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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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3)
·旁边几个小官员赶紧站起来,去把审友负责的文书搬过来,然后放在案上,吴纠也不知审友今日想要报告什么事情,所以只好把那些文书都一个一个展开看··就在吴纠看到第四五个文书的时候,顿时脸色一僵,随即脸色整个黑起来,众人都没见过斯斯文文的吴纠脸色这么难看过,他平时都笑眯眯的,要么就是和蔼可亲的,说话也温和,若不是工作的时候雷厉风行,真看不出是个狠主儿。
此时吴纠脸色黑的仿佛是锅底,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齐侯的强势模样,就在众人大气儿也不敢喘的时候,外面突听“踏……踏、踏”零碎的脚步声,审友竟然迟到这么长时间,终于走了进来。
他官袍都没穿好,帽子也歪歪拧拧的,摇摇晃晃的走进来,显然醉日喝多了,宿醉头疼··审友刚走进来,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到“啪”一声巨响,吓得审友一哆嗦,官帽猛地从头上掉了下来,“咕噜噜”的滚了起来。
旁边的官员一见,若不是吴纠脸色这般难看,一定会笑出声来,连忙压抑着,此时他们可不想笑出来当出气筒··审友吓了一大跳,连忙捡起自己的官帽,就看到吴纠坐在最上首,手里拿着一卷简牍,方才就是简牍狠狠拍在案上的声音。
审友先是惊吓,随即就不屑的看了吴纠一眼,态度十分嚣张,也不作礼,也不说自己迟到的原因··吴纠冷冷的看着他,说:“审大夫,你迟到的事情,我暂且先不问,这文书是十几日之前的事情,为何不呈报”·审友竟然问了一句,说:“什么文书”·他这么一说,旁边的人都吓着了,因为吴纠脸色非常难看,异常严肃冷淡,而审友还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十分拱火,果然就见吴纠脸色更难堪,“啪”一声,将那简牍一下扔在审友脚边。
审友被砸了一下,“哎呦”喊了一声,仍然一脸嚣张不屑,众人都不知原委,还以为今日的审友吃错了什么药了,不然怎么之前百般殷勤,恨不得时时刻刻溜须拍马,只是喝了一次酒,态度就变成了这个模样·旁边的管夷吾和展获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文书,这一看顿时明白吴纠为什么那么生气了,竟然是鲁国送来的文书。
文书是臧辰亲手写的,这个笔记展获还是能认出来的,内容自然是告籴,因为之前宋公成婚和讨伐遂国的事情,将告籴的事情给耽误了,但是齐侯已经答应了只要鲁国人肯借鼎把顽,就把粮食卖给他们。
吴纠之前还一直奇怪,为什么鲁国没了音信,难道是从其他国家买了粮食如今一见,并非是鲁国没有了音信,而是因为这音信积压在审友的手上,并没有立刻上报,这等大事儿,已经积压了小半个月之久。
吴纠冷冷的看着审友,说:“鲁国告籴,何其紧急,这份文书积压在你审大人的手中,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么你不上报,旁人不知道你审友是谁,却让君上,让齐国落一个食言而肥的诟病”·齐国因为审友的积压,一直没有回复鲁国,这让鲁国人会怎么想,觉得齐国是故意暧昧,不给答复,用心叵测。
审友听着吴纠冷冷的责骂自己,心中越来越不服气,心想着吴纠不过是个马上要失宠的大臣,凭什么对自己这么责骂,只是积压了几天而已,鲁国人也没有说些什么,凭借自己的才智,这些积压的文书,两天就能处理完,完全不需要着急。
审友不服气,冷冷的笑了一声,众人都觉得审友恐怕是真的吃坏了东西,不然今日的态度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审友不屑的说:“真是对不住,大司农还没上任之前,我们都是这样处理文书的,十几天也不算太久,这是司农的惯例啊,实在稀松平常,怕是大司农还不习惯罢”·其实审友说的没错,前任大司农是个太随和的人,管不住人,又加上年老力衰,所以力不从心就辞官回乡了,司农部门的确养成了一种积压公务,不到最后时刻不完成的习惯。
但是自从吴纠上任以来,三把火烧的十分旺盛,众人的速度也给提上来了,绝对没人敢积压东西在手里··况且这鲁国告籴的事情,并非是一般公务,就算是在以前,那皮松肉紧的状态,也是报到手里,立刻上报上级的紧急公务,谁也不会像审友一样,压了十几天,这十几天都能来回两趟齐鲁了,鲁国一直没收到回复,这让鲁国人怎么想·审友的态度嚣张至极,旁人都唯恐被牵连,吴纠冷冷一笑,说:“好啊,既然审大夫那么怀念老上司,这样罢,来人,这就摘了审大夫的官帽,让他陪着老上司,回老家种田去。”
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都不意外,换做是谁做大司农,听到审友这个腔调,肯定都要生气的··审友却笑了一声,说:“你要罢我的官,你就能罢我的官我当士大夫的时候,你还在做假公子呢哦,大司农恐怕还不知道,君上已经不爱见你了,别再作威作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说着,就看旁人用一种惊讶看傻瓜的目光看着自己,立刻说:“你们可别不信,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监国高子从洛师回来了,这事儿你们知道罢高大夫说了,天子要招大司农为女婿,你们猜,君上是怎么说的”·众人听到审友透露“内幕”,立刻面面相觑,高傒从洛师回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刚回来,齐侯就召见了高傒,密谈了一阵,什么事情都没有向外界透露。·审友继续说:“君上说了,让高大夫直接回绝天子,这事儿都不用告诉大司农,哈哈,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听了一片哗然,没想到齐侯竟然做这种事情,偷偷让高傒回绝,这实在有些不光彩,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毕竟吴纠富可敌国,而且功勋加身,若再有了天子的护盾,迟早是要做国君的。·审友看到众人的反应,立刻更加得意了,笑着对吴纠说:“我还告诉你,别拿着你那烂鸡毛真真儿当成了令箭了,我呸,什么狗东西我看是狗毛罢”·吴纠便这么冷冷的看着审友,若说生气,吴纠的表情反而没有刚才看到文书的那一霎那生气,越来越镇定下来,淡淡的对得意至极的审友说:“说够了么”·第83章 “秉烛夜谈”·本身得意洋洋的审友一愣, 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因为审友将吴纠骂了个狗血喷头,而吴纠反而淡淡的问他,“说完了么”·审友一时没有回话, 场面反而渐渐安静下来了, 并非像刚才那么吵闹,就在这个时候,吴纠淡淡的继续说:“说完了, 就摘掉官帽, 拖出去。”
审友一听,顿时震惊的睁大眼睛,他昨天喝多了酒,今日还没有完全醒来, 方才走路打晃儿,现在站着就打晃, 气的脸色通红通红的, 手指哆嗦的虚指着吴纠, 说:“你……你……”·吴纠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不管君上宠爱不宠爱, 这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此时此刻纠便是这大司农, 审友你只是一个中大夫,中大夫对上级口出狂言,最重要的还延误急报, 没要你的脑袋,你就该知道什么叫偷着乐了”·审友听着有点懵,梗着脖子说:“我呸你凭什么罢我的官我是名门之后,我审家你惹得起么凭你一个失宠的嬖童”·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是“嗬”的抽了一口冷气,审友看起来真是喝大发了,竟然在政事堂里说出这样的话来。
吴纠只是“呵呵”低笑了一声,说:“好,看来你对本司农的处罚不服那好,来人,先给我狠狠打他的嘴,门牙不掉就不许停·”·吴纠低笑了一声,旁边的众人看的面面相觑,审友还想说“你敢”,结果吴纠又补充了一句,说:“叫虎贲中郎将过来,亲自给名门之后的审大人掌嘴”·吴纠说完了,转身一甩袖子,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很快有虎贲军冲进来,将审友给抓了起来,把他的官帽给收缴了,审友吓得脸色惨白,这个时候仿佛酒气才醒了一些。
审友这个人就是,对上级溜须拍马,对下级刻薄刁钻,如今审友从两位监国大夫那里听说了吴纠失宠的事情,怎么能不刻薄吴纠呢毕竟在审友心中也深知,国君的恩宠,就仿佛是一场暴雨,来得也快,走的也急,来的时候恩泽天下,去的时候疾风骤雨。
就因为审友觉得他看的透彻,所以此时觉得吴纠是完了,肯定是失宠了,审友想要落井下石,再加上他昨日太高兴了,喝了不少酒,今日早上头疼的要死,想起来还要堂议,匆匆赶过来,头疼脑涨的,心里本就窝火,一进来,这大司农竟然因为自己迟到,和积压政务就要罢他的官。
也是之前的老司农压不住手下的人,迟到和积压政务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因此审友便更加肆无忌惮··还有审友说过自己是名门之后,审友是个老齐人,他是老齐人的血脉,何为是老齐人·其实相当简单,父亲或者母亲之中有一方是真正的齐国血统,就算是老齐人,比如齐侯的母亲是卫姬,但是他的父亲可是齐僖公,这么一算,齐侯也是老齐人,例如公孙氏的隰朋,公孙隰朋是齐国的贵族,正经儿名门之后,也是老齐人。
而如今的大将军展雄,他其实是个降客,他的血统没有一方是齐国血统,但是如今效忠齐国,这便不是老齐人,如此一来,虽然展雄大才,而且还带了很多兵马归顺,但是其实是被正经老齐人看不起的。
再说吴纠,吴纠以前是个“公子”,如今身份曝光,很多老齐人是相当不耻的,一来他是私生子,没名没分,二来他压根儿不是老齐人··政治都是排他的,《左传》中曾经记录了一句经典的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后世的鲁成公在访问晋国的时候,晋侯十分无礼,让鲁成公很气愤,回到鲁国之后,鲁成公就想要亲近楚国来攻打晋国,当时的鲁国正卿季文子就引用了周文王的史官史佚所说的话,说晋国虽然无礼,但楚国并不是我们的同族,楚国人怎么会帮助我们呢这句话说准了当时大部分执政者的心态。
吴纠如今的身份虽然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但是并非同族这个芥蒂太深,审友的思想便盯准了他不是同族,而自己是名门之后,因此分外嚣张··吴纠坐回席上,旁边的士兵架着审友,审友还在踢打吵闹,吴纠只是端端坐着,很快虎贲中郎将的虎子就快速的从外面走进来,他今日在查岗,就听说吴纠叫自己,而且火急火燎。
虎子赶紧跑进来,拱手说:“大司农,有什么吩咐”·吴纠笑了笑,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只是想请中郎将治一治这个一心想要向上爬的逆臣,替我狠狠掌他的嘴。”
虎子一听,就看向了旁边的审友,审友吓得有些怕,毕竟虎子身材高大,看起来十分凶悍,还留着一圈胡子,眼睛一瞪,是个标准的悍匪模样··很快士兵们将审友压住,审友大喊着:“你你竟然羞辱于我”·的确,在那个时代,刑罚有五刑,五刑是按照金木水火土而演变形成的,男子的五刑对应于墨、劓、剕、宫、大辟,而女子的刑罚对应于,舂、拶、杖、赐死、宫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也就是说男子没有杖责的,杖责是打女人用的,如今吴纠要在众人面前,杖责审友,而且还是打脸,审友身为名门之后,怎么可能不觉得羞耻呢·虎子也毫不含糊,将长剑引剑出鞘,然后把锋利的长剑扔在一旁,干脆拿着剑鞘,对着审友的嘴巴就抽下去。
“啊——”·审友一声哀嚎,旁边的人都吓着了,纷纷侧目,紧跟着又是凄惨的哀嚎,嘴巴瞬间就肿起来了,吴纠吩咐了,不把门牙打下来不准停。
旁边的人赶紧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装作没看见,毕竟那场面真是一绝,审友喊得众人一惊一乍的,一直在鬼嚎··直打的审友的脸都肿成了猪头,再也嚷不出来,更别说是什么奇怪的话了,不过审友的门牙也是结实,可能是脸皮太厚了,因此门牙仍然没打掉。
吴纠这才说:“可以了,将他轰出宫去,令其面壁,若是屡教不改,别怪本司农下次还不客气·”·审友此时脸肿的要飞起来,根本无法说话,全都哆嗦着,官帽被扣下了,可以看做是停职查看,被丢出了宫去。
这样审友一走,众人都赶紧看向吴纠,吴纠则是淡淡的说:“耽了不少功夫,眼下咱们有一件大事儿,便是鲁国告粮的事情,这事情积压了十几天,要马上议一议,我需立刻回禀君上。”
众人纷纷点头,毕竟大家也知道这个事情很紧急,鲁国人等了十几天,可能已经觉得齐国出尔反尔了··堂议很快开始,卖给鲁国粮食这件事情,是肯定必行的,现在就准备,一方面要回复鲁国书信,另外一方面要准备粮食,从粮仓中划分出哪些能卖给鲁国,让鲁国带走,又不影响自身的。
吴纠和众人商量了一上午,很快当场也将回复鲁国的文书拟好了,这才起身,说:“诸位辛苦,可以用午膳了,我这就去见君上,回禀此事·”·众人纷纷拱手,吴纠匆匆走出政事堂,往齐侯的小寝宫去,如今是午膳时刻,齐侯定然在小寝宫中,其他大夫们也去用膳了,但是吴纠来不及用膳,毕竟这个事儿拖延了十几天,实在太紧急了,等齐侯批阅完,吴纠还要将这事情传达下去,让各方面做好准备,然后和大司行沟通,如何迎接鲁国特使等等。
吴纠不敢耽误,快速来到了小寝宫,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奏乐的声音,诸侯们用膳是十分讲究的,吃饭的时候肯定要奏乐,用膳完毕也要奏乐,里面有奏乐的声音,肯定是在用膳。
吴纠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寺人从里面走出来,似乎要去干什么,吴纠拦住那寺人,说:“大人,请帮纠通报一声,纠有急务拜见君上·”·那寺人一听,有些为难的样子,一方面是因为齐侯正在用膳,一般这个时候是不讨论政事的,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小寝宫中还有其他人。
那寺人只是为难了一下,很快就进了内里,给吴纠通报,齐侯一听吴纠来了,立刻就将他招进来··吴纠急匆匆的走进内室,音乐声已经停了,就看到齐侯坐在席上,旁边还有一个人,竟然是郑姬。
怪不得寺人为难,原来郑姬跑过来了··郑姬因为郑国的事情,有些失宠,还天天被卫姬扣帽子,因此感觉自己的地位要不保,因此就趁着公子昭受伤的事情,跑过来与齐侯攀谈攀谈,诉诉苦之类的。
而且郑姬听说齐侯喜欢吃凉皮,因此专门跑到膳房去,让膳夫教她凉皮怎么做,也学着做了一些,但是郑姬是个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因此做不好,只能让膳夫做,做好了说是自己做的,拿过来给齐侯吃。
吴纠一看,那案上赫然摆着一大盆凉皮,顿时眼皮一跳,郑姬就算想要讨好齐侯,也应该炖炖汤,做做补品之类的,然而郑姬竟然用六块钱一大碗的凉皮来讨好齐侯,吴纠觉的这个画面实在太唯美了。
吴纠走进来,齐侯便说:“郑姬可以退下了·”·郑姬有些不甘心,毕竟她还没来得及讨好齐侯呢,但是齐侯要和吴纠说政务,郑姬又要装作温柔体贴,于是只好转身出去了。
齐侯让吴纠坐下来,笑着说:“二哥有什么事儿么”·吴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审友羞辱的并非是他一样,也没有问齐侯高傒带来了什么周天子的旨意,只是恭敬的将鲁国的事情说了一遍。·齐侯早就等着鲁国来买粮食了,如今臧辰准备送岑鼎过来,同时购买粮食,齐侯自然愿意,笑着说:“行,这份文书也写得漂亮,就照二哥说的去办就行了,二哥做事,孤总是放心的。”
吴纠点了点头,拱手说:“那纠先行告退了·”·齐侯一听,笑着拉住吴纠的手腕,说:“先别走二哥,二哥上次给孤做的那个棒棒糖实在美味,二哥什么时候再给孤做一些来”·吴纠一听,心里本身就着急,谁有心情跟他讨论棒棒糖的事情,便说:“纠已经将法门交给膳夫们,若是君上喜欢吃,可以让膳房做给君上。”
齐侯一听,似乎有些敏锐的发现吴纠不太高兴,虽然平日里吴纠对自己也是恭恭敬敬的,除了饮酒之外·但是如今的恭敬,怎么觉得有点冷淡,而且夹枪带棒的·齐九有些狐疑,笑着说:“这样啊,那二哥先去忙罢。”
吴纠拱了手,便退出了小寝宫,赶紧回了政事堂,给文书上盖章,然后传达下去,也没时间去用午膳,又跑到公孙隰朋那里,和公孙隰朋交涉这个事情··公孙隰朋一听,连忙说:“大司农放心便是,到时候隰朋亲自去迎接鲁国特使,定然将岑鼎安安稳稳的送到临淄城中。”
吴纠拱手说:“那便多谢大司行了·”·公孙隰朋笑着说:“大司农不必客气,这是隰朋分内之事,再者说,大司农也帮了隰朋很多·”·两个人说了两句话,因为这事儿很急,就各自分头行动了,等吴纠忙完了之后,已经是下午了,日头都要不见了,感觉又累又饿,已经前胸贴后背。
吴纠跑到膳房去看了看有什么可以吃的,正好膳夫们在给齐侯做下午茶,吴纠就讨了些好入口的吃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今日展雄是休沐,没什么事情做,他上午去公孙隰朋府上逗了逗小荻儿,其实他最喜欢逗甯戚,甯戚看起来小大人儿一样,样子和宋公的儿子子鱼似的,但是没有子鱼那么沉稳,其实甯戚是个毒舌,展雄觉得自己可能是特别喜欢小孩子。
他的午膳都是在公孙隰朋府上吃的,下午没事便进宫来,看看自己那边有没有送过来的文书急件,但是如今太平的紧,什么事儿也没有,而且没有宋国的事情··展雄回来已经不久了,突然心中很想念御说,也不知御说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在宋国沾花惹草的。
·展雄想着,就走到了政事堂,吴纠不在,展获坐在席上,正在处理审友留下来的烂摊子,其他人都出外勤去了,不在堂中··展雄就悄无声息的走进去,轻手轻脚的,展获背对着他坐着,展雄一时顽心大起,就又想要吓吓展获,伸手要拍他肩膀。
展获却此时无奈的说:“展雄,你今怎么过来了”·展雄一听,满脸的欢喜就僵住了,撇着嘴坐在展获身边,说:“大哥,你怎么每次都能发现我啊”·展获笑了笑,展雄每次都偷偷摸摸的搞偷袭,展获想要不察觉都不行了,展获说:“你也不小心了,别这么童心未泯。”
展雄嘿嘿嘿傻笑,撇头说:“大哥,你这公务这么多看起来司农很忙啊”·展获一提起这个就头疼,叹气说:“这不是我的公务,是审友没做完的。”
展雄一听,又是那个嘴巴很臭的审友,立刻说:“大哥你怎么给他做事儿”·展获说:“也不是给他做事儿,今天审友被大司农罢了官,勒令回家面壁去了,他的事儿留下来一大滩,大家就平摊处理一下。”
展雄不知原委,惊讶的说:“审友终于被罢官了二哥做的好,我早就看他不惯了·”·展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展获就和他说了说审友的事情,展雄听的满脸惊讶,他也是知道高傒昨日从洛师回来了,天子召见了高傒,但是没有透露是什么事情。·哪知道竟然是天子要招吴纠为女婿的事情,如今这事情却被齐侯暗搓搓的扣了下来,还招惹了审友这条疯狗··展雄又是惊讶,又是气愤,越想越觉得审友过分,而且不只是审友,齐侯这做法也不妥当··展雄站起来要走,展获惊讶的说:“你去哪里”·展雄说:“我去面见君上。”
展获想要拦住他,但是展雄身材高大,尤其是大长腿,两步就跨走了··展雄来到路寝宫门口,问了寺人,因为要用晚膳了,因此齐侯这会儿正在小寝宫中,展雄便一路走到小寝宫门口,脸色很黑的说:“展雄拜见君上。”
那寺人听了,立刻说:“展将军稍待,小臣这就去通报·”·齐侯没什么事情,正等着用晚膳,听到展雄过来了,立刻说:“让他进来·”·展雄得令,大踏步走进来,黑着一张脸。
齐侯一见,笑眯眯的说:“四弟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欢心了”·展雄大约给齐侯行了一个礼,便说:“君上,展雄有话就喜欢直说。”
齐侯一见,挑了挑眉,说:“四弟一向直爽,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孤说么”·展雄说:“正是,展雄觉得君上做的一件事情,十分偏颇。”
齐侯还不知道审友的事情,就笑着说:“哦是哪件事情,四弟直说便是·”·展雄一听,立刻说:“就是天子要招二哥为婿的事情。”
他这么样一说,齐侯的脸色一僵,表情突然就凝固了,皱眉说:“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展雄说:“这事儿不只是弟弟知道,恨不得全朝廷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今儿一大早,审友就在政事堂开闹,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展雄把展获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个遍,因为审友一大早上在政事堂开闹的事情,因此很多人都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齐侯只是耍了一个小伎俩,想要一箭双雕,既能安抚监国老臣高傒,又能让招婿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就压下去,还觉得自己做的十分漂亮,干脆利索,哪知道竟然就这么暴露了。·而且不只是暴露,还让其他人也误会自己是想要打压吴纠的势力,不想让他的势力膨胀,因此才不告诉吴纠,暗搓搓就回绝了天子··展雄一脸不高兴的说:“君上,展雄并非想要僭越指责君上,但是这种做法,的确不够光明磊落,就算君上不想让二哥得到天子的势力,那也不用……”·他说到这里,齐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的确,孤的确不想让你二哥做天子的女婿,但是并非是因为他的势力,四弟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展雄都给他问懵了,齐侯则是坦荡荡的说:“孤承认这个法子有点下作,不够光明磊落,但是其实孤心中并非恶意,孤对二哥的心思,与你对宋公的心思是一模一样的。”
展雄第一次听齐侯这么坦荡荡的承认,还是有些震惊的,虽然在情理之中,展雄之前也看到了一些苗头,但是还是很震惊··齐侯说:“因此孤只是出于私心,所以没有知会二哥,并非是因为二哥的势力,孤捧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压他孤之前吩咐过了,不让高傒将这件事情透露,没想到竟然让审友知道了。”·齐侯脸色很难看,说:“这事儿孤知道了,也会处理,还有多谢四弟直言,孤谢过。”
展雄有些莫名其妙,齐侯很快召见了高傒,展雄就离开了。·高傒被火急火燎的招进宫里,不知是什么事情,结果齐侯黑着脸,说:“高子,昨日孤千叮咛万嘱咐,让高子保密的事情,今儿怎么一早上就被审友得知了”·高傒被他这么说,都懵了,连忙说:“君上明鉴,这事儿……这事儿高傒当真没有对审友说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冷冷的说:“那对谁说过”·高傒只好硬着头皮说:“国子知道,问起君上的处理方式,高傒就对国子说了,但是国子也没对旁人说过,可能是……难道是高傒对国子说的时候,被审友听去了?”·齐侯脸色非常不好,高傒只对了国懿仲说,而且可以对天发誓,国懿仲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高傒对国懿仲说的时候,被审友听见了。·齐侯态度很冷淡,说:“这事儿是高子无意为之,但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孤不想追究了,若是有下次,高子也知道严重。”
高傒连连擦汗,说:“是,高傒知道,谢君上开恩。”·齐侯处理了这个事儿,已经错过了晚膳时间,连晚膳都没来得及吃,赶紧就去了政事堂,但是政事堂里已经没人了,士大夫们都各自回府去了,只有留下来值班的管夷吾。
齐侯问了管夷吾,管夷吾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审友骂吴纠是男宠,吴纠的态度虽然不怎么生气,但是叫来虎贲中郎将杖责了审友,还摘掉了官帽,停职查看,再加上今日吴纠见自己的态度淡淡的,齐侯总觉得吴纠是真的生气了。
·齐侯也停不下来,赶紧出了政事堂,准备出宫去找吴纠,翻身上了马,都没让寺人跟着,就直接出了宫··齐侯心里是着急,因为自己和吴纠的关系好不容易拉近了一些,吴纠会主动亲吻自己,虽然是喝醉酒的状态下,而且还关心自己,做了那么多健脾的美食给自己吃,那绝对是出于关心的。
结果因为一个审友,齐侯感觉吴纠的态度又淡淡的了,这样齐侯怎么能不着急恼火,赶紧就匆匆跑出宫来,非要当面和吴纠说一说才行··吴纠今日累了一天,可算是把事情摆平了,下午的时候大家还平分了一下审友留下来的各种烂摊子,累的已经精疲力尽。
吴纠回了府邸,随便对付了两口,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就让子清和晏娥准备热水,准备泡个热水澡,解解乏,然后就睡觉去了··吴纠泡在热汤中,能闻到淡淡的中药味,十分解乏,便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因为实在太困了,就准备擦干净水珠儿,上榻去睡觉。
结果吴纠回身一捞手巾,没有捞到手巾,反而吓了一大跳,自己背后竟然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色的衣裳,屋里灯光昏暗,还以为冲进来了刺客··吴纠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竟然是齐侯,齐侯也是刚进来,一身都是汗,毕竟是快马加鞭跑过来的,见吴纠要擦身子,连忙一把就将吴纠的手巾给捞走了。
吴纠一见,有点懵,自己这样赤条条的,实在失态,赶紧又坐回浴桶中,连忙说:“纠拜见君上·”·齐侯拿着吴纠的手巾,挥手说:“二哥,孤有话跟你说。”
吴纠眼皮一跳,说:“可否请君上先让纠擦洗干净,否则实在失礼·”·齐侯则是紧紧攥着吴纠的手巾,说:“不行,二哥先听孤把话说完,说完就给你。”
吴纠更是眼皮一跳,感觉齐侯是在耍无赖,大半夜突然私闯民宅,还攥着自己的手巾不撒手··吴纠无奈的说:“君上请讲·”·齐侯干脆走到吴纠的浴桶边,还故意往里面看了一眼,吴纠顿时头皮发麻,赶紧往下沉了沉,轻咳了一声。
齐侯则说:“二哥,你是不是因为天子招婿的事情,生孤的气了”·吴纠一听,原来齐侯也知道这事情了,肯定是审友闹得太大,吴纠并没有想要告状的意思,毕竟他自己能处理。
齐侯又说:“孤都听说了,那审友罪该万死,是他误解了孤的意思,二哥也知道孤的心意,孤并非想要把你当做嬖童,只是因为天子想要招你为婿,孤又舍不得你娶王女,所以才让高傒偷偷回绝,并非有打压二哥的意思。”·吴纠听着齐侯的话,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叹,轻叹了一口气,说:“君上何必与纠解释这些呢”·齐侯立刻说:“自然有必要,因为孤喜欢二哥,二哥不是最清楚么”·齐侯的直白让吴纠一愣,有些惊讶,在昏暗的灯光下,尤其是这种暧昧的情况下,吴纠莫名脸上有些发烫,轻咳一声,说:“请君上先让纠擦洗罢。”
齐侯见吴纠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当即笑着说:“二哥今日辛苦了,孤帮你罢”·吴纠赶紧拒绝,齐侯却死皮赖脸的,吴纠干脆消极抵抗,只要齐侯不给他手巾,他就不出去了。
虽然天气热,但是齐侯怕吴纠的水冷了,再给冻病了,怪心疼的,于是只好妥协,将手巾给他,吴纠又说:“肯请君上回避·”·齐侯笑眯眯的说:“好好好,孤知二哥面皮薄,孤先出去,今日夜了,孤就在这里歇息,孤也去洗漱一番。”
吴纠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结果齐侯已经闲庭信步的走出了房舍,就听到他的声音喊着子清,说:“子清,给孤弄些热汤,孤今日歇在这里了·”·晏娥说:“君上,那婢子给您打扫一间房舍。”
却听齐侯笑着说:“不用,孤正好有事儿要和二哥秉烛夜谈·”·吴纠在房舍里听着齐侯臭不要脸的话,险些将毛巾掉进了浴盆里··吴纠刚刚洗漱完,披上亵衣,还没系上带子,这个时候子清已经弄了热汤进来,摆在屋中,准备一会儿齐侯洗漱用。
吴纠“狠狠盯”了一眼子清这个叛徒,子清心中默默的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很快齐侯又进来了,吴纠已经套上外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不过头发- shi -漉漉的,披散着没有束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单薄的美人一样,风光无限好。
齐侯一面欣赏着吴纠的“美色”,一面坦荡荡的将衣裳脱了,然后坐进浴桶之中,笑眯眯的开始泡澡··吴纠见他鸠占鹊巢,也十分无奈,而且在昏黄的灯光下,齐侯仿佛十分闷骚,有意展示自己的身材似的,闪的吴纠眼睛直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只好低着头,装作没看到齐侯的闷骚··齐侯的确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材,他一向很自负自己的身材,当然还有长相,不算最好的,但齐侯绝对是有钱有势有权的美男子。
吴纠一直低着头,齐侯见自己的计策无效,只好老老实实的泡澡··就在吴纠尴尬的时候,突听“咕噜——”一声,竟然是齐侯的肚子发出来的声音,吴纠诧异的抬头,就看到齐侯一脸“可怜巴巴”的委屈说:“二哥,为了来见你,孤都没用晚膳,眼下已经饿得不行,不知二哥这里有什么残羹剩饭,可以给孤吃两口的”·齐侯说残羹剩饭,其实世上哪有人敢给他吃残羹剩饭·不过吴纠就是一个特例,吴纠每次给齐侯做饭的时候,不是用的隔夜饭做蛋包饭,就是用长得很难看的山楂做炒红果,不过这些齐侯都不知道……·吴纠正好尴尬,听到齐侯要吃饭,连忙说:“纠这就去给君上做。”
他说着,连忙转身出去,赶紧进了膳房··吴纠逃窜进膳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吴纠心想,毕竟看着齐侯臭不要脸的秀身材,多少也要替他脸红一下才对。
吴纠站在膳房中,因为时间晚了,吴纠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他府上的下人都是最清闲的,膳房里此时已经人去楼空,膳夫们都下班不在了··吴纠一个人站着,左右看了看,打开锅盖,就看到锅里有一大碗剩米饭。
吴纠看着剩米饭,转头又看到了两枚鸡子,立刻就将鸡子拿起来,又把剩米饭弄出来,准备来个最简单的,蛋炒饭··把剩米饭和鸡蛋炒香,加点调味料就得,简单方便,而且饱人。
吴纠很快将剩米饭倒入锅中,翻炒出香味,然后将炒好鸡蛋也倒进去翻炒,稍微有些金黄的时候,将调味撒入,然后快速起锅··吴纠将金灿灿,冒着米香盒蛋香的蛋炒饭装在碗中,满满的一大碗,不过蛋炒饭实在寡淡,只有米和鸡蛋,连个肉丁都没有,于是吴纠有点踌躇,心想着齐侯那刁钻的口味,不会嫌弃蛋炒饭太寡淡了罢·这么想着,吴纠就蹲下来,打开地上放着的咸菜罐子,把里面自己腌制的咸菜夹出来一些,扑在蛋炒饭上,还弄了个造型,不过这咸菜也并非是宫中那种讲究的食材,什么蜃酱等等,也是素菜腌制的,所以说还是一碗素的。
吴纠摆好了咸菜,拿了一双筷子,一把小匕,这才端着碗往回走,他回去的时候,往内室一走,就听到“哗啦”一声,齐侯正好洗完,从浴桶中站起来。
吴纠一瞬间都不敢走进内室了,因为在暗淡的灯光下,内室的水珠“哗啦”一声四散开来,那效果好像是拍特写镜头一样,看的吴纠头皮发麻··吴纠赶紧退出内室,在外面等着,里面骚包的齐侯可算是洗完了,穿上亵衣就不穿了,坐在席上等着吴纠,吴纠这才硬着头皮走进去,将碗放在案上。
齐侯饿了好久,突然闻到了一股炒制的香气,虽然只是一碗很简单的蛋炒饭,只有米饭和鸡蛋,但是吴纠的调味儿是非常不错的,再加上米粒炒制的金灿灿,十分可爱,实在太引人食欲了。
齐侯赶紧把碗端起来,右手抄起筷箸,就开始往嘴里扒了米饭,米饭颗颗分明,粒粒饱满,虽然经过炒制,但是绝对不硬,咬着也不咯牙,鸡蛋散发着炒制的喷香,一过油,那叫一个醇厚,也不会显得腻人,画龙点睛的便是吴纠撒上的咸菜,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研制而成,和平日里吃的酱菜都不一样,明明是咸味的,但是有点丝丝的甜酸,还有辛辣的味道,吃进嘴里,十分的开胃,特别的下饭。
吴纠看着齐侯像难民一样,抱着碗,西里呼噜就把一大碗炒米饭直接给吃了,连咸菜也不放过,全都挑干净,最后碗里还有一些碎米粒,毕竟炒饭颗颗分明,不是那么抱团儿,齐侯竟然拿起旁边的小匕,动作十分优雅的将碗里剩下的,用筷箸不好扒拉的碎米粒全都拔起来,又送进口中,细细的嚼干净。
吴纠看的眼皮直跳,齐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这才优雅的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笑眯眯的说:“二哥的手艺,就是与众不同·”·吴纠干笑了一声,幸亏齐侯的吃相旁人没怎么见过,若是见过,还以为整个齐国都虐待他们国君呢·齐侯吃完了一大碗,吴纠感觉也得有一斤米,可能还要多,齐侯竟然都吃了,就这么吃竟然还不长膘,还都是肌肉,老天爷也真是不公平。
齐侯意犹未尽的吃完蛋炒饭,还喝了两杯茶,吴纠怕他存食,因此让晏娥煮了红果茶,齐侯喝起来觉得很新鲜,酸酸甜甜的,正好解了刚才吃那么多咸菜的口渴感··齐侯吃了饭,仍然不走,赖在吴纠的房舍里,吃过之后直接翻身上榻,似乎很享受那种吃过就平趟的感觉,笑眯眯的说:“二哥快来,你今日辛苦了,早些休息罢。”
他说着,对子清和晏娥说:“不用伺候了,你们先出去,哦对了,灭灯·”·子清和晏娥赶紧退出去,还把烛光体贴的给灭了,然后“咔”一声带上门。
吴纠感觉房舍里瞬间就黑了,齐侯侧躺在榻上,支着自己脑袋,沐浴之后的黑发铺在榻上,看起来真是骚到没朋友……·齐侯见吴纠不动,轻笑了一声,说:“二哥,过来啊。”
吴纠突然脑补出了电影里那些接客的风尘女子,挥着小手绢说“过来啊”,顿时觉得有点五雷轰顶的样子··吴纠的房舍可不像小寝宫那么大,而且榻也不是那么大,一个人很宽松,但是两个大男人睡在上面,可能就显得拥挤一些。
吴纠硬着头皮走过去,齐侯往里错了错,给吴纠留出地方,让吴纠也躺下来,吴纠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躺下来,心想着反应也不是第一次同床了··吴纠躺下来,齐侯就侧过身来,面对着吴纠,笑眯眯的盯着他,说:“二哥,你还生气么”·吴纠说:“纠不敢生气。”
齐侯一听,心中警铃大震,挨近了一些,说:“说不敢,那就是生气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没说话,齐侯抬手捋了吴纠的一些头发,在手中绕来绕去,说:“难道二哥是想做天子的女婿”·吴纠轻笑了一声,说:“恐怕没人不想做天子的女婿罢”·齐侯一听,险些从榻上翻身坐起来,一把就捏住了吴纠的下巴,迫使他转向自己,吴纠吓了一跳,齐侯却一脸严肃的说:“二哥,孤不允许。”
吴纠听着他沙哑低沉的嗓音,一瞬间心脏“梆梆”狂跳了两声,齐侯发现自己态度不太好,连忙柔声又说:“二哥,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孤么天子的女儿可是王女,定然娇滴滴,不如孤待二哥好。”
吴纠听他大言不惭,忍不住笑了一声,齐侯见他发笑,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方才的口气吓到了吴纠,不过转念一想,谁能吓到吴纠可能还没出生罢·齐侯又软磨硬泡的说:“二哥怎么就不肯松口,为何不愿与孤在一起”·吴纠听到有些迷茫,说:“在一起君上乃一国之君,如何能与一个男子在一起况且君上想要的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
齐侯盯着他,低声说:“不是皮囊,是二哥你·”·吴纠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话,一瞬间有些心神不稳,齐侯趁着他分神,凑过来亲在吴纠的头上,笑着说:“若是二哥同意,那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待二哥更好,时时刻刻捧着二哥,不让二哥受一丁点儿委屈,这样好么”·吴纠听着齐侯讲肉麻的话,一脸不解的说:“纠若有委屈自己就可以解决,何必让君上解决呢再者说,纠是男子,时时刻刻捧着,君上不觉得很奇怪么”·齐侯一听,低笑了一声,说:“那二哥就时时刻刻宠着孤,不让孤受一丁点儿委屈,怎么样”·吴纠一听,顿时头疼脑胀的,因为齐侯又开始耍无赖了,这样不要脸的话竟然能说出口,吴纠觉得一定不要轻易和齐侯拼脸皮,因为作为一个国君,齐侯的脸皮已经也是佼佼杰出者……·两个人随便说了会儿话,吴纠忙了一天,身边又有个大暖炉,就渐渐的睡着了,齐侯搂着他,让他枕在自己怀中,慢慢也睡着了。
第二天子清和晏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吴纠窝在齐侯怀中,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一只手抓着齐侯的前襟,另外一手抓了一把齐侯的头发,因为他睡觉没什么安全感,所以一定要抓着东西。
齐侯已经醒了,搂住吴纠,笑得一脸“荡漾”,见子清和晏娥进来,便轻声“嘘”了一声··子清无奈的轻声说:“君上,时辰不早了,今日要上早朝的。”
齐侯这才想起来,今日竟然要朝议,连忙翻身起来,结果忘了自己的头发在吴纠手中,“嘶”了一声,吴纠这才被吵醒了,险些把齐侯的头发给拽下来,疼的齐侯不行。
吴纠是起得晚,齐侯是荡漾的忘了有早朝,两个人都是火急火燎,匆忙洗漱,齐侯还要回去换朝服,跨上马就狂奔去齐宫了··吴纠则是穿戴整齐,赶紧进宫,准备一会儿朝议。
齐侯刚进宫,就接到了审家的告状文书,说是大司农对审友动用私刑,将审友的脸打肿了,还扬言要打掉审友的门牙为止,因为私人恩怨,私自罢掉了审友的官,勒令他不许出门,言行十分侮辱。
同时还一同告了虎贲中郎将的虎子,说虎子为虎作伥,和吴纠狼狈为女干,打压忠臣等等··齐侯快速换了衣裳,浏览了一遍文书,冷笑了一声,这就往路寝宫去了。
吴纠来的比较晚,他走进来的时候,众臣已经入列坐好了,吴纠一眼就看到了肿成猪头的审友,审友没有官帽,因为官帽还在吴纠那里,吴纠勒令他闭门反省,审友今日却跑来上朝,分明就是要和吴纠对着干。
吴纠冷笑的看了一眼审友,就这个时候,齐侯从内殿缓缓走了出来,众人行礼··齐侯坐下来,笑眯眯浏览了一遍众人,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没有官帽,脸肿成猪头的审友,笑着说:“这是哪位卿大夫,为何不戴官帽”·审友一听,连忙委屈的站起来,跑到殿中,“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诉说:“君上您要给审友做主啊做主啊”·齐侯笑了一声,故意说:“呦,是审友啊,孤怎么都认不出来你了”·他这么一说,旁边有几个寺人就笑了出来,大殿上的大臣们连忙憋笑,都不敢笑出来。
审友被撅了一下,不过还是凄惨的说:“君上,您要给我做主啊都是大司农大司农竟然对友滥用私刑,将审友打成这幅模样审友深知因自己平时太过于刚正不阿,因此得罪了大司农,大司农便恶意报复审友,君上明君,一定要为审友做主啊”·齐侯笑了笑,说:“好啊,既然你说孤乃是明君,那你便讲讲,大司农因何事对你滥用私刑”·审友立刻说:“就在昨日,审友好端端去政事堂,准备堂议,但是无端端就被大司农抓了起来,还让虎贲中郎将的虎子对友滥用私刑,羞辱于友,友根本不知何时得罪了大司农,大司农要这般刻薄与友。”
齐侯又笑了笑,说:“是么”·他说着转头对端端坐在席上的吴纠说:“二哥,审友所讲,可是属实”·吴纠这才站起身来,不急不缓的走过来,拱手说:“回禀君上,杖责审友,乃是属实,审友的官帽,也的确是纠收缴的。”
他的话一出,很多人都纷纷看向吴纠和审友,觉得今天可能有好戏看了··吴纠又说:“但审友挨罚,一点儿也不冤枉,而且纠罚的太轻,如今纠便讲出来,让众卿听一听,纠到底是不是刻薄审友”·吴纠将审友堂议迟到,并且酗酒大骂,还有延误急报,将鲁国告粮的事情拖延十几天的事情,全都一一在大殿上陈列出来。
众人一听,都你看我我看你,以前老司农的确是个手宽的主儿,毕竟年纪太大了,也是有心无力的,但是这等公务,是没人敢延误十几天不当回事儿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一听,顿时将脸冷下来,对着审友说:“审友,可有此事”·审友一听,连忙说:“是……是大司农夸大其词,并非是审友故意延误,大司农一直怀恨审友,因此将很多事物都压在审友身上,审友是实在抽不开身完成这些公务,大司农胡乱分配,不能胜任工作,还请君上明察啊”·齐侯冷冷一笑,说:“哦是么。”
他说着,站起身来,挥了一下手,很快一个人寺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简牍,齐侯将简牍拿起来,“啪”一声,甩手从台阶上扔下来,一下砸在审友身上。
齐侯那手劲儿可不是吴纠那么轻,顿时简牍“啪嚓”一声就散开了,迸溅的满地都是,砸的审友险些一个跟头。
齐侯冷冷的说:“审友,你自己看看鲁国人送过来的急报,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上面明明押着急报的戳子,你呢你做了什么还想在孤面前侮辱忠臣,你是不是觉着孤糊涂,好欺负,好蒙骗,你几句花言巧语,比旁人勤勤恳恳尽忠厉害,就能将孤糊弄的团团转了”·审友没想到齐侯突然发怒,吓得赶紧跪下来,口中说:“君上……君上息怒,审友……”·齐侯哂笑一声,说:“审友,你是不是看不起司农这个职务”·审友不敢说话,跪在地上筛糠,喃喃的说:“没……没有,小人没有……”·齐侯说:“没有孤觉着,你就是看不起司农,觉着你审友的才华,做一个司农的小小中大夫,实在是太屈才了,觉着孤给你委屈受了”·审友连忙说:“不不不,审友没有。”
但是齐侯说的全中了,审友就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自己才华横溢,别人辛辛苦苦劳作,他只需要几句话就能往上爬,别人批看文书需要两个时辰,审友觉得自己只需要半个时辰,这样一来就不喜欢做事,总想着之后一下就能做完,何必这么早就做了。
审友如今只是个中大夫,虽然官位也不低了,但是审友觉得,自己是该做国相的大才,屈居在司农部门里,实在可惜··齐侯全都说准了,审友也不敢应承,齐侯冷冷的说:“孤看你就是这么觉着的,审友,你很委屈啊。”
审友这回真的不敢说话了,齐侯说:“什么闭门思过,孤觉着,大司农就是太心善了,耳根子也软,放不下脸面来整治你这种趋炎附势的人·”·他说着,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又回到台阶上,坐在席上,淡淡的说:“孤看这样罢,审友你为官这么多年,让你在家思过,你也想不出什么来,你还在司农任职,但是因为你的过失,让鲁国认为孤失信于人,认为我齐国失信于人,最无可恕,孤便罚你……去养猪。”
他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噗嗤”好几声,好几个士大夫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吴纠也是一愣,随即低笑一声,审友没听清楚,其实并非没听清,而是不敢置信,刚还说在司农部门继续工作,后面一句竟然是养猪·一个士大夫竟然要去养猪,严格来说,农业的确是司农的管辖范围,但是大家从没见过士大夫养猪的,这实在太好笑了。
审友还想说什么,大喊着:“君上饶命啊”·齐侯笑着说:“孤又没有要你的命,你不是看不起司农么孤就让你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司农。”
他说着,挥了挥手,很快有士兵进来,将养猪的审友拉起来,拖出了殿外,审友简直不能想象自己会去养猪,他本以为吴纠就要失宠了,怎么想到今日失宠的是自己。
齐侯非但没有责怪吴纠罢免了审友的官位,而且还说吴纠太心善了,这完全不是失宠的模样··众人都面面相觑,昨天才听到了“内幕”,今日的内幕竟然不攻自破了,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幸亏昨天对吴纠也是毕恭毕敬的,若是真的信了审友的话,那才是傻子呢。
齐侯让人把审友拖走,喊冤枉的声音这才消停了下来,齐侯淡淡的说:“行了,今日审友的事儿,便是一个教训,各位卿也记着,齐国需要的是忠心耿耿,尽职尽忠的士大夫们,而不是审友这种只想着溜须拍马,钻空子的谗臣。”
士大夫们连忙拱手说:“君上英明,谨遵君上教诲·”·齐侯说:“行了,这事儿便罢了,剩下就说一说鲁国告粮的事情罢·”·鲁国人向齐国买粮食,鲁国此时正青黄不接,百姓吃不到粮食,因此迫不得已,才向一直胶着关系的齐国买粮食。
之前齐侯答应了,只要鲁国肯送岑鼎过来把顽一个月,就卖给他们粮食,如今鲁国大夫臧辰写来了书信,说鲁公已经同意将岑鼎借给他们把顽一个月··臧辰请示齐国的意思,什么时候能把岑鼎送过来。
时间延误了十多天,不过吴纠昨日已经把信函发出去了,齐侯就在朝上吩咐了一下,让大家都准备一下,臧辰入齐之后,还要有接风宴席,很多大臣都需要参加··迎接鲁国使臣的事情,就交给公孙隰朋,公孙隰朋是大司行,对这种事情就是如数家珍,几天之后大司行就出发了,前去迎接臧辰和鲁国重器的岑鼎。
齐侯又让吴纠和展获负责在临淄城门口迎接臧辰,因为两个人上次已经有了经验,因此很快就领命··等到鲁国特使的队伍就要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吴纠就带着展获和司农部门的人,到了临淄城门口,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并非那么酷热,虽然午后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炙热,但是只是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并不会感觉到酷夏的粘腻感,尤其是入夜之后,凉风习习,颇有一些初秋的感觉。
吴纠和展获站在城门口,很快就看到一支队伍遥遥的走过来,队伍的人影看起来很飘渺,但是队伍之中有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非常惹眼,装在车上,做好了保护措施,捆绑的严严实实,缓慢的朝这边而来。
古代人,尤其是周朝人,很看重祭祀的礼器,礼器其实就是食器,在周朝人眼中,吃是很重要的事情,吃饭用的器皿,都是祭祀先祖和神明的礼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例如歃血为盟的玉敦,其实就是小碗,而青铜鼎是这个时代最为至高无上的礼器。
巨大的岑鼎乃是鲁国的重器,就仿佛放在洛师明堂之中的九鼎一样,代表着王权,岑鼎则代表着鲁国的最高权威··鲁国人为了买粮食,也是拼了命了,竟然真的把岑鼎借给了齐侯把顽。
其实鲁公并不同意将岑鼎借给齐国,毕竟就算鲁国闹饥荒,鲁国的贵族也是一天三顿,一顿饭鸡鸭鱼肉,六种主食,样样不能少,别说是鲁公了,就连他身边的一票公子贵族,还有士大夫们,那配置也没有减少,因此他们根本体会不到饥饿,只是天天能收到这边饿死多少难民,那边又有多少起义的报告。
鲁公把岑鼎看的很重,觉得那是鲁国的颜面,即使闹饥荒,顶多坑杀一些残疾人,锐减一下人口,去各国买一些粮食就可以了,不必将自己的重器和脸面都付出来··但是臧辰就立主借鼎,而且是“自作主张”,自己就同意了下来,可想而知,臧辰回了鲁国之后,就坐了冷板凳。
鲁公像嫌弃庆父一样,嫌弃了臧辰,一对比之下,又觉得庆父更好一些,便罢免了臧辰的国相之位,改立庆父为国相··如此一来,臧辰却没有放弃,仍然力荐鲁公借鼎换粮食,颜面只是一时的事情,民心和百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若是失去了民心,百姓都饿死了,又有谁会给鲁国卖命,给鲁国打仗,保卫鲁国呢·最后鲁公还是被说动了,但是不怎么高兴,就让臧辰带着鼎去齐国。
吴纠站在城门口,很快那车队就走了过来,臧辰一身黑色的使臣长袍,手持白色旄节,整个人看起来泾渭分明,脸色则是惨白惨白的,又像白色的旄节一样,比之前见面更加惨白了。
一切都好像和上次吻合,还是吴纠和展获迎接了臧辰,臧辰走过来,拱手说:“鲁国使臣臧辰,见过齐国大司农·”·吴纠也对臧辰拱了拱手,笑着说:“臧大夫有礼了。”
一挨近了,不只是吴纠,连展获也吓了一跳,臧辰的脸色十分吓人,眼底有浓浓的乌青,脸颊凹陷,嘴唇是淡紫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憋足一口气说话,说完之后就用帕子捂住嘴,狠狠的咳嗽起来。
吴纠眼尖,看到臧辰咳嗽的帕子上竟然有血丝,而且血丝不是粉色的,是正红色的··臧辰连忙将帕子收起来,笑着说:“有劳大司农特意迎接·”·吴纠说:“臧大夫不必多礼,一路舟马劳顿,请臧大夫先行下榻驿馆,晚间君上为臧大夫准备了接风宴西,请臧大夫赏脸一顾。”
臧辰连连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又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感觉好一些,说:“谢齐公,谢大司农·”·臧辰情况不太妙,又因为奔波了一路,赶紧就去驿馆下榻了,也没有托大。
·吴纠进宫复命,又去宴厅看了看,一切都准备的妥当了,就等着晚上宴请臧辰了··齐侯也准备了一下,穿戴整齐,天色黄昏的时候,就准备往宴厅去。
吴纠来到宴厅的时候,臧辰为了表达恭敬,已经到了宴厅,还有鲁国的使臣们也都到了宴厅,臧辰见到吴纠,连忙起身行礼··吴纠笑眯眯的说:“臧大夫请坐,先喝杯酒水,君上一会儿便来。”
臧辰点了点头,随即齐国的大夫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展雄和展获说着话,不知在说什么,笑的挺爽朗,两个人便走了进来··展雄见到臧辰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想到臧辰竟然憔悴到了这种地步,在展雄的印象中,臧辰虽然一直病怏怏的,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其实他身材高大,看起来颇有威严,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展雄偷偷拉了拉展获的袖子,说:“这臧辰,眼睛乌青的跟中邪了一样·”·展获无奈的看了一眼展雄,说:“别叫旁人听见了,给君上和大司农惹麻烦,少数两句。”
展雄说:“好好好,听大哥的·”·众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齐侯就施施然的走进来,见到臧辰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没见,臧辰竟然只剩下身材高了,脸色煞白,模样憔悴,还在不停的咳嗽。
齐侯走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齐侯笑眯眯的说:“今日是为鲁国特使接风,同时也宴请众卿,让众卿见识见识鲁国的重器岑鼎·”·臧辰一听,齐侯竟然要把重器岑鼎在宴席上展示,果然是把顽,这恐怕接风宴,而是示威的宴席。
不过如今鲁国有求于齐国,齐侯怎么把顽岑鼎,也是应该的事情··臧辰只是咳嗽了好几声,但是并没有反驳··齐侯笑眯眯的对臧辰说:“一会儿还请鲁国特使,给众卿讲解讲解,这岑鼎是怎么回事儿”·臧辰知道齐侯是故意奚落自己,只是淡然的说:“齐公太抬举臧辰了,臧辰只是一介小臣,对这岑鼎知之不详。”
齐侯一笑,说:“谁不知道臧大夫才华横溢,实在是过谦了,过谦了·”·齐侯说着,转头招手说:“来人啊,请鼎,开席”·他说着,就有两列虎贲军从外面铿锵而入,推着一个小车,将岑鼎从外面运送进来,然后好几个人合力举起岑鼎,将岑鼎放入宴席中间,供众人赏鉴。
齐国的大夫们一见,纷纷笑起来,对着那岑鼎指指点点,就仿佛是菜市场里挑瓜一样,那举动带着明显的嘲笑之意,十分得意··毕竟岑鼎代表的就是鲁国的颜面,如今鲁国的脸摆在齐国的宴席上,供人赏鉴,齐国的士大夫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怎么能不得意欣喜呢·臧辰看着众人微笑,只是低下头来,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咳嗽,咳嗽之后低头看了看手帕,没有说话,只是眼目很深沉的将帕子收进怀中。
旁边的展获不小心瞥了一眼,吓了一跳,那帕子上斑斑驳驳的竟然都是血迹··就在这个时候,齐侯又说话了,他举起酒杯,说:“今日光景正好,又有岑鼎助兴,孤敬鲁国特使一杯,鲁国特使千里迢迢送鼎,实在功不可没,来,孤敬臧大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臧辰连忙举起酒杯,淡淡的说:“外臣不敢,外臣敬齐公·”·吴纠也举起酒杯,旁边的人纷纷举起酒杯陪敬,大家喝下一杯酒来,齐侯又追问臧辰岑鼎的来历等等。
众人又饮了几杯酒,这宴席就算是真正开始了,宴席一开始,大家纷纷起身,有人笑眯眯的问齐侯,可否亲自摸一摸这岑鼎··齐侯则是笑着说:“这要问鲁国的特使了不过孤觉着,鲁国人应该不可能那么小气,连摸都不给摸罢”·臧辰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终于不是那种淡淡的了,脸上青筋跳了一下,只是很快又恢复了,拱手说:“既然寡君已经借鼎与齐公,那齐公请便就是。”
齐侯哈哈一笑,说:“鲁国人,果然是礼仪之邦,好生慷慨·”·齐侯说着,挥了一下袖子,说:“我齐国的士大夫,谁想仔细看岑鼎的,近前便是。”
他一说完,真的有几个好事的士大夫站起来,走到宴厅中间摆放岑鼎的地方,近一步观摩着··一有人走过去,很多人都在看齐侯脸色,见齐侯没有阻拦,还是笑眯眯的,就有更多的人跟风走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吴纠坐在席上倒是没有动静,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臧辰,臧辰不住咳嗽着,用手帕紧紧掩住口鼻··齐侯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观摩岑鼎,又笑着说:“臧大夫·”·臧辰咳嗽着,连忙应声,说:“是,外臣在。”
齐侯笑眯眯的说:“孤听说,一个月之前,岑大夫就已经不是鲁国的国相了啊”·臧辰一听,有一瞬间发愣,随即就回过神来了,的确如此,一个月之前臧辰就被罢了国相,如今鲁国的国相乃是庆父,公子庆父因为臧辰主张借鼎的时候,又受到了鲁公的喜爱,因此将国相的位置给了庆父。
臧辰听出来齐侯是在奚落自己,但是还是拱手说:“回齐公,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如今臧辰只是一介使臣·”·齐侯笑着说:“既然你都不是国相了,怎么鲁公买粮食,还叫你过来为何不见鲁国的国相过来,是看不起孤么”·臧辰一听,知道齐侯开始找茬了,便说:“齐公多虑了,寡君对齐公,乃是钦佩有嘉,绝不敢有半分的怠慢,如何是看不起齐公呢只是告粮这个事儿,本是臧辰起头的,因此就算如今臧辰并非是鲁国的国相,也应该把这件事圆圆满满的解决。”
臧辰说的有理有度,听到齐侯的奚落,一点儿也不生气的样子,不过齐侯还是挺得意的,因为臧辰看似不生气,其实他的呼吸变得快了不少,一直在粗喘,咳嗽也比刚才厉害频繁了不少,说明其实臧辰内里是不淡定的。
吴纠见臧辰一一应对,其实还挺佩服臧辰的,毕竟臧辰病成这样,还是主张告粮,对鲁国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的··很多官员都去观摩岑鼎,吴纠坐着也无聊,这个时候臧辰就主动走过来,举着酒杯说:“大司农,外臣敬大司农一杯,告粮一事,还要多谢大司农。”
吴纠拱手说:“纠是不敢当,乃是分内之事,不敢让鲁国特使言谢·”·他说着,那端起酒杯,说:“还是纠敬鲁国特使罢。”
臧辰也没有拒绝,就端起酒杯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十分爽快的样子,吴纠也将杯中的酒饮尽,刚要放下杯子,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臧辰手中的酒杯一下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臧辰突然猛地一歪,一下倒在了地上,猛烈的咳嗽了两下,竟然吐出一口血来··吴纠吓了一跳,臧辰突然倒下,简直像是毫无征兆一般,还吐了一口血,样子十分可怕。
吴纠旁边突然骚乱起来,齐侯立刻站起身来,走下台阶,说:“怎么了”·他冲过去,就看到臧辰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身上都是血,似乎已经昏厥过去了,旁边的展获展雄也吓了一跳,展获连忙说:“快叫医官”·齐侯没想到鲁国的特使竟然直接在宴席上咯血昏厥了,齐侯也不知是不是刚才自己奚落那几句的缘故,当时臧辰还好好儿的,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怎么转眼就倒在了地上·很快医官就冲了进来,连忙检查倒在地上的臧辰,臧辰的前襟有不少血,脸色惨白,非常虚弱,医官赶紧把臧辰抬到偏殿,让臧辰平躺下来,然后拿来了吊阳气的药丸子,塞在臧辰的嘴里。
过了一会儿,臧辰这才张开嘴喘出一口气来··这一变故实在太突然了,众人都吃了一惊,接风宴席无疾而终,齐侯吴纠跟着医官到了偏殿,其他人都等在外面··齐侯见医官给臧辰检查了半天,终于皱了皱眉,说:“到底怎么回事”·齐国的接风宴席上,鲁国特使突然咯血昏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给臧辰下了毒,若是臧辰真的是死在了齐国,也真是说不清楚的事情。
虽然臧辰看起来十分虚弱,病入膏肓,但是也不是说死就死的样子,像方才那样突然就晕倒了,当真非常奇怪··医官有些战战兢兢,需要齐侯和吴纠借一步说话,三个人从内室走到了外室,还遣走了寺人和宫女,医官这才说:“君上,大司农,这鲁国特使身体虚弱,一直有病根儿没有治愈,还有……还有就是,这鲁国特使……似乎是中毒了。”
吴纠惊讶的说:“中毒,方才么鲁国特使似乎也没有吃什么,他喝的酒大家也都喝了·”·医官立刻解释说:“不不,不是猛烈的毒药,不会立刻发作出来,而是慢- xing -的,需要长时间小计量,慢慢侵入骨髓的毒药。”
齐侯说:“也就是说臧辰中毒很久了”·医官点头说:“是,按照这计量来说,大约……小臣窃以为,大约一个月左右了,而且是每天服用,这种毒药不难找,也不难调配,但是小臣从没见过有人用,因为这种毒药必须每天服用,而且……而且说实话,十分容易检测出来,所以这种愚蠢的下毒法子,几乎没人会用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一听,顿时皱起眉头来,一个月左右,而且必须每天服用,还是容易被发现的愚钝法子··这么一听,吴纠就觉得十分不对劲儿,臧辰是何其聪明的人,有人给他连续下了一个月的毒,而且还是一查就能查出来的笨毒药,臧辰能不知道·况且臧辰是大夫,虽然已经被罢免了国相,但是仍旧是鲁国的贵族大夫,臧辰的吃穿用度必然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这样筛选下来,竟然还能中毒·吴纠连忙问:“有解么”·医官说:“有解是有解,但是需要长时间的调养解毒,就和下毒一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可是鲁国特使这个身体情况,基本算是无解了,毕竟鲁国特使他……他可能撑不了多长时间,最多还有五六日罢。”
吴纠一听,更确定那种奇怪了,这毒药的量这么正好儿,不少也不多,刚好是臧辰来了齐国发作,如果不是因为齐侯今天说了几句“贱嗖嗖”的话,让臧辰有些心浮气躁,突然就发了毒,大家根本不知道臧辰是中毒了,还以为只是臧辰身子虚弱,病入膏肓。
若是臧辰死在了齐国,根本没办法说明白,很有可能让鲁国人抓住小辫子,说什么齐国人苛待臧辰大夫之类的话,让臧辰大夫病死在了异乡等等··臧辰可是名士,这样一来,不管是不是齐国苛待臧辰,都对齐国的影响并不好,会让那些想要投奔齐国的奇人异士有所顾虑。
吴纠皱了皱眉,低声对齐侯说:“君上,这件事儿……可能不一般·”·齐侯也点点头,看起来两个人似乎想到一处去了··齐侯转头对医官说:“若孤要保鲁国特使的命,你能保得住么”·医官顿时有点冒冷汗,低声说:“这……这……小臣可以一试,但是,但是需要一些极为名贵的药材,起码在解毒的这段时间,用这些名贵的药材吊住鲁国特使的阳气,这样才可保命。”
吴纠瞬间就明白了,想要保住臧辰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需要的代价比较大,需要一些珍贵的药材··吴纠说:“纠那里还有一些从宋国带来的药材,前些日子送给幼公子一些,还剩下一些,不如拿给臧大夫用”·齐侯点了点头,首肯说:“有劳二哥费心了。”
又对医官说:“臧辰的命,必须保住,不管用多贵的药材,你只管去办便是·”·医官赶紧拱手说:“是,小臣领命·”·众人在外室说了会儿话,齐侯又来了事儿,是齐国、宋国、郑国会盟的事情,公孙隰朋连夜进宫,便把齐侯给叫走了。
吴纠留下来看看情况,毕竟臧辰的情况不是太好,有些半昏迷,方才只是张嘴喘了口气,但是意识不太清醒··齐侯走了之后,寺人便进来说,展将军和展大夫想要进来看看臧辰,吴纠便让人请展雄和展获进来。
吴纠带着两个人小声的说了说臧辰的情况,展雄一听,惊讶的说:“中毒一定是鲁国人干的,他们竟然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臧辰不是鲁国的大夫么他们竟然不惜给自己的大夫下毒,要陷害咱们么”·展获想要让展雄小点声,不过这个时候就听到“咳咳”的咳嗽声,臧辰竟然这个时候醒了。
吴纠拉着展雄到外面说话,展获回头看了看,没有随着两个人走出去,而是慢慢走近了内室,臧辰正在咳嗽,医官扶着他,用帕子给他擦血,那吊阳气的药丸子也给咳掉了,医官赶忙又取了一个,让臧辰含在口中。
·展获走进来,臧辰只是看了他一眼,脸色虚弱的厉害,抿着嘴轻声咳嗽,声音很压抑··展获在榻边站定,低头看着臧辰,语气很平淡的说:“臧大夫可知道自己中毒了么”·臧辰只是咳嗽了两声,没有说话,因为他无法开口,一开口就要咳血,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展获脸色一动,轻声说:“是鲁公下的毒”·臧辰轻轻咳嗽了一声,紧跟着竟然轻笑了一声,再一次点了点头··第84章 贱嗖嗖·展获也在鲁国做过大夫, 他深知鲁公的为人,就算不是鲁公,其实也八九不离十,因为还有公子庆父, 公子庆父的手段他是清楚的。
公子庆父身为庶子, 在鲁公这个嫡子面前,是无法顺理成章的继承鲁公的位置的,因此庆父没有办法, 所以就对国相的位置窥伺已久··鲁公和庆父的关系, 又不像宋襄公和他大哥子鱼一样,子鱼有才,还忠心,顺理成章做了大司马, 还拜了国相。
鲁公深知他这个庶兄十分贪心,想要往高处爬, 所以一直没有让他做国相, 但是因为这次臧辰把鲁国的脸都丢光了, 这一比较之下,鲁公觉得公子庆父和自己终归有血缘, 总比一个贵族大夫对自己好得多,再加上公子庆父一直撺掇, 鲁公最终废了臧辰。
不只是废了臧辰,而且鲁公还看臧辰是为眼中钉,如此一来, 谁最为受益自然是公子庆父··于是公子庆父就尽心竭力的为鲁公奔走,给他想办法除掉臧辰。
鲁公想要除掉臧辰,但是他也有顾虑,因为他不能亲手杀了臧辰,虽然他如果想要亲手杀了臧辰,臧辰肯定不会还手,但是鲁公心里会起疑心,想着臧辰是不是要死了还陷害自己·公子庆父也知道臧辰这个人,是死忠的典范,便极力的告诉鲁公,臧辰他就是想死了,也把鲁公的名声给拖累了,鲁公想想看啊,臧辰可是名士,名震诸国,每一年都有好几个诸侯想要说服臧辰到他们的国家去做国相,可见臧辰的影响力有多大。
如果鲁国贸然杀了臧辰,是要被臧辰给连累,落一个弑杀名士的污点,公子庆父说,这臧辰实在可恶,知道自己破坏了鲁国的颜面,无颜苟活,却要带着鲁公一起死·鲁公本身就在气头上,他也并非不知道庆父在给自己拱火,但是都说到了心坎儿上,这样一来,两个人一合计,就想给臧辰偷偷下毒,然后让臧辰去出使齐国,最后死在齐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臧辰身子一直那么差,就算死在了齐国,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大肆引导舆论,说是齐国人苛待使臣,让臧辰活活病死了·就算齐国人检查出臧辰吃了毒药,鲁国也会一推四五六,毕竟真相只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多数人看的就是舆论,谁的舆论顶峰高,浪头大,谁就能赢。
如今齐国强盛,齐侯正在招揽名士,很多名士都争相投奔,如果臧辰死在了齐国,名士们都是聪明过头的人,难免会有- yin -谋论的想一想,是不是齐侯排斥其他国家的人,毕竟非我族类,明面上说是招揽,其实也有容不下的情况,这样一来,名士肯定会少。
鲁公想的非常好,再有庆父的鼓励,两个人便偷偷想了一个办法,是什么办法自然是下毒的办法··鲁公装作对臧辰的病情很关心的样子,传他两三天便进宫赐饭,在汤里偷偷下了毒。
这毒是公子庆父亲自下手的,但是是鲁公点头默许的,如此一来,宫中的饮食,士大夫的饮食的确有严格的检验,但是谁敢检验鲁公吩咐人做的汤·臧辰身子本就弱,他身上有病根儿,还是许多年前留下来的。
臧辰出生的时候就是早产儿,那个年代术士横行,说臧辰活不了多久,最多活到壮年,并非是因为病死,而是困苦而死,除非他离开自己的故乡··后来臧辰身子一直不好,家里家教很严,想请习武的师傅来教臧辰功夫,强身健体,但是臧辰根本学不了,别看他长得身材高大,看起来孔武有力的样子,但是其实是个妥妥的文人,后来身子渐渐调养的好了一些,只是变天儿的时候才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那次公子展的后人,展氏的小少爷突然出手打死了臧氏的贵族子弟,两房结了梁子,告到了鲁公面前,鲁公勃然大怒,那贵族子弟曾和鲁公有些交情,鲁公还做公子的时候,和那些狐朋狗友玩在一处,因着他身份高贵,又是嫡子,那些臧氏的子弟一直吹捧鲁公,交情十分要好。
鲁公勃然大怒,命展家的老大展获,将自己的弟弟抓拿归案,并且当着自己的面斩首示众,臧辰听说了这件事,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臧氏的子弟有错,虽然展氏也有错,但是只错在冲动。
臧辰进宫求清,但鲁公不听,就在他求情的时候,有人回禀,罪魁祸首的展雄跑了,而且还摞下狠话,要鲁国的贵族吃不了兜着走··鲁公更是恼火,揪住展雄的大哥展获不放,将他革职查办,这个时候臧辰就说,让他在自己手下做个渺小的士师,展获是贵族之子,大司空之子,又是公子展之后,一定不堪其辱,鲁公听了便同意了,将展获扔到臧辰的手下做士师。
时间一连过去大半年,半年之后,鲁国的境内突然兴起一股反叛的农民军,为首的是盗跖,当地抵抗的官员上报,那盗跖不是旁人,正是展获的弟弟,之前打死臧氏子弟的展雄·鲁公听了又是勃然大怒,将展获拽起来,要将他剁成肉泥,臧辰再一次进宫求情,但是鲁公不见,那些日子下着大雪,臧辰跪在寝宫门口,连跪了两天,最后身子不支,咳血晕倒在寝宫门口,鲁公这才怕臧辰面子太大,自己又即位不久,影响自己的威信,就卖了臧辰一个脸面,把展获给放了。
展获只是伤了右手,而臧辰伤了身子,从此病怏怏一直没好过,一年不如一年,撑了这么多年还是因为臧家有钱,一直用名贵的药材吊着,对此臧辰却一句都没说过··臧辰的身子本就因为那场大雪,病的仿佛是个马蜂窝,只是表面看起来英俊挺拔,再加上鲁公的珍馐汤羹,隔两天就喝一次,毒素慢慢积累起来,越病越严重。
说起来因为审友延误鲁国告粮的急报,鲁公险些还一个没注意,把臧辰直接毒死在鲁国境内,臧辰昏厥过一次,鲁公吓得赶紧让最好的医官来吊命,这才确保臧辰进入了齐国的国界。
臧辰是个聪明人,从大多数历史的角度来看,臧辰的成就要比柳季高得多,只有孔子认为臧辰心胸不够宽大,容不下柳下惠,不让位给柳下惠,而且违反了祖宗留下来的制度,总是让鲁公打破这个礼法,打破那个礼法。
但是臧辰的确是个聪明人,或许是因为出生的时候,身子本身就差,因此臧辰生了一副玲珑的心肝,他心里犹如明鉴,清澈见底,看的透透彻彻,一切都在他的眼中··鲁公和庆父的用心,臧辰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从没说过,只是每次得到传召赐饭,就默默的进宫,然后默默的喝掉那碗为他精心准备的汤羹。
君上准备的汤羹,那是多大的荣耀,这是作为一介臣子最想得到的恩赐,然而这恩赐却让臧辰无福消受……·展获盯着躺在榻上的臧辰,皱了皱眉,说:“你心里……是什么感受”·臧辰只是又笑了笑,似乎很有意思的模样,又轻咳了两声,因为咳嗽,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说:“展大夫……难道忘了不久之前,您还在鲁国共事么在北杏会盟上,寡君将鲁大夫拿来定罪,是一种什么感受难道展大夫,没有感受过么”·展获一听,突然明白了,那种感受仿佛是将人投掷在火中,明知道周身是熊熊烈火,却要站在那里,定足不动,整个人都在燃烧,无论是发肤,还是五脏。
展获听臧辰这么说,突然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毕竟那种感觉离自己太遥远了,自从跟着齐侯进了齐国,那种感觉就不见了,吴纠是他的顶头上司,虽然严格,但是并不苛刻,只要把分内的事情做好,吴纠说话温和斯文,从不苛求什么。
这种安逸的生活,让展获都忘记了,在鲁国是一种什么滋味儿,那种被烧得体无完肤的滋味儿··展获淡淡的说:“你……你又何必呢”·臧辰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因为说不出来了,无法再耗费元气,闭上眼睛,瘫在榻上,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去而复返的吴纠和展雄又大步走了进来,还跟着子清和晏娥,四个人手里都抱着好几个锦盒,看起来十分华贵的样子,都是吴纠从宋国带来的名贵药材··当时吴纠被刺杀,因为大家知道他受到齐侯的宠爱,因此很多使臣都想要巴结吴纠,特意送了很多名贵的药材,之前给了公子昭一些用得上的,吴纠那里还剩下不少,如今就全都搬来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让大家把东西放在旁边,对医官说:“大人您看看,这些药材够么”·那医官蹲下来,仔细的检查地上的药材,每打开一个盒子,就惊讶一分,连连点头说:“够太够了都是珍贵的美物有了这些东西,小臣肯定能把鲁国特使的毒素清除干净,请大司农放心便是。”
他这么一说,展获也松了口气,这个时候躺在榻上的臧辰却慢慢睁开眼睛,只是看着天花板,喃喃的说:“鲁国人要杀我,齐国人却要救我……”·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吴纠也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就让展获留下来照顾臧辰,毕竟臧辰的死活不是私事,而是齐国和鲁国之间的公事,这是一场博弈,鲁国人想要将臧辰弄死在齐国的境内,齐侯偏偏不让鲁国人如意。
如果能救回臧辰,说不定还能降臧辰为我所用,这件事情何乐不为·展获领命留下来照顾臧辰,吴纠和展雄就先走了··公孙隰朋突然着急拜见齐侯,齐侯风风火火的就去了路寝宫,进了路寝宫,便看到公孙隰朋着急的走来走去,似乎很不安心。
齐侯走进来,说:“隰朋·”·公孙隰朋听到声音,连忙行礼,说:“隰朋拜见君上·”·齐侯说:“行了,别说这些虚的,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公孙隰朋连忙说:“君上,隰朋听到一些洛师的消息,是关于天子要求齐国宋国郑国会盟的事情。”
齐侯说:“讲罢·”·公孙隰朋点头说:“虽不是正式的消息,但是隰朋听说,三国会盟的事情,晋国突然插了一杠子,晋国的曲沃武公,想要当这次的和事佬儿。”
齐侯一听,冷笑一声,说:“我三国会盟,晋国还想讨些便宜”·齐侯这么说,又问:“这事儿可靠么,是谁的消息”·公孙隰朋说:“虽然天子还没有明确答应,但是应该可靠,曲沃公已经用了大量的财宝贿赂天子,恐怕天子马上就要首肯,这事情是单伯透露的。”
齐侯一听,原来是单伯,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单伯是洛师的名将,单氏,伯爵,不过单国是王城内封国,因此总是代表天子出征··公孙隰朋因为身为大司行,在各国之中都有一些耳目,公孙隰朋和这单伯的关系还不错,因此单伯有什么事情,也会透露一些给公孙隰朋听。
齐侯说:“行,这个事儿,我知道了,那曲沃公不怎么好对付,虽然是个没名没分的·”·公孙隰朋听到这个,也觉得是,皱起眉来,一想到曲沃武公他就头疼。
晋国和齐国的关系,一直不甚是要好,而且晋国疆域足够大,若不是晋国一直处于内乱之中,其实早就能和齐国抗衡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晋国的确非常强盛,而且相当有实力,尤其是这个曲沃武公。
“曲沃武公”这四个字读起来相当奇怪,因为旁人都是齐侯、邢侯、郑伯、鲁公、宋公这样叫,而晋国的武公,不能称为晋侯,只能尊敬的称一声曲沃公··很多人觉得春秋混乱,什么卫国郑国连立六君,齐桓公死后五个儿子争位轮番上阵当齐侯,已经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那么晋国就更能刷新混乱的三观了。
因为晋国每一代都有两位继承人,一个是翼城的继承人晋侯,另外一个就是曲沃的继承人曲沃某某公··原因很简单,晋国在早年的时候,晋昭侯将自己大叔叔,封在了“曲沃”这个封地,很多人都反对,因为曲沃比晋国的首都翼城还要大,这种势头就仿佛是周天子分封诸侯一样,诸侯的势力终将膨胀超过天子。
但是晋昭侯不听,发展到曲沃武公这个年代,武公强大到翼城根本无法抗衡,曲沃武公手腕强硬,强硬到帅兵将翼城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将晋侯抓起来就杀,翼城立一个晋侯,他就杀一个晋侯,后来直到周天子都看不过去了,发兵曲沃,武公终于有些抵不住,退回了曲沃。
但是如今翼城名存实亡,曲沃武公才是经过真正的统治者,只不过还没有真正的搬进翼城,也没有得到周天子的首肯,因此他只能叫做曲沃公,谥号武,后人也称作曲沃武公。
齐侯深知这曲沃公实在难以对付,但是不得不说,其实曲沃公是个非常有手腕的人,如今曲沃公已经七十岁高龄,但是十分硬朗,而且外交很强硬··齐侯也很头疼这个事儿,但是说起来齐侯也不怎么头疼,因为这曲沃公,和他儿子晋献公一样,十分好色,别看年老力衰,但是喜欢美人,天下的英雄有几个不喜欢美人儿的·上辈子齐侯为了缓和和晋国的关系,就将自己的“女儿”齐姜嫁给了曲沃公,齐姜十分得宠,成功的缓和了两国的关系。
说到齐国的女子,似乎有个莫名的诅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齐国地处东夷,虽然是有周礼文明教导,但是国风十分彪悍,尤其是女子的风格,什么宣姜文姜哀姜,当然还有这个齐姜。
齐姜是齐桓公的女儿,但并非是亲女儿,只是宗室女,册封的公主,嫁给了年老的曲沃公,曲沃公很喜欢她,因为齐姜美貌动人,嫁过去之后,两国和平了很久··不过齐姜也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子,竟然和曲沃公的太子,也就是晋献公偷情,两个人私通,还生下了儿子,晋献公上位之后,还封了这个儿子为太子,便是太子申生。
齐侯想到这里,说:“没关系,曲沃公也不是那么不好对付,选个美人送给曲沃公,也就是了·”·因为齐侯已经有经验的,所以不像公孙隰朋那么着急,安抚了隰朋之后,就先离开了路寝宫。
吴纠还是照样每日早上去政事堂议事,这日中午想到好几天没去看公子昭了,毕竟实在太忙,便先去膳房弄了些方便的沙冰,带着沙冰就去找公子昭··公子昭正在用午膳,吴纠一进去,竟然发现除了公子昭,和一直照顾公子昭的无亏,竟然还有其他人,便是郑姬了。
郑姬正在嘘寒问暖,看到吴纠来了,不知为何有一丝慌乱,然后就起身告辞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有些奇怪的看着郑姬的背影,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母亲来看自己的儿子,要这么慌乱的没有人比郑姬更有权力来看自己的儿子了罢·不知是不是因为郑姬来看公子昭的缘故,公子昭看起来心情很好,说:“二伯请坐。”
吴纠坐下来,笑着说:“幼公子,纠如今可不是什么二伯了·”·公子昭说:“是昭说话偏颇了,只不过在昭心中,大司农一直是昭的二伯。”
公子无亏从旁边给吴纠倒茶,笑眯眯的说:“昭儿的嘴巴越来越甜了,是不是”·吴纠笑了笑,说:“正是呢·”·吴纠又说:“幼公子气色不错”·公子无亏笑着说:“是啊,昭儿最近恢复得很好,都赖了大司农送来了这么名贵的药材,还有就是,这几日郑姬都过来谈天,昭儿口上不说,看到母亲还是高兴的。”
吴纠心想也是,郑姬一直没有爱护公子昭,公子昭说到底,就算再坚强,也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别看他长得高大,但是十三岁终究还是个孩子··公子昭因为心情好,因此这些日子病好的很快,腿已经不需要绑着了,也经常坐着轮椅去花园里转转。
公子无亏笑着说:“大司农,还有一些名贵药材,昭儿这边用不了的,我听说鲁国特使病重,不如还给大司农,拿去给鲁国特使用罢·”·吴纠说:“幼公子不用了么”·公子无亏笑了笑,说:“昭儿再用,就长成小牛犊子了。”
吴纠也笑笑,公子昭对于公子无亏和吴纠的调侃,只是报以微笑··公子无亏起身到外室,说:“请大司农随我来拿药材·”·吴纠也站起来,走到外室,就见公子无亏伸手拿着几个精致的盒子,吴纠走过去,低声说:“长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纠说”·公子无亏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昭儿的伤虽然好些了,但是医官说,恐怕只能走路,就连走路也会有些跛,到底要落下病根,无法根治。”
吴纠一听,这岂不就是落下残废了么在古代残废可是很严重的事情,更别说公子昭是个公子了,如果他残废了,日后没办法上战场,没办法继承侯位,甚至没办法成为士大夫。
公子无亏之前的高兴,一半是装出来的,他的确高兴,但事到如今,高兴的并非是公子昭不能和自己争夺侯位了,而是高兴的公子昭病情好转,也高兴他无法再去战场,无法再让自己担心。
但是也有一半不高兴,不高兴的是,公子昭从此变成了残废,虽然医官保证,可以自己行走,但是跛足不能跑跳,公子无亏深知,自己这个弟弟自尊心到底有多强,若真成了残废,不知公子昭会变成什么样子。
公子无亏却也不敢对公子昭说明事情,因此只能自己憋着,每天在公子昭面前哄他,说他恢复得很好,安心养伤,好好养病,配合治疗什么的,一定能恢复的··但是殊不知,每次公子无亏说这些的时候,心里都难受的要死,因为那根本是没谱儿的事情,都是骗人的,终究有一日公子昭会体会出来。
吴纠一听,先是惊讶,随即拍了拍无亏的肩膀,说:“长公子也别太担心,事已至此,让幼公子好好养伤·”·公子无亏点了点头,也是因为他憋得太久,只有公子无亏一个人知道,公子无亏也不让医官将这事儿告诉别人,所以心里十分难受,今日找吴纠说一说,也算稍微发泄一下。
吴纠抱着药材从公子昭的房舍出来,想要给臧辰那边送过去··自从臧辰查出是中毒之后,一直就住在宫中的偏殿,没有出宫去,一来是因为臧辰根本接受不了颠簸,他身子太虚弱了,二来也是因为臧辰不怎配合治疗,仿佛一心求死,若是回了驿馆,没有人能制住他,因此就一直被齐侯强行的留在宫中,说是软禁也无不可。
吴纠刚走一会儿,还没到偏殿,就见子清冲过来,着急的说:“公子,您快去看看臧大夫罢”·吴纠诧异的说:“不会是死了罢”·子清说:“没有死,但是也快了,臧大夫触怒了君上,君上要斩了臧大夫呢”·吴纠一听,有些懵,这臧辰也是能耐的主儿,竟然触怒了齐侯,齐侯之前说力救臧辰的,如今齐侯却要斩了臧辰,实在厉害。
吴纠赶紧把药材递给子清,让他拿过去,自己小跑着进了偏殿……·臧辰这几日都不怎么配合治疗,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吃药,展获陪着他,臧辰只是闭眼睡觉,或者呆滞的看着天花板,除此之外,也不说话,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咳嗽。
展获总是好言相劝,知道他是个倔脾气,但是臧辰都不看他一眼,仿佛展获不存在一样··展雄奉命来看臧辰的伤势,正好听到“啪嚓”一声,走进去一看,臧辰似乎在“发脾气”,冷喝了一声“我不想喝”,一碗药掉在地上,洒了满处都是,还有一些洒在展获的手背上。
·药汤很烫,展获的手背瞬间就红了,展雄是个标准的兄控,在他心中,哥哥是个大英雄,后来知道哥哥为了自己还断了右手,那心中更是感激,觉得自己是混蛋。
如今看到展获手背被烫红了一块,立刻就恼火了,大步冲进去,将臧辰一把推倒在榻上,冷声说:“你做什么发脾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嘭”一声,臧辰根本不禁推,倒在榻上几乎晕过去,眼前黑了几秒,愣是爬不起来,展获赶紧拦住展雄,说:“展雄,别冲动。”
展雄给展获擦了擦手背,说:“大哥,我叫医官给你看看,都烫伤了·”·展获无奈的说:“没什么事儿,不是很烫,只是红了·”·展雄看着榻上“装死”的臧辰说:“大哥,他恁的不识抬举,你理他干什么”·展获只是叹口气,展雄是奉命前来的,坐了一会儿,臧辰就是不肯喝药,展雄可没他大哥那么好脾气,便走了,回去复命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展雄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而且觉得臧辰不是抬举,鲁国人对他那么差,齐国人要救他的命,而臧辰竟然还发脾气·展雄咽不下这口气,去小寝宫找了齐侯,齐侯正在看文书,笑着说:“四弟这么快就回来了臧大夫怎么样了,好些了么”·展雄随便拱了手,坐下来说:“好什么三哥,臧辰太不不识抬举了。”
齐侯见展雄气呼呼的样子,就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说:“四弟这是怎么了”·展雄把方才臧辰发脾气,烫伤了他大哥,还抵抗不吃药,不吃饭的事情说了,这几天根本没什么好转,而且越来越消瘦。
展雄说:“以弟弟看,臧辰他不是毒死的,是饿死的·”·齐侯一听,皱起眉来,说:“臧辰当真这么不识好歹”·展雄说:“自然,我大哥还好言相劝,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臧辰就是冥顽不灵的主儿。”
齐侯当即站起来,说:“走,随孤去会会这个臧辰·”·展雄赶紧站起来,随着齐侯走出小寝宫,就去偏殿看看臧辰··齐侯进去的时候,医官正在好言相劝臧辰吃药,已经是下午了,旁边还摆着午膳,午膳也没有吃,地上的污迹刚给擦干净,展获没来得及换衣裳,袖子上和衣摆上还有药汤的污秽。
齐侯走进去看到这个场景,就知道展雄所言不虚,慢慢走过去,冷笑说:“臧大夫,好大的排场,是在鲁国当惯了国相,摆官架子摆惯了么”·展获和医官看到齐侯,赶紧行礼,臧辰躺在榻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齐侯,不冷不淡的又闭上了眼睛,仿佛没看到他一样。
齐侯被臧辰这个态度弄得心里有些窝火儿,说:“臧大夫不吃药,也不吃饭,是什么意思想死在齐国,赖上我们不成”·臧辰这才睁开眼睛,又看了齐侯一眼,无力的咳嗽了几声,沙哑的说:“齐公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不放臧辰走”·齐侯笑着说:“放你走回鲁国尽忠么还是继续去喝汤”·臧辰听到这话,知道齐侯在奚落自己喝毒药,当即猛烈的咳嗽了好几声,展获立刻说:“君上……”·他的话还没说完,臧辰已经打断了展获的话,而是笑着说:“臧辰到底是尽忠,还是喝汤,都与齐公没什么干系,不是么唯一与齐公有干系的,就是臧辰到底是死在齐国宫中,还是死在路上。
若齐公不想惹一身腥,现在就放臧辰离开,若齐公执迷不悟,臧辰死在宫中,也是舒坦·”·齐侯一听,气得不轻,说:“你这是威胁孤呢么”·臧辰笑了笑,说:“不是威胁,眼下只有这两条道,只是臧辰好言相劝,让齐公选一条对齐国有力的道路,放臧辰离开,臧辰死在路上,也不会拖累齐国。”
齐侯听罢了,“呵呵”一笑,说:“好啊,好一个忠君之心,你想要完成对鲁国的忠诚,孤偏不让你称心如意,眼下孤就给你第三条路选,必须给孤活着不吃饭,不喝药是么这有什么可惧怕的,来人给臧大夫生生灌下去,他不喝,就从鼻子灌下去”·齐侯也是个暴脾气,尤其是对待不识好歹的人,旁人都左顾右盼的,齐侯冷声说:“还不动手”·这时候两个士兵走进来,伸手压住臧辰,其实臧辰也不需要压着,他本就动不了,士兵捏住臧辰的下颌,迫使他张嘴,医官赶紧来灌药。
一边的展获有些着急,果不其然,臧辰是个硬骨头,根本不喝,就是灌药也不喝,猛地就呛到了,剧烈的咳嗽着,咳嗽的撕心裂肺,药汤全都流了出来,流了一榻都是,十分狼藉。
吴纠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咳嗽的声音,撕心裂肺的,还有齐侯的冷笑声,说:“浪费了多可惜,医官再给臧大夫熬一碗,什么时候肯自己喝了,什么时候就不用灌了。”
吴纠赶忙走进来,就看到房舍里一片狼藉,臧辰附在榻上猛烈的咳嗽着,齐侯冷冷的站在一边,脸色非常- yin -霾··臧辰咳嗽着,用沙哑的声音还在笑,说:“齐公还是别费力气了,放臧辰走,也免得拖累齐国,臧辰只剩下这半条狗命,也不会投靠齐国的,齐公别白费力气。”
臧辰这句话,成功的激怒了齐侯,齐侯的脸色“唰”一下就沉下来,额角青筋直蹦,恼怒的“嘭”一掌把旁边的青铜案都给拍倒了,冷声说:“好你个臧辰你以为孤真不敢杀你么”·他说着,立刻说:“来人”·他的话还没说完,吴纠赶紧上前说:“君上,听纠一言。”
众人见吴纠来了,纷纷松了一口气,齐侯看到吴纠,火气莫名小了一些,说:“二哥怎么过来了”·这时候子清抱着药材走进来,齐侯就清楚了,子清这个叛徒肯定是通风报信去了,于是暗搓搓的瞪了子清一眼,子清赶紧抱着药材进了旁边的小室。
吴纠拱手说:“君上,臧大夫乃是名士,君上不可因为一时气怒,就杀了名士,反而中了鲁国的圈套,鲁国人之所以千辛万苦,苦心经营,就是为了自己不杀名士,送到齐国来,君上若是真的下了手,便是如了鲁国的心意了。”
齐侯说:“这些孤都明白,只是这个臧辰,一心只想着鲁国,鲁国有什么好”·吴纠笑了笑,说:“君上试想,若是臧大夫并非一心为了鲁国而牟利,又怎么能成为名士天下名士无非忠君之事,为国尽忠,臧大夫则是名士中的表率。”
齐侯一听,果然是这个道理,只是因为齐侯一发起怒来,从来都有一种被冲昏头脑的感觉,毕竟是一国之君,需要旁人好言相劝,而臧辰方才出言不逊,就是故意激怒齐侯的。
齐侯看了一眼瘫在榻上咳嗽的臧辰,说:“这臧辰,实在不识抬举,不知好歹,孤待他如何,他竟然感觉不到,医官天天伺候,名贵的药材不断,而鲁公呢鲁公无非就给他几碗毒药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臧辰听着,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心如止水一般··吴纠则是又笑了笑,面容很淡泊的说:“君上,这便是名士·君上以前令纠做膳夫,若纠觉得君上待纠不好,不做这个膳夫,直接反叛出了齐国,那么其他人会觉得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样的臣子若是去了别的国家,别的国君会重用他么国君们心中都会思量,恐怕这种人最重的是利益,但凡有些小矛盾,或者其他人用利益诱惑,很可能就卖国求荣。
这种人,能做士大夫们就算这种人能做士大夫,但是做了士大夫,国君可以听从他们的建议么”·齐侯一听,猛地一愣,顺着吴纠的话也想到了一年之前的事情,一年之前,吴纠在时水之畔献上豆羹求存,齐侯让吴纠做了一个低贱的膳夫。
这么仔细一想,若是当时吴纠觉得自己受辱,愤然离开,那么后果会怎么样·齐侯想到了很多,心中有些后怕,脸上的怒气也渐渐的平静下来,竟然对吴纠拱了拱手,说:“是孤偏颇了,多谢二哥点拨。”
大家都有些吃惊,吴纠赶紧拱手说:“君上言重了,君上肯听劝谏,便是英明之举·”·齐侯又说:“那这臧辰该当如何”·吴纠笑了笑,说:“君上,臧辰无非是想着忠君之事,方才臧大夫多次提出让君上放他走,可以让他死在路上,就与齐国无关了,这说明其实臧大夫还是有良知的,他一方面想要忠君,一方面已经被君上感动,不想连累齐国。”
吴纠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感触,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刚才臧辰总是口出狂言,所以大家都没有仔细想··臧辰一听,愣了一下,笑着说:“大司农想多了。”
吴纠没理他,又继续跟齐侯说:“臧大夫这种,其实很好收买,一方面君上可以继续感化,用珍贵的药材,用最好的医术,另外一方面,君上可以派人去鲁国,将粮食送到鲁国,再将岑鼎送回鲁国,就和鲁公说,‘因为臧辰愿意留下来效忠齐国,因此这鲁国的重器也不需要了,便归还给鲁公了’。”
齐侯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二哥啊二哥,你可真是……孤都不知如何说你好了·”·吴纠这两招,一面安抚臧辰,一面却十分- yin -险,要断了臧辰的念头。
就算臧辰不投降,不归顺,但是吴纠让齐侯,将岑鼎送回去,鲁公就要考虑了,岑鼎那可是鲁国的面子,齐侯竟然把鼎送回来了,就是为了臧辰,恐怕臧辰已经反叛了自己。
这样一来,就算臧辰没有投降,在鲁公心中也是投降的人,最终断了臧辰的后路,让他死心··臧辰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说:“大司农,好计谋·”·吴纠拱手说:“不敢,纠的计谋不过尔尔,在臧大夫面前,不敢炫耀。”
臧辰却苦笑了一声,似乎终于放弃了,叹口气说:“不是臧辰不知好歹……若臧辰反叛,或者如同大司农所说,鲁国以为臧辰反叛,诸位觉得,鲁公会放过臧辰么一定还会派人来刺杀臧辰,毕竟臧辰在鲁国供职二十年,鲁国的大小事务全都记在臧辰心中,这样鲁公能放心臧辰留在齐国么到时候还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臧辰不过一条贱命,也自知活不了多久,还请齐公为齐国着想,放臧辰走罢。”
齐侯这么一听,便冷笑一声,说:“鲁国要来,只管让他们来,若是孤就这么怕了他,也不会跟鲁国叫板了·”·臧辰听齐侯这么说,无奈的叹口气,就没有再说话,吴纠笑着说:“臧大夫,纠又拿来了一些名贵的药材,请臧大夫这次可不要再浪费了。”
臧辰无奈的看了一眼吴纠,说:“大司农言重了,大司农好手段,臧某怎么敢浪费呢”·吴纠转头对展获说:“劳烦展大夫了。”
展获拱手说:“是展季该做的事情·”·吴纠又转头对齐侯说:“君上,臧辰说的在理,鲁国都是贪得无厌- yin -险狡诈之人,若是臧辰不死,必然会派人来刺杀,因此纠窃以为,应当给臧大夫周边加强守卫。”
齐侯点头说:“确当如此·”·吴纠笑着说:“展将军正好·”·展雄一听,老大不乐意,毕竟臧辰虽然是有苦心的,但是之前臧氏的子弟欺负他大哥,展雄还是记得的,展雄也不知道臧辰为了展获求情的事情,所以心里其实老大不愿意看到臧辰。
齐侯却说:“就按照二哥说的去做了·”·展雄还想要反驳,展获拉住他,低声说:“就当帮大哥一把”·展雄这才没办法了,只好应承下来。
如此一来,臧辰的事情解决了,臧辰也知道,自己抵抗没有用,毕竟吴纠已经用了- yin -险狡诈的办法,让鲁国以为臧辰归降了,就算臧辰不归降,忠君的名声也抵不过一口岑鼎。
齐侯笑眯眯的说:“走罢二哥,咱们去议一议归还岑鼎的事儿”·吴纠知道齐侯这是在嘚瑟,无奈的拱手说:“君上,请·”·两个人前后走出偏殿,齐侯放慢脚步,与吴纠肩并肩的往前走,低声说:“二哥,你好生小心眼子,一年前的事儿还记着”·吴纠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君上说的可是让纠做膳夫的事情”·齐侯一听,就知道吴纠又小心眼子了,把这事儿明晃晃的提出来。
齐侯说:“孤错了还不行,二哥别记仇了·”·吴纠笑了笑,只是说:“纠不敢·”·齐侯看他说的没什么诚意,似乎还是记仇的厉害。
第二天齐侯就派大司行公孙隰朋,亲自护送鲁国的重器岑鼎往鲁国去了,并且告诉公孙隰朋该怎么说话,让鲁国深信不疑臧辰已经投靠,不止如此,臧辰的毒还解了··鲁国人本想把臧辰杀死在齐国,然后让齐国背负虐杀名士的罪名,结果没想到,齐国竟然派大司行公孙隰朋过来,亲自感谢鲁国,说鲁国的臧大夫比岑鼎要金贵的多,因此齐侯将鼎退回来,把人留下了,只等着臧辰身子好一些,就册封臧辰为齐国的大司理,掌管齐国法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这把鲁公给气得半死,臧辰很了解鲁公,鲁公果然找来了国相公子庆父来商量··公子庆父也觉得,臧辰做了二十年的鲁国大夫,可比之前的展获深知鲁国国情,如果就这么让臧辰去了齐国,肯定会给鲁国带来麻烦。
公子庆父干脆觉得,一不做二不休,派使臣过去感谢齐国卖粮食,同时刺杀臧辰,臧辰一死,鲁国才能安宁下来··鲁公觉得别无办法,只剩下这个计谋可行了,就选了一个忠君的使臣,让他去齐国。
臧辰留下来养伤,其实是“软禁”,已经一个月有余,医官尽心尽力的给臧辰解毒,再加上吴纠给臧辰弄来了很多名贵的药材,臧辰从刚开始的抵抗,已经变成了无法抵抗。
展获悉心照料,齐侯也经常派人过来慰问,还有吴纠隔三差五过来探病,臧辰已经开始不能抵抗了··臧辰也想过,若是自己生在齐国,那该多好,就不需要在揪心这些问题了,但是他生在鲁国,如果自己能有展雄那般心思,干脆反了,也是个英雄。
但臧辰和展雄不一样,彻头彻尾的不一样··臧辰今日喝了药,展获在政事堂开了堂议,就过来偏殿里,进去的时候,看见臧辰正扶着窗户站着,看外面的景色··如今是初秋的天气,夏天已经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天气悄悄转凉,尤其是早晚的天气,更是凉飕飕的,繁茂的花卉绚烂夺目,正想绽放着最后的繁盛,有些花卉已经偷偷的枯萎了。
展获走进去,看到臧辰在窗边,便说:“臧大夫,过来歇一下罢,别站在窗口,要着风寒的·”·臧辰转头看了一眼展获,这才慢慢走过来,坐在席上,展获拿来了一些吴纠昨天晚上自己在家里做的小点心,然后将茶壶打开,看了看里面的水,还有大半壶,伸手摸了摸茶壶,已经冷了,便说:“展季去让人烧些热水,臧大夫稍等一会儿。”
臧辰说:“不必劳烦了·”·展获却没有停留,走出了,很快就看到一个人影晃进来,原来是展雄,展雄臭着脸,一步三晃,迈着方步走进来,臧辰看了他一眼,说:“展将军今日怎么来了”·展雄笑了一声,说:“因为大司行已经要从鲁国回来了,鲁国听说了臧大夫投敌的事情,君上恐怕有人要刺杀臧大夫,所以让我保护你。”
臧辰一听,心中了然,肯定会有人要来的··展雄坐下来,笑眯眯的捏了一把吴纠做的糕点,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一连吃了两三块,臧辰没理他,只是坐着发呆,展雄一边吃一边奚落他说:“你放心罢,既然你已经投诚,那就死不了,我展雄是什么人虽然我挺不待见你的,但是君上既然吩咐了,不让你死,我肯定不会让你死的。”
臧辰只是拱手说:“那先多谢展将军了·”·展雄说:“不必谢了,好好养你这病歪歪的身体罢·”·他说着,听到了脚步声,定然是展获从外面走进来了,展雄赶紧站起身来,把咬了一半的点心放回去,然后推到臧辰面前,装作不是自己吃的,还在自己的衣裳上快速擦了擦手,把手背在身后。
展获走进来的时候,展雄就装作“乖弟弟”的样子,笑眯眯的,笑得一脸老实与实诚,看着展获,口中还有糕点的香味儿,回味良久,实在没吃够,说:“大哥,你回来的真快啊。”
展获一看弟弟,展雄定然在耍宝,因为他嘴边上还挂着糕点渣子,明晃晃的··展获无奈的摇头,说:“展雄·”·展雄立刻说:“大哥,有什么吩咐”·展获说:“把你嘴边上的点心渣子,擦一擦。”
展雄一愣,连忙抹了自己的嘴巴好几下,尴尬的说:“大……大哥,我先出去了·”·展雄赶紧跑出去,臧辰这才笑了笑,说:“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
展获坐下来,将煮好的热茶放在案上,给臧辰倒了一杯,笑着说:“展雄- xing -子比较直,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臧大夫海涵,展雄并无恶意·”·臧辰点了点头,说:“令弟心直口快,而且一心维护展大夫,真是令臧某……令臧某好生羡慕。”
展获疑惑的说:“臧大夫羡慕什么”·臧辰笑了笑,说:“我臧家虽然庞大,但是从小到大,可没有像展大夫和展将军这样的兄弟,不是尔虞我诈,就是勾心斗角,臧某于臧家来说,就是一个牟利的工具,如今已经被榨干了,没有利益可图了,自然也就被舍弃了。”
展获也清楚臧家的人是什么样子,臧家的人靠臧辰吃饭,而且依靠臧辰的名义出去作威作福,但是对臧辰又不服气,没有什么交心的人··展获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幸运的,毕竟有个可心的弟弟,展雄虽然叛出家门,但是却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心肠也不坏。
展获说:“臧大夫不必想太多,如今臧大夫留在齐国,必然能养好身子,君上已然许诺,等臧大夫养好身子之后,就封臧大夫为大司理,掌管齐国法度,展季先恭喜臧大夫了。”
臧辰笑了笑,说:“只怕臧某没这个福分,毕竟……”·鲁国的刺杀还没有来,那是早晚的事情……·吴纠晚上回了自己的府邸,他这几日都很忙,因为鲁国的使臣要来了,是来感谢齐国告粮的事情,因为和司农沾边,因此这事儿也归吴纠管。
再者就是齐侯还找他说了说臧辰的安全问题,此次鲁国的使臣,可谓是来者不善,肯定是有所举动的,所以找吴纠商议了一下··臧辰的安全问题,就交给展雄贴身保护了,展雄最近很闲,没什么事儿做,总是跑到司行部门,扒着有没有出使宋国的活计做,还力荐自己出行之后马上要召开的齐国宋公和郑国的三国会盟。
其是展雄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就是想见宋公御说了,知道因为是诸侯会盟,所以御说肯定会来参加,展雄那心情已经蠢蠢欲动,实在安生不下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展雄这么闲,功夫又好,齐侯就让他贴身保护臧辰,还有就是,让虎贲中郎将的虎子,将小寝宫和偏殿的守卫检查一遍,但凡有面生的就全都换下来,换成自己的亲信。
别看虎子看起来特别实诚,但是办事儿利索,而且也不算有勇无谋,很快就将小寝宫和偏殿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确保连一只蛾子都飞不进去,更被说是刺杀臧辰的刺客了。
这样一番下来,吴纠发现,齐侯有什么事儿都来问自己,都来找自己,不管是司农的,司理的,司行的,司空的,甚至是司马的,吴纠真的不会打仗,只是看过一些三国演义而已,齐侯也要问他。
吴纠感觉要累死了,若是这么下去,定然要找齐侯讨要加班费才对·吴纠托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房舍,回去之后就瘫在席上,晏娥今日心情好像不错,笑眯眯的走过来,给吴纠倒茶,说:“公子,婢子给你捏捏肩膀罢”·吴纠当然乐意,赶紧让晏娥过来捏肩膀,晏娥心情特别好,吴纠诧异的说:“晏娥,邢公都回了邢国,你怎么心情这般好不是前几天那思春的模样了”·晏娥一听,使劲捏了吴纠的麻筋儿一把,吴纠“哎”的惨叫了一声,子清刚好进来,连忙说:“晏娥”·晏娥吐了吐舌头,瘪嘴说:“谁让公子老打趣婢子的。”
吴纠说:“好好好,是我错,我错了,晏娥面皮薄,我这臭男人不该调侃面皮薄的小姑娘·”·晏娥这才好好儿的给吴纠捏肩膀,吴纠又说:“还没说你因为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呢”·晏娥笑眯眯的说:“今儿婢子将公子的衣裳拿去宫里浆洗。”
吴纠虽然住在司农府上,但是其实他家里没多少下人,只有子清和晏娥,还有几个厨子,之后就没人了……·所以吴纠的衣裳还是像以前一样,拿到宫里去浆洗,晏娥也经常出入齐宫,没人会阻拦。
而且因为吴纠的缘故,晏娥也算是红人,宫里的苦力、厮役、工匠、宫女、寺人,全都当晏娥是大红人,恨不得巴结着··今日晏娥拿着吴纠的衣裳去宫里浆洗,结果就在那边碰到了一个宫女,那小宫女也就十四岁,比晏娥稍稍大一点点,长得圆圆的小脸盘子,十分讨喜。
而且那小宫女开口特别甜,还叫她晏娥姐姐,最重要的是,这小宫女其实和晏娥是老乡,而且还是同宗,也是娥姓,自称是齐娥,让晏娥叫她齐儿··吴纠一听,他正在喝着热茶,享受晏娥给他捏肩膀,结果“噗——”一声全都喷了出来,幸好子清躲得快,连忙拿了帕子给吴纠。
吴纠捂着嘴咳嗽,子清和晏娥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吴纠,晏娥还说:“公子,难道您认识这个齐娥”·吴纠一听,又是咳嗽又是笑,连连摆手,说:“不……不是认识。”
这个笑点可能只有吴纠一个人领会得到,因为现在的古人根本不知道有这种生物··齐娥……企鹅……·那小宫女竟然起了这个么一个名字。
吴纠自己一个人偷偷笑了一会儿,感觉像是自娱自乐,晏娥因为见到了自己的老乡和同宗,因此非常高兴,今天心情就好了一些··古代的老乡和不像现在的老乡那么广泛,古代的老乡都是很狭窄的范围之内,才叫做老乡的。
而且他们都姓娥,这让晏娥有一种亲切感,感觉见到了亲人一样··晏娥又说:“齐娥听说公子您温和大方,还想托婢子讲情,让她来公子身边伺候呢·”·吴纠挑了挑眉,说:“那你怎么说的”·晏娥有些为难的说:“虽然婢子挺高兴的,而且公子府上的确缺人,但是这事儿晏娥也不好做主,所以就跟那齐娥说了,婢子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吴纠笑了笑,说:“你还挺机灵的·”·虽然是同宗,但谁知道是什么意思,万一是哪里来的探子,或者是刺客呢·不是吴纠想的多,而是在这个年代,不想多点就要被人刺杀,因此吴纠身边只有子清和晏娥,这两个知根知底儿的,一直没有再要人伺候,就是避免身边一堆的眼线。
过了两天,吴纠刚刚起身,准备去宫里上班,结果就有司行部门的人来叩门,火急火燎的禀报,说鲁国的使臣提前到了,齐侯让吴纠赶紧准备准备··吴纠怎么想到鲁国的使臣提前来了,赶紧起身穿衣裳,都不懒床了,火急火燎的洗漱更衣,然后进了宫去。
吴纠进了宫,匆匆往路寝宫赶,结果半路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宫女走过来,然后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哎呀”一声,突然就倒下了,一下倒在吴纠的身上,恐怕是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吴纠一愣,那宫女已经倒过来,本以为是一个小宫女,看似挺苗条,也不高,应该没多重,结果吴纠想错了,那宫女竟然不轻,差点将吴纠也给压倒··吴纠赶忙稳住下盘,这才没有狼狈的摔倒在地上,那小宫女一脸怯生生的说:“齐娥失礼,齐娥失礼,多谢大司农。”
她这么一说,因为名字太特殊,吴纠记得很清楚,前几天晏娥才提起了一个什么企鹅,今日太巧了,竟然在宫中巧遇了这个企鹅……·齐娥一脸怯生生的模样,说话软绵绵,声音十分好听,带着一股惑人的味道,身上也香喷喷的,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和麝香的味道。
吴纠看了一眼那齐娥,怯生生的小模样,长得不算好看,在吴纠见过这么多绝艳的女子之后,齐娥长得真不算好看的,一张圆圆的脸盘子,的确挺讨喜的,看着挺喜庆,但是有点太圆,就是天生的大脸,身材倒是纤细。
仔细一看吴纠吓了一跳,那姑娘也就到自己下巴,身材可谓是娇小,但是胸和臀部简直逆天,险些从衣裳里窜出来,匆忙行礼的时候,更是一蹦一蹦的,看的吴纠真不好意思再看。
那齐娥似乎还有些故意,毕竟是“巧遇”,想要和吴纠说些什么,但是吴纠没有时间停留,鲁国使臣已经进宫了,就连忙绕过齐娥,转身就走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娥还想说话,一脸诧异的看着吴纠匆忙而去,气的咬了咬嘴唇,只好作罢了。
吴纠匆匆进了路寝宫,就看到鲁国的使臣已经在了,不知是谁,以前也没见过,也没听过他的名声,看起来挺默默无闻的··吴纠走进去,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来的正好,这位就是鲁国的特使。”
·那特使见到吴纠,赶紧恭敬的作礼,说:“鲁国特使见过齐国大司农,大司农盛名滚滚,小人可是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真是有幸有幸啊”·吴纠拱手说:“特使大人言重了。”
齐侯让特使坐下来,然后让吴纠坐在自己身边,共坐一张席子,吴纠哪敢,齐侯只好让吴纠坐在旁边的席上··鲁国特使一脸谦和的说:“寡君感谢齐公大义,将粮食卖给鲁国,鲁国的百姓如今吃到了齐国的粮食,不再被饥饿困扰,寡君特意遣小人来,感谢齐公对鲁国百姓的恩德。”
齐侯笑了笑,又“贱嗖嗖”的说了一句:“难道只是对鲁国百姓有恩德不是对鲁公也有恩德么”·鲁国的特使一僵,干笑了两声,岔开话题,又说:“寡君还听说,臧大夫重病在齐国,寡君心中好生担忧,因此特意派小人来,探一探臧大夫的病情。”
齐侯一听,正想要炫耀,便哈哈大笑说:“恐怕鲁公打错了算盘·”·吴纠也发现,齐侯最近说话的方式越来越是“贱嗖嗖”,可能是因为得意,所以特别喜欢气人。
那鲁国使臣的脸色果然就僵住了,咳嗽了一声,说:“这……敢问齐公是什么意思”·齐侯笑眯眯的说:“因为臧大夫他并非病重,好得很呐”·鲁国特使的眼神更加尴尬了,说:“这……”·齐侯笑着说:“难道鲁国特使不信说来也是,不知鲁国是不是太穷困了,臧辰堂堂一个士大夫,好歹也是做过国相的人,在鲁国竟然病怏怏的,但是如今不同了,来了我们齐国之后,身子就好了,精神也不错。”
他说着,对寺人说:“去,请臧大夫过来坐一坐,就说是鲁国的特使来了·”·寺人赶紧应声,小跑着去传召了··不一会儿臧辰便走了进来,不只是臧辰,还有展获和展雄。
这三个人一起走了进来,鲁国特使的脸色那真是精彩纷呈,毕竟臧辰曾经是鲁国的上大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爷·而展获呢是鲁国的名士。
这展雄呢曾是鲁国的贵族,也是在鲁国掀起起义,让各国贵族闻风丧胆的草莽英雄盗跖··三个人走进来,鲁国特使的脸色怎么能不精彩,这三个人都是鲁国人,还都是鲁国贵族,如今成了齐国的大夫。
鲁国特使十分不屑,但是臧辰的精神真的不错,虽然不似普通人那般好,但是臧辰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无力,嘴唇也并非是紫色的了,加上他本就身材高大,看起来竟然有一种挺拔硬朗的感觉。
臧辰走进来,看了一眼鲁国特使,眼中也有些复杂的意思,他知道,鲁国特使的到来,就代表着鲁公至自己于死地··鲁国特使干笑说:“臧大夫果然风采不减当年啊”·臧辰拱手说:“特使言重了。”
鲁国特使说:“臧大夫,小人奉寡君之命,奉上一封书信,请臧大夫面阅·”·他说着,拿出一卷小羊皮来,小羊皮塞在一个套子里,密封的很好。
鲁国特使将那小羊皮卷拿出来,齐侯就皱了皱眉,抬起手来,展雄立刻站起来,拦住那特使的动作,不让他靠近臧辰··展雄身材高大,而且谁不知他原来是“无恶不作、兴风作浪”的盗跖,那鲁国特使吓了一哆嗦。
鲁国特使说:“这……齐公,这……”·齐侯笑了笑,说:“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齐国的这几位大夫,都是鲁国出身,因此反而对鲁国……不太放心。”
他这么一说,鲁国特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展雄则是把那小羊皮卷直接从特使手中抽出来··他刚要打开看,吴纠连忙说:“四弟,稍待一会儿·”·展雄立刻顿住了动作,看向吴纠,吴纠说:“还是让人现在检查一下,不要贸然打开。”
鲁国特使笑着说:“齐国的大夫们真是多虑了,我鲁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儿的事情呢”·吴纠挥手叫寺人,去把专门负责验毒的人叫来,齐侯则是笑眯眯的说:“鲁公连劫持都亲自上阵,鲁国上行下效,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这么一说,鲁国特使的脸色就更差劲了,黑成了个锅底,但是实在不好反驳,也无言反驳,毕竟北杏会盟之上,鲁公的确亲自上阵劫持了齐国的大司农吴纠。
很快验毒的小臣就来了,小心翼翼的打开包着小羊皮的套子,然后将小羊皮轻轻展开,一展开,众人就闻到了一股花香,这花香味很清淡,很素雅,闻起来磬人心脾··齐侯却皱了皱眉,说:“什么味道”·鲁国特使笑着说:“这是我鲁国的一种花卉香料,用这种香料熏过书信,更为清香雅致。”
那验毒的小臣将小羊皮卷儿打开,羊皮卷上却是白的,一个字也没有,小臣仔细验毒,应该是没有毒的,但是上面一个字都没写,一片空白,不知是什么意思··齐侯远远的也看到是白色的,小臣回报是无毒的,齐侯立刻说:“呈给孤看。”
小臣立刻将小羊皮卷恭敬的双手呈上··齐侯拿在手中,轻轻嗅了一口,的确是花香,不过没有毒,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反复看了半天,皱眉说:“鲁公这是什么意思”·鲁国特使笑着说:“寡君说了,这封信,臧大夫看罢便知道了。”
齐侯看了一眼吴纠,随即把小羊皮举起来,说:“臧大夫过目·”·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旁边的寺人传到臧辰手中,臧辰捧着那卷没有字的小羊皮,也闻到了淡淡的花香,臧辰对着那卷白羊皮凝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然后猛烈的咳嗽了两声,随即“哇”的一声竟然突出一口血,全都喷溅在小羊皮卷上。
旁边的人吃了一惊,全都站起来,齐侯也吓得站起来,喝道:“传医官把这个下毒的鲁国特使,给孤抓起来”·因为这一变故实在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展雄大步冲过去,一把将鲁国特使按在地上,展获扶起要倒的臧辰,臧辰呼吸很快,异常急促,本身已经好一些的身子突然就有些垮掉的意思。
展获一瞬间觉得肯定是那花香的缘故,虽然之前小臣说并没有毒,展获赶紧把那小羊皮卷抢过来,然后远远扔出去··吴纠让寺人快去传医官,很快士兵先进来,压住鲁国特使,随即医官也冲进来,连忙给臧辰把脉。
医官一看,说:“禀君上,那花香是无毒的,但是却有药理,尤其和臧大夫每日服用的解毒汤药犯冲,只要吸入一点儿便能致命,若不是因为方才书信传了三次才传到臧大夫手中,恐怕此时臧大夫已经没救了。”
医官一边回禀,一边快速的给臧辰施救,臧辰含着药丸,呼吸这才慢慢稳定下来,脸色也变得苍白无力··齐侯一听,冷冷的说:“好啊孤以礼相待,鲁国却做着无礼下作的事情”·那鲁国特使被士兵押着,却一脸浑然不怕,大义凛然的模样,哈哈哈大笑三声,铿锵有力的说:“鲁国人才不惧怕齐国的- yín -威齐国霸强,四处气压弱小,已经攻破遂国,如今鲁国的都城离边境只有五十里,早晚都是灭亡的道理,作为鲁国的臣子,何惧一死”·齐侯面色- yin -沉的瞪着那使臣,吴纠连忙问医官臧辰可还有救,医官说:“好在中毒不深,已经没事了,只是要悉心调养,可万不能再出这样的事儿。”
吴纠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他们苦心将臧辰救回来,一心以为鲁国会背地里用刺客暗杀,哪知道鲁国竟然派来一个使臣,明面上下毒,鲁国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使臣是敢死队的,就是来挑衅齐国威严的。
鲁国也算是过河拆桥,反正齐国已经把粮食卖给他们了,鲁国也没什么可向齐国图谋的,刚刚接了粮食,就撕破了脸皮··齐侯真是没想到这点,气怒非常,冷声说:“好啊,鲁国特使想要忠君,那孤成全你,来人啊,将鲁国特使斩首示众把他的头颅挂在临淄城门上”·齐侯这么一说,展获有些着急,旁边的臧辰也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似乎想要说话,看起来是想要阻止齐侯的意思。
臧辰想要阻止齐侯,并非是因为不想让他杀死鲁国人,臧辰方才看到了白色羊皮的时候,已经明白了,鲁公想要置他于死地,将臧辰的一片忠心看成了是狼心狗肺,臧辰也并非是个不识好歹的人,此时对鲁国再没什么留恋了。
但是臧辰着急的想要阻止齐侯,是因为春秋时代乃尊崇礼义的时代,各国开战都不会斩使臣,更何况是特使,若是齐侯一怒之下,斩了特使,无论在理不在理,都是要被诸国诟病的。
臧辰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咳嗽,吴纠连忙拱手说:“君上,鲁国特使不可斩·”·齐侯看了一眼吴纠,说:“二哥还有旁的办法,替孤出这口恶气”·吴纠倒是一笑,说:“君上,您问纠便是问对人了,毕竟鲁国也得罪过纠,不是么这位特使大人,忠心耿耿,一心求死,若是君上真的斩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愚忠心思,实在是仇者快。”
齐侯挑了挑眉,说:“哦二哥继续讲·”·吴纠说:“这位鲁国特使,也算是忠心耿耿,只是脑子愚钝了一些,冥顽不灵罢了,君上不如放了他,让他好端端的回鲁国,并且让特使大人带去一封书信,这书信的内容,便是昭告天下,册封臧大夫为我齐国的大司理,执法捍卫齐国国威,请鲁国派人来祝贺。
君上想一想,忠心耿耿的特使大人,给臧大夫下毒,还冲撞了君上,却好端端的回国,还带了这么一封信,鲁公还能体会到他的忠心么依照鲁公的- xing -子,无非就是觉得特使大人无能,这么点儿小事儿也办不好,无非是折辱、罢官这套计量,再不济来个暗杀下毒,何必君上出手呢”·那鲁国特使被吴纠说的,心脏都梆梆跳起来,脸色从高昂的红色,转为惨白的蜡色。
齐侯一听,笑了一声,说:“二哥好计谋,就这般处置罢·”·吴纠拱手说:“是·”·因为吴纠的阐述非常的有画面感,“折辱、罢官、暗杀”,这不就是鲁公的惯用套路么之前庆父出使不利,就被折辱又罢官,还有臧辰出使不利,不只折辱又罢官,还要被暗杀,如今轮到了这位鲁国特使。
鲁国特使却梗着脖子说:“不君上不会这么待我的,你们齐国今日不杀我,会后悔的,等着瞧罢”·齐侯- yin -测测的一笑,说:“是啊,等着瞧罢,带下去,别让孤看着他就心烦。”
说着齐侯还挥了挥袖袍,士兵赶紧将那鲁国特使押下去··臧辰看到齐侯听了吴纠的劝,这才情绪稳定一些,喘着粗气咳嗽了几声··齐侯看向臧辰,说:“臧大夫也看到了,此番,你可是死心了”·臧辰说不出话来,只是咳嗽着,却点了点头。
齐侯笑了一声,说:“既然死心了,就好生养伤罢,其他的事儿,等你病好再说,二哥说的没错,等你病好了,孤还要拜你为大司理,执法捍卫齐国威严,臧大夫可愿意啊”·臧辰轻轻咳嗽了两声,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大劫,仿佛已经是宠辱不惊了,却拱手说:“君上器重,乃臧辰之福。”
齐侯一笑,说:“好,爽快人,先去休息罢·”·臧辰因为方才吐血,根本走不动,展获和展雄扶着他,两个人架着他一起离开了路寝宫,回去休息了。
齐侯方才给了鲁国特使一个狠狠的脸子,心中好生痛快,只要一想到吴纠说的话,让鲁国特使拿着请柬回去,齐侯心里就酸爽的不行,仿佛已经看到了鲁公那暴跳如雷的脸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笑眯眯的对吴纠说:“二哥的心思,还是一贯的……”·齐侯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吴纠说:“小心眼么”·齐侯笑着说:“不,是心思细腻精明。
不过……这可提醒了孤,千万不能开罪二哥,会被二哥记恨一辈子的·”·吴纠心里想着,没少开罪··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寺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险些摔在地上,赶忙大声说:“君上幼公子不好了,君上快去看看罢”·齐侯和吴纠都是一愣,公子昭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吴纠还去看了公子昭,公子昭都可以自己行走了,已经开始练步了,因为郑姬经常去看望公子昭,还有公子无亏的照料,公子昭心情极好,恢复的也快,怎么突然就不好了·齐侯立刻说:“怎么回事”·那寺人战战兢兢的说:“具体小臣不知,只是……只是听说幼公子仿佛是……是中毒了幼公子方才突然吐血,还……还……”·齐侯说:“还什么”·那寺人吞吞吐吐的说:“还……双目失明,突然看不到东西了”·第85章 互相帮忙·双目失明……·别说是齐侯了, 就连吴纠脑子里也是“嗡”一声。
齐侯顿时低喝说:“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中毒了”·那寺人哆嗦着说:“这……这……小臣不知”·吴纠说:“君上,还是赶紧去看看罢。”
齐侯被他这么一说,连忙抬步往外走,似乎有些惧怕什么, 转头说:“二哥, 与孤一起去·”·吴纠正好也担心公子昭,连忙大步跟上齐侯,赶紧朝着公子昭的房舍走过去。
两个人还没有走进房舍, 就看到外面堆着的寺人和宫女, 里三层外三层,公子昭身边没有这么多人,也不敢有人来看热闹,之所以有这么多人, 是因为郑姬和卫姬的人也跑过来了,想必郑姬与卫姬此时正在里面。
而且里面还传出来嚎哭和嘶喊的声音, 郑姬的嗓门特别大, 没有走进房间, 声音就已经从内里直接传出来,说:“你们好狠的心啊昭儿昭儿你可怎么办啊好狠的心啊昭儿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啊”·齐侯皱了皱眉, 赶紧大步走进去,他一过去, 宫女和寺人连忙散开,生怕被降罪。
齐侯和吴纠走进房舍,一拐进内里, 郑姬嚎哭的声音就更大了,说:“你们好狠的心啊,我昭儿的腿已经残废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好狠的心呢你们非要把我母子逼死才行么好狠啊好狠啊”·卫姬则是大喊着:“你说什么跟我无亏根本没有关系,我儿子好心照顾你儿子,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说,从小到大你管他什么了不都是我儿子照顾他么,现在出了事情,你这个甩手的娘就开始血口喷人了”·她们吵闹着,根本没看到走进来的齐侯。
房舍的内里一片凌乱,桌案倒地上,茶水全都洒了,茶杯茶壶碎了一地,不止如此,旁边的摆设也倒了,还有一把佩剑扔在地上,剑鞘都拔开了,不知做什么用的··卫姬一改平日里巴结齐侯的温柔秀美,样子十分泼辣彪悍,一点儿也不吃亏的样子,将公子无亏拦在后面。
而郑姬则是嚎哭着,伸手抱着公子昭,公子昭半躺在榻上,榻牙子上一片都是血,溅的满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面前洒了一只粥碗,粥碗是青铜的,扣在地上,没有碎,但里面的东西全都洒了出来。
公子昭似乎受了刺激,一直不停的咳嗽着,他的手心里也有一些血迹,顺着手指缝一直往下流,而且双眼无神,看起来非常迷茫,但是努力在看什么,不过全是徒劳··齐侯一看到公子昭那个表情,顿时心脏都拧起来了,大踏步走进去,说:“够了都给我闭嘴”·他说着,绕开众人冲过去,扶起公子昭,公子昭听见是齐侯的声音,但是眼前一片黑暗,他的眼角还有一些血,两只眼珠子红彤彤的,里面爬满了血丝,仿佛眼珠子承受不住负荷,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公子昭惊讶的说:“君父”他说着却不肯定,因为什么也看不见··齐侯连忙给公子昭擦掉嘴边的血,吴纠见房舍里根本没有医师,只是郑姬和卫姬在吵闹,连忙说:“君上,先请医师来罢”·齐侯赶紧让人去请医师,郑姬趁这个空挡,抽抽噎噎的说:“君上……君上您要给我们母子俩做主啊卫姬和长公子实在歹毒,昭儿如今已经伤成这般了,他们还不放过我昭儿我昭儿命苦啊命苦啊还以为生在公侯家,能享些福气,可谁想到,我昭儿如今才十三岁,变成了跛子不说,还要被人害的双目失明呜呜呜昭儿,母亲没用,母亲没用啊……”·齐侯被她哭的心神烦躁,旁边的卫姬一听,连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管什么温柔婉约了,连忙说:“君上明鉴啊无亏一直疼爱弟弟,更是为了幼公子奋不顾身的上沙场,试问无亏怎么可能会加害幼公子呢这几日无亏为了照顾幼公子,天天衣不解带,已经清瘦了很多绝不是我无亏做的这样下作的事情君上明鉴啊明鉴啊”·郑姬立刻嚷道:“不是长公子不是长公子还有谁能给我儿下毒日日都只有长公子一个人在这边照顾我儿,寺人宫女全都被他遣开,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我本以为是长公子心太善,结果是长公子心太狠竟然要治我昭儿于死地啊君上,呜呜呜……您要给我昭儿做主啊,我娘俩好命苦,若是昭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郑姬也不想活了……”·郑姬说着又开始寻死腻活。
这个时候医官赶紧冲了进来,来不及行礼,跪下来就给公子昭把脉,公子昭呼吸非常急促,一直在咳嗽,不断的咳血,脸色苍白,眼角的黑血越来越多,模样十分可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医官一看,立刻低头去看那碗打翻的青铜豆,连忙说:“君上,幼公子是中毒的迹象这毒就在粥中,这种毒发作极快,非常霸道,若是食用下不消一刻就会发作,而且毒药十分罕见,若是……若是没有解药,幼公子的眼睛恐怕是……”·齐侯听着,“嘭”一声就拍在榻牙子上,说:“此毒不可解么”·医官战战兢兢的说:“禀君上,小臣……小臣只能保住幼公子- xing -命,若……若无解药,幼公子的眼睛,恐怕是……”·他说着就不再说了,众人心里也都明白了,郑姬立刻“哎呦”一声就哭了出来,说:“昭儿啊昭儿你好命苦啊你才这么小才刚刚开始跟着君上公干,就有人要陷害你,要至你于死地啊”·卫姬说:“你血口喷人,绝对不是我无亏做的”·郑姬又说:“不是长公子还能是谁君上,您想想看,我昭儿受伤之后,长公子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什么事情全都不假手旁人,明明有寺人和宫女,但是连喂饭这种事情都是长公子亲自来,这碗粥早膳这碗粥,也是长公子亲自喂的,不信君上可以传唤在场的寺人询问”·齐侯的确要将这件事情搞得水落石出,立刻说:“来人把那寺人给孤叫进来。”
·很快一个寺人便走了进来,战战兢兢的跪下来磕头,行大礼,说:“小臣拜见君上·”·齐侯说:“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你从实说。”
那寺人立刻说:“小臣……小臣是幼公子的近臣,一直跟随着幼公子,自从幼公子受伤归来,都是长公子亲力亲为的照料,小臣只是打打下手,今儿……今儿早上,小臣和一些宫人端着早膳过来,长公子……长公子昨夜就是在这里过夜的,因此早上就到了。”
宫中的饮食都有严格的把关,所有的饮食都需要验毒,当然了,古代的验毒很不准确,银针只能检查出硫化物,那时候的古人也不傻,虽然不知道化学反应,但是也知道银针并非能把所有的毒素检查出来。
因此除了银针验毒之外,还会把检验过的食物先给厮役吃,厮役吃过没事儿,这才将食物呈给国君和公子们··那寺人说,早膳绝对没有问题,全都是验过毒的,他可以用- xing -命担保。
寺人把早膳端过来,公子无亏早上就在,喂着公子昭吃早膳,不一会儿郑姬就来了,因为这些日子郑姬天天来,因此也没什么奇怪的,郑姬还带来了一碟小菜,说是给公子昭吃。
那碟小菜也被打翻了,掉在地上,就在旁边,没有收拾走··寺人说,公子昭刚开始喝了小半碗,都没什么事儿,后来却突然不行了,猛地吐出一口血,溅了公子无亏一身,随即情绪有些失控,双眼突然就暴盲了了,而且眼角还流下黑血,脸色陡然苍白起来,还说胸口疼。
这明显是中毒的样子,郑姬就闹上了,后来因为事情大,卫姬也听说了赶过来,事情还传到了齐侯和吴纠那里··齐侯冷声说:“郑姬的加菜,幼公子用过么”·那寺人连忙说:“没用过,一口没动。”
齐侯示意医官去验毒,医官检查了加菜,说:“禀君上,是无毒的,只有这碗粥里有毒·”·他说着,又说:“但是……但是,君上,这碗粥中的毒,发作非常快,若是在验毒之前就已经下毒,恐怕逃不过验毒的,小臣以为,必然是验毒之后的环节出了问题,而且……而且这种毒素怕热,时间一长恐怕就无效了,因此小臣觉得……”·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粥是滚烫的,也不是在做粥的时候被下了毒,那肯定是在吃的时候有问题,这么一来,公子无亏的嫌疑就是最大的,毕竟他和公子昭同为继承人的候选,而太子只能有一个……·郑姬一听,立刻哀嚎说:“我儿我儿你好惨啊好惨昭儿的腿已经跛了如今还要被侮辱,君上君上让我们娘俩去死罢也好过被长公子和卫姬糟蹋,受他们折辱”·郑姬说着,就要捡起地上的宝剑抹脖子,旁边的寺人赶紧拦着,哭的惊天动地的。
卫姬跪着说:“君上君上您明鉴啊,无亏不会害幼公子的无亏比郑姬还要疼爱幼公子,绝不会这么做的”·郑姬说:“什么疼爱分明就是做足模样,然后再下手加害苦了我昭儿昭儿昭儿你这样双目失明,还不如随娘去死,还保个名节”·他这么一说,公子昭似乎收到了刺激,猛烈的咳嗽了两声,旁边人“嗬”都抽了一口冷气,就看到公子昭的眼眶突然滑下黑色的血迹,又浓又稠,不止如此,鼻子也流出黑色的血迹,竟然有一种要五孔流血的感觉。
医官赶紧说:“幼公子不要激动,千万不要动怒,这样血行加速,会促使毒药发作的·”·齐侯一见,眯了眯眼睛,突然说:“将公子无亏和伺候幼公子的寺人和宫女,全都扣起来”·他的话一出,卫姬尖叫了一声,险些晕倒,连忙哭号说:“君上君上真的不是无亏啊无亏不会这么做的”·有士兵冲进来,连忙抓住公子无亏,还有伺候公子昭的贴身寺人和宫女,扣起来往外走。
公子无亏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着倒在榻上的公子昭··公子昭一听,看不到东西,眼前一片黑暗,却非常着急,使劲咳嗽着,呛了一口血,“哇”的一声吐出来,眼眶和鼻子流出来的血更多了,沙哑的说:“君父,大哥不会害儿子的……”·他说着,郑姬却紧紧搂着公子昭,不让他说话,哭着说:“昭儿,昭儿你就是太心善了昭儿你别着急君上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呜呜呜长公子真是好狠的心,竟然下这等狠手”·公子昭听到士兵远去的脚步声更是着急,挣扎着就想要下榻,“嘭”一下竟然摔了下来,郑姬尖叫了一声,吴纠赶紧冲过去,按住挣扎的公子昭肩膀,低声说:“幼公子稍安勿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昭着急的厉害,咳嗽的也厉害,只能听到公子无亏被带走的声音,还有卫姬一路的哭喊声··卫姬跟着士兵冲出房舍,喊着:“无亏无亏”·她说着,一个翻白眼,险些直接晕倒在地上,公子无亏连忙回身,却被士兵押着不能动,只能说:“母亲,无亏无事,不用担心。”
卫姬脸色惨白,被宫女搀扶着起来,若不是因为搀扶,几乎又晕倒在地上··公子昭的房舍里,齐侯连忙将儿子抱上榻,让他躺好,然后让医官给公子昭解毒,对郑姬安抚的说:“放心好了,孤已经将下毒的公子无亏给扣起来,一定会让他交出解药,不会让昭儿有事儿的。”
齐侯说着,竟然还伸手给郑姬温柔的擦了擦眼泪,郑姬一瞬间有些受宠若惊,哭的更凶,说:“君上君上英明,呜呜呜……君上一定要还我昭儿公道啊,还有昭儿,我可怜的昭儿,连你大哥都要害你,呜呜呜……”·齐侯说:“好了,你也不要太难过,医官不是说了么,只要有解药就可以,昭儿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孤一定严惩公子无亏”·郑姬一听,柔声说:“妾就知道,君上是最好的。”
吴纠站在旁边,皱了皱眉,似乎在冥想什么,齐侯忙着安抚公子昭和郑姬,很快有人过来,轻声对吴纠说了几句话,是司农部门的事情,比较着急,还有鲁国特使的事情,因为鲁国特使是司农部门迎接的,因此送回去也是司农部门和司行一起管理。
吴纠因为有急事,就先离开了公子昭的房舍,一顿忙叨之后,竟然已经是黄昏了··吴纠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按理来说应该是“下班”的时间了,但是吴纠心中不能安心,就去公子昭那里看了看。
公子昭的房舍外面,跪了三个医师,内里跪了两个医师,正在全力施救,吴纠进去的时候,房舍里只有公子昭,地上也收拾干净了,齐侯不在,郑姬也不在,更别说是卫姬了。
医官见吴纠进来,低声说:“幼公子方才睡下,君上刚走·”·吴纠点了点头,也低声说:“幼公子情况如何”·医官连忙说:“已经稳定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这眼睛,还是要快些审出犯人,要得解药,否则时日一长……”·吴纠知道他的意思,就点了点头。
吴纠本不想打扰公子昭的,别看他身材高大,但是此时脸色异常的憔悴,因为中毒的缘故,公子昭已经可以下地练步的腿又开始肿胀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眼眶却肿起来。
公子昭此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无神,却明显感觉到房舍里有其他人,挣扎着起身,说:“是二伯么是二伯来了么”·吴纠见他挣扎这起身,连忙过去扶他,说:“幼公子,是纠,别起身,快躺下。”
公子昭一把抓住吴纠的手腕,匆忙的说:“二伯,你救救大哥,他不会给我下毒的,定然不是哥哥他,大哥是最疼弟弟的,绝不是他下毒,若是大哥要毒死我,回临淄的路上动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费尽苦心的照料昭儿,等昭儿好的差不多才下手呢”·吴纠安抚他说:“幼公子你别激动,先躺下来,纠知道。”
公子昭慢慢躺下来,仍然紧紧抓着吴纠的手,说:“昭儿求您·”·吴纠说:“我知道,这件事情纠也知其中蹊跷,一会儿纠就去看看长公子,请幼公子千万不要担心,长公子也不想看到幼公子的病情恶化,不是么”·公子昭点了点头,这才平复下来,说:“谢二伯,二伯去看大哥的时候,告诉他昭儿没事儿,让他不用挂心。”
吴纠说:“好,纠记下了,时辰不早了,纠这就去探望长公子,请幼公子一定配合医官的诊治,别让长公子替你担心·”·公子昭又点点头,说:“是,昭儿知道了。”
吴纠不耽误时间,赶紧转头就走了出来,他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幸而公子无亏被关在宫中的牢狱里,并非在宫外··吴纠走到牢狱门口,有虎贲军严格把守,吴纠慢慢走进去,没有人拦着他,反而有人引导吴纠走进去,说:“大司农,是要见长公子罢,请随小臣来。”
那人引着吴纠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一间牢房,打开牢门,就看到公子无亏一身白色的衣袍,身上还有些血迹,背着身,负手而立,看着狭窄透气的窗子··窗口里仅剩下的一丝亮光都要消磨殆尽了,牢房中马上就要完全黑暗下来。
公子无亏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拱手说:“大司农·”·吴纠见他十分沉稳,一点儿也不着急,公子无亏又说:“大司农,昭儿怎么样了”·吴纠说:“纠才去看了幼公子,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眼目……”·公子无亏点了点头,吴纠又说:“幼公子若纠带话,说他安好,请长公子勿担心。”
公子无亏点了点头,又说:“大司农,请问我母亲……如何了”·吴纠说:“长公子放心罢,君上并未为难卫姬娘娘。”
公子无亏听了,这才松口气,说:“这就好·”·他说着,抬起头来看向吴纠,说:“不知大司农此次前来,除了带话儿,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么”·吴纠慢慢说:“自然还有,只是纠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因此想要当面问一问长公子。”
公子无亏坦荡荡的说:“请讲·”·吴纠开门见山的说:“幼公子的毒,可是长公子下的”·公子无亏听了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在开顽笑,说:“怎么可能,无亏疼昭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加害昭儿是,无亏也不能否认……之前,无亏的确将权位看得很重,心中隐隐觉得昭儿是一块绊脚石,但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上次无亏听到昭儿殒身沙场的消息,已经明白了,昭儿必须好好儿的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点了点头,说:“纠见长公子如此淡然,定然已经知道君上的意图了”·公子无亏点了点头,说:“如果能救昭儿,让他眼睛复明,我在这里住多久都没关系。”
两个人似乎都犹如明镜一样··其实齐侯突然发怒,不问理由直接将公子无亏和公子昭身边的寺人宫女全都抓起来,是有原因的··原因有两个,其一的原因,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很少,从粥做好,端出来送到公子昭这里,能碰到这碗粥的人也很少,只有公子无亏,寺人宫女,还有公子昭的亲生母亲郑姬。
而且医官说了,这种毒素怕热,下毒之后需要尽快服下,因此这么一看,其实寺人宫女的可能- xing -很小,因为他们不知道公子昭会什么时候吃这碗粥,若是粥凉了,毒- xing -不够了,岂不是白忙活,还有可能被发现,危险系数实在太大。
其二的原因,就是方才郑姬在哭号昭儿可怜的时候,一直在无意的大喊着昭儿变成了跛子··之前公子无亏悄悄对吴纠说,昭儿恐怕要落下残疾,这事情是保密的,毕竟残疾对一个公子来说,是毁灭- xing -的打击。
因为之前要重申过,对于早期的古代人来说,尤其是春秋的人,残疾并非只是身体上的缺陷,还代表着地位和权利的权限··对于百姓来说,在闹灾荒的时候,可以坑杀身体有缺陷的人,这是“合理合法”的。
而对于贵族来说,公子昭一旦残疾,那么他将失去侯位的继承权,齐国泱泱大国,绝不能让身有残疾的人继承侯位,恐怕会惹人笑话,这是不符合礼法的,别说是继承侯位,就算公子昭放弃侯位,想要入朝为官,那也是绝技不能的,朝中的官员士大夫们,也必须是身体健全的人,身体不健全的人没有资格辅佐国君,也是要遭人诟病的。
因此对于公子昭来说,残疾绝对是致命- xing -的打击,所以公子无亏在听到医官说公子昭就算病好,也会成为跛子之后,将这个消息封锁了,可以说没有人知道,连对齐侯都是保密的,只有公子无亏知道,后来公子无亏因为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才对吴纠说了,吴纠也是保密的。
·这样一来,郑姬是怎么知道公子昭会变成跛子的呢因为郑姬是公子昭的亲娘,医官很可能会告诉郑姬··这两点加在一起,吴纠、无亏还有齐侯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可能行凶的人,虽然“不可能”,但是有的时候,真理往往就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那便是郑姬,公子昭的亲生母亲呢··郑姬很可能是听说了公子昭就算病好,也将成为跛子的事情,若是成为了跛子,公子昭就与侯位和当官绝缘了,一个落魄的公子,那么下场是什么样子的列国的诸侯纷争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不是被大卸八块,就是被剁成肉泥。
公子昭不能做继承齐侯的侯位,郑姬就不能成为齐国的国母女主,最好的结果就是给齐侯陪葬··再加上齐国最近与郑国交恶,两国的态度十分胶着,郑姬一度被冷遇,竟然受到卫姬的言语羞辱,因此郑姬很可能觉得,自己和公子昭“无望”了。
郑姬想要翻盘,干脆就用自己的儿子公子昭下手,毒杀公子昭,用的毒很学问,不会致命,而且有解药,一方面博得齐侯的可怜,想要借着可怜劲儿重新得宠,这样一来,就算公子昭真的没救,跛了瞎了,那郑姬也能给齐侯再生一个儿子,如今齐侯三十岁,这个年纪对于国君来说还不大,谭国的老太子七十岁还没继位,因此郑姬完全够时间再养一个健全的儿子。
再者也可以将毒杀公子昭的事情,嫁祸给一直照顾公子昭的长公子无亏,可谓是一箭双雕,这样一来自己能得宠,长公子还能失宠,偌大的后宫之中,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宠妃了。
不是吴纠心思恶毒,而是因为历史上这种人太多了,后世大名鼎鼎的武则天,不就是用这种方法么·舍弃一个已经没用的,得到更多有用的,这不只是朝中纵横捭阖的惯例,也是后宫之中经常用到的手段。
吴纠突然叹口气,说:“纠也不愿相信,但是如果真是如此……”·公子无亏突然说:“这事情,还是不要让昭儿知道的好……昭儿十几年都没有母亲疼爱他,这些日子郑姬常来,昭儿虽然不说,但是心情极好,无亏都看在眼中。”
吴纠说:“这事儿恐怕君上也注意到了,因此才将长公子打入天牢,到底怎么做,还要看君上的·”·齐侯把长公子打入天牢,其实也是为了让郑姬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让郑姬掉以轻心,最好能自己将解药拿出来,这样也好救一救幼公子的眼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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