问他都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蕴尉一头雾水地问。
他觉得今天真是无妄之灾··☆、第36章 挑拨·“我呸,你还有脸说你不知道你愿意拿家里的东西去给个外人却不愿意接济你亲大伯,这也就罢了,你竟然还偷你大伯家的田契,还把地卖了你还是不是人养的你就是个畜生”·    蕴尉变了脸色,“九爷爷,我叫你一声爷爷,你也应该自重,我怎么就不是人养的了你打我、骂我,我都忍了,但是你不能骂我爹娘我爹娘可没得罪过你,人死为大,等闲莫念比较好你说我偷大伯家的田契,我长这么大总共就在几天前去过一次蕴家村,还是去的族长家,全村人都看着了我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我怎么偷”·    “是他们来照顾你的时候把田契带在身上,你在你家偷的”蕴老九早就想到这茬,也问过蕴大柱夫妻了。
    “哼,是我大伯和我大伯娘说的我偷了他们那我就要问问,田契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带着到处走他们有什么证据是我偷了我倒是有证据证明我爹娘留给我的家财,还有满屋的粮食都是叫他们拿去的”蕴尉直指撺掇蕴老九出面的蕴大柱夫妻。
    “九爷爷,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爹娘一死,你就把他们招进我家,我几次三番说不需要他们照顾了,你都强压着我不允许。
我家里的东西被他们拿的拿,卖的卖,一粒粮食都没给我剩下,眼见着我连吃的东西都没了,九爷爷你都没露面,却在官差帮我追回银子之后上门破口大骂·现在,他们只说了一句我偷了他们的田契你就废了我一条臂膀,这可是我写字的手,我下半辈子,我能不能更进一步全靠它了,你这是生生要逼死我啊”蕴尉字字悲愤,“谁知道田契是不是被他们拿去换了钱补贴儿子,如今钱花光了又来惦记我爹娘给我置办的地”·    蕴尉一句话点醒了众人,照蕴大柱夫妻俩的德行,这样的事儿还真干得出来。
    蕴老九仿佛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显然他也想到了蕴尉说的很可能是真相,然而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周围指指点点,喁喁私语的声音让老头无地自容,他不想承认自已昏聩无能,被人几句话就蒙蔽了过去。
    关键时刻还是儿子靠得住·景福拨拉开围观的人群,上前拉住他爹,“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事儿是大柱自己作的,怨不得尉娃子,人家尉娃子是个好的,被欺负成那样了都没吭声。
偏偏大柱家的还不依不饶,欺负人家尉娃子没爹没娘没人撑腰·也就你心软,每次大柱家的找你哭,你就信了·他家冤,能比尉娃子冤么赶紧给我回家,这事儿你别管了”·    蕴老九也不是真没脑子。
儿子搬了梯子,他连忙就顺着下了房·“大柱家的哭得凄惨,谁看了能知道她在撒谎啊那个婆娘竟然连长辈都敢骗,赶紧回去,我一定要让大柱好好收拾收拾她”说着就要往人群里钻。
    蕴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他离开“九爷爷这就走了”·    被蕴尉点名蕴老九堪堪收住脚,侧头给儿子使眼色。
景福转身,朝蕴尉讪笑,“尉娃子,这事儿我爹不对,都怪他耳根子软,你大伯娘唬弄几句就信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事儿错的是你大伯娘,不干我爹的事儿。
    “九爷爷这耳根子一软,我就废了一条臂膀,要不是秋哥来的及时,我就可以去跟我爹娘团聚了·”蕴尉看向背对着他的蕴老九,“我谢谢九爷爷您了”·    自家老爹被人这样挤兑,景福不是不想发作,可是谁让老爹做错了在先,还不占理呢“尉娃子,我爹毕竟是你长辈……”·    “所以我谢谢九爷爷留我一命啊”蕴尉上前两步,“只是,仙姑说了我八字轻,九爷爷上门一次,我就到鬼门关逛一圈,指不定啥时候就回不来了,到时候我就没办法再谢谢九爷爷了”虽然只字未提,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明明白白:他蕴尉不想再跟蕴老九家有来往。
    这话让一个小辈说出来有些过了,不止蕴尉会让人说嘴,就连蕴老九也不好做人·相比起来蕴老九占了一个长辈的名头,教训小辈总能站得住脚,惹得非议也少一些,蕴尉作为小辈,还是一个秀才,名声毁得不轻。
可是蕴尉不在乎了,他又不需要做官,考举人要的荐书由族里出,以后他也会跟干爹干娘住,不在这里居住,这些就是些不相干的人,想说嘴就由他们说去··种田文·    眼见蕴尉豁出去了,秋寒屿上前扶住了蕴尉的臂膀,像是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护着。
“莫伤心,没有爹娘也总有人信你、疼你·先去看大夫,手臂不能废了·”·    秋寒屿的话说完就扶着蕴尉离开·围观的人群又一阵嗡嗡地议论,不过这次舆论的偏向蕴尉。
“原来二柱子两口在的时候,对这个儿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你瞅瞅现在是个人就来踩贱他·那倒是他家亲戚呢,二柱子在的时候,多亲热啊现在说打折了胳膊就打折了胳膊。
啧啧~”·    “尉娃子从小就读书好,咱们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啊胳膊折了,以后咋写字俺听说少个指头尖儿都不让做官,尉娃子怎么摊上这么家亲戚,这辈子都毁了”·    “他家景福的手艺都是跟二柱子学的呢,要不然就他家那几亩地,哪有现在的日子现在就这样报答人家独子,真是忘恩负义啊……”·    巴拉巴拉·    人们议论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蕴老九父子俩站的近,这些议论纷纷入耳,让爷俩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便钻入人群中跑回家去。
他们这一跑,分明是心虚的表现,蕴老九本是蕴家村人,在这个村的也是外来户,村里人不怕得罪他,大家伙议论的更起劲了·连他家黄狗吃了隔壁的隔壁一坨粑粑的事儿都拿出来说。
相比之下,蕴二柱夫妻俩人缘儿多好啊,孩子也好,有出息··☆、第37章 上药·说着说着,有村民为了表示自己不屑蕴老九家,特意上前把蕴尉撇在门口的驴车卸了下来,驴子送进驴棚。
表示:俺家跟尉娃子家非亲非故,俺都知道要照顾他,恁再瞅瞅那家人,啧啧……·    这些蕴尉都不知道,他被秋寒屿圈在怀里,整个人像个煮熟的大虾,啥也思考不了了,只能呆呆的被拥着往前走。
这,这,这也太亲密了吧虽然前世也没少跟哥们儿勾肩搭背,但是这跟圈在怀里不一样啊(╯‵□′)╯︵┻━┻·    蕴尉魂飞天外,连大夫治伤时,捏到伤处也没让他回魂。
等秋寒屿将他带回蕴家老屋,他还是呆呆的样子,秋寒屿开始担心,难道是吓着了刚刚不是挺有活力的么·    秋寒屿考虑自己要不要给蕴尉叫叫魂,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再仔细看看再说。
    坐在炕上的蕴尉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一抬眼皮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就在眼前,好像嘟嘟嘴就能亲到对方,先是“啊”了一声,下意识往后仰,紧接着又“嗷~”一声缩了回来。
肩膀疼·    秋寒屿怕蕴尉杵到地上,连忙张开手臂接着··    如果现场还有第三人,他看到的画面就是,蕴尉忘了肩膀受伤,弄疼了自己躲到秋寒屿怀里寻求安慰。
    “杵疼了”秋寒屿关心地摸上蕴尉的肩膀,“大夫给了药酒,我先给你揉揉,然后给你糊上膏药就好了·把衣服解开”·    蕴尉觉得自己升级了,升级成煮熟的螃蟹,还冒热气的那种。
要,要,要在秋哥面前宽衣解带想想就好羞耻·    蕴尉自己也想不通,自己大学四年住校、公共浴池洗澡,光屁股遛鸟啥没见过,啥没干过啊从来也没说不好意思啊要说自己弯了,也不可能啊,大学的一个被称为系草的舍友要跟他做互撸娃都被他严词拒绝了,没道理到了古代就弯了啊·    一定是原身的原因蕴尉坚信自己是笔直笔直的,现在会对秋寒屿产生异样的感觉一定是这具身体的错·    “这个我自己弄就行了”为了证明自己的笔直,蕴尉决定支走秋寒屿,以后都与他保持距离“秋哥,今日多谢你及时赶到,不过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你家住在县城里,晚了就关城门了。
那个,你路过干爹干娘家的时候,帮我传个话,说我这边有些东西要收拾,在这边住两天·”·    “你手臂受伤,如何照顾自己”秋寒屿这句话是否定句,蕴尉却没听出来。
    “伤的不重,不干力气活儿没问题只是我这样回去□□爹干娘知道了又要担心,所以等我好些了再回去·”蕴尉的眼里写满了快走吧,快走吧这让秋寒屿心里有一点点的小不平。
    “我先帮你上药”这句话秋寒屿说的不容辩驳··    蕴尉心说就是不想让你帮我上药才让你赶紧走的啊可是秋寒屿一副不上药我就不走的样子,蕴尉只得妥协保持距离神马的,下次再说吧·    可是在秋哥的注视下脱衣服还是很羞耻啊“那个,秋哥,药酒不用处理一下么比如加加热什么的”不要看我,不要看我蕴尉心里不停地默念。
    不知道是不是蕴尉的意念太强,秋寒屿很快发现了蕴尉的窘境,心里偷着乐了一下,果然读书人脸皮薄啊完全忘了不久前蕴尉跟人撕破脸当着许多人的面吵架的模样。
“药酒搓热就可以,我先去洗手再来给你揉肩膀·”·    等秋寒屿回来,就看到蕴尉光着膀子身上布满了小米粒·他皱起眉头,“把衣服穿上,家里多日没住人,寒气重。”
看到蕴尉迷惑地样子,他又加了一句,“肩膀漏出来就行了”·    “呜呜——”蕴尉觉得自己拖上两节车厢就可以COS蒸汽火车了这是自作多情了么他连忙捞起衣衫,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穿。
    秋寒屿眉头皱的更紧,“慢些,你肩膀受了伤”后来干脆他自己上手帮蕴尉穿上衣服,再扯开一些·呃,要露出肩膀揉药酒么·    蕴尉侧开头不去看秋寒屿,只是把自己脆弱的脖颈连同肩膀呈现在秋寒屿眼前。
    秋寒屿突然感觉到一点点烦躁,这天实在太干燥了他倒了一点药酒在掌心,揉上那单薄白皙的肩膀··    “嘶~”蕴尉终于感觉到疼,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种田文·    “疼么”秋寒屿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药酒要揉热了才有用,你忍忍,很快就好”·    搁以前,蕴尉也不会觉得怎样,男孩子么,跌打损伤不过是家常便饭,用前世他爸的话说:“男孩子越摔打越皮实。”
可是在今天,被秋寒屿柔声一哄,他竟然觉得鼻子酸,险些流下珍贵的男儿泪··    一定是原身太柔弱了,绝不是自己的错,绝对的蕴尉绝不承认自己这么娘。
    秋寒屿很专心地给他揉按肩膀,并未留意他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才道:“还要敷上大夫给的膏药,味道有点难闻,可是对伤好·”·    “没事儿,来吧”蕴尉颇为豪气地说,他一定不能变成原身那种娘炮·    秋寒屿去寻来油灯,将膏药烤热,然后趁蕴尉没防备的时候,“啪”地糊在蕴尉的肩膀上。
    “嗷~”如果不是秋寒屿挡着,蕴尉已经从炕上跳了下来,“好烫,好烫”·    膏药已经糊上了,不干了拿不下来。
秋寒屿也是很无奈,他刚刚试过,温度只是略热,只有这样药力才能散发出来·可惜他忘了蕴尉细皮嫩肉,不似他的皮糙肉厚,他觉得还可以的温度,对蕴尉来说已经太烫了。
    秋寒屿看到蕴尉的样子又心疼又愧疚,张开手臂环住蕴尉,轻轻对着膏药吹起,让它凉的快一点··    要不要这么男友力爆棚啊~~~蕴尉在心里哀嚎,会把直男掰弯的·    “还烫么”秋寒屿吹了一阵子,发现蕴尉没了反应,低声问。
    “啊不,不烫了,好了,呵呵呵……”蕴尉说着就要把衣服穿好··    “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都木有收藏 伐开心 打滚收藏(?_?)·    拜托 蠢叶子一定让蕴老九挨揍 给蠢叶子戳戳收藏吧(?_?)(?_?)(?_?)·☆、第38章 独处·秋寒屿寻了个擦脸的布巾将蕴尉肩膀上的膏药仔细包好。
然后帮他把衣襟系好,“药还没凉透,会粘在衣服上,洗不掉·”·    “啊,哈哈,我知道,只是一时忘了”蕴尉没脸说自己不懂,只是忘了也好不了多少啊好囧!·    “你睡一会儿吧”秋寒屿打算等蕴尉睡着了就赶去王家村报个信,再弄点东西回来给蕴尉吃。
    “我没事了,秋哥,天色暗了,你赶紧走吧”赶紧走了好让自己捋捋,最好能把自己捋直了不,自己是笔直笔直的,绝对没有一点弯·    秋寒屿懒得废话,从炕柜里拖出被褥,让人按到,伸手捂住眼,“你睡着了我就走”·    “天还早,我睡不着”蕴尉嘴上这么说着,但事实上做了一天体力活,还跟人干了一架,身体早就乏了,被秋寒屿按住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秋寒屿感觉到扫着自己手心的睫毛不再颤动了,他才收回手,小心地关好门去了王家村··    蕴尉睡得很熟,秋寒屿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来。
秋寒屿算算时候,决定先把他叫醒,吃饱再睡··    “秋哥你怎么还没走”蕴尉揉揉惺忪的睡眼,一脸稚气地问。
    秋寒屿觉得自己的胸口似乎被一直兔子狠狠蹬了一脚,他轻咳一声回复正常才道:“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你做的”·    “姜婶子。
我去过王家村了”·    “哦……”蕴尉仰起脸让秋寒屿拿那热毛巾擦了脸才清醒过来,“等等,你去过干娘家了你跟他们说我受伤了”·    “说你还有些东西要整理,要在家住两天,暂时不回去了。”
秋寒屿把一碗饭菜递给蕴尉,根本没打算让他下炕··    蕴尉放了心,有秋哥这样的哥们真不错,啥事儿都不用操心,绝对靠得住·这种暖男男友在后世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有一个都能让妹子们抢破头。
    “你要是妹子,我一定把你娶进门·”蕴尉扒一口饭,满足地说··    “你觉得男人不好”秋寒屿语气有点凉。
    “没啊,可是你再好,俩男人也没法成亲啊”敏锐地感觉到秋寒屿似乎不高兴,蕴尉却不知道怎么劝解他··    “为什么不能”秋寒屿有些诧异。
眼前的人不会不知道吧他的身上有很多疑点,可是秋寒屿不想深究·他只要知道跟这个人在一起自己觉得很舒服就行了·    “真的能”蕴尉惊得连嘴里的饭都掉了出来。
    “朝廷虽不鼓励,但是律法里也是明文写着男子与男子可以成婚·”秋寒屿又给蕴尉填了些菜,“不过,许多人家都认为这不是正统,除非真的娶不起媳妇,不然不会让家里的爷们跟男子成亲。”
    “既然不是正统,为何朝廷还颁布这样的律法”蕴尉觉得有些饱了,便不再大口扒饭,开始挑挑拣拣,把自己不是很爱吃的挑到秋寒屿的碗里,反正刚才他也给自己夹菜了,不会嫌弃自己的。
    秋寒屿果然没有嫌弃他,“我朝建国初期,经过多年战乱男丁死伤无数……”·    “那应该是女多男少啊,怎么还要同意男男成亲”·    “因为男丁减少,女娃儿就不值钱,往往要倒贴许多嫁妆才能嫁出去。
经过战乱,还有钱的人家不多,许多人家有钱也不愿意给女儿当嫁妆,女儿嫁不出去,留在家里费粮还不能干重活,人们就不爱再要女儿了,要是生了女孩就溺死或是扔掉。
几十年后,男丁长成却没了适龄的女孩可以婚配……”因为发现蕴尉听他说话的时候会多吃两口饭,秋寒屿破例说了这许多话··种田文·    “我知道,性别比失调” 蕴尉很兴奋的插话,□□实行计划生育三十余年,坑了一代人,唯有这性别比控制的再正确也没有。
可惜汉子们该打光棍还是光棍··    “性别……比是什么”蕴尉身上的疑点已经让秋寒屿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呃……”蕴尉也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沉默了一会儿,蕴尉还是给秋寒屿解释了什么叫性别比,他不想对秋寒屿隐瞒。
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即使秋寒屿发现了他的异常也不会害他··    秋寒屿果然没叫他失望,听了蕴尉的解释只是道:“果然,这样的计算要清晰明了许多。
把饭吃完”·    两人又闲扯了一阵皮蛋,等蕴尉吃完了最后一口饭,秋寒屿快速把碗里的饭吃完,收了碗去洗··    被这样伺候着,蕴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秋哥,等我胳膊好了,我做好吃的给你,保证你爱吃”·    都道是“君子远庖厨”,秋寒屿并未将蕴尉的话放在心上。
蕴尉从小被父母千娇万宠地长大,怎么可能会做饭呢·    吃过饭的两人无事可做,就钻到被窝里开始聊天·当然,是钻一个被窝。
在后世,父母去世之后,他们所用的东西蕴尉都依照祖父母的要求全烧了·在这里,可能因为穷,也肯能是不讲究,所以去世人的东西后人都是接着用的··    之前蕴大柱夫妻俩住在二柱子夫妻的卧房,睡得就是原来的被褥。
如果只是二柱子夫妇用过,蕴尉可能还会问问秋寒屿介意不介意·可是被蕴大柱夫妻用过之后,蕴尉连问都没问,自己想想都觉得恶心,干嘛还要去膈应秋哥呢·    好在,原身的娘对儿子好的没话说,被褥又大又厚实,两个男人睡只是微微有点挤。
“委屈秋哥跟我挤挤啦”·    秋寒屿直接以行动回答,钻进被窝躺在蕴尉身边·“睡吧”·    “太早,睡不着,秋哥咱们说说话吧”蕴尉本想侧身面对秋寒屿,可是因为两人靠的近,一侧身脸就凑到秋寒屿的耳边,呼吸都会拂过对方的耳朵。
发现这样的姿态略暧昧,好吧,是很暧昧,碰到个自制力差的,估计能当场把人给办了,所以蕴尉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躺平··    “说什么”秋寒屿的声音跟往常一样,让人丝毫都察觉不到刚刚蕴尉侧身面对他的时候他全身都绷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因为大家都粗去玩木有人看文么今天有木有回归啊·    攻受都睡一起啦,睡一起啦~~~都不值得戳下收藏么戳戳吧~戳吧~想戳蠢叶子也行……·    求戳收藏~求戳收藏~求戳收藏~~~~~·☆、第39章 纵火·“说……我那没见过面的堂嫂吧”之前几人就猜测糖糖包被里的银子是堂嫂把家里地卖了得来的,今日蕴老九闹这一出更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是个不幸的女子”秋寒屿一句话做了总结··    “嗯,不过如果她能豁的出去,和离了也不至于送命。”
蕴尉还是对堂嫂了解自己的性命这事儿有点接受不能··    “糖糖必不能活”秋寒屿的意思是,如果兰花与蕴荣和离,她只能自己离开蕴家,那么被留在蕴家的糖糖必不会被善待,又没有娘亲回护,夭折是迟早的。
    “你说大伯家的人怎么能这么心狠呢好歹是骨肉血亲啊”蕴尉感叹·这几日他跟糖糖越相处越喜欢,又乖又好玩,他的亲爹亲爷奶怎么就不稀罕呢·    “蕴荣未中。”
秋寒屿突然换了话题·蕴尉一时没反应过来·蕴荣未中什么对了,他去考秀才了·他没考中可是这跟他不喜欢糖糖有什么关系·    蕴尉想不明白,但是这不妨碍他顺着秋寒屿的话题往下聊,“早猜到了,整日里不是踏青就是诗社聚会,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伤春悲秋,能考上才怪了。”
    “肯定还要闹”蕴大柱家的地已经被卖了,值钱的东西也没了,只有一处房子让他们一家三口安身·蕴荣如果还想读书,闹是必然的·    “闹吧,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他们家要是再敢来招惹我,我就拿着借条去衙门告他们。”
蕴尉对于现在这一族姓蕴的亲戚没有一丝丝的好感,撕破脸啥的完全没压力··    肩并肩躺着聊天的俩人并没有想到·蕴大柱家已经开始鸡飞狗跳。
不过不是他们去闹人家,而是自家人闹了起来··    原来,今年服徭役的丁夫已经开始集合出发了·蕴大柱家的税钱是衙役们从追回的蕴尉的钱里面出的,这种可交可不交的免役钱自然不会给他交。
蕴大柱家本来是不在乎的,家里有钱,找个人替代就好了··    可是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然后家里藏的钱和地都不翼而飞·原本指望着儿子考中秀才能让家里翻身,可惜蕴荣却没考中。
一家人忙着从其他地方弄钱来生活,把徭役的事情完全忘在了脑后,等衙役们上门拉丁已经晚了··    蕴荣满了十八,蕴大柱不够四十五,都在丁员的范围内,二选一去服徭役。
然而父子俩都不想去,当爹的说,“爹年纪大了,受不得寒,那水冰凉冰凉的,爹去了就回不来了”·    当儿子的也说:“儿子自幼身子骨弱,若是再浸在那冷水里,必定要伤及根本,以后就再也没法科考了”·    爷俩你推我我推你,都不肯去,最终想起当娘的身上还藏着两百多文钱,是仗着衙役不能搜女子的身才藏下来的,如今可就成了救命钱。
爷俩一致同意用这钱去找人代服徭役··    蕴秦槐花起先不肯,这钱花了家里可就真的一个铜钱都没有了,一家三口迟早饿死·后来经不起丈夫、儿子的轮番劝说,终于同意拿钱出来。
可是村里人都记恨蕴大柱家不养孩子,白白让自家捐出几斤粮食,加上村长媳妇也递了小话不许有人替蕴荣家服徭役,于是蕴荣家的钱没花出去,蕴大柱被拖走了··种田文·    丈夫被拖走,秦槐花心有不甘,埋怨儿子没考中秀才,这一下却是点了炮仗,蕴荣跳了起来骂道:“还不是你们两个老东西没用,弄点钱都能惊动差役,如果不是没钱打点,凭我的文采区区秀才怎会不中都怪你,当时把那个扫把星药死不就完了么,谁知道你们连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都下了砒了还让人活过来”·    秦槐花有心要辩驳几句却又被儿子一通数落。
数落完了,蕴荣摔门而去,这个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好在在县城里他还有许多交好的同窗、好友,想来收留他几日绝对不成问题··    相公被拖走,儿子离家出走,秦槐花坐在儿媳妇吊死的堂屋里只觉得阴风阵阵只往骨头缝里钻。
她想到老人说人善鬼也欺,所以凶悍地拿出骂街的架势将儿媳妇一通“扫把星、丧门星”的混骂·骂完了想起了另一个被她骂做“丧门星”的人。
    如果不是他找衙役去要钱,儿子怎么会被扰了心神导致考试不中如果他今天肯痛痛快快拿钱出来,或是把地交出来,他们怎么会没钱找人代服徭役·    秦槐花越想越恨,越想越坐不住,于是趁着夜色暗沉悄悄出了村,往蕴尉家去……·    被她当做目标的人此时毫不知情。
蕴尉放松地和秋寒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久就睡了过去··    秋寒屿睡不着,侧身盯着身边的人看·今天,差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身边的人了。
每每回想起来他都止不住的后怕·现在他已经确认身边的人就是师尊说的变数·因为蕴尉不仅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改变了他的心境,让他觉得世间还有让有让人留恋的温暖。
    他想保护这份温暖,保护身边的人,让他不受一丝伤害·下定决心,秋寒屿闭上眼准备入睡,却忽然发现前世死亡也没能打破的功法瓶颈竟然变得松动。
    再一次回想今天去救蕴尉时的心情,一遍遍的体悟,终于让秋寒屿冲破了那一道枷锁,他修习的武功境界又提高了一层·他立刻坐起来调整内息,一遍遍运转功法,巩固境界,而后更是进入内世界,达到物我两忘的状态。
    蕴尉是被烟呛醒的,看到秋寒屿在身边坐着,他安心地闭上眼睛,“秋哥,怎么啦,怎么这么浓的烟·”·    听不到外界声音的秋寒屿自然不会回答他。
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的蕴尉察觉到不对,外面似乎太亮了·他一轱辘爬起来,拍拍身边人的腿,“秋哥,醒醒,快,好像走水了”·    蕴尉胡乱穿上外衣就下炕去查看,发现屋门被人从外面给拴上了。
这是有人要他死啊·    蕴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第一次感激原身的父母没有翻修房子·土胚房不易燃。
    可这不代表他们是安全的·土墙虽然不易燃,但是屋顶是茅草的,还有房梁,都是整根的原木,掉下来准保不死也残·最要紧的是从门缝里涌进来的浓烟。
    “秋哥,怎么办”蕴尉问完了才发现秋寒屿并没有跟他下来查看·他立即转身回去找人,发现对方正五心朝天盘坐在炕上。
    蕴尉没少看武侠,修真小说,普通人是不会摆出这么一副姿态,还对外物丝毫无感的·他猜测秋哥一定是进入什么重要关卡了·如果是平时蕴尉绝对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围观,顺便脑补一下秋哥的境界。
然而现在的环境不允许··    蕴尉不知道依着秋寒屿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能不能挪动,不过就算能挪动蕴尉也没法子将他弄出去·他扫视一圈,将秋哥给他擦脸的毛巾重新打湿,给秋寒屿围在脸上遮住口鼻。
    蕴尉依样给自己也围上布巾,便去寻找出去的方法·南面的窗户已经烧起来了,正值秋干物燥的时候,火很快蔓延到屋顶·村里的狗开始狂吠。
    他一边祈祷村里人尽快发现他家的状况赶过来营救,一边去将秋寒屿拖到墙角,用炕柜挡住,上面盖上棉被,然后快速下去从水缸里舀上一盆水泼在上面。
往返几次,直到确认秋寒屿周围都湿透了才停下··    因为着火,屋里本就氧气不足,蕴尉又剧烈运动,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喘不动气,更遑论站起来去寻找出口。
    蕴尉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努力挪动自己靠在被淋湿的炕柜上,“秋哥,对不住,连累你了……”·    火势越来越大,蕴尉努力让自己撑住,可是意识却不顾他的挽留一步步飘远。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看到了秋哥醒了过来·太好了,秋哥懂功夫,一定可以出去的··    没连累到无辜的人,蕴尉终于放心昏过去··☆、第40章 神马·秋寒屿没想到自己只是巩固一下境界,连两个时辰都没有,蕴尉竟然昏迷在他眼前他顾不得多想,用被蕴尉浇湿的被子将两人裹住,一掌拍向身后的墙壁。
    这墙一面被烈火炙烤,一面被蕴尉浇透冷水,加上秋寒屿功力深厚,没费多少工夫秋寒屿破墙而出,把蕴尉带到了后院的空地上·一抬眼却看到一个鬼祟的身影正猫在驴棚里。
    秋寒屿下意识就觉得那人是纵火的人,上前就去驴棚里将人拖了出来·那人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一脸黑灰,可秋寒屿仍一眼认出这人正是蕴尉的大伯娘蕴秦槐花。
    抬手,一个手刀将人劈晕·此时前院已经响起了撞门声,是村里人发现蕴尉家里走水,自发过来帮忙··    秋寒屿敞开后门,出去将人喊了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火势已经蔓延到后院里蕴二柱生前做木工活的厢房了·后院的空地也不再安全··    秋寒屿将蕴尉抱上驴车,找来麻绳将秦槐花绑好,用水将其泼醒。
才对指挥救火的貌似村长的人说:“叔,蕴尉受了伤,昏迷不醒,我先带他去看大夫·至于这个人,我们从屋里逃出来的时候看到她鬼祟地躲在驴棚里,应该就是纵火的人,我想将她送官。
蕴尉心善,念在都是一家人的份儿上不跟他们计较,可是这次她放火差点烧死我,作为苦主,我不会心软·若是日后有人来问话,还望叔能给我做个见证·”·种田文·    蕴尉虽然不在乎他在村里的名声,秋寒屿却不愿意他的名声有一丝丝的瑕疵,所以少言少语的他头一次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了许多话。
    “应当的,应当的这婆娘果真狼心狗肺,这天干物燥,风又大,大家防火还来不及,她竟敢放火,这火一燃起来可就不是一家两家的事儿了”村长恶狠狠地瞪着蕴秦槐花。
    蕴尉家在村边靠近山脚,火势不会烧到村里人,但是很容易把山烧了·一旦起了山火,那就不知道要死伤多少生灵了·所以,即使是对见官很排斥的村里人也都赞同秋寒屿将纵火者送官的做法。
    秋寒屿道过谢,架着驴车先走一步·此时天还没亮,县城的城门还没开,没有办法将人送到县城就医,只能先送到王家村,等天亮再进城请大夫,顺便将人送官。
    怒瞪蕴秦槐花一眼,秋寒屿将绑住蕴秦槐花的绳子另一端系在驴车上,让秦槐花跟着驴车走·秋寒屿骑过来的马很有灵性,见主人离开,自己咬开系在柱子上的缰绳,哒哒跟在驴车后面,遇到蕴秦槐花撒赖不走它就在蕴秦槐花的耳边打响鼻吓唬她。
    秋寒屿到王家村的时候,干娘王姜氏正好起来给糖糖喂奶,看到走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干儿人事不知地被拉回来,吓得摔了手里的碗··    听到秋寒屿说了经过,王姜氏立刻变身护崽儿的母犬,朝着被绑住蕴秦槐花扑过去连打带挠,被拉住之后直接下嘴咬。
已经失去两个儿子的她,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再失去一个儿子的痛苦,哪怕这只是刚认的干儿子··    “干娘……咳咳咳咳咳”无论谁都拉不住的干娘一听到儿子的咳嗽声立刻停了下来,朝着蕴尉扑过去,“儿啊~”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蕴尉被唬了一条,强撑着坐起来搂住干娘安慰,“没,咳咳咳,没事……咳咳咳……”·    “咋就没事儿了走的时候好好的,都是她,没良心的骚[哔-],她竟然敢放火烧死你我,我跟她拼了”说着干娘就要起来再去打蕴秦槐花,被蕴尉和秋寒屿拉住还不住地抬腿去踢她。
    “干娘,好了,没事,咳咳咳,没事……”蕴尉觉得呼吸都让肺管子疼,说没几句话又开始狂咳··    “婶子,去给小尉倒碗水吧,小尉难受呢”秋寒屿低声安慰王姜氏。
    想到干儿还躺在驴车上,王姜氏连忙抹抹眼泪,“是是是,我去叫老头子出来把尉娃子背进去·”说完就急火火地进屋··    王铁根刚刚就听到自家婆娘在院子里闹,可是因为小糖糖醒了不能没人照看就分不开身出去。
后来老媳妇喊有人要烧死自家儿子,就开始在屋里转圈圈寻找趁手的家伙事儿,看见老媳妇进来,立刻冲了出去··    虽然是晚上,但是月光还是挺明亮的,王铁根第一眼就看到儿子衣衫被烧的遍布黑色的窟窿,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黑一块白一块的。
看到干儿这幅凄惨的样子,立刻激起他的父性,“是哪个畜生是哪个畜生”最后一句话吼出来的时候,王铁柱脖颈上的筋都鼓了起来,脸长得通红。
    “干爹,咳咳,没事,别,别气坏自己”蕴尉看到干爹气的厉害,就想起身去安抚,奈何力不从心··    秋寒屿二话不说,打横将人抱起向屋里走去,“叔,天还没亮,别吵了别人。”
    蕴尉没防备,猛然被抱了起来,很不自在地扭动身体·秋寒屿以为自己弄疼了他,“碰到伤口了”·    王铁柱衡量了一下,还是儿子比较重要,便闪身跟着秋寒屿进了屋。
    见没了人,蕴秦槐花开始死命挣扎,想挣脱麻绳逃跑·跟着驴车进来的马儿溜溜达达走到她的身边,突然打了个响鼻,把专注于解麻绳的蕴秦槐花吓得魂儿差点飞出来,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蕴秦槐花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不在她被送进衙门之前逃走,她就真的要吃官司了·她一遍小心翼翼地抠麻绳,一遍不错眼地看着马儿,生怕自己动作大了惊动了它。
马儿与她对视一阵子,突然扬起前蹄冲着蕴秦槐花踏去··    她以为自己就要丧命马蹄之下,尖叫一声昏死过去·昏过去的她不知道,马儿“嘎达”一声,轻巧地将马蹄落在离她半米的地方。
然后溜溜达达去找草料吃了·因为蕴尉的小毛驴在,王铁根今年特意准备了不少草料··☆、第41章 流放·再说一家人进了屋,王姜氏已经将糖糖哄睡了,灶上也烧了水以供两个孩子梳洗。
“尉娃子,来,快把这个喝了”王姜氏端着慢慢一大海碗走到炕前·走进了蕴尉才看清是用热水冲开的鸡蛋,上面一层香油··    香油被热水一冲,飘出浓浓的油腥味儿。
蕴尉下意识往后缩·“赶紧趁热喝,喝这个好灶上还有一碗,小秋你也去喝快去”干娘做饭节俭惯了的,这些香油大概是家里所有的香油了,蕴尉不忍拂逆干娘的好意,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喝完便催着秋寒屿也去喝一碗·有难同当才是好兄弟啊·    蕴尉和秋寒屿喝完了香油鸡蛋,王姜氏就端了热水让二人清理一下自己。
    借着昏暗的油灯,看着两个孩子被烧破了的衣服,烧焦的头发,王姜氏忍不住又留下眼泪,“有没有伤着啊老头子,你给俩孩子看看这些丧良心的东西”·    秋寒屿还好,蕴尉把他藏得还算严实,水也浇的够。
醒来之后就及时出来了,并没有受什么伤·可是蕴尉出出进进的找出口,还忙活着藏人,没留意让火燎了几下,手脚、脖颈都有被烫伤的地方,不过并不严重··    “快点,还没起泡,用尿洗洗,洗洗就好了”可能是乡下人治烫伤常用的偏方,王铁根并没有奇怪,还一脸赞成。
可是蕴尉是绝对忍受不了的·用尿,还洗洗上厕所溅在脚上几滴都恶心的够呛好伐·种田文·    “咋了嫌弃啊用自己的啊没让你用别人的啊”王姜氏一脸孩子不听话的样子,“洗洗就不疼了,还好得快”·    秋寒屿闻言却皱起眉,“天快亮了,我进城去找大夫。
咱们用药膏”言下之意也是不赞同··    蕴尉找到了同盟,拉住秋寒屿的手,冲着干娘王姜氏一个劲儿的点头··    干娘张了张嘴,想到这俩孩子都是少爷命,从小娇养着长大的,这种不上台面的偏方确实不好让他们用,随即妥协,“随你们”·    “尉娃子,你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尉娃子,你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从进门后一直沉默的王铁根突然问。
    “啊肩上,肩上不小心磕的,呵呵……”蕴尉装傻··    “叔,城门快开了,你跟我一道进城吧我要去衙门将那老虔婆送官。
你先带大夫回来·”秋寒屿示意王铁根先出去再说··    蕴尉孝顺,不想让干爹干娘知道自己被欺负的糟心事儿,让老两口担心·可既然二老已经看到了伤口,秋寒屿觉得就没必要替姓蕴的那些人遮掩了。
    二人出门看到蕴秦槐花躺在地上·王铁根也没有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他只知道那是要杀他干儿的人,便直接从桶里舀了一瓢凉水泼了过去·人醒了就拖着跟驴车走。
    二人到了县城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城门才开·秋寒屿先绕到去了自家药铺,让一个大夫跟着王铁根先领回去,他自己则拖着蕴秦槐花去了县衙··    小县城的治安虽然没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地步,但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几年也没出过一起人命案。
蕴秦槐花的纵火案算得上是惊天大案了··    秋寒屿拽着蕴秦槐花一路走到了县衙,吸引了很多闲汉和闲聊的婆娘跟着去看热闹·找了讼师写了状纸,上了堂。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蕴秦槐花就吓得瘫坐在地上,根本不敢说一句谎话··    纵火伤人是大案,治下出了这样的事儿,县太爷今年的考评肯定会下降一个档次。
本来快熬到头,准备再上一步的县太爷被一个愚妇拖住了脚步,自然恼怒不已,同时暗恨秋寒屿不会做事,竟然招摇过市,现在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了,他想瞒下来都做不到。
    县太爷当下就判了流放,气呼呼地走了··    秋寒屿本也要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找到师爷耳语几句才离开·他说了什么除了师爷和县太爷无人知晓,众人只知道县太爷在任上又留了三年。
而只有县太爷自己知晓,这个案子让他逃过了多么大的劫难··    这些都是后话,只说现下,秋寒屿出了县衙就直奔王家村,半点也没留意到自家小厮在后面跑断了腿,喊哑了嗓子。
    秋寒屿到王家村的时候,大夫已经诊断完了,说是并无大碍,只是吸进了些灰尘灼伤了嗓子·大夫开了一副清咽润肺的方子,要蕴尉吃半个月之后再去复诊。
    王铁根驾着驴车送大夫回城,在岔路口遇到了秋家的小厮坐在路边哭·大夫见过小厮两次便上前问了两句,得知府里的夫人又在作妖儿,非让人寻少爷回去,如今他把少爷跟丢了回去非被打死不可。
·    王铁根以为自家的事儿耽误了秋小哥的正事儿,愧疚不已·当下指了路让小厮去自家寻人·他则进城去给儿子抓药,“对不住小哥,俺家干儿等着吃药,不然俺就把你送回去了。”
    小厮得知了少爷的下落就惊喜不已了,也没跟王铁根客气,撒腿就跑了·寻着王铁柱家,进门就开始哭··    听见哭声,王姜氏气恼不已,“这是谁家的娃子咋恁不懂事有你这样进门就哭的么俺家干儿还好好的呢”·    小厮被骂,呆愣了一下,干儿少爷给一户乡下人家当了干儿小厮觉得大事不妙,还不如没找到少爷呢小厮咧咧嘴又想哭。
    “你来做什么”屋门口响起了秋寒屿的声音··    “少爷啊~~”小厮最后一个“啊”字喊得一波三折,还带了哭音儿。
    “闭嘴,再哭滚出去”秋寒屿冷声呵斥·不怪王姜氏和秋寒屿不高兴,蕴尉受伤在家,冷不丁来一个人进门就哭丧,作为伤者的家属能高兴才有鬼。
    小厮立刻收声,敛身低头,恭敬地说:“少爷,夫人派人到处寻您,请您快些回府吧”·    “她寻我何事”秋寒屿的声音冷的能掉下冰碴。
☆、第42章 拮据·小厮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自家少爷一眼,又作回原来的鹌鹑样,却没有回答一个字·他这样的表现,秋寒屿已经明白了·揉揉跳起的额角,秋寒屿道:“你先走一步,我骑马一会儿就回去。”
    “少爷……”小厮还想哀求秋寒屿一起走,秋寒屿却没再理他,转身回屋··    “家里有事儿你先去忙吧,大夫都说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
蕴尉在屋里将外面的对话听个清楚,所以秋寒屿一进来他就先开口··    秋寒屿沉默的点点头·虽然他一贯的没有表情,但是蕴尉还是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差。
“秋哥”蕴尉小心翼翼地叫··    秋寒屿摇摇头,“我先走了”他出门的时候,小厮已经牵了马等在院子门口。
    看都没看小厮一眼,秋寒屿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轻夹马腹,马儿就哒哒地小跑起来··    “少爷,等等我”小厮连忙跑起来跟上。
他跑起来,马儿也加速,等他跑不动了,马儿也放慢速度溜溜达达往前走,小厮始终追不上骑在马上的少爷··    “莫调皮·”秋寒屿摸摸马儿的鬃毛,小声训斥。
种田文·    马儿打个喷嚏,摇摇头,像在说:你在说神马,我听不懂哟~·    秋寒屿又摸摸马鬃,心情轻快了不少··    秋寒屿跟小厮离开之后,王铁根家的邻居友人先后上门打探。
昨天夜里的动静不小,不少人家都听到了,可是因为怕沾染上麻烦附近的人家都没有过来的查看··    王姜氏把人全部挡了,只说干儿不舒服·只对几户交好的人家说了实话。
几个老娘们把蕴秦槐花从头发丝儿骂到脚趾甲,“那人已经被送去官府啦,不是俺家干儿不顾亲戚情谊,只是这次那人犯到了县城大户人家的少爷头上,人家能轻饶了她听说,县太爷已经把她流放了”王姜氏听到这个消息才解了气。
    众人听了连忙问是哪家的少爷·“杏林药铺的少东家·前儿认亲的时候来过的那位,跟我家干儿要好着呢·”王姜氏似是不经意地说。
    干儿不是本村人,也不姓王,以后在村里行走、生活难免被村人排斥,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村里人,让他们知道蕴尉在城里还有靠山·之所以不是每个人都告诉,王姜氏是怕将来攀关系找秋寒屿求医赊药的人太多,给秋寒屿惹麻烦。
    这些人情世故自有精于此道的王姜氏应付,作为伤员蕴尉坦然的搂着儿子睡起回笼觉,直到干爹抓回药,干娘熬好了才把他叫起来··    充足的休息让蕴尉看起来精神不少,梳洗干净之后已经看不出昨晚被拉回来时候的凄惨样子。
闻着浓浓的中药味儿,蕴尉又缩回被窝里·“干娘,这药太苦了”吃了几十年药片,哪里受得了这个味儿啊·    “苦才好,苦才好得快”干娘又把碗往前递了递。
    “我喝你给我冲的鸡蛋就行,不用喝药”蕴尉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王姜氏为难起来,“要不让你干爹去给你买斤糖,喝完药赶紧吃块糖就不苦了。”
    “成,我再跑趟城里·”王铁根说着就要走,“你再给我些钱·”·    王姜氏僵硬了一下,“你,你去南墙根吧……,顺便多买点香油,娃子要喝鸡蛋。”
    “等等,等等,”蕴尉麻溜地爬出被窝,“不要糖,我又不是小娃儿,吃什么糖呢喝了,我喝了”蕴尉抢过干娘手里的药碗,一口干了。
    看到干儿喝了药,王姜氏放心下来,拿着空碗将自家相公拉出蕴尉睡觉的屋·“你还是去趟城里吧,糖和香油都买点·”·    王铁根自然同意,蕴尉却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们要背着我说小话。
干爹不许去·您跟干娘都忙活了半宿了,趁现在没人赶紧歇歇·不许再往城里跑,这一大早上都跑两趟了,饭都没吃呢”·    “没事儿,都是小毛驴在跑,我累不着”王铁根摆摆手示意蕴尉不用在意。
    “那也不成您不累,小毛驴也该吃草料了·不能再去了”在蕴尉的坚持下,王铁根夫妻俩只能先吃饭。
    至于休息,“都是庄户人家,青天白日的在家睡觉惹人笑话”·    “这有什么啊昨晚儿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还不准人家歇息歇息啊”蕴尉不太乐意,却也没再坚持。
他知道村里有些人好戳这种脊梁骨,他不能让干爹干娘因为自己坏了名声··    蕴尉突然想起,秋寒屿也是被小厮急急忙忙地叫回去的,估计回去也没时间休息。
算来算去,只有他自己幸幸福福地补了个觉·蕴尉沮丧起来··    “这是怎么了嘴上都能挂油瓶了”干娘坐在炕沿守着儿子、孙子纳鞋底。
·    “我觉得自己吃嘛嘛不剩,干啥啥不行,没有比我更废柴的人了”蕴尉倒是没瞒着王姜氏··    “谁说的我干儿可是秀才,还是廪生,拿禄米的,咋就干啥啥不行了”干娘不乐意,就算是干儿自己说自己不好,她也不乐意,护犊子护了个彻底。
    蕴尉更沮丧了,他怎么能告诉干娘,考中秀才还是廪生的是原身,不是他·    “你要是闲得慌,就拿本书看看”干娘笑着说,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手上的针线。
    “也好,”蕴尉拿过书翻了两页,“干娘,家里人的鞋不是都做好了么怎么又做鞋啊”·    “闲着也是闲着,做两双鞋等赶集的时候拿到集上去还能换一把鸡蛋,给你和糖糖蒸鸡蛋糕吃。”
干娘还是笑着说··    “家里不是养着鸡么……”蕴尉原想说,家里养着鸡,鸡蛋给糖糖吃足够,还有剩余可以去换些油盐。
可是现在不仅糖糖要吃,他也要吃,不仅没了可以换油盐的剩余恐怕还不够·家里因为他吃药,恐怕也没剩什么银钱了·之前听干娘说去南墙根,大概是要去把存的棺材本都取出来了吧·    “干娘,干娘,我从家拿来的那个小木鱼呢”蕴尉突然爬起来追问。
☆、第43章 透底·“你要那个干啥不是要看书么这么大了还玩儿木鱼”王姜氏一边唠叨一边去搬了个藤条编的箱子过来,“呶,都在这儿了,你看看要找啥”王姜氏把藤箱放在炕上,又拿起针线活儿继续做。
    “干娘”蕴尉抢过干娘手里的针线,“先别做活,叫干爹来,我给你们看样东西·外面门关了么”·    王姜氏本就疼爱蕴尉,在他受伤之后更是千依百顺。
干儿既然发了话,她就赶忙去叫自家相公,顺便掩了大门但是没有cha上·大白天关大门在乡下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人家,这家人家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等王铁根两口子都进了屋,蕴尉才神秘兮兮地将木鱼拿出来献宝。
“干爹,干娘,你们看这是什么”·种田文·    “这不就是你要找的小木鱼么”王姜氏不以为意,顺手又拿起自己的针线活。
    蕴尉再次抢了她手里的针线,“干娘,这不是一般的小木鱼,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你戳戳这个鱼眼睛,快”·    王姜氏盲目地信任着干儿,虽然心中不明白,但还是依言戳了鱼眼。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老两口看的目瞪口呆··    蕴尉从鱼嘴里抠出来一些碎银子,金锞子,还有一打银票·“这,这是……”老两口一辈子用得最多的是铜钱,银子都少见,更不要说是金子和银票了,所以王姜氏显得有些激动,险些尖叫出来,还好王铁根眼疾手快,捂住了自家婆娘的嘴。
    “老头子,快,快去把门插上……”王姜氏紧张到开始哆嗦了·之前干儿将木鱼拿来,随随便便摆在桌上,她就没当成之前的东西,随意搁到了藤箱里,谁能想到这普普通通的木鱼竟然值这么多钱啊·    “没事,干娘,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起来这些日子一直没给您家用,顺便也让您二老知道,咱家不缺钱,您二老不用为生计发愁”蕴尉拍拍干娘的手,让她放松下来。
    “你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关键时刻还是男人冷静地快·王铁柱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干儿的家他也去过,就算听说过干儿的父母能干,但看样子也就是小富之家,怎么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这个……”蕴尉摸摸鼻子,又挠挠头发,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我不记得了。
当初爹娘遇到意外双双亡故,没多久大伯和大伯娘就来我家,名义上是照顾我·实际上却没安好心眼,我那伯娘偷偷在我的吃食里放了毒、药,可能是爹娘在天之灵保护了我,我得以活了下来,可是中毒之前的事儿我全都不记得了。”
    “什么”这次王铁根没能捂住媳妇的嘴,他也被惊到了·“这毒妇她怎么敢怎么敢不行,不能就这么让她痛痛快快地活着,走,咱们去报官,让青天大老爷砍她的头”·    “干娘,这事儿我没证据,而且我还活着,谁相信我吃了砒、霜还能活下来呢”蕴尉摇头,“县太爷既然判了她流放,那她就流放好了,一刀砍了她的头是便宜了她。
所以,这事儿您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其实这样也挺好,母亲是被流放的纵火犯,就成了蕴荣一辈子的污点·考科举据说都要有人担保,谁会给纵火犯的儿子担保蕴荣这辈子都别想再科举了。
大伯娘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她这个儿子,如今她自己亲手毁了儿子的前途被儿子怨恨一辈子,这大概是对她最大的报应吧”·    蕴尉这样说了,王铁根夫妇的气儿顺了不少。
可是两口子都不同意用蕴尉的钱·“都说小富即安,大富招灾·这钱你还是藏着,家里的花销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干娘还能干两年,过两年你考上举人了,咱家日子也就好了”·    “干爹,除了这四十两的银票是糖糖亲娘用命给他换下来的点东西,我打算有合适的地给他置办几亩,剩下金子和银票我没打算动。
我不知道这些钱的来历,知道了也不会动,像干爹说的大富招灾·凭我现在还没能力护住这些家资·但是这些散碎银子是被大伯娘他们掏走,后来又被县衙的衙役们送回来的,是过了明路的,可以用”加上之前蕴尉藏得碎银子,总共三四十两,支持到明年秋收是绝对没问题的。
所以蕴尉不想干爹干娘过的辛苦··    “这些钱,你收好,我看你打算明年下场去考举人,这就当成你的盘缠,干爹干娘没用,没法给你攒下什么钱。
不过,你和糖糖日常花用干爹还能给你们挣出来·”王铁根看到蕴尉掏出来的银子,心里松了口气·他之前还想着娃子家都烧光了,将来赶考的盘缠从何而来,就凭他跟婆娘攒下的几个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干爹我……”蕴尉还想劝说,却□□娘接过了话头··    “甭我了,就听你干爹的。
你自管好好念书就成·刚刚你说之前的事儿都忘了,是不是念过的书也忘了啊”干娘重点抓的非常好,以致于蕴尉非常心塞地回答:“是……”·    “那怎么办才好,这还有一年就要考试了,能来得及么”干娘忧心地问。
    “没事儿我抓紧时间用功,多看两本书,多写些文章,总有希望·就算不中也没关系,我还年轻,明年就当成试水,不行再过三年再考,只是二老要跟着我遭罪……”蕴尉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这有啥呀,没有你我们也要过日子,有了你和糖糖,我跟你干爹干活都有劲儿了,好的不得了”王姜氏一点都不赞同干儿的说法。
    院子里响起开门声,蕴尉止住了要说的话,麻溜地将银票跟金锞子塞进鱼嘴里,合上机关,王铁根则快步出了门去拦住来人,只听他抬高声音说,“秋小哥你这脸是怎么了谁打的”·    屋里,王姜氏和蕴尉正在忙着整理东西,听到王铁根的话定住了动作,对视一眼,蕴尉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往干娘怀里一塞立刻跑了出去。
☆、第44章 求救·王姜氏手忙脚乱地接过东西,连忙喊:“尉娃子你身上还带着伤呢,不能见风,快回来”·    不多时,蕴尉就转身进屋,后面跟着王铁根和秋寒屿。
    “秋哥,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这么点功夫就伤成这样了”蕴尉伸出手想碰碰伤口,又怕碰疼了人就又缩回来了。
“不是说家里的事儿么”·    秋寒屿摇摇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在这里住些日子·”·    “行,行,想住多久都行。”
一家四口包括糖糖在内都不觉得留下秋寒屿在家里住有什么不妥·太过熟悉以致于客套不起来了··种田文·    可惜秋寒屿只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昨天来过小厮就来拍门。
秋寒屿俊帅的脸色依旧带着昨日受伤的痕迹,却像昨天没有发生过一样冷声问:“何事”·    小厮硬着头皮答:“夫人,夫人找少爷回府……”·    “你回去吧”秋寒屿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少爷,少爷,这次是,是两位孙少爷被二房的人欺负了,少爷,求您回去给给两位孙少爷做主”小厮虽然名义上是秋寒屿的小厮,但是平日在府里都是在两个孙少爷身边伺候,对两个孙少爷要亲近不少,他们被欺负了,他也很难受。
    “家里有母亲在,自然不会让他们吃苦头·”秋寒屿不为所动,本就没有的亲情,现在更被磋磨地比陌生人还不如·如果不是秋寒屿还记得那个女人生了他,也许他们现在已经是仇人了。
    “少爷,少爷,您不是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样,她哪里能从如夫人手里讨到好两位孙少爷跟着她只会更受委屈啊”眼看少爷心冷如铁,根本不打算再管家里的事儿了,小厮急了,顾不得尊卑有别,说起夫人的不是。
如果少爷不在,不要说两位孙少爷,就是他们这些伺候人的下人也讨不了好··    “母亲已经说了不准我再回去·家里的事儿,你去找母亲来处理吧”说完,秋寒屿不在看小厮一眼,进了屋里不再出来。
    “少爷~”小厮噗通跪倒在门口,然后开始抹眼泪··    “我啥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啊嘿,嘿,你爹我还没死呢,你哭啥孝啊”蕴尉不知何时站在屋门口冲着门外的小厮笑。
    跟在蕴尉身边的干娘不高兴地在蕴尉身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孩子,净瞎说,你是良籍,他是奴籍,你们怎么能是一家·”·    “良籍的爹把儿子卖给别人当奴才的也不是没有,不也是一家嘛。
好了,干娘,我就是瞎说逗逗他的,你就别抓我话把了”蕴尉告饶··    小厮又在门口哭,惹得干爹不高兴,若不是看在秋寒屿的面子上,干爹能拿着锄头砸他脸。
蕴尉不愿干爹生气,决定亲自出来解决·“哎,说你呢,别哭了,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小厮自小就进了秋府,心里其实是瞧不上这些乡下泥腿子的。
可是眼前的人穿着书生的长衫,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即使站在昏暗的小屋里也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小厮忍不住就听了他的话起身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蕴尉变身怪蜀黍。
    “小思·”小思抹干脸上的眼泪回答··    “小厮这给你取名的人也太会偷工减料了。”
蕴尉撇撇嘴··    听到蕴尉表露出对自己名字的贬低,小思不高兴了,“是覃思,你还是书生呢我原本姓谭,入府的时候的要改姓,我不想改,改了就忘了家了,后来少爷就给我取名覃思,我叫秋覃思。”
    “覃思深入而又周祥地思考嗯,倒是不错的名字·”蕴尉点头,“你来找你家少爷有啥事儿啊”·    小思讷讷了一阵,他不想将府里的事儿说出来,可是不说又没有办法解决,最后只好道:“孙少爷在府里被如夫人和二少爷欺负了。
大夫人管不了……”·    “你家少爷脸上的伤是谁打的”蕴尉问了这么多,其实目的就是问这个·“别说谎骗我,你说了实话我就告诉你怎么让你家孙少爷不被欺负。”
    小思只犹豫了一下就说了出来:“是大夫人打的·少爷功夫好,如夫人和二少爷都不敢动少爷,府里只有大夫人能伤了少爷·”·    “大夫人经常打你家少爷么”这个大夫人不用问肯定是秋寒屿的母亲。
看来也不是每个有妈的孩子都是宝啊··    “经常·大夫人很不喜欢少爷,每次有烦心的事儿都对少爷出气·”既然已经说了,小思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索性都直说了。
    “这是病,要治啊~”蕴尉摸摸光滑地下巴··    “公子,您问的我都回答了,该怎么让孙少爷不被二少爷母子欺负啊”小思着急想问到答案。
    “哦,见得着才能被欺负,见不着不就欺负不着了么”蕴尉随意地摆摆手,对他来说,秋哥才是秋家最重要的人,其他人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    “都住在府里,哪里能见不着公子,您不能戏弄人啊”小思又要哭出来了··    “哎哎哎,你还是不是个汉子了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啊你家孙少爷就没有亲戚么外祖,舅舅啥的,这亲戚啥的不是要时常走动么,去住一阵子就好啊”蕴尉对这个爱哭鼻子的小厮也是没了办法。
    “自从出了大少夫人的事儿了,大夫人就跟那边断了亲,也不让孙少爷们过去走动了·”小思想起府里的情形,脸上的哭相更重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让,你家大夫人……”蕴尉想了半天都没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
说“有病”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大夫人的状态了,该说变态了·可惜蕴尉说了变态这里的人也不懂·“自己靠不住,还不让孙子找个靠得住的人那她总有亲戚吧让孙少爷替她去走动走动,住几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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