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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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2)
·周甫第一次接到这种命令,临走之前,王子成父担心儿子,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听石速的话,千万别意气用事,事关重大,让周甫一定三思后行··周甫再三保证,绝对听公子的话,完成任务不会惹麻烦。
王子成父也算是- cao -碎了心,送走儿子之后,又跑进宫里去复命··天没亮,石速和周甫就走了,王子成父来到宫中的时候,正好早朝要开始了,就连忙去了路寝宫,在门口碰到了吴纠。
吴纠拱手说:“大司马,公子走了”·因为这事儿很秘密,因此不便说明,王子成父就点了点头,说:“走了,请大司农放心·”·两个人便一起走进了路寝宫,今日是朝议,很快就看到齐侯从内殿慢慢走了出来,众人全都跪下问礼。
齐侯坐下之后,淡淡的说:“今日只有一件事,那便是遂国勾结鄋瞒人的事情,遂国乃我大周封国,却勾结北狄人,扰乱我王室安危,乃是整个大周的耻辱如今孤的幼公子阵亡前线,也算是为周朝捐躯,但这一笔账,不能不算”·齐侯说完,众臣应和,就听齐侯说:“无亏,你出列。”
公子无亏立刻站出来,拱手说:“是,君父·”·齐侯淡淡的说:“孤派你去增援前线,你可愿意”·公子无亏立刻说:“是,无亏愿意”·齐侯又说:“孤派你去一雪国耻,你可愿意”·公子无亏又说:“儿子愿意”·齐侯第三次发问,说:“孤派你去……为弟弟复仇,你可愿意”·公子无亏的声音顿了一下,尾音带着浓浓的颤抖,沙哑的说:“无亏……愿意。”
齐侯说:“好孤便派你去前线,此行领兵一万增援,必将遂国剿灭,将鄋瞒剿灭”·齐侯这么一说,还有很多不知情的人,这次朝议刚刚听说齐侯要派长公子去,顿时都坐不住了,毕竟眼下齐侯只有这么一个公子了,讨伐遂国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众臣怕长公子再有什么不测,那齐国岂不是后继无人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无亏却铿锵答道:“无亏领诏”·旁人想要劝阻,但是看了看身为大司马的王子成父,王子成父没有言语,身为大司行的公孙隰朋,公孙隰朋也只是皱着眉板着嘴角,没有说话,又看了看身为大司农和宠臣的吴纠,吴纠表情淡然,也没有说一句话。
此时众臣都不敢说什么,只好听着齐侯继续说··齐侯又说:“无亏,你身为孤的儿子,此次出征,孤只有一句话与你叮嘱·”·公子无亏拱手说:“君父请讲,无亏洗耳恭听。”
齐侯声音冷硬,死死盯着公子无亏,说:“齐国的公子,要么死沙场,要么活凯旋”·众人一听,纷纷有些侧目,齐侯说出来的话,有点狠心,公子无亏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拱手说:“承君上言”·朝议很短暂,但是仿佛是一口大钟,而众人站在钟内,被人狠狠的敲击着,振聋发聩,大家走出路寝宫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吴纠走出来,很多官员都过来攀谈,想要问问这是什么意思,已经死了两个公子,如今齐侯又派长公子去前线,这是不疼爱长公子的意思么·吴纠没说什么,只是快速走了,因为他如今才看出来,其实齐侯并不是不疼爱公子无亏,在关键时刻,还是能看出父母心的,若不是因为齐侯心里在乎公子无亏,也不会踟蹰了这么久,才遣公子无亏去战场的。
几日之后,王子成父点兵完毕,辎重也相继出发,吴纠奉命到城门外为公子无亏送行,齐侯却没有来··吴纠跨坐在纠墨上,看到公子无亏一身黑甲加身,身后跟随着浩浩荡荡的将士,拱手说:“祝将军,旗开得胜。”
公子无亏笑了一声,莫名让他想起那日自己对公子昭说过的话,“无亏预祝大将军,旗开得胜”··公子无亏笑了笑,拱手说:“承大司农吉言。”
吴纠催马过去,附耳对公子无亏说:“公子此行一定小心,君上已派公子速和周甫赶赴邢国,请求派兵,前后夹击鄋瞒人,公子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公子无亏点了点头,虽然眼睛下面全是乌青,却神采奕奕,说:“大司农放心,无亏此行是去报仇雪恨,若不能报仇,也无颜面对昭儿。”
吴纠知道自己不必再说,拱手说:“大将军,纠不送了”·公子无亏说:“大司农,请·”·很快,公子无亏的队伍便开拔了,速度很快,跟随的全都是骑兵,快速扑出城门,往郊外而去,一瞬间只剩下“踏踏踏踏”的马蹄声,很快便看不到了。
吴纠立在城门外,遥遥的看着队伍的影子,就在这个时候,子清快马奔过来,满头是汗,焦急的说:“公子大事不好了您快回宫去罢”·吴纠见子清满头是汗,一向冷静的子清竟然有些惊慌失色,不由问:“怎么了可是战事有变故”·子清说:“不,不是,是……是公子昭的尸首刚才已经运送回来,刚刚进宫,君上他……他看了一眼……”·吴纠听,心里“咯噔”一想,连忙驱马回宫。
吴纠狂奔一路,到了宫门口,赶紧把马卸了,然后一路往里跑,跑到了小寝宫,小寝宫门口堆满了医官,好像所有的医师都在了,全都跪在门外等着发落··晏娥在门口等着,见到吴纠,一脸着急的的说:“公子,您可来了,君上……”·吴纠抬了抬手,说:“公子的尸首,在哪里”·晏娥说:“已经……已经送走了,君上看了一眼,怒极吐血,险些晕倒,大司马已然将公子的尸首先送走了。”
吴纠说:“我知道了,子清晏娥你们照顾君上,我先去看一眼·”·晏娥见吴纠要走,连忙叫住,脸色苍白的小声说:“公子……您,您可要做些准备。”
吴纠点点头,赶紧转身就走,去找大司马了,大司马还在宫中,见到吴纠,连忙引着他到了偏殿,公子昭的尸首就放在这里,有冰凌镇着,盖着一方布··吴纠走过去,王子成父叹气说:“大司农,非看不可么”·吴纠点点头,王子成父叹气的揪住那块布,轻轻掀开一角,吴纠“嗬——”的倒抽了一口气,就算晏娥给他打了预防针,但是吴纠还是被吓着了,怪不得齐侯会吐血,公子昭的样子实在太惨了。
那尸体一身黑甲,头被斩掉了,身子被野狼咬得面目全非,身上有很多空洞,想必当时中了不少箭,全是溃烂,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吴纠此时此刻,只能庆幸公子无亏已经出征。
吴纠不忍心再看,摆了摆手,说:“我去见君上·”·王子成父说:“劳烦大司农,多安慰安慰君上,人死……不能复生·”·吴纠点了点头,回身走了出去。
他来到小寝宫的时候,医官正在给齐侯把脉,吴纠轻声走进去,齐侯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了,还是在假寐··吴纠走过去问了问齐侯的病情,医官说是气血两虚,而且怒火攻心,又感染了风寒痰- shi -,一下全都激发出来,因此才会吐血。
医官诊了脉,吴纠让医官退下去熬药,再让人做一些可口的补身子的膳食来,然后自己坐在榻边上··过了良久,齐侯果然是在假寐,淡淡的说:“二哥,见过昭儿了么”·吴纠低声说:“见过了。”
齐侯说:“孤没想到啊……没想到,孤自负了一辈子,怎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呢昭儿是孤最疼爱的儿子,为什么会这样儿”·吴纠低声说:“君上保重身子。”
齐侯深深叹了口气,吴纠不知道,齐侯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这辈子很得意,因为让他耻辱的长勺之战避免掉了,让他耻辱的鲁国变得低三下四,而且还提前召开了北杏会盟,将宋国掌控在自己的掌心,一切都非常顺利,非常非常顺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而现在,一刹那齐侯付出了代价,竟然是他最疼爱的儿子··齐侯自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齐侯说着说着话,便睡着了,昏昏沉沉的睡去,睡着之后还在咳嗽,咳嗽的时候有些粉红色的血丝,看起来病的不轻。
吴纠有些担心,毕竟一向身强体壮的齐侯竟然病倒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再加上齐侯的心结太重,这样大病一场不知道会怎么样··很快药便端来了,但是齐侯在睡觉,吴纠就稍微等了一会儿,没一会儿,齐侯的病情却开始恶化了。
齐侯睡着的时候,竟然开始说胡话,嘴里轻轻喊着公子昭的名字,还说一些乱七八糟,旁人都听不懂的话··吴纠试了试齐侯的额头,虽然他平日里体温就偏高,但是如今确实是发烧了,赶紧把医官叫来。
齐侯一睡就没醒,一直在发热,流冷汗,还说胡话,一张俊逸的脸显得有些憔悴,嘴唇是紫白色的··吴纠没有回府邸,就留在小寝宫,忙前忙后的照顾,让子清打了热水来,把帕子泡- shi -,拧的稍微干松,用热帕子给齐侯擦冷汗。
齐侯睡得很不安稳,中途都没有醒,药喝不进去,吴纠喂他喝了一些,吐了大半,还不断的咳嗽,痰里带血,样子十分可怖··吴纠忙了大半夜,又叫了几次医官,齐侯虽然一直在发烧,但是好歹已经不是之前那么可怕的高烧了,吴纠都没有回去,快天亮的时候实在顶不住了,就趴在榻边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个给齐侯擦汗的帕子。
齐侯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被软禁在房舍里,不见天日,就要被活活饿死了,一切都成了折磨,他以为这就是最折磨人的,毕竟这种毫无尊严的死法,消磨了齐侯作为一个霸主的意志。
然而齐侯没想到,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更可怕的画面,他看到鄋瞒人的军队快速席卷而来,无数冷箭放出,公子昭骑在马上,中了埋伏,“嘭”一声滚落在地上,已经来不及跑,后面的鄋瞒人快速而至,一瞬间只剩下鲜血,一颗脑袋猛地滚下来……·齐侯“嗬”的抽了一口冷气,猛地一下醒了过来,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齐侯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就看到四周黑暗暗的,旁边点着一盏灯,快要熄灭了,灯火昏黄,天色还是黑的··而自己的床榻旁边,趴着一个人,正是吴纠,吴纠手里攥着一个帕子,已经冷掉了,双手卷着袖子,方便反复的洗帕子,脸色疲惫,双眼乌青,正以艰难的姿势小憩着。
上夜的子清听到齐侯的声音,连忙走进来,就看到齐侯醒了,赶紧要说话,齐侯却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用食指压了压嘴唇,示意吴纠在休息··子清边低声说:“君上,您好些了么”·齐侯点了点头,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心,感觉不到发热,低头又看了看吴纠,说:“二哥一直在照顾孤”·子清点点头,说:“大司农十分担心君上,君上一直在发热,还昏迷不醒,大司农都是亲力亲为的照顾君上。”
齐侯点了点头,说:“行了,你去罢,孤没事儿了·”·子清有些迟疑,还是走了出去,齐侯小心翼翼的将吴纠抱上榻来,让他躺在旁边,然后背冲着吴纠,背过身去低声咳嗽,以免把自己的发热传给吴纠。
齐侯虽然发热好了一些,但是仍然在发热,再加上噩梦消耗意志,很快又睡熟了··第二天天色大亮之后,齐侯才慢慢转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子清和医官,医官正在请脉,说:“君上,您的发热已经完全大好了。”
齐侯点了点头,感觉的确是比昨天晚上好一些了,他左右看了看,说:“二哥呢”·子清连忙说:“回君上,君上早晨便退热了,大司农说去给君上亲自做一些可口的膳食,刚去了膳房。”
齐侯“嗯”了一声,心中有些感动,似乎觉得自己倾心于吴纠,的确是倾心对了··齐侯醒来之后,郑姬和卫姬前后来看了一次,都是哭哭啼啼的,哭的齐侯心里烦躁不已,没说几句话便把人遣走了。
郑姬和卫姬遣走之后,很快吴纠就回来了,晏娥端着一个青铜盘子,里面摆着不少东西··齐侯虽然没什么食欲,但是也闻到了一股浓香的味道,昨天晚上他没有用膳就睡了,如今虽然嘴里还是没什么味道,但是肚子里却空荡荡的,饿得厉害。
吴纠走进来,见齐侯醒了,连忙试了试齐侯的额头,松了口气说:“君上已经退热了·”·哪知道齐侯突然拉住吴纠的手腕,让人坐在自己身边,说:“多谢二哥了。”
吴纠说:“君上不必谢纠,往日里纠生病的时候,君上不也照顾过纠么,这是纠应当做的·”·他说着,让晏娥将早膳拿来,说:“君上怒火攻心,又气血两虚,该当吃些东西补补,若是君上也累坏,还怎么和鄋瞒人较量”·齐侯点了点头,说:“二哥说的正是。”
吴纠把小豆的盖子打开,是一碗开胃的热汤,吴纠特意一大早就起来了,打算给齐侯熬个汤喝,补补身子··这汤熬了许久,放了沙参,还有清火的药材,炖了一个多时辰,鸽子汤的油全都熬出来了,因为齐侯不能吃油腻,吴纠还把油都撇下去,然后又继续熬了一阵,将汤头熬得金黄金黄,一看便十分有食欲。
吴纠给齐侯弄了一碗汤先开胃,虽然齐侯没什么食欲,嘴里没味还口苦,不过这碗汤的确很开胃,鲜香的味道十分浓郁,但是又不显得油腻,鸽子的鲜味充分融合在了汤中,细滑浓郁。
齐侯喝了一碗,竟然感觉有些想吃东西了,吴纠这才给齐侯弄了些好消化又营养的早膳··吴纠不只是弄了鸽子汤,还弄了许多盅蜂蜜雪梨汤,那时候梨子叫做玉露,做出来的就是蜂蜜玉露。
梨子汤熬出来的就好像是玉露一般,金灿灿,看起来又滑又润,吴纠弄了好几个梨子,把梨子打开,挖成空心,里面又加了很多清热润肺,健脾开胃的药材和食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说:“玉露浆是清热健脾的,君上火气旺盛正好饮这个,纠做了好多,君上平日里就当水饮,也不是很甜,不会口渴。”
齐侯看着一盅一盅的蜂蜜玉露,不由得有些感叹,说:“二哥你对孤这么好,孤可放不下你了·”·吴纠一愣,脸色随即有些不自然,咳嗽了一声,说:“君上快些趁热用膳罢。”
齐侯身体本身就硬朗,因为受到了打击,所以一时有些欲绝不振,医官尽力用药调养,吴纠就用食补调养,也亏得是齐侯身子底子好,没多久就恢复了··这个时候,赶赴邢国送信的石速和周甫就快马加鞭的回来了,带来的自然是好消息,因为之前齐国出兵帮助邢国打退鄋瞒人的事情,邢侯一直记在心中,如今齐国请求支援,邢侯自然义不容辞。
邢国已经暗暗发兵,准备与公子无亏的队伍前后夹击,也给鄋瞒一个教训··公子无亏出兵一个月,齐宫之中正忙着公子昭的丧事,因为郑姬失去了儿子,再加上齐国和郑国交恶,因此郑姬是彻底失宠了,但是不甘心,借着公子昭的事情,总是跑到小寝宫来哭丧,想要博得齐侯的怜悯。
一连哭了好几天,齐侯只是被她哭的原来越烦,这个时候公子无亏又出去打仗了,卫姬没有公子无亏指点着,开始越发的猖狂起来,天天欺压郑姬,于是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好几次闹到了齐侯面前。
若不是因为前线打仗,宫中又要筹备公子昭的丧事,齐侯就一怒之下将卫姬和郑姬却都撵走了··这天按照常理上朝,齐侯气色终于恢复了一些,讨论的事情无非是公子昭的丧礼,或者是前线的军报。
朝臣坐在路寝宫中,这个时候就听到“踏踏踏踏”的跫音,一个将士打扮的人快速冲进大殿,手执青铜令牌,高声喊道:“捷报前线捷报捷报——”·众人一听,连忙全都注视着那传令的将士,将士冲进来,“嘭”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说:“君上前线捷报公子无亏率领我军,与邢军前后夹击,斩断了鄋瞒人后路,将鄋瞒打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原来齐侯的计策奏效了,他让公子无亏前面围堵鄋瞒军军队,邢国则是悄悄出兵,埋伏在暗处,等鄋瞒军队被穷追猛打之时,就冲进了邢国的圈套,遭遇邢国的埋伏,齐军和邢军两股力量拧在一起,鄋瞒人又没有防备,怎么可能不被击溃。
那将士说:“我军大获全胜,鄋瞒损兵折将,公子无亏更虏获长狄头目侨如”·齐侯一听,猛地从席上站起来,顿时笑了一声,说:“好做的好”·齐侯说着,快速步下台阶,走到殿中众人面前,笑着说:“鄋瞒人杀我齐国公子,如今咱们也虏获了他们的头目,众卿说,孤该当如何处置这个侨如”·众人一听,也都是士气大振,不需要齐侯多说什么,底下已经一片声音,纷纷说:“将长狄头目千刀万剐”·“千刀万剐”·齐侯笑了笑,说:“说的好,既然众望所归,那孤也不好驳了众卿的面子,传令下去,让公子无亏,即日将长狄头目侨如押送到临淄城中,孤要将这个长狄人……千刀万剐,把他的头颅悬挂在临淄城的北门上,让北面的鄋瞒人看一看,这便是欺辱我齐国的好处”·众人纷纷应和,山呼“君上英明”,很快便退朝了,王子成父领命,派人传令给前线的公子无亏,让他把鄋瞒的头目侨如押送到临淄城来。
因为这一场捷报,齐侯的身子好的更是快了,每日都要问一遍,鄋瞒的俘虏押送到哪里了·五日之后,鄋瞒的俘虏还没有押送到临淄城,吴纠还在政事堂坐着,看着大家送上来的文书,鲁国已经好几次请求卖粮食,因为之前齐侯答应了臧辰,但是齐国突然闹出这种事情,也没空给鲁国粮食,因此吴纠需要抻着一些,有些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子清跑进来,说:“大司农,君上请您去路寝宫,似乎是要临时召开廷议·”·吴纠一阵吃惊,不知是什么事情,只好将手头的东西放下来,把鲁国粮食的问题交给了展获,然后急匆匆跟着子清就走了。
·吴纠一路跑到路寝宫,就看到路寝宫十分热闹,召忽、东郭牙、石速、周甫,还有鲍叔牙、管夷吾等等,大家全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连出去公干的都给叫回来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儿,这般仓皇就要召开廷议。
吴纠快速走进去,都没有来级的整理衣裳,就看到齐侯已经站在路寝宫的大殿上了,手中拿着一份小羊皮,脸色非常- yin -沉,- yin -沉之中却又露出一抹兴奋与期冀,那种表情实在是太对立了。
众人走进去,分列左右坐好,齐侯都没让人行礼,举了举手中的小羊皮卷,说:“这封乃是前线送来的,是鄋瞒人递过来的求和盟书·”·众人一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求和盟书,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鄋瞒人和一个小小的遂国结盟,现在已经溃不成军,自然要求和,不求和才有些奇怪呢。
齐侯“哗啦”一声展开那张小羊皮卷,明明是求和的盟书,上面却写着血字,看起来十分诡异··齐侯招手对吴纠说:“二哥,你来念给大家听听。”
吴纠连忙站起来,擎过血书,然后展开来看,一字一字的念出来,大意是鄋瞒人和遂国人都请求停战,想邀请齐国特使过来三国会盟,并且请求齐国归还俘虏侨如,作为交换的人质,鄋瞒人也愿意献出俘虏——齐国公子昭·吴纠读到这里,满脸的惊讶,不只是吴纠,众臣听了也是惊讶无比,再次纷纷议论起来。
齐侯说:“众卿有什么看法”·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齐侯却第一个说:“孤打算亲自去谈这个和·”·他这话一出,路寝宫仿佛要炸开了锅,吴纠连忙说:“君上,这万万不可,日前朝中已收到了公子昭战亡的军报,如今尸首就要安葬,长狄人突然说他们俘虏了齐国公子,这其中恐怕有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一说,鲍叔牙也拱手迎合说:“君上,大司农所言极是·”·管夷吾也应和,齐侯却淡淡的说:“就算有诈,孤也应该走这一遭,不是么”·齐侯虽然说的淡淡的,但是他的态度似乎特别坚决,吴纠见齐侯这样,又说:“君上,鄋瞒人要求谈和的地点乃是遂国境内,万一宴无好宴,再加上鄋瞒人生- xing -狡诈,岂不是正中了鄋瞒人的计量到时候君上若再有个意外,长公子又在前线,无法主持大局,若有居心叵测的国家这时候出兵干扰,临淄该当如何是好齐国该当如何是好”·齐侯沉吟了一下,似乎这一趟无论如何都要去,毕竟之前齐侯以为自己失去了最宠爱的儿子,而这一霎那,他的公子昭竟然死而复生了,怎么能让齐侯不心动,齐侯已经下了决心,似乎谁说都没有用。
齐侯看了一眼吴纠,淡淡的说:“因此孤才着急召见众卿,临淄城中的事情,就托付给二哥了·”·吴纠猛地一震,看向齐侯,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齐侯将齐国都托付给了吴纠,这意思是说,如果自己有个不测,就让吴纠来做这个齐国的国君么·大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这个时候吴纠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众人都以为齐侯的想法合了吴纠的心思,毕竟一年之前,公子纠还在和齐侯争位,两个人都是不死不休,如今这么大好的机会,大家都觉得吴纠可能心动了。
齐侯轻声说:“二哥,如何”·吴纠这个时候抬起头来,拱手说:“君上可以将国家都托付给纠,是否可以说明,君上是信任纠的”·齐侯点了点头,笑着说:“正是如此,二哥说得对。”
吴纠拱手说:“既然君上是充分信任纠的,那么就请君上下令,让纠任此次的特使,出使遂国,与遂国鄋瞒会盟”·齐侯一阵惊讶,说:“二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吴纠已经打断他的话头,说:“君上给出的条件,实在太有诱惑力,但是纠如果此时同意君上所言,就算侥幸得到齐国,也会被人唾弃不耻,这不是纠想得到的,君上既然信得过纠,那便把会盟的事情,与幼公子的事情交给纠,若是幼公子真的还在世,纠一定妥妥当当的,将幼公子带回来,交与君上,君上觉得如何”·在场的鲍叔牙、管夷吾,还有两位监国高子国子都惊讶不已,全都定眼看着吴纠,因为谁也没想到,对于唾手可得的齐国,吴纠竟然还看不上,一口便给拒绝了,而且将齐侯的话头堵得死死的。
齐侯一阵发愣,注视着吴纠良久良久,突然笑了一声,伸手过去,轻轻抚摸着吴纠的鬓发,将他因匆忙没有整理的散发别在耳后,低声笑着说:“二哥,你说说看,你这般,让孤如何能不宠信你众位卿说说看,大司农光明磊落,忠心耿耿,而且是难得的真君子,这般能让孤如何不信任他,重用他”·众人有替吴纠不值的,也有觉得吴纠傻的,自然也有敬重吴纠的,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都立刻拱手说:“君上英明,大司农忠心耿耿”·齐侯转头对吴纠说:“好,孤便任命二哥为这次会盟的特使,朝中上下,只要是二哥相中的人,随便调遣,孤也会让大司马调遣最精锐的部队,护送二哥进入遂国会盟,确保二哥安安全全,一根头发丝都不少的回来。”
吴纠拱手说:“谢陛下,此行虽然看似凶险,不过其实齐国已经握住了鄋瞒的命门,还有俘虏在手,纠心中已经有了一二计策,请君上不用担心,至于随行,纠的确需要两位随行。”
齐侯说:“是谁”·吴纠看向站在一边的召忽,召忽也正抬着头,看向吴纠,生怕吴纠不带自己一样,吴纠说:“召师傅文采出众,武艺双全,有邵师傅同行,想必是安全的。”
齐侯说:“好,那便请召师傅同行·”·召忽立刻拱手说:“是,召忽领命”·吴纠又看向一边的东郭牙,说:“东郭师傅乃是谏臣,灵牙利齿没有人能出于东郭师傅,谈判要的便是这凌厉,请东郭师傅同行。”
齐侯又点点头,东郭牙立刻拱手说:“东郭领命·”·出使遂国会盟的队伍很快就确定下来,非常的简单,只有吴纠作为特使,召忽和东郭牙跟随,其他便是随行保护的军队,越快启程越好。
因为吴纠怕耽误时间,当即就定在后天起程,若不是因为王子成父点兵需要一些时间,吴纠很不得明日就起程才好··满朝上下,听说公子昭没有死,而是被俘的,一共有三种态度,第一种态度不相信,觉得是鄋瞒人的计策。
第二种态度觉得有可能,毕竟送回来的遗体面目全非,谁知是不是真的公子昭··还有一种态度则是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远远的观望··吴纠临行前的晚上,齐侯特意在路寝宫摆宴,不过宴席的规模很小,就宴请了吴纠召忽和东郭牙三个人,四张席子对着放。
齐侯举起酒杯,说:“三位此行去遂国,请多保重·”·吴纠、召忽和东郭牙也举起酒杯,齐侯先干为敬,吴纠也将酒水饮下,齐侯又说:“鄋瞒人狡诈多疑,此行虽然是会盟和谈,主动求和,但是定在遂国境内,不知又有什么诡计,二哥可千万小心。”
吴纠说:“谢君上提醒,纠记下了·”·齐侯点了点头,似乎不是很放心,又说:“遂国虽然与鄋瞒定了盟约,但是二哥可以先从分化遂国和鄋瞒关系入手,这样也好化被动为主动。”
吴纠一一应下,拱手说:“请君上放心,若公子昭真的无事,纠定当将公子妥妥当当的请回来·”·齐侯笑了笑,举起酒杯,说:“孤信二哥,这世上,再没有人能让孤如此信赖了。”
吴纠听了,稍微有些晃神,“信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其实吴纠自荐提出出使遂国和谈,也是为了齐侯对公子昭的感情。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这种血缘上的冲动,不惜一切的感觉,吴纠也只有在自己母亲身上体会过,那种不惜代价的付出··方才吴纠听到齐侯说要亲自去和谈,这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吴纠也有一丝冲动,不说别的,就为了这份感情,吴纠也愿意去出使。
更何况他并非是空口白牙的许诺,其实吴纠心里早有一杆秤,称量好了这次的利弊关系,并非像群臣想象的那般困难,看鄋瞒人的举动就知道··公子无亏这次虏获来的俘虏侨如,是鄋瞒有名的头目,鄋瞒人愿意用俘虏换取侨如,说明侨如的地位不错,有利用价值,这可是好筹码。
四个人也不敢喝得太多,时间还早便散了席,召忽和东郭牙就先走了,两个人走出来,闲庭信步的走着,因为天气热,召忽又喝了些酒,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笑眯眯的说:“大牙,你怕不怕”·东郭牙听他没头没脑的问一句,便说:“怕什么中大夫所言何事”·召忽说:“当然是出使遂国的事情了,大家都说这次凶险非常,很可能是鄋瞒人的计量。”
东郭牙笑了一下,那笑容难得有些温柔,并不如何凌厉刻薄,差点看愣了召忽··就听东郭牙说:“中大夫武艺超群,出入敌营犹入无人之境,有召大夫同行,东郭何必惧怕”·召忽听他夸赞自己,立刻笑起来,说:“哎呀,大牙,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罢,你嘴巴好甜呢”·东郭牙无奈的笑了一声,突然说:“东郭到是挺羡慕大司农。”
召忽奇怪的说:“羡慕什么”·东郭牙淡淡的看了一眼召忽,说:“召大夫可以为了大司农出生入死,这种气节,如何能不让人羡慕、嫉妒”·召忽一愣,随即咳嗽了一声,说:“我……我先回去了,明儿见罢。”
召忽说着便走了,东郭牙从后面大步赶上去,说:“召大夫出宫么那倒是同路·”·说着,两个人便肩并肩的往宫外走去。
吴纠今天晚上就留在宫里头,明日随着齐侯一同出城门,然后辞行,便离开临淄城,赶赴遂国会盟··吴纠睡下的很早,毕竟明日还要早起,之后还要赶路,而且时间紧迫,一路都要紧赶慢赶。
吴纠很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梦到有人偷偷的亲吻自己,抚摸着自己的鬓角和脸颊,不过因为吴纠太困了,睁不开眼睛,就这么沉沉睡去了··第二日一早,吴纠便穿戴整齐,穿上特使的衣裳,手执旄节,跨上纠墨,在临淄城门口,接受齐侯和百官的辞行。
齐侯看着跨在马上的吴纠,伸手摸了摸纠墨的鬃毛,低声说:“二哥可要好好儿回来·”·吴纠点了点头说:“承君上吉言·”·齐侯又说:“此行去遂国,孤已经通知了前线的无亏,无亏自会与你汇合,大军汇合之后,再赴会盟,就不必惧怕遂国和鄋瞒人的- yin -险。”
吴纠拱手说:“是,纠记下了·”·齐侯这才拍了拍纠墨,说:“去罢,早去早回·”·吴纠又拱了一次手,很快便催马出发,后面的军队此起彼伏的传来“出发——”的传令声,齐国特使的队伍便即出发。
队伍的脚程并不慢,带来的全都是精锐的骑兵,一路向遂国狂奔而去,上路的第一天夜里头,就遇到了押送侨如的军队,两个军队汇合,俘虏不必再押送回临淄城,而是临时改道,随同吴纠奔赴遂国。
启程的第三天,吴纠便遇到了驻扎在边境的公子无亏和齐国守军,公子无亏听说特使的队伍日夜兼程而来,立刻大踏步走出幕府··吴纠风尘仆仆的,一脸都是灰土,就看到幕府的门帐“哗啦”一声被打了起来,随即一个身穿黑甲的高挑男子走了出来,竟然是公子无亏。
公子无亏亦是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多日不见竟然瘦了一些,但是并不见憔悴,而是精瘦,因为一个多月的暴晒行军,公子无亏还黑了一些,显得更加凌厉果敢了··公子无亏快速迎上来,拱手说:“特使”·吴纠也对公子无亏拱手,说:“长公子。”
公子无亏着急的说:“俘虏侨如可押送来了”·吴纠点头说:“正在队伍中·”·公子无亏立刻说:“好,请特使入账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即启程,入遂国。”
吴纠抬手说:“且慢,此次遂国与鄋瞒会盟,唯恐并非真心,俘虏侨如不能和咱们一同进入遂国·”·公子无亏惊讶的看向吴纠,说:“特使的意思是……”·吴纠看了一眼身后的召忽和东郭牙,说:“纠的意思是,若是鄋瞒人手中并没有幼公子,只是虚晃一枪,咱们贸然带着俘虏进遂国,便是自投罗网,到时候得不偿失,因此纠以为,应该由纠与长公子先进遂国,与遂国和鄋瞒谈妥条件,见过幼公子,知幼公子平安,这样再交换人质,才更为放心。”
·公子无亏此时已经方寸大乱,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么慌乱的事情,他出兵打仗的时候,把鄋瞒人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慌乱,而如今听说公子昭没有死,而是被鄋瞒人俘虏了去,心里竟然变得乱七八糟,不知如何是好了。
公子无亏听了吴纠的话,说:“是,特使说的正是·”·吴纠便转头对召忽和东郭牙说:“劳烦两位使臣押送俘虏,在齐国边境等待,此行以十天为号,十天一到,就劳烦两位使臣,立斩俘虏,以示我齐国威严。”
召忽一听,顿时吃了一惊,说:“公子”·这意思很明显,若是遂国人和鄋瞒人扣押特使,那么时间一到,斩了鄋瞒人的俘虏,那就是开战的旗号。
召忽似乎不同意这个说法,东郭牙看了一眼吴纠,拱手恭敬的说:“东郭领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召忽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咬牙说:“召忽领命”·吴纠匆匆在边境的营地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吴纠便与公子无亏,带着精锐骑兵,快马简便的冲出齐国国境,冲着遂国而去。
此行会盟在遂国境内,几天之后便到了会盟的地点,离会盟的地点还有几里的地方,就有兵马守卫,对吴纠和公子无亏拱手说:“遂国国君请齐国特使卸下兵马·”·公子无亏看了一眼吴纠,会盟决计没这个道理,尤其是和敌人会盟,谁会把兵马卸在几里地外,又不是表达和平来的,而是斗智斗勇来的。
吴纠则没有什么异议,很自然的把兵马卸在这里,然后带着公子无亏登上遂国的轺车,快速往前驶去,很快便看到了会盟的行辕,一派沧桑,看得出来建造的很匆忙··行辕周围全是军马,里三层外三层,非常壮观,吴纠看了看这人数,就算他们不把兵马卸在前面,其实也不能抗衡。
遂国国君还有鄋瞒人的头目都已经在行辕门口了,见到齐国只有两个特使,孤零零的走过来,白色的旄节在烈日下几乎照出白色的光芒,晃得人眼生疼··遂国国君认得,拿着白色旄节的是齐侯的大司农吴纠,也是这次的特使,另外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是齐国国君的儿子,长公子无亏,也是这次伐遂的主将。
两个人走过去,就见那身材高大的鄋瞒头目哈哈大笑,说了一句什么,旁边高大的鄋瞒人则是翻译说:“将军说,一直听到两位公子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吴纠只是淡淡笑了笑,说:“废话就不必说了,想必遂国和鄋瞒都没什么心情说这些没用的,我们便开门见山罢·”·那鄋瞒头目听了,又是大笑了一声,似乎颇为欣赏吴纠的爽快,旁边的鄋瞒人翻译说:“将军请特使直言。”
吴纠点头说:“我们要先见一见齐国幼公子·”·那边几个人听了,遂国国君却说:“齐国特使车马劳顿,不如先进行辕休息,这个事儿……之后再说。”
公子无亏见他吞吞吐吐拖拖拉拉的,便知道没好事,皱眉说:“我们便是来谈这件事儿的,看起来遂国没什么诚意·”·他说的很直接,那鄋瞒头目笑着说了一句话,旁边的鄋瞒人说:“二位齐国特使请进行辕,将军说,立刻就请齐国公子出来相见。”
公子无亏听到这句话,心脏险些扑出来,跳得飞快,一路上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淡然处置,但是现在,他的心脏几乎要裂开,快速随着前面的人走进行辕··吴纠和公子无亏进了行辕的幕府,众人坐下来,很快就听到有“踏踏踏”的脚步声,先是进来了几个鄋瞒士兵,随即又是“哗啦”一声,幕府的帐帘子被掀开,有两个士兵架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第81章 不喜欢·随着幕府的帐帘被掀开, “哗啦”一声,士兵架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伤痕累累,他脸上都是伤疤,破相一样, 半面脸上竟然还有烙印, 嘴角挂着血迹,两条胳膊被士兵架着,也是伤痕累累, 露出来的手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更重要的是, 那年轻人似乎双腿不能行动,被两个士兵拖死狗一样拖着走进来,然后“嘭”一声扔在地上··只是一瞬间,那年轻人根本站不住, 双腿猛地一曲,直接倒在地上, 上身都无法直立起来, “嘭”一声, 用肩膀垫了一下,否则就是脑袋直接撞在地上了。
是公子昭·那年轻人年纪根本不大, 若是现代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上初中, 而身为公子的吕昭,已经开始上战场杀敌,为国家效忠了··他倒在地上, 嘴里发出“嗬……”的一声粗喘声,随即有些咳嗽,身体不断的颤抖起来。
吴纠和公子无亏一见,顿时都怔愣了一下,若不是因为这两个人都熟悉公子昭,尤其是无亏,公子无亏和公子昭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中间只差了两岁,可以说是天天见面,怎么可能认不出公子昭·而此时此刻,公子无亏险些就认不出来公子昭了,他吓了一跳,猛的冲过去,双手扶着在地上不断咳嗽的公子昭,一碰到公子昭,手上立刻就染上了污泥和血迹。
公子昭目光有些呆滞,看到公子无亏,一瞬间有些怔愣,随即咳嗽的更猛烈了,撇过头去··公子无亏厉声说:“遂国和鄋瞒没有任何诚意,你们既然要交换俘虏,为何还将我齐国幼公子折磨成这样”·遂国的国君并没有说话,仿佛是个傀儡一样,也不能主事儿,只是看向一边的鄋瞒将领。
那鄋瞒将领笑了笑,没什么诚意的说了几句话,一边说还一边挑眉摊手,旁边的人翻译说:“我们将领说了,公子昭被俘的时候,穿的是普通士兵的衣裳,所以我们将领也不知道那是齐国大名鼎鼎的幼公子,所以就当做低贱的囚犯,随便折磨了几下罢了,后来还是有勇士认出了公子昭是齐国公子,他自己不说自己的身份,我们将领又如何能知道呢”·公子无亏听他们这么没诚意的一说,气的牙齿相击,都发出“得得得”的声音,喘着粗气,眼睛里能冒出火来。
其实公子昭不说出自己的身份,其实就是怕被俘之后,当做人质要挟齐国,因此就算受刑也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份··可是鄋瞒将领的样子显然是知道公子昭身份的,而且是知道之后,故意又折磨了公子昭,并不把齐国看在眼里,笃定了齐国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公子无亏听到鄋瞒将领的话,心中怒不可遏,再加上公子昭伤痕累累,似乎双腿也不能动,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公子无亏越看越怒,险些冲起来跟那鄋瞒将领拼命。
公子无亏猛地站起来,地上的公子昭拉了他一把,同时吴纠也拍了拍公子无亏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公子无亏要发怒,吴纠压制着他的怒气,连公子昭也拉着无亏,那边鄋瞒将领就笑了起来,笑声- yin -阳怪气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那鄋瞒将领定然是觉得齐国没什么本事,如今只能看自己的脸色,就算恨透了折磨他们公子的人,也不能怎么办,看着吴纠的眼神不屑了几分,说:“人你们都看过了,我们的人在哪里”·吴纠则是淡淡的说:“人质侨如在齐国边境,你也看到了,来会盟的只有本特使与长公子,并没有其他人,只要会盟结束,谈妥条件,齐国自会送上侨如。”
一边的遂国国君立刻指着吴纠说:“你们齐国不讲信用我们让你们看了人质,你们却不给我们人质”·他说着转头对鄋瞒将领说:“虬将军,别跟他们说废话了,直接斩了他们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齐国的大司农,掌管着齐国的经济命脉,另外一个是齐国的长公子,如今虬将军还扣押着他们的幼公子,只要把他们都斩了,齐国便后助无力,后继无人了虬将军,机不可失啊”·吴纠听着那遂国国君力荐鄋瞒将领斩了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很淡定的看了一眼遂国国君,吴纠看得出来,如今遂国已然是强弩之末,事事都要依附着鄋瞒人,若不是有鄋瞒人驻兵,遂国早就完了。
因此吴纠都不理遂国国君,对鄋瞒将领说:“信上说了要会盟,,安条令说话,齐国是礼仪之邦,不会失信于人,比遂国要强上百倍,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遂国国君听吴纠“诋毁”自己,气的不行,转头对鄋瞒将领说:“虬将军,这吕纠就是灵牙利齿,能言善辩,您可不要信了他的诡计啊”·那鄋瞒将领想了想,皱着眉,似乎因为没看到人质侨如非常不满,突然招了招手,身边的士兵立刻走出营帐,随即就听到“踏踏踏踏踏踏”整齐的脚步声,简直要震耳欲聋,帐帘子再次被掀开,从外面涌进不少鄋瞒士兵来,一个个手执寒光闪闪的兵刃,瞬间冲进营帐,“哗啦”散开,围拢在众人周围,似乎在示威。
遂国国君这样一见,才松了口气,就听鄋瞒将领说了一句话,旁边的翻译说:“我们将军说,凭什么信你们”·吴纠笑眯眯的说:“会盟是你们提出来的,若不相信,何必会盟再者说了,这些明晃晃的兵刃是什么意思这位鄋瞒将军可别搞错了,我们不带一兵一卒进入你们的行辕,并不是因为怕了你们,而是不屑。”
那翻译将话说给鄋瞒将领,鄋瞒将领狐疑的打量着吴纠,随即脸上露出不确定的表情··吴纠说“不屑”,但是不屑什么,这话又戛然而止了,周朝人觉得狄人- yin -险狡诈,狄人也觉得周朝人- yin -险狡诈,这样一来,那鄋瞒将领心中有疑惑,为何吴纠和齐国的长公子,会这么大摇大摆,有恃无恐的走进行辕,而且还老老实实的把兵马驻扎在几里地之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 yin -险的后招·吴纠这话说的半半落落,鄋瞒将领自己倒是想了很多,例如如今遂国就是强弩之末,兵力所剩无几,只能哈着鄋瞒人摇尾乞怜。
而如今鄋瞒兵力虽然比较强胜,但是如同所见,他们的兵力也只剩下围拢这行辕的这一些,可以说是倾囊而出了,再加上遂国对于北面的鄋瞒人来说,其实是“深入腹地”的,也就是说前后没有支援,如今的遂国已经不是支援,反而是拖累了。
这些不利条件加一起,其实鄋瞒人提出会盟,是必然的,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势··遂国国君见鄋瞒将领一直不说话,心里开始犯嘀咕,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想办法,最终冷笑一声,说:“好啊,你们齐国人敢威胁鄋瞒将军,是不怕死么”·吴纠冷冷一笑,说:“怕死”·吴纠顿了顿,这才又说:“不怕跟你们坦白说,本特使在临行前,已经嘱托好齐国的大夫,自从本特使和长公子踏出国境的一刻开始算起,只要十天还不归来,齐国人便会斩下侨如首级,献给天子,你说我们怕不怕死”·他这么一说,遂国国君脸色一僵,旁边的翻译立刻翻译给了鄋瞒将领,鄋瞒将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看得出来,侨如在鄋瞒的地位很高,鄋瞒人是一定要将侨如换回去的。
鄋瞒将领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翻译说:“我们将领说了,齐国人- yin -险狡诈”·吴纠笑了笑,说:“还行,还行,谬赞了·”·他说着还拱了一下手,又说:“哦,多说一句,我们这一路出了齐国国境,达到遂国快马加鞭,用了三天时间。”
鄋瞒将领脸的更是难看,说了一句,随即冷哼一声,大踏步就走出了行帐,那翻译说:“进军说了,不要耽误,这就会盟”·吴纠拱了拱手,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说着,旁边的遂国国君满头是汗,瞪了一眼吴纠,赶紧追着鄋瞒人走出行帐,来到了外面的空场上··鄋瞒将领和遂国国君走出去,那些士兵也快速的退出行帐,吴纠这才连忙蹲下来,对公子昭说:“幼公子如何”·公子昭只是摇了摇头,公子无亏声音沙哑,咬着后槽牙,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几乎嘶声力竭的说:“这些混账昭儿伤的太重。”
公子无亏说着,却不敢伸手去碰公子昭,怕碰到他的伤口,吴纠说:“长公子,眼下需要和鄋瞒人谈条件,咱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好赶紧带着幼公子离开,幼公子伤势不轻,需要回到齐国治疗。”
公子无亏点了点头,对公子昭说:“昭儿你等等,哥哥制住那帮混账,很快就回来,没事了·”·公子昭没说话,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仿佛没听见一样,目光还是有些呆滞,公子无亏虽然担心,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先安置了一下公子昭,然后火速跟着吴纠两个人走出了行帐。
外面的空场上已经摆好了各种祭祀用的东西,会盟马上就能开始,鄋瞒人不是周朝人,虽然他们也有祭祀,但是礼义不同,鄋瞒人看着齐国和遂国两国完成祭祀仪式,已经不耐烦了。
·那翻译说:“我们将军说了,可以开始谈条件了,你们要怎么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笑了笑,说:“我们齐国的条件并不多,只有两条。”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然后目光一转看向了遂国国君,笑眯眯的说:“这第一条嘛,很容易做到,那便是要鄋瞒人斩了这背信弃义的遂国国君,否则会盟不必进行,我齐国也无话好说。”
他这话仿佛是一记滚雷,突然从天上跳下来,砸的众人都蒙了,尤其是那遂国国君,明明是三方会盟来的,怎么吴纠一上来就要鄋瞒人斩了自己·遂国国君一听,后背都是冷汗,连忙伸手摸着脸上的汗,对鄋瞒将领说:“虬将军,不要听他挑拨离间这齐国人- yin -险狡诈就是想要离间我遂国与将军的关系我遂国对将军忠心耿耿,我们的合作也非常密切,我们是立下盟约的盟友,怎么可能受这样的挑拨呢”·吴纠听了笑了笑,淡淡的掸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笑着说:“什么盟友说起来遂国在一月之前,还是我周朝的附属国家呢,却还不是反叛了周朝,兵戈相向,如今你们是盟友,指不定明天遂国的人又会偷袭你们,反正遂国没有信用,说出来的话如同草芥。”
遂国一听,吴纠显然就是在挑拨离间,气急败坏的说:“你吕纠你何其- yin -险我和鄋瞒将军是盟友国,如何会受到你这种挑拨你也太不把鄋瞒将军放在眼中了”·吴纠耸了耸肩膀,说:“昔日的盟友国,那也是因为有利可图,毕竟遂国对于北面的鄋瞒国来说,是一张可以将箭拉饱的弦,而如今这根弦断了,没有用了,变成了一把破弓,还将这支锋利的箭崩掉了一根翎羽,将鄋瞒人困在周朝的内腹之地,还谈什么盟友是一条拖后腿的走狗罢”·吴纠说的非常凌厉,说到最后,遂国国君的脸已经绿了,因为吴纠分析的太对了。
对于鄋瞒人来说,遂国深入内地,他们和遂国里应外合,让遂国提供他们地理优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周朝的内腹,然而现在,遂国已经兵力消磨殆尽,根本没办法再和鄋瞒人合作,只能扒着鄋瞒人不放手,力求自保,和对于鄋瞒来说,就是拖累,而且还将他们困在了周朝的内腹,变得孤立无援,近处有齐国在干扰,远处还有邢国断了辎重军粮,时间一长,根本不是办法。
遂国国君被戳中要害,害怕的筛糠,说:“你你们齐国人太狡诈了,这是挑拨离间你以为鄋瞒将军会信你的话么我……”·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出“啊”的一声短促大喊,一霎那,就见银光一闪,一把兵器猛地落下来,切瓜一下,手起刀落,一下就将还骂咧咧的遂国国君的脑袋,猛地切了下来。
“嘭”一声巨响,遂国国君的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身子还直立着,保持着指责吴纠的动作,过了一会儿这才“嘭——”一声轰然倒下。
四周溅满了鲜血,公子无亏吓了一跳,因为遂国国君站的离他们很近,还在指责他们,却在这个时候,脑袋突然掉了,一瞬间鲜血喷出,溅了吴纠和公子无亏满身都是··吴纠见过这种场面,上次在宋国也是,郑国特使傅瑕被郑国的高渠弥一下斩下脑袋,当时吴纠恶心了很久。
这一刹那,吴纠心里也是一哆嗦,感觉到鲜血喷在自己身上的温度,但是吴纠告诉自己,不能哆嗦,在这种时候,就要和鄋瞒人比谁更强势,谁更有底气,会盟就是一场比谁更会说话,更会恐吓人的战争,吴纠方才已经占了上风,绝不能此时掉链子。
吴纠心里猛跳,面子上却冷冰冰的,看起来很淡然,慢条条的从怀里拿出一条雪白的绢丝帕子,轻轻的擦了擦自己手背上的鲜血,然后将脏掉的帕子扔在一边,淡淡的说:“鄋瞒人,果然是爽快。”
鄋瞒将领亲自斩下了遂国国君的脑袋,这变故只是一霎那之间便完成了··那鄋瞒将领稍微弯腰,将地上的脑袋一把抓起来,然后“咚”一声扔上祭台,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的翻译险些给吓傻了,哆嗦着说:“我……我们将军说,可以说……说第二条了·”·吴纠淡定的说:“第二条便是鄋瞒回到邢国之北,十年之内,不得侵犯干扰大周。”
他这样一说,显得很不客气,鄋瞒将领顿时生气起来,那翻译说:“我们将军说了,你有人质,我们也有公子昭作为人质,你们提出的条件太过于无礼,让将军非常不高兴”·吴纠笑了笑,说:“不不,我们的确有人质,但是鄋瞒人不只是有公子昭一个人质,若是鄋瞒将军有胆识的话,还可以扣下本特使和长公子做人质,那就是一对三。”
他这么说着,脸色突然凌厉起来,冷冷的一笑,说:“不过就算是这样,本特使还是那句话,要求鄋瞒回到邢国之北,十年之内,不得侵犯干扰大周”·那鄋瞒将领看着吴纠的表情,可能都不需要翻译,便看懂了是什么意思,大吼了两句什么,翻译说:“我们将军说了,你们欺人太甚”·吴纠笑了笑,说:“是啊,欺人太甚,总要有资本的。”
吴纠的资本很多,第一是威胁,之前吴纠已经说过了,十天之内,这还要加上返程的时间,若是吴纠和长公子不回去,召忽便会斩了侨如,正式和鄋瞒开战,到时候可不是齐国一个国家,而是整个周朝和鄋瞒开战。
第二是因为鄋瞒已经孤立无援,这么多兵马深陷周朝腹地,就算不打不杀,只要围起来就能饿死他们··第三也是因为鄋瞒人非常想要换回人质侨如,看得出来侨如的地位非常高,是个不小的头目。
因为这三点,所以吴纠是有资本的人··鄋瞒将领虽然生气,但是没有办法,吴纠又说:“将军可注意着,十天为限,如今已经是第四天了,可千万别将军想好了,侨如的脑袋却分了家。”
那鄋瞒将领非常生气,但是隔了一会儿,却掉头走了,翻译说:“我们将军说,他要考虑一晚上,让你们先回营等待·”·说完也走了··公子无亏松了一口气,吴纠何尝不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说:“走罢,先去看看幼公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两个人快速回到了营帐,公子昭还躺在那里,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有的伤口却红肿着,还有的伤口溃烂了,正流着脓水儿,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头发散乱,凌乱肮脏的头发粘在伤口里,看起来分外憔悴。
·公子无亏冲进来,轻喊了一声,公子昭似乎听见了,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即又闭上眼睛,就仿佛是个死人一样··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其他的齐国人,鄋瞒人是不可能给公子昭医病的,吴纠说:“长公子,先给幼公子清理一下伤口罢。”
公子无亏点了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还是要早点回去才行,昭儿受伤太重了,需要医治,再这样下去……”·他说到这里就不敢再说下去,公子昭没有睁开眼睛,就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吴纠弄了一些水,也没有热水,幸好是夏天,天气也不冷,公子无亏小心得用帕子沾上水,给公子昭擦着伤口,公子昭一直没睁开眼睛,但是脸上的肌肉不断的跳动着,绷着劲儿,显然非常疼。
公子无亏动作很轻,给公子昭擦了擦脸颊,然后解开他的衣领子,给他擦脖颈,一解开顿时就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说:“那帮混账”·吴纠一看,公子昭身上有很多烙印,都是被烫的,还有各种伤痕,异常可怖,不只是他的脸上,身上也没有一块好皮肤,显然是受刑了,而且受刑时间不短,有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吴纠觉的,这些鄋瞒人肯定早就发现公子昭的身份了,但是一直秘而不宣,其实是想从公子昭口中审问出齐国的一些军事机密,看样子公子昭的嘴巴很紧,再加上公子无亏俘虏了他们的头领侨如,因此鄋瞒人才不得不用公子昭换人。
公子无亏和吴纠用帕子给公子昭轻轻的擦伤口,公子昭一句话都没说,吴纠发现公子昭的双腿好像断了,而且有些畸形,恐怕是因为打断之后没有医治,而且严重错位,又因为公子昭年纪轻,骨骼的愈合功能很强,竟然自己错位的就愈合了,导致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公子无亏看到公子昭的双腿,顿时眼圈就红了,公子昭听见轻微的抽气声,这才睁开了一丝眼睛,看到公子无亏通红的双眼一怔,随即又撇过头去··吴纠见公子昭始终不说话,年纪虽然还很轻,却如同死水一般,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出去换些水,你们好好谈谈罢。”
吴纠将脏掉的水盆端起来,走出了营帐··吴纠一走出去,公子昭就闭上了眼睛,公子无亏盯着公子昭,脸颊上的污泥擦干净,公子昭原本的面容就露出来了,消瘦了太多,双颊凹陷,眼眶突出,面容充斥着死灰一般的绝望。
公子昭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公子无亏则是默默的将他的头发梳理起来,给他束好,动作十分温柔,也不嫌弃公子昭,还会问他疼不疼··但是公子昭始终不肯说话,也不看他一眼。
公子无亏给他梳理完头发,眼圈已经红的要肿起来,看着公子昭这个模样,心里难受的厉害,低声说:“昭儿,是哥哥错了,你要哥哥怎么样才肯理我,你为何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要我给你跪下认错么”·他说着,闭着眼睛的公子昭突然听到“嘭”的一声,竟然真的是下跪的声音,公子昭惊得睁开眼睛。
公子无亏双膝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的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说说话,起码你告诉我你哪里疼,哪里不舒服,告诉哥哥可以么”·公子无亏一边说,一边说很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样子仿佛非常痛苦,公子昭似乎终于肯正眼看他了,有些着急,“嘭”一声竟然从榻上翻了下来,他满身都是伤口,难免撞到,疼的“嘶”了一声。
公子无亏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将公子昭扶起来,如今的公子昭身材抽高了,再不是那个小个子拽着无亏袖口的人了,公子无亏想将他抱起来,抱上榻,但是别看公子昭被虐待的消瘦,但是骨架子又沉又大,公子无亏竟然抱不动他。
公子昭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仿佛是锉刀,说:“扶我就行·”·公子无亏连忙扶着他,公子昭另外一手扶在榻上,使劲撑起来,自己爬上了榻··公子无亏赶紧扶着他躺下来,轻声说:“这样可以么,会碰到伤口么”·公子昭轻轻摇了摇头,公子无亏在榻边坐下来,伸手握着公子昭的手,恐怕他会消失一样。
公子昭侧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沧桑,却很轻很轻的说:“昭儿永远不会恨哥哥,永远也不会,无论大哥做什么……只是……”·公子昭说着,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嗓子滚动了好几下,说:“只是无颜面见大哥。”
公子无亏说:“为什么这样说昭儿,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临淄城传来你的死讯的时候,哥哥有多后悔,恐怕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公子昭笑了笑,说:“昭儿就知道,哥哥还是心疼我的。”
公子无亏抿了抿嘴唇,说:“哥哥之前做的不对,我对你不起,因为君父总是偏心与你,哥哥也想做的好,得到君父的夸赞,可是永远也得不到,便拿你撒气了,是我的不对。”
公子昭摇了摇头,说:“我并未放在心上·”·他说着,眼神有些暗淡,又说:“倒是如今,昭儿因为失误,不仅被俘,而且还成为了大哥和二伯的拖累,又成了残废……大哥尚可安心了,昭儿这般残缺之人,无法继承侯位,从今往后,君父只能偏心大哥一个人了。”
公子无亏听他这么说,心里竟然没有半分高兴,公子昭说得对,他失误被俘,还要让吴纠和公子无亏冒死相救,若不是因为公子昭被俘,齐侯便狠心下来,将鄋瞒剿灭了,如今鄋瞒人兵败,还能求和,公子昭心里最过不去的是这一关。
再有就是,在古代身体残缺的人,是一种罪过,例如鲁国在闹饥荒的时候,就下令斩杀那种胸部有残缺的人来缩短人口,还是鲁大夫臧辰力荐废除这条法令··身体残缺在古代是不祥,和不正的代表,这样的人无法继承国君之位,连个士大夫都当不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无亏眼圈红得厉害,双手举起来,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泪还是顺着眼眶流下来,止都止不住,说:“哥哥真的很想得到君父的青睐,但是不是这样得到,昭儿,你骂哥哥罢”·公子昭慢慢抬起手来,用他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擦了一下公子无亏的眼角,轻声说:“大哥,这不是你的错,是昭儿自负武断,才造成了兵败被俘的大错,是我的错……大哥,别哭了,你这样哭,昭儿心里更难受。”
·吴纠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公子昭肯张口说话了,但是公子无亏眼睛肿的仿佛是核桃,吴纠叹了口气,说:“长公子,明日还要会盟,千万别叫人鄋瞒人看了笑话,如今咱们找到了幼公子,而且还占尽了上风,鄋瞒人不同意也要同意,一切都是囊中取物,只等不日上路,送幼公子回临淄城里,长公子别太伤心。”
公子无亏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的确不能让鄋瞒人看了笑话,不过他因为刚才太激动,有些抽噎,如今想停都停不下来··公子昭伸手轻轻的给公子无亏抚着后背,笑声沙哑,但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说:“大哥,看你哭的,若要让君父看到了,怕又要对大哥有偏见了。”
鄋瞒人的态度很差,晚上三个人便在一个营帐里度过,而且只有一张小榻,公子昭睡在榻上,公子无亏守在一边,吴纠就睡在席子上,盖着自己的外袍··公子无亏一夜都没有合眼,因为不敢合眼,看着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伤痕累累,公子无亏心脏都要裂开了,他突然明白自己以前和弟弟争宠,还有迁怒弟弟的举动是多么的儿戏可笑。
公子无亏轻轻抚摸着公子昭的鬓发,眼睛反复的发酸,就这么盯着一晚上,恨不得都不敢眨眼··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有声音从帐子外面传进来,吴纠迷茫的坐起身来,刚坐起来,把外袍套上,结果就听到“哗啦”一声,那鄋瞒将领走了进来,恐怕他昨天也没睡觉,眼睛下面全是乌青。
那鄋瞒将领语气冷硬的说了两句,翻译说:“我们将军同意你们的条件的,现在就签订盟书,然后立即上路,以免耽误了时辰·”·吴纠笑了一声,说:“那请罢”·吴纠就知道鄋瞒人会同意,毕竟他们也是强弩之末了,若是为了一时痛快,斩了特使,斩了人质,那么鄋瞒国就要沦陷了,这样得不偿失。
吴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走出行帐,去和鄋瞒人签订盟书··其实鄋瞒人十年之内不能干扰大周这一点,对于鄋瞒人来说并不苛刻,毕竟鄋瞒也是元气大伤,十年之内不可能有什么动作,只是那将领脸面过不去,所以思考了一晚上,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双方很快签订了盟书,意愿是一致的,那就是快马加鞭的赶往齐国边境,吴纠他们是想要赶紧回到齐国,让医官给公子昭医伤,而鄋瞒人则是想要赶紧换回人质侨如··当天中午,盟书签订好,两边人就启程了,公子昭无法骑马,必须坐在缁车里,公子无亏就坐在车里照顾公子昭,缁车简陋又颠簸,公子昭疼的冷汗涔涔,却不吭一声。
公子无亏见他脸色苍白,一直流冷汗,知道是缁车太颠簸撞到了他的伤口,便让公子昭坐在自己怀中,公子昭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自己身上肮脏,还有很多血,而且公子昭现在比公子无亏还要高,就算瘦了一些,也是很重的,公子昭怕压坏了大哥。
不过公子无亏态度很坚决,不容他反对,让公子昭靠在自己怀里,虽然还是很颠簸,但是已经好了不少··公子昭后背对着公子无亏,轻笑了一声,说:“大哥,有很多年,弟弟不曾这样与大哥亲近了。”
公子无亏想了想,说:“是啊,毕竟昭儿长大了,哥哥都抱不动你了·”·公子昭笑了笑,说:“昭儿不想长大,这样大哥可以一辈子疼昭儿,大哥你记得么,小时候我母亲都不疼我,只有大哥你带着我满处跑。”
公子无亏轻轻抚摸着公子昭的头发,说:“记得,以后也会这般,哥哥还会到哪里都带着你,好么”·公子昭则是苦笑一声,说:“好,可惜……可惜弟弟已经成了残废,恐怕会拖累大哥。”
公子无亏深吸了一口气,安稳的说:“昭儿别说傻话,宫里的医官医术高明,等回去之后,让医官给你看看,一定会好起来的,知道么”·公子昭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公子无亏说:“好昭儿,睡一会儿罢。”
众人日夜兼程,也用了三天的时间,遥遥的便看到齐国边境驻扎着大军,他们的队伍在边境便停了下来,没有跃过去,那鄋瞒将领谨慎的厉害,说:“让你们的人把人质送出来。”
召忽和东郭牙奉命驻扎边境,后来还和邢侯的兵马汇合了,边境的队伍十分壮大,营帐绵延数里··召忽见到吴纠,立刻激动的说:“公子”·他说着跑过去,鄋瞒人却不让吴纠的队伍过来,而是说:“让我们先看到人质。”
吴纠说:“我要交代我的部下两句话·”·鄋瞒人没有办法,只好让吴纠过去,说:“你要耍什么花样,齐国的两位公子就必死无疑·”·吴纠并没当回事,跨过了齐国的边境,召忽和东郭牙立刻围过来,吴纠低声说:“鄋瞒人可恶,对公子用了极刑。”
他说着,低声对召忽说:“你去,把侨如的腿给我打断了再还给他们·”·召忽一听,狠呆呆的说:“公子,断成几段”·吴纠说:“随便你。”
随即召忽就进了营帐,然后是“啊啊啊啊”的惨叫声从营帐里传出来,对面的鄋瞒人听到到声音,都面面相觑,结果就看到身材高挑瘦削的召忽,一只手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走出来,那壮汉满头大汗,惨叫连连,双腿根本不能动,耷拉着,仿佛是断了。
对面的鄋瞒人一看,是人质侨如,立刻大叫起来,翻译说:“你们齐国人好生狡诈,竟然打断了我们将领的双腿是要毁坏盟约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笑了笑,如法炮制的说:“并非如此。
都是我这些不懂事儿的部下,他们抓到侨如的时候,不知是鄋瞒的将领,还以为只是一个低贱的俘虏,所以就随便上了点儿刑而已·”·那翻译说:“呸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分明是刚刚打断的。”
吴纠笑眯眯的挥了挥手,齐国的军队立刻围了上来,邢侯这个时候也一身铠甲,从营帐中走出,身后跟着精锐的部队··吴纠脸上没什么诚意,说:“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也并非是我齐国一家,鄋瞒不是也睁着眼睛扯了瞎话么我们顶多是扯平了。”
鄋瞒人似乎不服气,东郭牙这个时候说:“您应该庆幸,谁让人质自己不表露身份如今打断的只是双腿,而不是脖子·”·东郭牙是灵牙利齿,而且锐利十足,鄋瞒人听的出来,这是威胁,两边都有人质在手,虽然鄋瞒人的人质是齐国的两位公子,但是他们被大军包围,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吴纠让人打断了侨如的双腿,他们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了。
鄋瞒人没有办法,只好说:“交换人质”·吴纠看了一眼召忽,对鄋瞒人说:“召师傅虽然是文臣,但是武艺出众,而且脾- xing -不太好,容易动怒,若是鄋瞒人想要讨教召师傅的武艺,本特使劝你们改日再讨教,以免召师傅一个措手,真把人质的脖子给打断了。”
赤裸裸的威胁,鄋瞒人听出来了,齐国派来交换人质的是武艺出众的人,让他们别做手脚··两边很快就交换人质,召忽带着断了腿的侨如过去,然后领了两位公子,公子昭腿不能动,召忽将公子昭立刻背在背上,然后带着公子无亏快速退后。
虽然吴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其实也紧张,看着召忽背着人退回来,一颗心脏仿佛是石头,这才沉了下来,松了口气··齐国交换了人质,召忽退回来,吴纠低声说:“摆阵。”
他的话音一落,就看到齐国兵马快速冲过来,立在边境上,盾牌垒砌,仿佛是一座高大的围墙··鄋瞒人也没办法趁机偷袭了,再加上邢军助战,鄋瞒人也没有胜算,只好退回遂国境内去了。
吴纠见鄋瞒人退兵,连忙说:“鄋瞒人狡诈,警戒不要松懈,另外传医官,快来给幼公子医病·”·召忽背着公子昭,快速进了营帐,一帮人也冲进营帐,很快医官火急火燎的就跑过来了,来不及问礼,给公子昭医伤。
公子昭全身是上下都是伤口,伤痕累累的,双腿骨折,错位愈合了,再加上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身体损伤十分严重,气血两虚,若不是因为公子昭身子骨本身硬朗,而且体魄不错,早就被折磨死了。
公子昭躺在榻上,医官连忙给他擦药,包扎伤口,众人都围在一边,谁也不肯退出来,邢侯送来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医官给公子昭看过了情况,便和吴纠走出来,低声说:“特使大人,幼公子的伤势还可以,只是一些伤口恐怕要留疤,气血也可以吃些药补上去,只是……只是这腿……”·吴纠心想,不知这个年代能不能治疗这种错位,那医官便说:“只是这腿……恐怕要受些罪,恐怕要……要给重新敲开,然后再接骨愈合,而且……而且幼公子腿骨错位的工夫太长了,就算重新接好,可能也会留下病根,普通行走倒还好,跑跳就……”·吴纠点了点头,说:“请大人尽力。”
医官连忙说:“小臣一定尽力而为,这点请特使放心,还有就是,如今要往临淄城赶路,一路上可能会颠簸,但是小臣也不敢拖延时机,因此请特使定夺,是现在接骨,还是回到临淄城中再接骨”·吴纠一听便皱了眉,医官说的的确是问题,如果现在接骨,一路上颠簸,不知道会不会又错位,但是如果回到临淄城再接骨,他们带着病患不能走的太快,那起码要五天,时间越长,公子昭的双腿越是保不住。
吴纠正在踌躇,公子无亏已然悄声从里面走出来,说:“请医官现在给昭儿接骨,这事情拖延不得,咱们回去的时候,尽量放平缓脚程便好·”·吴纠也点了点头,说:“就如长公子说的罢。”
医官赶紧领命,让众人先退出营帐,只留下吴纠和公子无亏在里面,还有一些辅助的医官··吴纠站在床榻旁边,公子无亏坐在榻牙子上,医官跪在旁边,说:“幼公子,可能有些疼,请您忍耐。”
公子昭点了点头,都没有说话,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仿佛这种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吴纠站在旁边,看着公子无亏比公子昭还要紧张,很快医官便动手了,有人压住公子昭的腿,开始将畸形的骨腿断开。
公子昭“嗬”的抽了一口冷气,冷汗瞬间“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一下打- shi -了衣裳。
公子无亏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一下被公子昭紧紧握住,公子昭双手颤抖着,虽然没睁开眼睛,只是抽了一口气,便紧紧咬住牙关,但是定然痛不欲生··吴纠看到这场面,有些不忍心再看,赶紧调头走出营帐,召忽和东郭牙,还有邢侯都站在外面等情况,见吴纠出来,快速的围拢上去,说:“怎么样了”·吴纠轻声说:“正在重新接骨呢,还没好。”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站在外面等情况,吴纠对邢侯拱手说:“多谢邢公相助·”·邢侯也拱了拱手,笑着说:“谢就不必了,这是我该做的事情,此行我也一道和你们进临淄城,这样齐国的军队可以继续驻守边境,我的军队保护特使回城,也算是万无一失。”
吴纠连忙说:“有劳邢公·”·邢侯说:“千万别跟我见外,再者说了……”·邢侯笑了笑,又说:“我也想去看看晏娥,正好找了个借口罢了。”
吴纠赶紧进了幕府营帐,让主书写了一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回临淄城,告诉齐侯出使任务已经完成,遂国国君被鄋瞒人斩了,如今遂国没有首脑,可以让齐侯发兵,一举攻下遂国,同时报告公子昭受了重伤,需要药材和医师诊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书信很快就送出去了,吴纠在回到公子昭的营帐的时候,医师已经给公子昭接了骨,公子昭昏昏沉沉的在睡觉,一时有些半昏迷,嘴唇咬烂了,细想必是太疼了,公子无亏在一边用热帕子给他轻轻擦汗,整理衣裳。
吴纠走进去,公子无亏便说:“已经好了,医师还给昭儿固定了一下,一路上别太颠簸,应该没什么事儿,昭儿体魄好,很快便能恢复了·”·吴纠点了点头,说:“我已让人快马加鞭送信去临淄城里。”
吴纠又说:“长公子也别累着,好好休息·”·公子无亏虽然点头,但是看来今晚还是要留下来照顾公子昭的··三天之后,公子昭的病情稳定了一些,众人便启程了,扶着公子昭上了车,公子无亏还是在车上照顾他,吴纠骑着纠墨走在前面,召忽和东郭牙跟在后面,同行的还有邢侯,邢国大军一路保护,浩浩荡荡往临淄城驶去。
一路上因为照顾伤员,速度非常慢,前往临淄城的信使已经回来,在半路遇到了队伍,回禀了吴纠,齐侯已经得到消息,会安排医师和药材,让他们不必担心时间,稳当行进便可,一定要确保公子昭的伤势。
这一路将近走了十天,十天之后,这才达到了临淄城门口,齐侯早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众臣迎出城门,吴纠骑在马上,远远的便看到齐侯站在城门口,一身黑色的朝袍,头戴冠冕,穿的非常正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城门里还有迎接的百姓。
吴纠赶紧翻身下马,走过去以示恭敬,毕竟齐侯都站在地上,自己骑在马上,高人一等算什么事情·吴纠走过去,拱着手刚要行礼,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齐侯已经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吴纠抱在了怀中。
吴纠吓了一跳,扎着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齐侯使劲搂住他,贴着吴纠的耳朵说:“二哥让孤好等·”·吴纠心想,是齐侯示下可以慢慢归程的……·齐侯搂着他,不愿意放开,勒的吴纠都喘不过气来了,这才松开一些,轻轻抚摸着吴纠的脸颊,说:“二哥竟然晒黑了不少,也瘦了,辛苦你了。”
吴纠连忙拱手说:“谢君上关心,纠幸不辱命·”·他说着,又回头说:“君上,长公子和幼公子都回来了·”·齐侯一听,连忙说:“好,二哥随孤一同去。”
他说着,伸手握住吴纠的手腕,吴纠吓了一跳,齐侯竟然又要和自己顽手拉手的戏码……·不过吴纠挣不开,齐侯握的死紧,只好被他拉着往前走,很快到了缁车跟前,公子无亏本身想要下车行礼的,但是公子昭一路劳顿,已经睡着了,此时睡得正好,无亏不想打扰了他休息。
吴纠替齐侯掀起缁车车帘,就看到公子昭枕着公子无亏的腿,正在睡觉,他的脸颊上任然伤痕累累,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还被绑住了,以免腿骨再长歪··齐侯看到一脸憔悴的公子昭,顿时怒火就顶起来了,但是不想吵醒公子昭,轻声说:“不必下车了,让昭儿先休息,回宫罢。”
公子无亏点了点头,很快吴纠就放下了车帘子,齐侯请吴纠上了自己的缁车,同车往临淄城里去··吴纠登上缁车,就看到齐侯将自己的冠冕摘下来,扔在一边,此时的天气还是夏天,虽然已经快要进入夏末,但还是热得紧。
齐侯将冠冕扔在一边,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依然高大俊美,长相英俊迷人··他让吴纠坐在一边儿,说:“将近一个月,二哥这一走,孤心里着实担心。”
吴纠拱手说:“让君上费心了·”·齐侯托起吴纠的手臂,不让他拱手,说:“不必和孤见外,二哥你可是救了公子的人,算起来也是孤的恩人了。”
吴纠不敢居这个功劳,只是说:“君上,如今遂国国君一死,遂国再无威胁,可派将领过去驻守遂国·”·齐侯点头说:“孤已经派了大司马过去驻守,前几日就出发了,这点二哥不必担心。”
吴纠点了点头,说:“君上英明·”·他说完,两个人便一直没怎么说话,车子粼粼的行驶着,一晃一晃的,就在吴纠被晃得差点睡着的时候,齐侯突然伸手过来,搂住了吴纠的肩膀。
吴纠吓了一跳,齐侯说:“二哥乏了,来靠着孤·”·吴纠被他强硬的按过去,只好靠在他肩膀上,齐侯的手从吴纠的肩膀上滑下来,搭在了他的腰上,吴纠因为有点困,就迷瞪着眼睛,也没注意。
结果谁知道齐侯竟然偷偷搞起了小动作,掌心热乎乎的,穿透了单薄的衣裳,烫的吴纠有些暖洋洋,还轻轻的揉捏着··吴纠感觉有点麻痒,“嗯……”了一声,一个鼻音哼出来,这才猛的惊醒,吓了一跳,顿时就坐直了。
吴纠突然坐起来,齐侯根本没防备,一霎那就撞到了齐侯的下巴上,齐侯也是一脸怔愣··虽然齐侯在搞一些小动作,但是他其实真没想到吴纠的反应那么敏锐,突然哼了一声,那声音软绵绵的,好像一只小猫咪,还带着一丝慵懒,仿佛一记重拳,猛地打在齐侯的胸口上。
齐侯也是因为这样一愣,才被吴纠撞到了下巴··吴纠顿时就醒了,也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奇怪的哼声,一时老脸通红,赶紧说:“纠失礼,请……请君上责罚。”
齐侯随即笑了一声,说:“这有什么可失礼的二哥的声音,好听的紧呢·”·吴纠更是老脸通红,听出齐侯在调侃自己,心中回想起方才那温暖又麻痒舒服的感觉,顿时后背一阵发麻,头皮也麻嗖嗖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吴纠心想,难道真的是禁欲太久了,因此被齐侯碰了一下,反应这么大么·同时进城的还有邢国的国君,齐侯没有把邢侯安排在驿馆,而是在宫里让宫人打扫了一个房舍,请邢侯住下来。
众人进了宫,因为一路赶路,众人也都累了,就先各自回去,吴纠没有出宫,而是住在以前住的那个房舍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回来之后想了想,让子清将自己在宋国受伤,收的那些名贵药材整了一下,幼公子能用得着的,就全都给幼公子带过去补身子。
公子昭回了宫,先让宫中最厉害的医师看了看伤口和腿,伤口重新包扎上药,腿也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再错位,而且这十天差不多也稳定了一些,腿骨淤血肿胀的地方也渐渐消退,因为公子昭体魄好,这些日子也好生调养,恢复的非常快,尤其是腿伤。
子清整理好那些珍贵的药材,吴纠便带着药材去了公子昭那里,公子昭的房舍里人很多,石速、周、,公孙隰朋,还有小荻儿和甯戚都在,公子无亏反而被挤到一边站着。
吴纠进去的时候险些没有地方站,将药材给了公子无亏··公子无亏说:“多谢大司农,若是这回不是大司农挺身相助,昭儿他……”·吴纠安慰说:“反正是过去的事儿了,幼公子经此大难,难免心情有些不好,长公子多照顾着幼公子才是。”
公子无亏点头说:“是,无亏记着了,多谢大司农费心·”·吴纠说:“没事儿,改明儿我做几个补身子的汤给幼公子吃吃·”·公子无亏又拱手说:“有劳大司农。”
他们正说话的时候,邢侯也过来探病了,同样带来了好多药材,公子无亏将药材放在一边,几乎都要放不下了··大家一下午叽叽喳喳的围在公子昭身边,人山人海的,郑姬下午才来探病,一进来就哭嚎了一阵,还责骂公子无亏。
后来卫姬也过来“探病”,还和郑姬打了一通,最后实在太吵闹了,公子无亏黑着脸将那两个打架的人全都赶走了··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探病的人才都散了。
吴纠刚回到房舍,晏娥便说:“公子,君上请您去用晚膳呢·”·吴纠一听,赶紧换了一件衣裳,就往小寝宫去,齐侯已经在等了,坐在席上,案上都是美味佳肴。
吴纠走进来,躬身行礼,齐侯说:“二哥,坐罢·”·吴纠不知齐侯什么意思,就是用晚膳,也没什么要说的,齐侯一直没说话,等吃了晚膳,这才用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咳嗽了一声,说:“二哥一会儿没什么事儿罢”·吴纠狐疑的说:“没有什么。”
齐侯又咳嗽了一声,说:“这样,那就请二哥陪孤去看看昭儿·”·吴纠一听,终于明白了,齐侯神神秘秘的请自己过来用晚膳,原来憋这么一个宝,就是想让自己陪他去看公子昭,齐侯可能一个人去不好意思,当爹当成这样,也算是奇葩了。
吴纠无奈的说:“是,君上·”·齐侯点点头,说:“那走罢·”·两个人这就起身准备去看公子昭,他们到了公子昭房舍的时候,里面很安静,寺人宫女都站在外面,没有进去服侍,大家要问礼,让齐侯制止了,便带着吴纠走进去。
公子昭果然在内室里,他半躺半靠在榻上,身后叠着厚厚的被子,公子无亏则坐在榻边上,正端着碗,一手拿着小匕,将碗里的汤舀出来,然后仔细的吹凉,喂给公子昭喝。
公子昭因为生病,而且有些郁结于心,嘴里口苦吃不下什么东西,公子无亏亲自喂他,公子昭便不怎么拒绝,还是会老老实实的张口吃掉··公子昭靠在榻上,双腿动不了,气色虽然有些恢复,但是脸色依然不好,毕竟做过俘虏,受过羞辱,还要停战来保全他,公子昭心里仍然有疙瘩。
公子昭突然说:“大哥,你记得么,小时候弟弟淘气,被君父打了,大哥也是这么喂弟弟吃饭的·”·公子无亏听他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情,不由得一笑,说:“是啊,说到底,昭儿还挺调皮的。”
公子昭摇了摇头,说:“弟弟吃不下了·”·公子无亏皱眉说:“好昭儿,再吃一些,你用的这么少,如何能恢复起来”·公子昭苦笑了一声,说:“大哥,弟弟恢复不恢复,也是一样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公子无亏一阵心酸,心里仿佛被拧了一样,公子昭知道,一来他的腿不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最多看起来无异,但是不跑不能跳··就算有奇迹,恢复成了原样,那么对于公子昭也是痛苦的,那时候公子昭又变成了与公子无亏争位的阻碍,也是公子昭不想看到的。
公子昭轻声说:“这样挺好的,是弟弟大意轻敌,该有这遭报应·”·公子无亏听了更是心中难受,这个时候外面的齐侯终于听不下去了,大步走了进来。
齐侯和吴纠走进来,公子昭和公子无亏都吓了一跳··公子无亏连忙行礼说:“君父,大司农·”·公子昭也想行礼,但是他无法下榻,只好拱手说:“拜见君父,大司农。”
齐侯走进来,说:“不必拘礼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案上的晚膳,基本没吃多少,公子昭正是长身体,养伤的时候,竟然只吃了这么一些。
齐侯叹口气,说:“昭儿,让你受苦了·”·公子昭一听,愣了一下,说:“是儿子的过失,输了阵,请君父责罚·”·齐侯慢慢坐下来,说:“谁都会有过失,孤也有过失,是孤小看了遂国人,若不是因为孤小看了遂国人,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众人都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齐侯,竟然有一天会讲出认错的话来,都是诧异惊讶的看着齐侯,齐侯又说:“这次无亏奋力杀敌,又将你弟弟救了回来,立了大功,做的不错。”
公子无亏又是一愣,他真的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从齐侯口中听到褒奖自己的话,简直不可思议··齐侯说:“昭儿安心养伤,其他的都之后再说。”
公子昭说:“可……君父,鄋瞒……”·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便抬手打断了公子昭的话,说:“对于鄋瞒,你不必挂在心上,就算没有你被俘的事情,攻打鄋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鄋瞒只是狄人的一个分支,就算真的剿灭了鄋瞒,还会有赤狄人、白狄人、长狄人来取代鄋瞒人,这次二哥能拿来盟约,也算是给诸国,乃至整个大周一个喘息的机会,虽然十年太短,但是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扬威。
尊王攘夷,并非是真的要把夷人全都消灭殆尽,而是让他们感觉到大周的威严,不敢进犯·”·齐侯说完,公子昭点了点头,说:“儿子受教·”·齐侯说:“行了,别多想了,快些休息……还有,你这饭用的太少了,这如何能把身子给养好无亏,你看着昭儿一些。”
公子无亏拱手说:“是,儿子知道了·”·齐侯没有再说什么,又叮嘱了一句,让公子昭多用些饭,就转身带着吴纠离开了··其实吴纠进来之后,除了问礼,是一句话都没说过,但是齐侯偏偏要带上吴纠,可能是传说中的“壮胆”,老子见儿子,还需要壮胆的,齐侯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吴纠跟着齐侯走出来,两个人慢慢往小寝宫走,齐侯笑了一声,说:“二哥,你不会笑话孤罢”·吴纠其实心里早就笑话过了,虽然吴纠没有作为人父的经验,但是看着齐侯这般,的确挺好笑的。
吴纠轻轻咳嗽了一声,恭敬的说:“自然不会,君上·”·齐侯一听,笑了一声,说:“二哥啊二哥,你还是这般,说瞎话眼皮都不眨一下·”·吴纠又轻咳了一声,可能方才自己应承的太快了,因此齐侯根本没感觉到吴纠的诚意。
齐侯负着手,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着一路上的花丛,自从那日临淄城下过大暴雨之后,花园中的花一夕之间全都凋零了,不过吴纠公干这不到一个月,竟然又开得如此烂漫了。
·齐侯慢慢的走着,感叹了一声,说:“孤……从没有作为人父的感觉,从来没有·”·这辈子没有,上辈子更没有,在齐侯的眼中,无论是公子无亏,还是公子昭,那都是他的继承人,而并没有一种当成是儿子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缥缈。
因为在齐侯眼中,先有国之后才是家,若不是这回前线误传了公子昭的死讯,齐侯还没有这种感觉··齐侯又叹了口气,说:“如今才明白了,这次还要多谢二哥。”
吴纠拱手说:“君上不必客气,这是纠的分内之事·”·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想要什么奖赏,可以尽管提·”·吴纠想了想,没什么想要的,毕竟若说钱的话,恐怕吴纠早就是齐国的首富了,若说是权利的话,位居大司农,又屡立功勋,应该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对于美酒佳肴,旁人做的还没有吴纠自己做的好吃,美食对于吴纠来说,只能自己诱惑自己,剩下的……恐怕也就是色了··可是吴纠现在正处于迷茫的阶段,毕竟他曾经梦到过两次在和齐侯做那种事情,吴纠在想,或许自己并不喜欢女人,难道要开口让齐侯奖赏自己几个男人,试试看自己的- xing -取向·吴纠想着,觉得自己想远了,便说:“纠没什么可图,君上无需奖赏。”
齐侯笑了笑,说:“是么孤知道一个东西,是所有齐国士大夫都想图的,不知二哥愿不愿意”·吴纠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便说:“纠请教君上。”
齐侯笑眯眯的说:“自然是国相之位·”·他一说完,吴纠有点懵,齐侯说:“怎么样二哥喜欢这位置么你这次立了大功,孤封你为国相,如何”·吴纠只是愣了一瞬间,随即笑着说:“君上厚爱,纠实不敢当,国相应该是有才能的人居之,纠只是会做做饭炒炒菜,凭的是运气,并不算是有才能的人。”
齐侯没想到有人会拒绝国相的地位,笑着看向吴纠,说:“这事儿,二哥别忙着拒绝,好好考虑考虑,若是你什么时候心动了,就来知会孤一声·”·吴纠恭敬的拱手说:“谢君上美意。”
齐侯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黑的厉害了,已经用过了晚膳,夏日的天黑的晚,说明时间不早了··齐侯便笑着说:“时辰不早了,看来二哥今晚是没办法出宫回府了,不如在孤的小寝宫睡下”·吴纠的眼睛转了转,虽然自己不能出宫,但是自己在宫里的房舍还保留着,子清晏娥都在房舍里等着自己呢,齐侯怎么跟失忆症一样,非让自己去小寝宫。
吴纠刚要委婉的拒绝,齐侯又说:“哦对了,孤让子清回大司农的府邸了,至于晏娥……今儿邢公难得来一次临淄城,孤本该摆筵席的,但是邢公说不想让孤破费,因此孤就让晏娥去跟邢公聊聊天,所以……二哥还是跟孤走罢。”
吴纠一听,怎么觉得自己正好一只脚踏进了齐侯的圈套里,另外一只脚想要拔出来,结果齐侯还使劲拽了自己一把……·吴纠没有办法,只好默默的跟着齐侯往小寝宫去,两个人进了小寝殿,就看到席上摆着酒菜,齐侯先坐了下来,吴纠只好跟着坐下来。
齐侯笑眯眯的给吴纠倒了一杯酒,说:“之前孤病重,多亏二哥悉心照料,这杯孤敬二哥·”·吴纠端起酒杯,说:“之前纠生病遇刺的时候,也承蒙君上悉心照顾,这一杯该当纠敬君上才对。”
齐侯点头说:“也是,孤与二哥本身就不分彼此,请·”·吴纠听他这么说,打了个寒颤,齐侯仿佛就不会正经说话,一开口就这么肉麻,吴纠连忙将杯子里的酒水饮尽。
齐侯又给他添上一杯,说:“昭儿深陷敌营,二哥挺身相助,出使遂国,这一杯,孤再敬二哥·”·吴纠又端起杯子,将酒水饮尽,齐侯看他的杯子空了,继续倒上第三杯,笑眯眯的说:“二哥出马,与鄋瞒人盟约十年,给大周得到了一个绝佳的休养生息的机会,之后孤亦会禀明天子,也是大功一件,孤敬二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连敬了三杯,吴纠连饮了三杯,杯子可不像现代喝白酒的杯子那么小,虽然没有那么大劲儿,但是意外的上头,吴纠饮下三杯,顿时有些晕,肚子里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热气从肚子席卷上脑袋,很快就上头了,齐侯又给吴纠倒上一杯酒,吴纠此时已然有些朦胧了,率先端起酒杯,笑着说:“君上,还敬么”·齐侯见他笑眯眯的,一脸笑意妍妍的样子,脸颊微微泛红,完全看不是是个三十有二岁的男子,仿佛就是个年轻人一般,眉眼如画,气质出尘,好像是落入世间的谪仙。
那笑容让齐侯心脏“梆梆”猛跳了两下,笑着说:“若想敬酒,总有说头的·”·齐侯确定吴纠此时已经有些醉了,因为吴纠笑眯眯的说:“纠知道了……君上纠是想要灌醉纠……”·齐侯笑眯眯的挑眉说:“哦二哥怎么知道的孤将二哥灌醉,也没什么好处,还要收拾一个醉鬼。”
吴纠“呵呵”低笑了一声,袖袍一摆,险些将空杯子给扔下案去,还是齐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青铜酒杯,放在旁边··吴纠眯着眼睛,修长的食指虚点齐侯,喝了酒的嗓音有些沙哑,低声说:“因为君上只有趁纠喝醉的时候,才有胆量。”
吴纠说完,齐侯装傻充愣的说:“什么胆量”·吴纠没说完,只是抬起手来,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笑了一声··齐侯盯着吴纠,眼神突然沉了下来,低笑了一声,说:“没胆量的是二哥罢难道二哥不喜欢孤”·齐侯这么问出来,吴纠一阵沉默,齐侯还以为问到了点子上,连忙走过去,坐在吴纠身边,用温柔的嗓音开始哄“醉鬼”,低声说:“二哥,喜欢孤么”·吴纠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坚决的摇了摇头,说:“不喜欢。”
齐侯还没来得及说话,吴纠已然抓起齐侯的袖摆,满脸潮红的放在嘴边,齐侯看的心跳加速,结果吴纠“阿嚏”打了一声喷嚏,很豪爽的用齐侯的袖摆仔细的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然后甩开,同时往旁边一歪,趴在案上,说:“不喜欢……你脾气太差,我喜欢温柔的,小鸟依人的,说话温柔细声细气的……你长的五大三粗,还一身横膘,而且一筐老婆儿子……”·齐侯一听,简直就是自找羞辱,顿时被数落的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连忙说:“好好好,不喜欢,二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好么”·吴纠从善如流,也没有拒绝,因为他本身就困了,一边数落一边趴在案上,就要睡着了。
齐侯扶着他站起来,吴纠仿佛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歪歪扭扭的倚着他,根本走不动,最后齐侯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来,这才走进内室,将吴纠放在榻上··吴纠躺在榻上,老老实实的闭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齐侯还以为自己今天能套出什么话来,毕竟齐侯是很信任自己的魅力的,他长得也算是俊美,而且身材高大,位高权重,每个方面不说最好的,但却是万里挑一,齐侯就不信自己这么无微不至,吴纠没有感受。
但是齐侯感觉自己真是自讨羞辱,确实想多了……·齐侯拿起旁边的薄被子,准备给吴纠盖上,刚刚给吴纠盖上,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吴纠突然睁开了眼睛,仿佛梦游一样,吓得齐侯手一松,绢丝的薄被顺着榻牙子“唰”一声就滑了下去。
与此同时吴纠一下坐起身来,猛地一把钳住了齐侯的腕子,齐侯一看,吴纠显然又要撒酒疯,这样以后都不敢让他喝酒了··果然,吴纠的手劲儿竟然大得惊人,“咚”一声,将齐侯拉倒在榻上,然后突然一翻,压住了想要起来的齐侯。
齐侯一阵诧异,震惊的倒在榻上,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吴纠··吴纠满眼笑眯眯,白色的头冠松开了,落在榻上,黑色的头发“哗啦……”一下直接散落下来,披散在吴纠白色的衣裳上,再加上吴纠喝了酒,白皙盈透的双颊泛着微红,看起来真是风光无限好。
齐侯嗓子一紧,轻咳了一声,低声说:“二哥,孤可不想和你这个醉鬼顽,快去睡觉·”·吴纠却像没听见一般,慢慢低下头来,在齐侯怔愣的目光下,吴纠竟然在齐侯的额心落下一个温柔细腻的亲吻,随即嗓音“呵呵”的低哑一笑,捏住齐侯的下巴,眯眼说:“没关系,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不过……我会轻轻的。”
齐侯一阵纳闷,根本没听清楚,脑回路跟不上醉酒的吴纠,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啾啾纠:先下手为强·齐侯大白: (。
)……[呆]·第82章 画面太污·齐侯一瞬间都懵了, 因为吴纠捏着他的下巴,还挺有力气的,眯着眼睛,一脸“邪魅狂狷”的模样, 这样齐侯怎么依稀在二哥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招牌表情”·齐侯赶紧挡开吴纠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揉了揉太阳- xue -,说:“二哥,你醉的不轻, 乖乖躺下来, 好么”·哪知道齐侯“嘿嘿嘿”傻笑了三声,配合着吴纠犹如谪仙一样的脸,让齐侯又是额角猛跳三下,就听吴纠不说:“不好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乖乖从了我罢……”·齐侯一听,更是懵, 下意识的说:“什么”·吴纠又“嘿嘿嘿”笑了三声, 挑了一下齐侯下巴, 低头又亲在齐侯的额头上,说:“小美人儿。”
齐侯惊讶的说:“小美人”·吴纠说:“对啊, 你看你,这脸蛋儿虽然长得硬了一点, 但是比你那几个老婆都如花似玉呢,小美人别自卑。”
齐侯这回是听明白了,顿时哭笑不得, 他发现,吴纠一喝醉就大胆起来,不只是行为大胆,嘴巴也十分大胆,比平日说的都多,尤其是喜欢吐槽自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如花似玉是什么鬼齐侯当真要被吴纠给气死了。
吴纠一定要撒酒疯,齐侯怎么劝他睡觉都没用,偏偏吴纠嘴里说会轻轻的,还要疼爱齐侯,但是实际行动只是亲亲齐侯的额头,这动作纯洁无比,几乎让齐侯抓狂了··宫人们伺候在内室,结果就看到这么“可怖”的一面,赶紧全都自动到了外室伺候。
结果宫人们等着等着,却听到齐侯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宫人们听的出来,这是齐侯的嗓音,因为齐侯的嗓音比吴纠要低沉好几个度,绝对是齐侯无疑。
齐侯突然嘶声力竭,凄惨的哀嚎了一声,宫人们顿时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着难道大司农真的趁着酒醉,疼爱了君上·齐侯哀嚎一声之后,紧跟着就低声说:“二哥,你做什么你轻些……”·宫人们一听,把头低的更低更低了,恨不得下巴顶着自己的胸口,默默的装作没听见,心里更加肯定大司农的霸道硬气了……·然而内室之中,吴纠撒了酒疯,根本对接吻没什么经验,因为喝醉了眼花,根本对不准,于是对着齐侯的下巴一口咬下去。
齐侯一个没防备,还以为吴纠要主动吻自己,哪知道竟然是咬人,而且是那种恨恨的咬人,齐侯都开始怀疑吴纠是不是装醉来消遣自己的··吴纠咬了他的下巴,顿时一圈齿痕,而且是发青的那种,疼的齐侯连忙捂住下巴,吴纠又“嘿嘿嘿”傻笑,说:“别急别急……”·外面的宫人相继听到了齐侯断断续续的痛呼声,还有一些奇怪的话,心里都觉得,人果然不可貌相,别看大司农长得斯斯文文,但是竟然有这么强势的一面,君上长得高大挺拔,其实还挺怕疼的·吴纠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又把齐侯这样那样了一百遍,吴纠感觉自己全身心的放松,因为这回梦境又回来了,不是上次那种反着的,吴纠喜欢这种主导权,因此吴纠睡得很踏实。
因为睡得很饱,第二天起的就早,吴纠睁开眼睛,顺手伸了个懒腰,结果睁开眼帘第一个看见的竟然是一张“憔悴”的俊脸……·吴纠一瞬间有点懵,齐侯侧躺在榻上,一脸憔悴,眼底都是乌青,看起来没有睡好,不止如此,齐侯的头发全都散下来,披散在榻上,下巴上竟然有个青印子,一看就是牙印儿,脖颈上有个血痕,是抓痕,额心还青了一块,黑色的外袍竟然凌乱的扔在榻边上。
吴纠一看,那外袍好像被撕了,一条一条的,腰带扔在一边,还碎了……·吴纠不知昨天晚上这里经历过什么,正纳闷的工夫,齐侯被他吵醒了,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吴纠醒了,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散乱的头发全都背在后面,显然是睡眠不足,声音沙哑的说:“二哥,你酒醒了”·吴纠难得有些懵,说:“君……君上”·齐侯摸了摸自己下巴,立刻“嘶……”了一声,又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是疼的一个激灵,无奈的说:“看看二哥干的好事儿,幸亏今日不上朝。”
吴纠更是惊讶的看着齐侯,齐侯见他一脸茫然,无奈的说:“二哥不记得了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撒酒疯,对着孤的下巴就咬,险些要出血,还有额头。”
吴纠顺着齐侯的话看了他一眼额头,发现齐侯的额头青的很厉害,就是额心正中间青了一块,看起来仿佛是撞墙撞得一样··吴纠诧异的心想,难道是自己打的不能够罢自己喝醉酒之后,竟然还有暴力倾向·就听齐侯无奈的说:“二哥愣是给孤亲青了不是说好了轻轻的”·吴纠一听更是懵,这回轮到他迷茫的说:“什么”·齐侯说:“这是二哥亲的,昨天晚上撒酒疯,逮准了孤的额头,你亲了大半夜啊。”
吴纠不信,绝对不信,自己又不是接吻狂魔,而且接吻怎么也要亲嘴罢,亲额头,反复亲,自己也没有额头癖,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但是齐侯满脸憔悴,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紧跟着寺人走进来伺候,也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虽然那些目光都是偷偷的,让吴纠有点不得不信··吴纠赶紧拱手说:“君上,纠失礼,请君上责罚。”
齐侯见他这么诚恳的认错,只好摆了摆手,说:“算了·”·也是自找的,齐侯本身想借着吴纠喝醉酒,占点便宜的,哪知道便宜没占到,反而弄了一身青紫,实在得不偿失。
吴纠赶紧穿好衣服,连洗漱都没有,准备回了自己的房舍再洗,连忙就要告辞,齐侯突然说:“二哥,等等·”·吴纠赶紧停下来,拱手说:“君上还有什么吩咐”·齐侯坐在席上,宫女正在他给梳理头发,将头发束起来,下巴上那个青印子,还有额头上的青印子就更明显了。
齐侯淡淡的说:“二哥下次还是不要喝酒了·”·吴纠一阵无奈,昨天晚上是齐侯非要连敬自己三大杯的,还是应承下来,说:“是,纠知道了。”
吴纠这才退出来,退出来之后连忙吸了一口气,心中还是不太能确定,自己竟然这么彪悍,把齐侯的下巴给咬成那样,还把齐侯的额头生生给亲青了,那要亲多少次·吴纠想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嘶……”一声,果然很疼,就跟退了一层皮似的。
吴纠匆匆回了房舍,子清和晏娥都在,帮吴纠换了衣裳,洗漱梳头··吴纠今日要出宫回自己的府邸去了,临出宫之前,去看了一趟公子昭,公子昭已经早起了,公子无亏正在他房舍里,喂公子昭用早膳。
吴纠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公子无亏也算是无微不至了,动作非常温柔仔细,总是问公子昭烫不烫··吴纠走进去,公子无亏连忙说:“大司农来了。”
吴纠走过来说:“我来看看幼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无亏笑着说:“大司农已经帮了大忙了。”
正好这个时候,有寺人说:“长公子,医官来了·”·公子无亏说:“请医官进来罢·”·吴纠诧异的说:“怎么又请医官来了幼公子哪里不好么”·公子无亏说:“也不是怎么不好,就是如今天气太热,昭儿总是要躺着,后背- shi -热,起了一些疹子,昭儿也是,不愿意跟我说,就自己忍着。”
吴纠一听就明白了,毕竟现在是酷夏,实在太热了,公子昭体质本身就热,再加上腿不能动,就总是出汗··虽然公子无亏无微不至,但是他从没这么照顾过病人,所以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给公子昭翻身,公子昭也不好意思劳烦大哥,于是过了一晚上,公子昭后背就出了一片红疹子,看起来是被汗沤出来,又红又肿,还有点痒。
公子无亏赶紧就把医官给叫来了,医官进来的时候,吴纠没出去,就旁观了一下,公子无亏将公子昭侧过来,公子昭面朝墙,后背对着他们,医官小心翼翼的掀起衣裳··吴纠一看,果然红了一大片,斑斑驳驳的,不过幸好发现得早,还不是太厉害。
不只是红,吴纠感觉自己的重点有点偏差,他还看到了公子昭的腹肌,公子昭今年十三岁了,虽然这个年纪现代的孩子还在上初中,但是公子昭竟然已经从战场回来了,他的腹肌十分硬朗,吓了吴纠一跳。
吴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三岁的孩子都有腹肌,而自己这个三十岁的竟然没有··公子昭给人的感觉很有欺骗- xing -,他穿着衣裳的时候只能显得高,并不壮,不像齐侯那般显得高大,但是吴纠没想到,公子昭竟然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类型,这腹肌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医官很快给公子昭看完情况,带来了成药软膏,要给公子昭涂上,结果被公子无亏拦住了,公子无亏亲自给公子昭涂上药,还小心翼翼的问他疼不疼,痒不痒之类的,看起来简直是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
吴纠笑眯眯的看着那兄弟俩,便说:“那纠先告辞了·”·公子昭连忙说:“大哥,弟弟没事了,大哥去送送大司农罢·”·公子无亏点点头,就嘱咐了寺人几句,跟着吴纠走出来,吴纠见他出来,就知他有话要说,便笑着说:“长公子有话可以直说。”
公子无亏拱了拱手,说:“是有事情拜托大司农,敢请大司农,可否做几道菜给昭儿吃吃,这天气太热,昭儿没什么胃口,还弄出了一身汗疹子,怕是要受罪。”
吴纠一听,立刻明白了,说:“放心好了,这是小事儿,也不值什么,今日正好纠休沐,一会儿就去膳房做两道菜给幼公子·”·公子无亏一听,连忙拱手拜礼,说:“谢大司农。”
吴纠赶紧拦住他,没让他拜下去,说:“长公子快回去罢,纠这边不需要送了·”·吴纠离开了公子昭的房舍,并没有立刻去膳房,而是回了宫中临时的房舍,然后让子清拿一张小羊皮过来,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子清将小羊皮扑在案子上,吴纠就想了想,在上面画来画去,旁边的子清和晏娥看的稀里糊涂,晏娥忍不住说:“公子,这是……这是战车么”·吴纠一听,噗嗤就笑了出来,说:“不是作战的东西,这是轮椅而已。”
吴纠画了半天,虽然画技欠佳,但是好歹意思到了,而且很详细,就把那卷羊皮交给了子清,说:“送给工匠,让他们赶制一个看看·”·子清虽不知道轮椅是干什么用的,但是还是赶紧送去给宫里的工匠,让工匠赶制这个轮椅。
因为公子昭双腿受伤,所以不能行动,这多多少少影响了公子昭的胃口,吴纠觉的,光是做菜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弄了个轮椅,准备让公子昭坐在上面,没事儿的时候可以推出去转转,也好散散心。
而且公子昭背上都是红疹,坐起来也会舒服一些,若是心里要强,自己也可以转轮椅,不需要旁人推着··吴纠画好了图纸,这才带着晏娥去了膳房··吴纠一进去,就看到好几个凌人正在搬着一块巨大的冰,从外面缓缓走进来,穿过膳房的门,往里搬去。
吴纠还没走到面前,就感觉到了一股凉爽的气息,夏日炎炎的,看着这么一大块冰,感觉还挺舒服的··吴纠连忙走进去,膳房里的膳夫们都熟悉吴纠了,作礼说:“大司农,又来了啊。”
吴纠点点头,膳夫们笑着说:“大司农,今日做些什么”·吴纠摸着自己的下巴,盯着那块冰看了看,说:“这块冰,能给我一些么”·那些膳夫和凌人赶紧答应,虽然这个年代,冰也是有钱人的象征,但是宫里头是不缺冰的,从秋冬开始,凌人就开始做冰,储存冰,虽然古代人不知道什么是化学,但是周朝做冰的方法,的确是运用化学变化来得到冰块的。
现在谁不知道吴纠是最受宠的那个,再加上吴纠刚刚赢得了一份十年的盟约,又从鄋瞒人手中将幼公子救了出来,简直就是齐国的英雄··因着这样,凌人很殷勤的将冰块用锋利的匕首切下来一块,递给吴纠。
吴纠看着那好大一块冰,就笑了起来,挑了挑嘴唇,方才公子无亏还说公子昭没食欲,毕竟是夏天,热的没胃口是自然的事情,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自然是吃冰了··吴纠切了一大块冰,放在案子上,并没有马上处理,而是将袖子挽起来,将自己的长摆塞在腰带里,然后转身看到了一堆时令的新鲜水果,夏日水果种类就是多,于是将那些水果全都抱过来,一个个洗干净。
膳夫见吴纠正在洗水果,赶忙都来打下手,吴纠就开始处理那块冰,准备做个水果刨冰给公子昭解解暑··膳夫们就见吴纠拿起刀来,然后“咔咔咔咔啪啪啪啪”好几声,竟然乱刀将那块冰给剁碎了,碎成了渣渣的样子,众人吃了一惊,还以为吴纠发脾气了,都转头看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就见吴纠把冰剁碎,而且弄得非常细碎,用一只青铜碗将冰盛起来,又拿来了一个稍大一些的青铜盘子,在里面放上冰块,把刨冰的青铜碗放在铺着冰块的盘子上拔着,避免刨冰太细碎容亦融化。
吴纠简单粗暴的将冰切碎,然后就开始处理水果了,将一部分水果压成汁,倒在空碗里,然后又将一部分水果切成小方丁,也倒进空碗里,再在碗里倒入一勺蜂蜜,两勺羊奶,搅拌均匀之后,将那果汁“哗啦”一声浇在刨冰上面,尖尖的小冰山一下被羊奶混合着的淡粉色果汁从头浇下,一瞬间颜色粉的十分可爱,顺着晶亮的刨冰往下滚,十分清凉的样子。
吴纠看了看,又弄了几个赤豆,裹上蜂蜜,然后摆在刨冰上面,一瞬间刨冰的颜值简直破表,淡粉色的颜色,配合着凉丝丝的刨冰,还有一股香甜,浓郁的奶香味混合着酸甜的果汁,又醇又香。
吴纠搞定了刨冰,转头一看,正好看到案子上摆着一些饴糖,饴糖在这个年代可是贡品,平时都吃不到的,吴纠看到那些半融化的饴糖,又看了看自己榨多了的果汁,顿时又来了点子。
吴纠把饴糖拿过来,让膳夫去弄了一些干净的木头来,削成小棒棒的样子,然后打磨抛光,确定不会划伤嘴巴,用果汁裹着饴糖,弄成圆圆的样子,插在小棒棒上,就变成了棒棒糖……·吴纠做了果汁刨冰,还有棒棒糖,准备一会儿将刨冰送给公子昭,然后拿着棒棒糖去找小荻儿,好些天没见到小荻儿了,吴纠也怪想这个干儿子的。
吴纠从膳房出来,正好遇到了今日也沐休的召忽,吴纠惊讶的说:“召师傅,你今日不是休息,怎么进宫来了”·召忽说:“别提了,我今天的确沐休,但是大牙那个女干诈的,他拉着我来给他帮忙,我这不是,刚刚逃开,准备悄悄出宫去,让他急死”·召忽说着,还嘿嘿笑了一声,吴纠顿时有些无奈,召师傅真是童心不泯啊……·召忽看着吴纠端着的东西,一碗淡粉色的刨冰,空气里都弥漫着酸甜的味道,又凉又爽,天气这么热,召忽顿时眼睛都亮了,说:“公子,这是什么给我尝尝罢”·吴纠赶紧错后一步,说:“这可不行,这是要给幼公子送过去的。”
召忽一听,顿时眉头都耷拉下去的,如果他头顶上有狗耳朵,此时肯定是耷拉下来,贴着脸颊的,一脸好失望好失望的表情,仿佛被遗弃的家犬一样……·吴纠有些无奈,只好把一会儿准备给小荻儿的棒棒糖拿出来,说:“这也是我新做的,召师傅要尝尝么”·召忽听是吴纠做的,立刻就说:“要尝”·召忽将一支棒棒糖递给召忽,召忽左右看了看,觉得好奇怪,没见过这东西,然后就放进了嘴里,入口是果香的味道,甜滋滋的,还有一股奶的醇香,里面裹着淡淡甜味的饴糖。
召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惊艳的说:“公子,这个好吃啊,还有么,我想给大牙拿一个,他也喜欢吃甜食的·”·吴纠一瞬间捕捉到了许多重点,例如方才还说要偷偷溜走的召师傅竟然要给东郭牙去送棒棒糖。
而且一项温文尔雅又毒舌嘴利的东郭师傅,竟然喜欢吃甜食……·吴纠只好又拿出一个棒棒糖,给了召忽,召忽立刻眉开眼笑,迫不及待的就跑了,一边跑一边说:“多谢公子。”
吴纠见召忽撒欢儿一样就去找东郭牙了,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叹气,怎么觉得召师傅被东郭师傅吃得死死的,而且还不自知·不过吴纠又有些羡慕,虽然平时东郭师傅看起来挺毒舌,经常让召忽暴跳如雷的,但是能看得出来东郭师傅心思很细,从来不让召忽吃亏。
·吴纠赶紧端着刨冰就往公子昭那边去,公子昭和公子无亏都没见过刨冰这种东西,用小匕舀着吃,又脆又爽,凉的嘴里仿佛是冰窖一般,那叫一个爽··吴纠特意弄了个口味比较大众的,也不是太甜,也不是太酸的味道,公子昭似乎非常喜欢吃,还喂给无亏吃了好几勺。
吴纠看着,觉得效果还不错,可以给自己的小饭馆又夹菜了,这回加个刨冰,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吴纠之后就把棒棒糖给小荻儿送去了,虽然还没到秋天,但是大司行的府上已经很忙碌了,忙碌着准备婚礼的事情,公孙隰朋在宫里,不在府上,易牙带着小荻儿在花园中玩耍,吴纠把棒棒糖给小荻儿。
小荻儿见到吴纠特别高兴,还吵着要进宫去看昭哥哥··吴纠的棒棒糖似乎比刨冰还要成功,因为吴纠发现,好像喜欢吃甜食的人非常多,例如召忽,例如东郭牙,当然还有小荻儿也非常喜欢甜食,根本吃不够。
甯戚跑过来找小荻儿玩耍的时候,就抢小荻儿的棒棒糖吃,害的小荻儿哭了好几次··吴纠在公孙隰朋府上呆了一天,因为没什么事情,晚上才回府去的,第二天吴纠还在休沐,本没什么事儿,还在懒床的时候,就听见子清开门走进来的声音,低声说:“公子,宫里来人了,君上请公子过去一趟呢。”
吴纠有些奇怪,说:“今日我沐休,君上请我过去”·子清说:“不知是什么事情,火急火燎的请公子过去呢·”·吴纠这么一听,还以为是大事儿,如今天下的大事儿很多,例如郑国的事情,郑国的事情因为遂国停滞了一下,但是不代表齐侯就不追究了,日前已经派使臣高傒去了洛师,禀报周天子郑伯的事情。·还有鲁国买粮食的事情,日前齐侯已经答应了臧辰,送鼎过来换粮食,这个事也因为宋公成婚的事情,还有攻打遂国的事情暂时搁置了,但是仍然在日程之上··再者就是谭国的事情,之前谭国公开表示要支援遂国,但是因为遂国人勾结了鄋瞒人的缘故,谭国就开始怂了,并没有抻这个头,但是不代表谭国就能蒙混过关,再加上谭国是个大盐场,又是经济枢纽,紧邻着齐国,吴纠知道,齐侯肯定要找个时间,名正言顺的吞并谭国的。
这些事情都很急迫,吴纠虽然在休沐,但是也不敢耽搁,心想着住在宫外面就是不方便,以前住在宫里面不觉得,现在齐侯一召见,来回进宫出宫怎么也要半个时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赶紧起身,让子清晏娥伺候自己穿衣裳,然后快速的翻身骑上纠墨,往宫中去了。
吴纠到了宫门口,就看到齐侯身边的寺人抻着脖子一直看,似乎特别焦急的样子,看到吴纠遥遥而来,仿佛都要哭出来了,立刻跑过去,说:“哎呦,大司农您可来了,君上都催了三次了。”
吴纠诧异的说:“这么急大人可知君上是什么事情”·那寺人说:“不知道,就是急着见大司农,这边请罢。”
吴纠更纳闷了,急匆匆的跟着那寺人一路小跑,还以为是廷议或者朝议,结果进去之后发现根本没有旁人,寺人引着吴纠直接从路寝宫穿过去,然后进了小寝宫,原来齐侯在寝宫里待着呢。
齐侯坐在案前,正在看文书,看到吴纠来了,抬起头笑眯眯的说:“二哥,来了”·他这一抬头,吴纠顿时险些笑出来,齐侯下巴上和额头上的印子已经变成了紫色的,看起来是快好了,但是越来越明显了,十分滑稽。
吴纠赶紧咳嗽了一声,说:“拜见君上,不知君上急着找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么”·齐侯让吴纠坐下来,笑着说:“自然是有事情,而且十万火急。”
吴纠心中立刻脑补了鲁国的事情,郑国的事情,还有谭国的事情,难道是遂国和鄋瞒又出了什么事情·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齐侯笑着说:“孤听说,二哥昨日做了个……叫做棒棒糖的小食”·吴纠一听,有些懵,不知这十万火急的事情,怎么跟棒棒糖联系起来了·就听齐侯继续说:“二哥,你好生偏心,连召师傅都吃过了棒棒糖,你却不给孤吃。”
吴纠更是懵了,齐侯这十万火急的,是找自己来做棒棒糖的·先不说棒棒糖怎么十万火急了,吴纠听到齐侯的话,先脑补了一下高大俊美的齐侯叼着棒棒糖舔的样子,不是太傻,就是太污,这个画面太可怖,吴纠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了。
齐侯见他不说话,就放下手中的文书,挨近一些吴纠,低声说:“好二哥,宫里头的人恨不得都吃过了,偏生孤没吃过,二哥自己说,是不是偏心”·吴纠顿时头皮发麻,齐侯又开始“撒娇”了,弄得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赶紧干咳一声,说:“君上,这……”·他不是不给齐侯吃,不就是一块糖么,但是这画面真的太诡异了,吴纠也是为了齐侯好。
就在这个时候,有宫女进来,说:“君上,医官来了·”·吴纠有些诧异,医官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来禀报公子昭的事情的·就听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都怪你昨天折腾的孤,孤现在染了风寒,有点咳嗽,嘴里还没味道,如你不给孤做棒棒糖吃,孤可就要把你折腾孤的事情,告诉医官了。”
吴纠一听,更是头皮发麻,齐侯这是撒娇不成,反而威胁了,也算是软硬兼施,吴纠没办法,只好答应给齐侯做棒棒糖··医官很快就进来了,跪下来给齐侯把脉,果然是感染了风寒,毕竟那日吴纠太能折腾了,齐侯弄了一身汗,又吹了点凉风,再加上之前齐侯大病了一场,因此病情有些反复,有些断断续续的咳嗽,而且嘴里还没什么味道,再加上夏天炎热,齐侯本身就是热体质,因此更没什么胃口了昨日的饭食只用了一点点。
吴纠听着医官禀报,心里有些担心,皱了皱眉,虽然齐侯身子股一向硬朗,不过之前病倒过一次,都说病去如抽丝,尤其是这个年代,不知齐侯的身体有没有留下病根儿。
吴纠皱着眉,齐侯就笑眯眯的说:“二哥,你是担心孤呢么”·吴纠确实是担心齐侯,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齐侯却一脸笑盈盈的,笑的吴纠又是背后发麻。
吴纠赶紧从小寝宫退出来,准备去膳房做些棒棒糖给齐侯吃,免得齐侯老撒娇,弄得吴纠十分吃不消··吴纠进了膳房,膳夫们打招呼说:“大司农,今儿又来了”·吴纠心想,是,自己两天休沐,全都泡在膳房里了。
吴纠手很快的卷了一个棒棒糖,看到案子上放的一碗山楂,眼睛转了转,想到之前医官说起齐侯的病症,齐侯感冒了,没什么食欲,红果正好开开胃··吴纠想着,就把那碗山楂拿过来看了看,不是太好的山楂,看起来有些斑斑点点,虽然不是坏了,但是简单来说就是长得太丑,不适合给国君大夫们做饭吃。
吴纠想了想,干脆又弄了些冰,然后把山楂做成了炒红果,山楂变成了烂泥和汤汁,这样一来就不会显得外形丑了··吴纠将炒红果和冰合在一起,也捏成小团子的样子,插上木棍,一定形,就变成了红果棒棒糖,又酸又凉,放在冰里震着,也化不掉,正好开胃,绝对消暑。
吴纠做好了棒棒糖,洗了洗手,准备出去,正好看到膳夫在给齐侯准备午膳,吴纠一看,大鱼大肉的,看起来有些油腻,这样子齐侯绝对是吃不下的··吴纠干脆又把袖子卷起来,准备亲自给齐侯做两道清凉解暑,适合夏天吃,又开胃健脾的菜。
吴纠看了看手边的食材,夏天太热,没什么口味,最好吃一些凉丝丝,便于入口,又简单又美味的吃食··吴纠看到膳夫们正在割瘦肉,将肥肉和皮全都割下来,准备扔掉,只留着瘦肉做菜吃。
吴纠赶紧把那膳夫拦住,将不要的肥肉和皮全都讨了过来,其他膳夫觉得奇怪,不知道吴纠要做什么,因为膳夫们都是有经验的,谁不知道齐侯喜欢吃瘦肉,不喜欢吃肥的肉,因此每次做膳的时候,膳夫们都要把肥的部分剔掉。
吴纠却收集起来,收集了足足一大盆,心想着,这么好的肉皮别浪费了,做个肉皮冻,肉皮不比肥肉,不会长膘,而且还营养美味,夏天吃凉丝丝的肉皮冻是最好的··吴纠把肉皮和肥肉分离,然后将肉皮熬煮,汤汁里面加入了一些鱼露提鲜,还有各种佐料,将一锅肉皮熬得喷香四溢,再把肉皮和汤汁盛出来,放在一个容器里,用冰拔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做好这一些之后,就该等着汤汁冻成肉冻了,吴纠便转头去忙别的,将一个煮好的白色大肉拿过来,直接切成了薄薄的肉片,每一片肉都薄的仿佛蝉翼一样,然后摆成花形,中间放一个小碟子。
吴纠将鱼露、酱油、苦酒,也就是醋,还有黄芥越椒等等调料混合在一起,倒在中间的小碟子里,本身想做蒜泥白肉的,这个夏日吃起来清凉解暑,还有肉,十分爽口,但是这年代还没有胡蒜,因此吴纠只能看着调味了,因为齐侯没胃口,因此吴纠的调味就加重了酸味,鱼露酱油提鲜,黄芥开胃,晶莹剔透的白肉沾着琥珀色的酱汁儿,绝对美味。
吴纠做好两个肉菜,心想着还没有素菜和主食,齐侯感冒应当多吃点素菜才是,不过炒的素菜油腻,吴纠怕他不爱吃,事实也是如此,齐侯不爱吃菜,是无肉不欢的类型。
吴纠苦思冥想了一阵,干脆把素菜调味,然后放在锅里蒸熟,夏天吃蒸菜最好,无油,而且蒸味儿鲜美,保留了原汁原味儿··肉和菜,还有开胃的棒棒糖都准备好了,吴纠就在想做什么主食吃,又能开胃,又不单调的主食。
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这时候旁边有个膳夫,一不小心,“哐当”一声,竟然将一块面掉进了水盆中,将水溅的满处都是,正好膳夫上士走过去,就责骂了他好几声,让他赶紧把面捞出来扔掉,不能用了,再弄新的,别耽误了君上用膳的时间。
吴纠盯着那块泡水的面,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将膳夫要扔掉的泡水的面要过来,众人更是奇怪,吴纠总是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吴纠方才看着那块- shi -漉漉的面,心中灵机一动,齐侯这种标准的北方人,菜喜欢吃咸的,零食喜欢吃甜的,绝对爱吃这个东西,又能当主食,而且又不单调。
自然是凉皮夏天吃刚刚好··吴纠把面在水中反复揉搓,先做面筋,旁边的膳夫们看的目瞪口呆,不一会儿水就浑浊起来,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吴纠将面揉在水中,反复的揉,做成弹牙的面筋,四五次之后,面筋差不多就做好了,留着一会儿煮面筋吃,煮出来的面筋比蒸出来的要弹牙,更劲道,只是蜂窝没那么大,没有外面卖的美观而已。
吴纠又把洗面的水放在旁边沉淀着,沉淀水,还有冻肉皮需要大约两个时辰左右,因此吴纠就先离开了膳房,跑到政事堂去··今日吴纠沐休,众人都没想到吴纠过来了,吴纠走进去,问了问情况,看看鲁国有没有买粮食的文书送过来,管夷吾和展获都禀报说,鲁国人还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吴纠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鲁国火急火燎的买粮食,突然就没有动静了·吴纠在政事堂呆了一会儿,批阅了一些文书,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回到了膳房去,这时候洗面的水早就沉淀好了,肉皮冻也冻瓷实了。
吴纠将洗面的水过滤了一下,将上面的清水倒掉,留下下面的汤水一样的面糊糊,将面糊糊一张张刷在青铜盘子里,上锅做成薄薄的凉皮,一连弄了一厚沓子的凉皮,吴纠将这些凉皮切成长条。
最后就是调味了,因为没有蒜,吴纠只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将越椒和花椒混合在一起,放在油中炒香,然后加入了一些黄芥提味儿,和酱油醋混合在一起,又香又酸,再抄了黄豆,切了一些菜丝,把面筋切成小块,全都统统往凉皮里一倒,吃的时候一搅拌,又凉又爽,绝对没治了。
虽然凉皮这个东西简单,而且看起来很低调,但却是接受度最广的美食,吴纠还记得自己上大学那会儿,夏天中午就会吃这么一碗凉皮做午餐,那时候才几块钱,非常便宜,而且饱人。
吴纠弄好之后,将肉皮冻切成长条,摆好盘子,就带着东西准备走了,这时候已经过了午膳时间,齐侯按理来说应该早就吃完了午膳,不知道有没有胃口吃下午茶··吴纠到了门口,让寺人通报一声,寺人笑着说:“大司农,君上等很久了,说如果是大司农来了,不需要通报,直接进去便可。”
吴纠心想,齐侯等自己这个棒棒糖等了这么久,也算是真吃货了……·吴纠端着东西走进去,齐侯正皱着眉批阅文书,旁边放着一碗药,还没有喝,一股又臭又苦的味道,想必是没办法下嘴。
吴纠一走进来,齐侯立刻抬起头来,不是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而是因为齐侯竟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酸酸的味道,还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带着一丝丝黄芥的味道,一闻就是十分开胃,口腔中的唾液瞬间就分泌出来了。
·齐侯午膳的时候没吃多少,感觉自己不饿,但是肚子里是空落落的,这个时候闻到一股酸味儿,顿时就来了食欲,笑眯眯的说:“二哥又带来了什么美味”·吴纠将东西都放在案上,摆在齐侯面前,齐侯看了看,两个肉菜,一个素菜,还有一碗主食,旁边盘子里放着一盘子的棒棒糖,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看起来非常可爱。
齐侯笑了笑,说:“辛苦二哥了·”·吴纠心想,点名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辛苦,这个时候马后炮了,不过幸好吴纠喜欢做菜,而且看着齐侯那两眼放光的样子,感觉做菜还挺有成就感的。
吴纠说:“君上请用·”·齐侯赶忙拿起筷箸,先夹了一片晶莹通透的白肉,沾上琥珀色的酱汁,放入口中,白肉切得十分薄,皮弹肉细,因为太薄,所以肥肉不显油腻,鱼露的咸香恰到好处,还有黄芥的开胃,齐侯瞬间就有一种流口水的感觉,唾液疯狂的分泌着。
吴纠见他没说话,却立刻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便知道自己的调味应该挺不错的··齐侯连吃了五六块白肉,然后又去夹了一块肉皮冻,肉皮冻又滑又弹,简直夹不上来,里面是肉皮,瘦肉和肥肉统统没有,咬起来十分弹牙,配合着凉丝丝的冻,味道说不出来的爽口。
齐侯又转头看到了菜,他不是十分爱吃菜,但是因为是吴纠辛苦做的,便夹了一筷子,不由的睁大眼睛,这菜特别嫩,一点儿不油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鲜味儿,反正齐侯根本不会形容。
将所有的菜都吃了一个遍,齐侯这才将目光放在那碗其貌不扬的凉皮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笑眯眯的说:“君上吃之前,先拌一拌,里面有料汁。”
齐侯依言用筷子搅拌了一下,一股又酸又香的味道冲出来,方才吴纠一进来,齐侯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顿时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碗跟面条一样的东西,这么奇特·齐侯拌好凉皮,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凉皮放入口中,凉皮又滑又韧,面筋弹牙,还有炒香的黄豆,和爽口的菜丝,一口进嘴,嚼起来竟然有一股十分满足的感觉。
齐侯满脸惊讶,又吃了一大口,这才说:“二哥,这是什么名堂”·吴纠笑眯眯的说:“叫做凉皮,君上没什么胃口,正好吃这个开胃。”
吴纠想的没错,齐侯的口味太好了解了,标准的北方人,就喜欢这种又辣又咸的东西,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吴纠弄了一大碗的凉皮,齐侯就着肉皮冻和白肉,一口一口全都吃了,最后吃完了意犹未尽,连蒸菜也给吃了个盆干碗净,最后把凉皮碗里的黄豆都一个一个夹起来吃了。
吴纠看着齐侯一个一个的夹豆子的样子,忍不住眼皮一跳,心想着,这是没食欲的样子么这是食欲太好了罢吴纠有点后悔给齐侯做了这么多,因为齐侯竟然全都吃了,那肉皮冻,怎么也有一斤多,白肉也是一大盘子,再加上一大碗的凉皮,吴纠觉得齐侯恐怕要消化不良了。
吴纠眼皮直跳,齐侯则是夹完最后一个炒黄豆放入口中,优雅的放下筷箸,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又擦了擦双手,这才笑眯眯的说:“二哥做的菜果然最和孤的口味。”
吴纠只能说:“谢君上夸赞·”·齐侯让人把碗筷都收拾了,然后又笑眯眯的盯着旁边的小碟子里面装着的,十分可爱的棒棒糖看,似乎方才吃的意犹未尽,只有七八分饱似的,还想再来一点儿饭后甜点……·吴纠眼皮更是一跳,连忙说:“君上,这红果是消食的。”
齐侯吃这么多,正好吃点红果消食,不然感冒又积食,这才麻烦呢··齐侯早就听说吴纠做了棒棒糖,给小荻儿吃,甯戚也吃过了,其实两个孩子吃过了没什么,齐侯觉得自己可是国君,不能和孩子们“争宠”。
但是万万没想到,召忽和东郭牙也吃过了,召忽特别喜欢这口儿,见人就夸赞,还有东郭牙,一项对饮食很不讲究的东郭牙也夸赞吴纠做的“棒棒糖”··齐侯心中就不平衡了,这么多人都吃过吴纠特制的点心,为什么自己没吃过他等了好久,一天过去了,吴纠也没给自己送过来,于是只好遣人过去,把吴纠给叫过来了。
如今齐侯终于算是如愿以偿,看着那红溜溜,圆溜溜,冒着凉气儿的红果冰棒棒糖,顿时有些馋意··齐侯将棒棒糖从碟子里拿起来,放在眼前先看了看,随即张开嘴,将棒棒糖含进了口中。
齐侯的嘴唇并不厚,不是丰满类型的,看起来有些略薄,似乎是个不苟言笑,又十分薄情的人,他张开双唇,隐约能看到他的舌尖,一卷,就将棒棒糖含了进去··齐侯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棒棒糖的味道很特别,冰凉爽口,红果又酸又甜,特别刺激,还有饴糖的香气,蜂蜜的醇厚,说不出来的美味。
齐侯本已经吃饱了,含着这棒棒糖,感觉自能吃十根儿·齐侯拿着棒棒糖,伸出舌尖舔了几下,晶亮的红果上,顿时更是亮晶晶的,沾染了一些水雾,看起来分外旖旎,吴纠赶忙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一声,转移自己的视线。
总觉得齐侯吃棒棒糖的场面,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傻,但是实在有点……不堪··齐侯很中意这个棒棒糖,怪不得召忽和东郭牙都十分夸赞,原来真的很好吃,齐侯一连吃了三根儿,刚开始还啜一啜,后来直接嘎巴脆的咬着吃了,咬的吴纠头皮发麻,感觉齐侯吃相也太凶残了。
齐侯消灭了三只棒棒糖,红果的已经吃完了,剩下其他果汁味道的,有些恋恋不舍,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儿,随即笑着对吴纠说:“吃了二哥做的棒棒糖,突然感觉又饿了呢。”
吴纠一瞬间险些晕倒,感觉若不是齐国强大,齐侯也算是治国有方,齐国的粮仓都不够喂饱齐侯的,齐侯这“肚量”也太大了,刚刚吃了那么多,只不过吃了一点红果,结果就又饿了,这还是下午茶,不是正餐……·齐侯笑眯眯的又拿起一根棒棒糖,一边看文书,一边吃棒棒糖,看的吴纠在旁边偷笑,吴纠一笑,齐侯便抬起头来,说:“二哥,你也要吃么”·齐侯说着,竟然将自己含过的棒棒糖举过来,凑到吴纠嘴边,吴纠吓了一跳,连忙去躲,结果还是被碰到了嘴皮,一瞬间脑子里“轰隆”一声,险些炸开了,顿时满脸通红。
吴纠赶忙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齐侯被他的动作弄得哈哈大笑,说:“二哥还是那么爱干净呢·”·其实吴纠并不是因为洁癖发作,刚才一瞬间,若不是齐侯提醒他,吴纠险些忘了自己还有洁癖,那明明是齐侯吃过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嘴,而吴纠第一瞬间不是感觉脏,而是感觉……很不好意思。
对于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吴纠来说,只是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但是他也觉得隐隐约约的不对劲儿,心中有些莫名奇妙的慌乱··吴纠连忙说:“君上公务繁忙,纠先告退了。”
齐侯也没有强留他,还以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惹吴纠不开心了,便说:“二哥辛苦了,那先回去休息罢,沐休还将你叫到宫中了,其实是孤一刻都离不开二哥,见不着二哥,心里就不踏实。”
吴纠听齐侯又开始说肉麻的话,心里吐槽说,什么一刻也离不开自己,明明就是馋了,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吴纠的休沐只到今天,他回到自己府上,只看到了子清,就说:“子清,晏娥呢”·子清笑着说:“今日邢公要回邢国去了,晏娥去送行了。”
吴纠一愣,邢侯走的太匆忙,吴纠都没有来得及和邢侯说说话,感谢一下邢国出兵···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不过因为邢国事务也繁多,而且刚刚和鄋瞒人打了一仗,有很多后续事情需要邢侯处理,邢侯不便在齐国多待,只是停留整顿一天,就要出发回国了。
晏娥去送邢侯了,自然是齐侯的意思,齐侯是有意撮合这对儿的,一来邢侯怎么说也是国君,虽然邢国小了些,二来邢侯的心意很真诚,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夫人,因此齐侯才松口,想给晏娥找这么个好人家,也算是报答上辈子晏娥的忠心耿耿了。
吴纠等了一会儿,快到黄昏的时候,晏娥才回来,回来之后就摆晚膳了,晏娥站在一边儿,有些出神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吴纠一抬头就看到她在出神,顿时笑了出来,分明是小丫头怀春的表现,定然是因为邢侯年轻有为,又高大英俊,还是个真君子,待晏娥也温柔体贴,还非常有礼,晏娥已经有些心动了。
吴纠笑眯眯调侃着晏娥,说:“晏娥,你在想什么”·晏娥这才回身,说:“没……没什么啊公子·”·吴纠挑眉眯眼,笑着说:“嗯没什么”·子清一见,就知道吴纠要调侃晏娥了,晏娥肯定要吃亏了。
吴纠说:“是不是在想邢公”·晏娥脸上一红,说:“没,没有”·吴纠又笑着说:“也是呢,邢公虽然是国君,但是谦和又君子,说话彬彬有礼,我家晏娥怪不得要动心呢。”
晏娥脸上更是红,气的说:“公子,你……你……”·晏娥说着,又变得一脸茫然,说:“婢子……婢子只是很奇怪,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待婢子那么宝贝,小心翼翼的,婢子心中奇怪而已。”
吴纠一听,对子清笑着说:“唉,子清啊,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咱们俩待晏娥也不错罢晏娥竟然说第一次有人待她那么宝贝,真伤心。”
子清听着吴纠这话,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晏娥被他们笑了,顿时气得说:“那……那又不一样·”·吴纠说:“怎么不一样”·晏娥说:“当然不一样儿,公子和子清哥待晏娥,就像亲人一般,邢公他待晏娥……”·她说着,顿时就僵住了,看向笑眯眯的吴纠,晏娥瞬间感觉被诓骗了,险些上当·吴纠笑着说:“待你如何是否温柔似水呢”·晏娥当即不敢再说话了,只是说:“公子你……你欺负人。”
晏娥打死不再说话了,吴纠怎么哄就是不松口,看起来晏娥真是对邢侯动心了··吴纠在想,动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无微不至,温柔似水,体贴关怀,这些事情,似乎齐侯都做到了,但吴纠不敢信,也不能信。
只是一面不能相信,恪守本分,另外一面却常常走神,吴纠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病入膏肓,若是这么放任下去,很可能有一天会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第二天吴纠便去了政事堂,休假之后开始上班。
这天出使洛师的监国高傒也回来了,之所以齐侯让高傒出使洛师,其实原因很简单,便是因为高傒是天子的亲信,因此高傒说出来的话,天子会多相信两分。·高傒回国,带来了天子的文书,齐侯立刻就召见了高傒,天子说郑国的事情自己已经知晓了,之前宋公也有派遣使臣过来。·但是,天子说的暧昧其词,并没有说要责罚郑国,只是说那并非是郑国的本意,而是已被诛杀的逆臣傅瑕的意思,郑伯也想对齐国和宋国表达歉意,因此由天子出面,准备让齐国宋国和郑国三国,出面会盟,调停一下矛盾··齐侯一听,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意思很简单,因为郑国紧挨着洛师,虽然郑国已经远远不如郑庄公时期强大,但是天子刚刚登基,不敢跟郑国叫板,所以天子打算和稀泥,当一个和事佬,把这事情平定下去。
本身嘛,这事儿也和天子没什么关系,反正刺杀的是吴纠和宋公,洛师也没损失,若是天子主持公道,还要得罪郑国,实在不划算··齐侯虽然知道胡齐无能,但是没想到胡齐要和稀泥,看到这回信的时候冷笑了一声,但是没有当面表态。
毕竟高傒是天子的监国,虽然高傒主张扶持齐侯登位,但是说白了高傒还是天子的人,之后才是齐国的人,因此齐侯不便当着他发表对天子的意见。·高傒拱手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儿,高傒需要禀明君上。”·齐侯将文书放在一边,发出“卡”的一声,说:“高子请讲。”
高傒这才拱手说:“其实此次,天子还有另外一件事儿,与君上商议,这是文书·”·高傒将一卷小羊皮呈给齐侯,齐侯展开一看,天子没有说明白齐国宋国郑国的事情,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齐国屡立大功,且和鄋瞒人立下十年之约的吴纠,还没有娶亲,没有夫人。
天子知道吴纠的厉害,如今吴纠手中有权,他是齐国的大司农,手里又有钱,他有一个无论是诸侯国权贵还是豪绅,都趋之若鹜的餐馆,因此胡齐开始渐渐注意起吴纠了,想要拉拢吴纠。
·小羊皮上清楚的写着,胡齐有个女儿,今年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纪,想要问齐侯意思,把这个女儿嫁给吴纠做夫人··齐侯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按理来说,自己都有三个夫人了,而吴纠身为二哥,其实也应该有夫人才对。
但是吴纠身边没有任何妻室,仔细一想就知道原委了,因为吴纠的“便宜爹”齐僖公在位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公子纠并非是自己的儿子,是鲁姬偷生的野种,但是为了齐国和鲁国的面子,当时鲁国还非常强盛,因此不能声张,只能给人养便宜儿子。
等到了公子纠长大,齐僖公不喜欢老二的公子纠,也不喜欢没娘的公子小白,对这俩孩子就是放养,还不如侄子公孙无知的待遇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纠虽然身边女人不断,但是根本没有妻室,后来齐国动乱,内乱四起,公子纠逃奔鲁国,鲁国虽然是鲁姬的娘家,但是也是有利可图,无利不起早的人,自然不会给公子纠张罗这个事儿。
后来公子纠被气死,吴纠本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因此没这方面念头,便一直拖了下去··虽然拖着,但是不代表吴纠就不抢手,刚开始吴纠的确不抢手,因为他是个膳夫纠,但是后来变成了大行纠,再后来是特使纠,然后是大司农,这样一步步高升,最近齐侯还隐约提出让吴纠做国相的风声,这样的吴纠如何能不抢手·齐国的豪绅千金几乎打破脑袋想要嫁给吴纠,只是吴纠没这个心思,再者他最近发现自己的- xing -取向可能有问题,所以更不好祸害姑娘了。
齐侯一看这文书,就知道周天子是个狡猾的人,想要拉拢自己的亲信,一来是拉拢了吴纠,就是拉拢了一个豪绅,二来是拉拢了吴纠,就是抽条了一根齐国的骨干,对于周天子百利无害。
齐侯看的十分透彻,面上却笑了笑,说:“天子青睐二哥,这是齐国之福气·”·高傒听了,迟疑说:“只是……君上……”·他说到这里,齐侯便知道高傒的意思了,说到底吴纠也是曾经和齐侯争位的人,这种人在高傒眼中,不得不除,就算现在吴纠已经位高权重,不能根除,但是也不能让他和天子联姻。·高傒说:“恕高傒多言,如今大司农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上至士大夫们,下至膳夫寺人,全都对大司农马首是瞻,这一方面说明君上眼光独到,擅于用人,大司农也才华横溢,善于治国,但是换一方面来想……大司农如此得人心,已经是众望所归,若是再和天子联姻,岂不是……”·齐侯低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高傒是这个心思,虽然齐侯不在乎吴纠位高权重,他就是想要捧着吴纠,起初是打算学郑庄公捧杀,后来变成了真正捧着,虽然齐侯和高傒的出发点不一样,但是都想到一处去了,不能让吴纠娶周天子的女儿。·齐侯装作很同意的皱眉点头,呻吟着说:“高子说的十分在理,孤也是考虑到了这一些,但是天子提出了美事儿,若孤拒绝,似乎显得不怎么恭敬,高子您说呢”·高傒这时候拱手说:“君上请放心,若是君上想要拒绝天子美意,高傒请命出使,再与天子细说,定然能说服天子。”·齐侯一听,高傒果然中计了,当即笑着说:“高子乃是孤最信任的卿大夫,也是良师益友,那这回就有劳高子回绝天子了,实在是有劳。”
高傒还觉得齐侯是看得起自己,立刻拱手说:“高傒领命,请君上安心!”·齐侯笑眯眯的说:“好,哦对了……”·他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嘱咐说:“这件事儿……高子也知道要向大司农保密罢”·高傒一听,立刻又曲解了齐侯的意思,高傒还以为齐侯要偷偷打压吴纠,不能让吴纠感觉到,否则绷得太紧,可能会断,因此立刻拱手说:“是,高傒明白。”·齐侯点点头,他知道高傒又误会了,但是他就是要高傒误会,这事情若是让吴纠听说了,万一吴纠有娶妻的心思,岂不是糟糕了?再万一吴纠没有娶亲的心思,但是也误会自己怀疑压制他,岂不是更糟糕了?·因此齐侯需要高傒保密,这事儿偷偷回绝便好了。·高傒完全误解了齐侯的意思,神神秘秘的就退出了路寝宫,他走出来之后,正好遇到了前来路寝宫的国懿仲,国懿仲便拦住高傒,说:“高大夫,那件事儿,怎么样了”·高傒进宫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国懿仲,所以将天子要招吴纠为女婿的事情告诉了国懿仲,国懿仲和高傒是一个思路,不想让吴纠得到太大的势力,因此嘱咐高傒劝劝齐侯。·高傒本以为需要劝一劝齐侯,哪知道齐侯一句都不需要劝。·高傒低声说:“国大夫放心,方才君上已经说了,天子招大司农为婿这个事儿,压制下来,都无需告诉大司农,我过几天再去一趟洛师,把这个事情回绝了便是。”
国懿仲一听,便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两个人作了礼,高傒走出来,国懿仲就往路寝宫走,去禀报要事了。·那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却没想到他们的话被旁人听了去……·审友今日本是休沐,但是并没有在家里呆着,而是跑到了宫里头,他之前进宫来都是拍齐侯的马屁,今日不同,今日他跑到路寝宫门口,齐侯因为正忙,不见没有传召的大夫,因此审友没见到齐侯。
审友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在路寝宫旁边等了一会儿,想要偶遇一下士大夫们,攀攀交情··哪知道就看到了高傒和国懿仲在讲悄悄话,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他们都没看见审友,却被审友听得清清楚楚。·审友是个聪明人,他的聪明程度不亚于高傒和国懿仲,一听这意思,齐侯不让高傒和国懿仲把这事儿宣扬出去,天子想招吴纠做女婿,齐侯都没让告诉吴纠,直接让高傒给压了下去,这说明什么?·审友一想,顿时“想通”了,这说明吴纠终于开始要失宠了,齐侯开始忌惮他的地位和权利了,想要慢慢架空吴纠,自然就先从压制势力开始,若是吴纠真的做了周天子的女婿,那么吴纠在齐国,甚至在诸侯国之中的势力,都会迅速膨胀起来。
其实高傒国懿仲和审友都想多了,齐侯不想让吴纠去天子的女儿,道理很简单,因为齐侯喜欢吴纠,怎么可能让吴纠娶旁人呢?·审友今日虽然没有见到齐侯,却觉得捡了一个大便宜,如此听到了一个庞大的消息,好像揣度到了齐侯的真正心思一般,心里冷笑起来,看起来吴纠马上就要失宠了··审友是司农部门的,也就是吴纠的手下,这样一来,心中得意的很,便出宫喝酒去了··审友在外面喝了一天酒,而且越喝越得意,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该他进宫的时候,审友醒不过来。
吴纠早早就到了政事堂,今日有个堂议,归总一下这些日子的大小事情,大家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政事堂,展获、管夷吾相继走进来,在自己的席上坐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因为时辰还早,大家就随便聊了聊天,等着其他的官僚陆续进入政事堂。
很快时辰就要到了,大家也都到齐了,但是独独没有审友··到了堂议的时候,审友还是没到,吴纠已然不耐烦的皱起眉头,用简牍轻轻敲了敲桌案,说:“审大夫没来,请假了么”·他这么一说,旁边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完全没有听说审大夫要请假这一说儿,而且今日是堂议,若是想要请假,肯定也要错过今天才行。
吴纠又等了一会儿,眼看已经错过了堂议的时间,不悦的又皱了皱眉,其中一个官员低声说:“小人昨日看到了审大夫,审大夫好像在外面喝酒,喝的挺醉的,还是家丁给抬回去的,恐怕是今日起不来罢”·审友平日里很嚣张,如今他不来堂议,而且没有请假,少不得人给他穿小鞋,何况这鞋还是现成儿的。
吴纠一听,顿时脸上又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可以说上辈子也是,吴纠就是个工作狂,工作方面的事情,一丝不苟,一点儿也不能差,而且非常守时,吴纠厌恶不守时的人,让别人等待,非常没有信用。
吴纠冷声说:“不等了,去把审友案上的文书都搬过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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