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反派成个仙 by 就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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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反派成个仙 by 就酱(一)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别人雷劈才穿越,胡天穿越被雷劈·神都魔域轮回境,妖兽鬼怪多惊奇·异世存活真艰险,常识不足幸运E·如何才能归家去修真求仙搅搅基·胡天:doge.jpg·【刷文提示】·副标《我替反派成个仙》,又名《胡言妄语录》《异世修真漫游指南》。
修真1V1,慢热,第一配角用人脸刷存在略晚,HE··CP=混血傲娇小妖魔*穿越懒散小混蛋=归彦*胡天·晚十点约,特殊情况微博+请假条请假·N万字大纲有保障,坑掉的可能- xing -基本为蛋。
私设有,外挂多,脑洞裂,主角全身都是挂··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穿越时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搜索关键字:主角:胡天 ┃ 配角:归彦 ┃ 其它:神魔人妖怪·第1章 零·胡天又被他爹揍了。
这次不是因为考试没及格,床底藏漫画,玩火烧厨房,或是声称日后要去奶熊猫··胡天在学校打篮球,把路过的老师当篮筐,砸了人家眼镜不说,顺便自己跌跤磕坏了半边大门牙。
暑假回家,胡谛扔了行李去掰胡天的嘴··胡天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抓着个游戏机手柄·他配合胡谛视察,把嘴张成血盆大··两颗门牙闪亮亮,上下磕磕咣咣响。
胡谛“嘁”了一声,松开手,把手指上的口水擦在胡天T恤上,特失望:“你怎么这么快就把牙给补上了”·胡天:“三个月都漏风不补上,有损市容市貌。”
胡谛乐:“今儿怎么这么温顺”·胡天讨好:“老头他们后天才回来·我买了只鸡给你接风洗尘,毛都拔光了,只等大厨您来炖。”
胡谛翻了个白眼,又见胡天面前放着游戏机··也不知胡天从哪儿把这玩意儿翻出来,小霸王红白机,插卡式,拖一根线接到电视机上,两个游戏手柄·电视屏幕显示:魂斗罗。
胡谛感叹:“真怀旧,让我玩会儿再炖鸡·”·胡天递了个手柄给胡谛,退出魂斗罗,转脸问:“老规矩,街霸”·胡谛点头:“输了学狗叫三声。”
接下来胡谛玩飞龙,飞天流霍哈霍哈·胡天玩春丽,拳法腿法闪不停··胡谛两眼瞪着屏幕,拨冗问胡天:“砸人怎么自己飞出去”·胡天抱着手柄,拇指挥动只剩下残影:“美人老师太闪眼,长得特别像熊猫。”
胡谛作势要踹他··胡天高举手柄:“不是故意砸,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胡谛奇道:“那老头干嘛揍你”·该揍推他的人才是。
可惜当天所有人作证,胡天拍着篮球周围没人近身,根本不可能被人推·鉴于胡天黑历史略多,胡爹又是被老师召唤从外地赶回来,气也不太顺,于是就把胡天揍了一顿。
“倒霉催的么你·”胡谛幸灾乐祸··这么说着,飞龙一跃而起轰飞了春丽··屏幕:K.O·胡天输了··胡天扔了手柄,往后一仰:“喝凉水都塞牙。”
胡谛难得赢一场,得意洋洋,踹了胡天一脚:“学狗叫,去炖鸡,选吧,不限单项·”·胡天赖在地上装死·胡谛又踹了他一脚··胡天:“汪。”
胡谛没好气儿:“还差两声·”·胡天摊在地上动也没动:“汪汪·”·“出去别说认识我·”胡谛说着话,站起来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传来“砰砰砰”剁鸡的声音··胡谛嚷:“胡天啊,葱没了,下楼拔两根来”·胡天却还赖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胡谛又喊了两声,胡天伸了个大懒腰,虫子一样在地上拱来拱去,嘀嘀咕咕念经:“打哪儿跌飞,打哪儿跪下,跪平躺好,躺平歇歇,歇足精神……”·经没念完,胡谛从厨房冲出来,手中厨刀虎虎生风:“老娘喊话你听见没,给我去拔两根葱”·胡天慢悠悠:“歇足精神……”·胡谛火冒三丈:“歇足精神,爬起来再干一场。
你倒是爬起来啊不然今天没鸡汤喝”·胡天一听这话,立刻蹦起来:“老姐我这就去拔一打葱”·胡谛被他气乐了:“快去”·“分分钟就来。”
胡天蹿出门,头也没回,“蹬蹬蹬”下楼去··出楼道腾腾热气扑面而至,午后太阳大得能煎蛋,夏蝉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唤。
胡天家住的小区颇有些年份,物业是摆设·楼外一排树,树下各家种着各家的葱蒜青菜小黄瓜··胡家的微型菜园被排到路边,胡天一路小跑到树下,一把薅起一排葱。
耳边突然有雷鸣··胡天不理会,继续拔葱,唯恐耽误工夫胡谛不给他炖汤·再抬起头,却是眼一花,面前莫名冒个人··这人长得颇好看,细皮嫩肉,玉冠束发,穿着古装,手上一柄剔骨刀。
胡天心想,哪儿来的傻缺··不过胡天对美人从来礼待有佳,于是搭讪:“你的眉毛哪儿去了”·正说着,雷声更甚,一阵大风。
胡天四周的景致骤然壁画般剥落,裂成碎片消失在风里··阳光树梢,热气腾腾的柏油马路,树下细致挖出的空地,还有那排绿油油却有点蔫的葱·全部不见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巨变只在眨眼间,胡天察觉危险,下意识回头拔腿就跑·哪里还有回家的路,只有一块惨白冷森森的墙··胡天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了墙上,两眼一黑,心想做梦呢这是·再醒来,耳边雷鸣更甚,惊天地泣鬼神。
胡天动了动眼珠,梦没醒,还是墙壁惨白的屋·美人不见踪迹,倒是那人方才站的地方有扇窗··胡天跌跌撞撞爬起来,推开窗,探头向外望··这一望,心脏差点罢工。
窗外四野尽成焦土,大地开裂,巨浪翻滚,熔岩破土而出,种种异象瞬息万变·腾云奔涌,漫天紫雷在头顶上方迅速形成漩涡,电光集聚,四野震颤,直指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闪就劈在了胡天脑袋上。
这货“嗷”一嗓子,脑袋炸裂,四肢百骸像被扎了无数针·一个不稳,胡天从窗口翻了出去··恍惚间眼前倒置座巍峨宝塔,塔身流光闪动。
不及细看,半空紫雷追来,又劈了他一道·自此胡天没了挣扎,麻袋一样坠落而去··许久后,天地异象散尽,塔顶窗口有人探出头来向外望了望:“师祖,天雷劈开了虚空,那……人掉进虚空碎片里去了,要不要追”·塔里有人舔了舔自己的牙,面露不快:“必死无疑,毋须理会。”
与此同时,大荒界第五季杂货铺的掌柜正骂街:“要死人去刨坟,找本店的晦气,你可知我家主是谁”·披麻戴孝的鬼道修士略委屈,指着店门外的幌子念:“‘网罗万象,寰宇无敌’,可不就是说什么都有么……”·这可是在砸招牌·“你是活得不耐烦”沈掌柜横眉怒目,一蹦三丈高。
第五季杂货铺的沈掌柜是个暴脾气,平生执念除了钱,就是他那万年不露面的家主··据说幌子上“网罗万象,寰宇无敌”这等不要脸的话,乃是他家家主所云。
故说幌子不是,就是说他沈掌柜不是,必要大战一场·偏他道行高,总能揍得人满地找牙··可怜鬼修新来不晓得,专挑老虎嘴边的须毛拔··围观群众一瞅这架势,知道要糟,纷纷闪避。
眼见沈掌柜要开动,一场好戏,他却突然罢手抬头看天际··这动作来得稀奇,围观的不管凡人或修士,都跟沈掌柜一起抬了头··大荒界的天,那是碧蓝碧蓝的,正中一条裂缝,那是幽黑幽黑的。
裂缝仿佛天上的山脉,又好似地上的峡谷,凡人们会说那是守界游龙的背脊··然则终其一生,大多数人也走不出这界荒凉地,这天瞧了一辈子,着实不稀奇··众人看了片刻,又低头去看沈掌柜。
恰此时天空一个光点闪过,只听:咻咻——轰隆——嗙——·有物挥开长空,飞掷而来,堪堪对准第五季杂货铺门前的幌子,轰然砸下。
尘土飞扬,地都跟着震了震··俄而尘埃落定,再看地上,天外来物竟然是人形·脸着地,趴成大字型··沈掌柜的宝贝幌子遭了殃,被这位压在身下,勉强露出两个字——无敌。
第2章 一·这可是真的砸招牌来了··“畜生”沈掌柜怒发冲冠,暴跳如雷,扑过去拽住幌子一角,猛然把它抽出来··沈掌柜力道着实不凡,地上趴着的这位被弹起,腾空半尺又落下。
好在幌子的布料是上乘,并无损伤··沈掌柜抓着幌子查看,“咦”了一声,转头瞧地上··按说从天而降砸下来,怎么也该血溅当场,五脏六腑齐飞扬。
幌子却干干净净,趴着的这位身下亦无半分红··当真稀奇··沈掌柜眼珠一转,乐了··他三两步上前,踩上趴着这位的后背,对着鬼修趾高气昂:“本店自然是要甚有甚,天下无敌尸体算个球,看,这不就来了”·众人恍然,砸下没血肉横飞原来是个死的。
那鬼修也有点道行,不计前嫌,抬手虚空画了个符,打到沈掌柜脚下·光影从趴着的那位身上一闪而过,折回鬼修眉心··“五脏无失,六腑俱全·”鬼修是个缺心眼,竟还夸道,“上品上品”·沈掌柜假笑道:“那就十个玉石吧”·“这么贵”鬼修瞠目,下意识还价,“一个卖不卖”·出高还低,你来我往,好一番争执。
鬼修不敌,灵光一闪:“这尸体从天外来,又不能算你……”·“你这鬼修忒不识好歹·且不说掉在了我家店门前就是我的,他砸了我的地,砸了我撑幌子的竹竿,又兼惊了老朽的魂,这些还没给你算价钱。”
沈掌柜说着从怀里掏出算盘来··算盘颇精致,扇形骨质,算珠颗颗晶莹剔透··沈掌柜一只手噼噼啪啪打个不停,嘴唇翻飞,速度比起算盘丝毫也不逊:“竹竿一个玉石,地面受损,算你便宜十个玉石,再者老朽今日被吓少活十来年。
这一天按照十个玉石来……”·鬼修急出满头汗,再让沈掌柜算下去,怕能算出千千万··他也是急着用尸体,自认倒霉服了软:“十个就十个”·“嘿。”
沈掌柜见好就收,此时也不嫌晦气,撤脚抓住尸体的后背,轻轻松松提起来··尸体耷拉成弓形,双脚在地上拖行··“一手交货一手交钱·”沈掌柜走到鬼修面前,摊开手掌等玉石。
鬼修摸出个钱袋,满脸肉疼··沈掌柜见不得鬼修抠唆德行,伸手抓钱袋,并将尸体塞过去·鬼修只得去接,指尖堪堪碰到尸体,骤然尖啸··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这响动凄厉非人声,好似夜鸦被扯毛,惊得周遭好事者捂耳四散。
街上顿时没了路人··沈掌柜没被声响吓跑,却看着钱袋被收回,怒道:“叫甚叫想赖账不成”·“这这这……”鬼修捂着胸口,哆嗦嘴唇要解释,话说不周全,只得指向沈掌柜手中的尸体。
是时,沈掌柜的衣角被人拽住·他一滞,低头看尸体··那尸体脑袋动了动,竟然抬起头,灰扑扑一张脸看不出好赖,只是眉骨上光秃秃颇为显眼··“死了”“尸体”嘀咕着费力仰脸掀开眼皮,看到沈掌柜,“有杀气。”
沈掌柜老脸一沉,手一松·这位“啪叽”摔回地上,又没了声响··“活,活的……” 鬼修受了惊,连退数步。
沈掌柜看一眼鬼修手中钱袋,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笑对鬼修道:“客官莫急,老朽这就把他拍回死的……诶,我说你跑个甚哎哎,要不便宜卖给你”·鬼修却已揣着钱袋飘出数丈远,只给沈掌柜留下个凌乱背影。
到手的钱袋打水漂,沈掌柜七窍生烟,转头怒目对“尸体”:“究竟哪来的小畜生,尽坏老子的好事”·地上那位才又抬起头,一听这话,立刻将脸埋回尘土里。
沈掌柜蹲下,抓住地上这人的头发,拽起来:“别装死,你是谁”·“胡天·”·胡天现下其实是懵的,一番变故全然摸不着头绪,掉到何处心里更是没底。
倒是沈掌柜察言观色,探元神辨修为·眼前这灰头土脸的玩意儿,分明是凡人··若说修士砸下没成碎片倒也有可能,但一介凡人千丈砸下,没死还诈尸,必有宝物护身·沈掌柜皱眉又松开,乐了:“混账,今- ri -你砸了老朽的幌子,还坏了生意。
且赔玉石一百个”·这老东西要讹人·胡天怒从心头起,挣扎翻身坐直:“老子上好的鸡汤没喝成,还不知要找哪个混账赔”·此时声音略大些。
胡天愣一下,清嗓咳了咳:“胡,谛,炖,鸡……”·只说四个字,说不下去了··胡天低头看自己,白晃晃的长袍,长发打肩膀上掉下来,发尾被烧成焦黄。
胡天眼瞪圆猛然蹦起,抓脸挠头扯衣服,把自己的爪子举起翻来覆去看不停·指缝里露出大荒界的天,那片被撕开的裂缝将日光都吞噬··胡天放下手,仰头目瞪口呆,胸口起起伏伏,恍如离水的鱼。
他双手发颤,忽而甩了自己一巴掌··接着这货捂住脸,呼呼喘气,疼得裂嘴呲牙··沈掌柜看了一出猴子戏,不耐烦:“莫要装疯卖傻,有钱交钱,没钱交出宝……”·“宝物”二字没说全,方才因鬼修嚎叫静下的街道有响动,四邻有人掀开门板偷偷瞧过来。
沈掌柜挑起眉··有道是客不离货,财不露白··“跟来”沈掌柜沉声对胡天道一句,便几步进店··店是好店,博古架上满目琳琅。
胡天却没跟上,站在街头又要扇自己·沈掌柜只得掏出算盘,对准胡天,拨上拨下打一道:“飞归·”·胡天“呼咻”飞进店,却是失了准头,砸上了店内博古架。
叮叮当当,架上的货品齐齐掉下,好一番动静·胡天坐在地上脑袋又被各色货品一通捶·恰好一面铜镜砸在胡天手上··胡天下意识看一眼铜镜,心凉了半截。
镜子里照出的自然不是他自己,披头散发狼狈至极,眉骨光秃秃·勉强分辨,恰是拔葱时突然出现的那人··再待胡天要细看,镜中骤然一团光斑袭来,直中面门。
胡天灵台清明,身体僵硬,竟动弹不得··沈掌柜却因货品落下,气急败坏得干嚎:“天杀的小畜生你赔我的货,我的玉石你还抱着铜镜做什么这物件贵到你赔不起可是封印了一道定身咒的……咦”·沈掌柜嚎半晌。
胡天依旧捧镜姿势,默不作声,已然中了铜镜里封存的定身咒··沈掌柜咳了咳:“活该你摸到这铜镜·被定身也是天意,看来老朽只能勉为其难亲自搜宝物……”·沈掌柜说着近前,放出神识,对准胡天的皮肉好一通搜寻。
然而一炷香,两炷香,三炷四炷五六七··沈掌柜使出浑身解数,将神识扩展到极致·饶是藏宝经验丰富,除了衣物,他也未曾在胡天身上搜到其他玩意儿。
“甚的道理”沈掌柜不信邪,顾不得修士斯文,上前一步竟动起手来··他抓起胡天的外袍鉴别,甚至还扒了扒胡天脑袋上的毛,妄图从这堆焦糊头发里找出点贵重物品。
期间胡天依旧不动如山,僵成石头块,只能在心里骂街,把沈掌柜祖宗十八代上上下下问候了几番··一盏茶后,沈掌柜一无所获··“呸”沈掌柜翻了个白眼,大声道,“竟然真是穷光蛋,老朽这次亏大了”·沈掌柜颇伤怀,手一挥,将店门关起来。
他则背手向后院走去,“咣当”再合上后门··沈掌柜将胡天独自留在店里··然则一出后门,沈掌柜盘腿坐下,神色凌然·他再次放出神识入店,观察起胡天。
店内,胡天的定身咒尚未解除,依旧状似石雕僵硬着··沈掌柜不着急,端坐于地屏气凝神,仿若伺机以动的猛禽,静候胡天定身咒自行解除后暴露宝物的位置··胡天不知沈掌柜用意,却也动弹不得。
仿佛被鬼压了床,胡天用尽全力挣扎,魂魄在体内跳大神,却连眼皮都不能眨一眨·他被迫捧镜看着镜中不是自己的脸皮,万般情绪在心底翻滚不息,好似被扔进热油里烹煮煎炸。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不知看了多久,胡天心神恍惚,眼神涣散·只想离去,便飘飘悠悠犹如飞起来··迷糊间,左手中指近节指骨似有心跳声。
怦——怦——怦——·缓慢微弱,又缠绵不绝··胡天心神被牵引,意识如流水缓缓集中到那处·骤然天旋地转,胡天眼前一花,内耳“嗡”一声。
第3章 二·四周换了景致··眼前一处密闭空间,无门无窗··胡天“喂喂”叫了两声无人应答·他再低头看自己·这次没变成旁人,只是瞧不见手脚和躯干,恍如只剩下一个脑袋。
胡天无语凝噎哽了片刻,脑子一抽念起来:“打哪儿跌飞,打哪儿跪下,跪平躺好,躺平歇歇·歇足精神,爬起来再干……干你祖宗”·骂完淡定了。
胡天这半日波澜起伏,换地图频率堪比三餐·行到此处,已然登入新境界——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胡天打量起周遭··天花板与地面密密麻麻有小孔,小孔之外隐约鲜红色液体流过。
墙面光滑,牙白色,有柔光·另有一面墙是抽屉··抽屉大大小小,如同中医药房的七星斗橱··胡天心道:都藏什么了·此念一动,墙面抽屉自行拉开两个,一在正中,一在最下层。
胡天就近去看最下层·抽屉里一个黑球缩在角落,球身黑雾缭绕··胡天犯愁:嘛玩意儿能摸不好摸不怎么摸芝麻开门解个锁·这么一想,黑球突然被弹起,暴涨数倍,直逼而来,骤然一声吼:“荣枯”·胡天仰起视线。
眼前虎背熊腰一怪物·状似人形,身披甲胄,黑面虬须,目露凶光,头顶两根山羊角··山羊角的怪物俯身打量胡天·他瞳仁赤红似血,目光扫过好似带着刀,刀刀割肉。
胡天心惊,脱口道:“壮士,在下肉柴不好吃·”·蝰鲁闻声辨人,愣了一瞬:“你不是荣枯”·胡天懵:“荣枯是哪个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胡天说着话,将视线转到了蝰鲁脑袋上的山羊角。
手痒略想摸一摸··仿如心有灵犀,蝰鲁蓦地矮身低头,将脑袋送到了胡天眼前··胡天灵光闪过,又想:离远点··蝰鲁轰然飞出去,被无形之力拍在墙上,形象全无,话都说不出半句。
还能这么玩·胡天一时兴高采烈,脑内无数念头飞起来··蝰鲁似有预感,即刻自救,吼道:“你可是从异世来”·所有念头顿时烟消云散,胡天问:“你是谁你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蝰鲁挑起眉毛:“先让我下来,我再同你讲其他。”
胡天有求必应,默念:下来··蝰鲁从墙上掉下来,赞道:“小鬼好得很·”·胡天:“那是,特善良·现在能说你是谁……不,你先说说,你现在看到我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没了身体还能说话”·蝰鲁面皮抽动。
他看着自己眼前这团白雾,宛如看着一个傻缺,半晌无语··胡天催促:“你还想去墙上挂一挂或者再变成黑蛋去抽屉里呆着”·蝰鲁磨了磨后槽牙:“现下你在荣枯的指骨芥子中,当然是魂魄状态,看上去就是团白雾。
故而方才错认了你,你亦只有五感而无躯壳·”·“指骨芥子是什么”胡天勤学好问··“间界法器·”蝰老师传道授业。
胡同学有点懵:“间嘛玩意儿”·蝰老师解惑:“间隙界域,就是更大的乾坤袋·”·胡天哭笑不得:“我居然掉到袋子里去了。”
“不是袋子·”蝰鲁深感异世恐怖,居然生出如此常识惨淡的货色来,“是芥子空间,储物用的,里面大外边小·你现下是在手指的骨节里”·胡天没脑袋可点,心里也是有点明白了。
蝰鲁却因胡天方才常识匮乏的表现,生怕他此刻也不能理解:“这个叫手指,你就在自己肉身的这儿·”·蝰鲁说着话,单单竖起自己左手中指,摆出个不太雅致的造型,又指着中指指骨,最靠近手掌的那截。
胡天:“我手指什么时候添的这功能还装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是荣枯的手指,”蝰鲁又道,“你既能以魂魄在此出现,又放我出来。
可见荣枯的肉身,已由你的魂魄控制·”·胡天想起铜镜照出的那张新脸:“荣枯是个人,没眉毛”·蝰鲁点头··正说时,墙壁上的光闪烁。
“怎么回事”蝰鲁脸色大变,横手示意胡天闭嘴,“此事稍后再议·此光乃修士神识查探肉身·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胡天捕捉关键词:“之前有个老头非要我交宝贝。
我中了鬼扯的定身咒,他上下摸了半天没找到东西还发飙……”·胡天这么说着时,墙壁上的光闪烁愈发快起来··“你不是真荣枯,现下无力自保定身咒将自行解除,速速回去。”
蝰鲁急道,“切记,千万要说自己是凡人”·胡天:“等等,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变成荣枯”·蝰鲁额头青筋暴跳。
此刻却不能发作·他当机立断,一声吼:“去”·声大如雷,胡天被吓一跳·那声音彷如有力道,一把将他推出去··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下一瞬,四肢躯干的感觉骤然回归,胡天没防备,身体失衡,上身歪倒,用脸和地面作亲密接触。
地面冰冷,触感很提神··又回来了,回到沈掌柜的店里··似乎已到日落西山之时,店内大堂昏暗,博古架模糊一片·不远处,夕阳斜晖从门缝里漏过,光斑落在花木架上。
花木架上端坐一只圆形鱼缸:一层石头,半缸水,两条金鱼·金鱼颇有神,圆眼泡,大肚皮,背脊高耸,蝴蝶尾·一黑一白,游弋其中,逍遥自在··胡天趴在地上盯着两条金鱼恍神。
片刻后,体力回归,挣扎站起来·他动了动手指,手上还握着坑爹的铜镜——封了一道定身咒的那个··想到话没问完竟被吼回来,胡天拿起镜子照自己,照出自然不是他从前的脸。
胡天闭眼片刻,再睁开·只当自己看照片,挪上挪下照来照去,直要把铜镜瞪出个洞··但这次任凭他如何转换角度,却再没被定身··敢情只能用一次·胡天扔了铜镜举起手。
这手爪苍白细长,当然不是胡天用了十多年的那个··胡天略嫌弃,右手握成环,拽住左手中指向外拔,骨节“咯哒”一声响·胡天又将左手手指挨个咬一遍,留下一排牙印。
中指口感和其他手指没有什么差别,而且都挺疼··如此折腾,却不见手指有异常··这节骨头真的装了柜子,还有个怪物·胡天回不去又找不出刚才那怪物,只好对准中指吼:“在不在在就吱个声喂喂……”·山羊角的怪物叫甚来着·“黑蛋”胡天大声,“黑蛋你还在不在”·胡天话音刚落,后门猛然被推开,沈掌柜冲进店来:“小兔崽子,你叫我什么”·胡天惊一跳。
没想自己找黑蛋,倒把这尊阎罗招了来··沈掌柜却是气急攻心,眼瞪滚圆,脸上的褶子都被怒火抻平·方才他一直在门外候着,放神识监视胡天··常人定身咒解除十之八九要去查看宝贝有无损伤。
胡天一介凡人,合该如此·沈掌柜思及此,便用了十足耐- xing -守在门外,满心期盼胡天摸出的宝贝··没曾想胡天定身咒解除,没摸出宝贝,却握拳乱嚷嚷。
沈掌柜拧住了胡天的耳朵:“竟敢给我起诨名,今儿非扒了你的皮”·胡天有冤无处申:“叫的不是你·”·“放屁,这店里除了我,还有甚的活物让你叫”·沈掌柜另一只手也抓住胡天的耳朵:“混账玩意儿胆肥还敢争辩。
打你这穷光蛋从天上掉下来,我这半日耗时又费力,却没见着半个铜子,还折损这许多东西看我不把你拍成死的去卖钱”·胡天被摇得七晕八素,胡言乱语:“太丑卖不出好价钱”·沈掌柜一听,竟松开手,怅然若失:“到哪儿再找那样傻缺,十个玉石啊”·沈掌柜想起好一笔生意从指缝里溜走,心如刀绞。
再看地上折损的许多货品,痛不欲生·最后看到胡天··这许多损失居然就换来这么个货色还是个凡人杀不得……·“休想让我折本。”
沈掌柜从不做亏本买卖,他灵机一动,“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店里做小二 ,什么时候赚足五百玉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胡天张嘴欲言:“你……”·沈掌柜手快一步,捏住胡天的脖子,虚张声势吓唬人:“不答应就掐死”·胡天果断坚决:“你说了算”·“倒是识相”沈掌柜立刻松手,“如此才好做买卖。”
胡天捂住脖子,心存侥幸:“你用人也太不讲究,学历来历都不问”·沈掌柜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你说的也未必是真,说了我也不会信。
管你是谁,还钱就成·一介凡人还能翻腾上天去”·如此倒是替胡天省事·沈掌柜就算过问,胡天也未必能说个清楚明白·拔葱被雷劈,到了一处不知道是哪儿的地,连皮囊都变成其他人。
胡谛给他四字评语——倒霉催的·当真形象又生动··此刻想到胡谛,眼皮忽地跳起来··“可得快点,胡谛煮汤等不到葱要发脾气。”
胡天转脸向外看··外间最后一点薄光从门缝里悄然消逝,胡天面目再不真切,唯有双目清明,眼底水光稍纵即逝··作者有话要说:胡谛干完鸡汤,从容打开QQ,写签名:胡天,鸡汤给我喝光了·胡天:┻━┻︵╰(‵□′)╯︵┻━┻·第4章 三·外间光亮散去,店内骤然通明,十数支蜡烛自行亮起来。
“什么破烂符箓,没客人点什么烛·赔钱玩意儿”·沈掌柜大骂,急匆匆徒手去灭烛·灭到最后一根时,沈掌柜见胡天仍旧呆立,怒道:“干站着做甚”·胡天惊醒,随口道:“老板,干活管饭不有鸡汤没”·“做什么春秋大梦喝鸡汤,活没干钱没赚,还想吃饭”·沈掌柜嗤之以鼻。
总之他看胡天哪哪儿都是不顺眼·胡天身上衣物烂成一团,尤是伤眼··沈掌柜挥手灭了最后一根蜡烛,提着胡天去后院··第五季杂货铺前是大堂店面,入后门一处院落。
院内一松一柏,长势颇好·树下一口大水缸,树后是屋··“洗干净·”沈掌柜将胡天丢在了水缸边,到底扔了套短打布衣给胡天··给东西时,沈掌柜拿着算盘记了好大一笔账,留待胡天日后慢慢还。
算完又警告:“别想跑,否则要你好看”·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如此沈掌柜总算心满意足,负手离去··胡天目送这老头进后屋,翻了个白眼。
想跑也要挑时候,黑灯瞎火没个路,不如歇一夜··胡天打定主意,摸黑儿把自己洗净晾干,废了一番功夫穿好衣服·精力不济,在水缸边躺平··夜凉如水,蛙鸣阵阵,头顶星空裂开一条缝。
上玄月悄然挪动到裂缝边缘,骤然不见·片刻后,又出现在裂缝另一边··胡天摊开四肢看了许久,闭上眼,默默数起心跳··没有定身咒可用,保持僵直却不是难事。
胡天躺了片刻,无师自通,将心神向左手中指牵引·骤然恍神,再睁眼,眼前一对公羊角··蝰鲁松了口气:“可算来了·”·胡天感叹:“可累死我了。”
胡天看了看自己,此时依旧只有五感而无躯壳·再看了看四周,和离去时并无两样··墙面的斗橱,两个抽屉保持原状·蝰鲁跪坐在下层的抽屉边。
正中的抽屉依旧拉开··胡天扫一眼正中抽屉,收回目光·时间紧迫,他还有一堆问题没弄明白:“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为什么会变成……我现在的身体名字叫荣枯,对吧黑蛋”·蝰鲁额头青筋一动,点了头。
胡天继续:“那我为什么会变成荣枯这又是个什么世界我咬过手指,扇脸也挺疼,所以肯定不是在做梦·这不是做梦吧,黑蛋”·“你叫谁黑蛋”蝰鲁咬牙切齿。
胡天见机极快:“那你叫什么”·蝰鲁哽了一下,面皮抽动:“本王乃魔域狩部第九十三代王,蝰鲁”·胡天:“参见大王。”
“不必·”蝰鲁语带鄙夷,俯视胡天,颇有几分瞧不起,“蝼蚁凡胎……”·胡天:“大王你为什么变成黑蛋被锁在抽屉里”·蝰鲁端坐于地,屏气凝神,暗中磨了磨后槽牙。
胡天猜想:“你是不是和荣枯有仇”·“我自与他不共戴天背信弃义之徒,不提也罢·”蝰鲁满面憎恶,生硬转移话题,“废话少说,关于你,现下我已有一二猜测。
你是怎么来此地的,老实道来于我听·”·胡天不吝惜,将自己半天诡异经历讲了讲··下楼拔葱,路遇荣枯,进塔被雷劈,掉到此处被当成尸体··“等我爬起来,就发现自己换了套装。”
胡天察言观色,修改用词,“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荣枯·”·“他竟真找到了异世……”蝰鲁盯着代表胡天的那团白雾。
胡天不耐烦:“想到什么了快说·”·蝰鲁思忖片刻,抬起头:“此事说与你听也无妨·荣枯乃人族修士,颇有几分邪功。
此人有一法宝,乃天干丙级,唤作寸海渺肖塔·”·寸海渺肖塔妙用无穷,最重要的用途是施展替罪嫁术··荣枯当年没少用这玩意儿坑人·每每他遇敌遭难命悬一线时,此塔便能拉个修为相当的修士进塔,代他前去死一死。
而胡天进塔后看到的紫雷,蝰鲁推测,那是仙劫雷··蝰鲁打量着胡天,冷笑:“故而本王推测,今日是他渡仙劫,你便被他用塔从异世找来做了替死鬼,替他被雷劈了劈。”
·胡天奇道:“可我没死成,难道那什么塔失灵了”·“废话,”蝰鲁提高声音,“仙劫那是一般劫难吗”·再好的法宝也有施用范围。
仙劫乃成仙最后一道坎,由天道审度··天道洞悉本方世界,明察纤毫·渡仙劫时,再用寸海渺肖塔找替死鬼来算作弊,定会被天道察觉·结局自然是渡劫之人被雷劈成灰。
“当年荣枯一心找寻异世·他猜想异世人之——也就是你那世界来的人——不受本方世界的管束·替死鬼可能好用点·只可惜……”·蝰鲁看胡天,冷笑道:“如今你没死,荣枯那贼的计策怕是没使成。”
胡天却大怒:“坑爹呢·他的坏水没使成,倒把我变成这模样是要干什么”·蝰鲁皱起眉,面露犹疑:“确是可疑。”
胡天:“那荣枯的魂儿呢成仙了没天理啊”·“不知·”蝰鲁不耐烦,“你小子没被天雷劈死已是万幸,还有闲心挂念祸首死活他的元神已不在这具肉身上,你大可放心活着。
能喘气还不够”·蝰鲁说完转身缩回抽屉里去了·下层抽屉“啪嗒”一声合上··“够个屁·”·没死成是不错,变成别人算是怎么回事儿·胡天没好气,问抽屉,“我的身体哪去了”·抽屉里的声音闷沉:“不知。
我被荣枯那贼封住五感六识·方才讲的也只是猜测·他是死是活,如何能将异世之人拉来,你的魂魄为何在他身体里,本王通通不知·”·胡天不死心:“那我该怎么回……”·胡天话没问完,外间突然又声响。
“小兔崽子饿死了”·有人来,得出去·胡天脑仁一紧,意识闪烁,下一瞬睁开眼··沈掌柜被吓一跳:“还以为饿死了。
你睡得倒安稳还不快起来干活”·天已大亮,日头挂在后院古木枝头上··胡天眨眼,爬起来,动动四肢·脖子略痒,胡天伸手挠了挠,一撮长头发掉下来。
沈掌柜脑壳要裂:“发带呢头发束好”·胡天想起昨天穿衣时,有根布带略奇特,长度放在身上哪儿都不合适··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从袖筒挠出那根带子来。
他抓了发带捆头发,手忙脚乱,十根手指放哪儿都觉得多余··沈掌柜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店··片刻后,折腾好,胡天凑近水缸,看倒影··只一眼,胡天拿起水瓢砸在水面上,祸首那张脸碎成千万片。
胡天直起腰,摸肚皮··有点奇怪·他睁眼后精神抖擞,并无饿感,一夜未睡,也不困倦··但不吃饭的人生和死又有什么分别·胡天蹦起来,跑进前店:“老板,早饭啊”·“叫我掌柜。”
沈掌柜正在博古架前发呆,闻言回头来··他看一眼胡天的脑袋,撇开眼,指着地上:“这一堆,卖出一个,算一顿饭·”·地上这堆货品昨日被打落,今日依旧躺在地上,可怜兮兮。
沈掌柜掏出算盘,虚空拨了拨·货品无风自动,一堆变三份··“这堆须卖得百金,这堆须卖得千金,这堆须卖得十个玉石·”沈掌柜指着地上货品报价,满脸肉疼。
胡天瞅着地上三份破铜烂铁:“百金千金十个玉石”·这里的金玉未免不值钱··沈掌柜翻白眼:“这些若没摔下被损坏,得要一个晶石”·“晶石又是什么”胡天猜测是货币,“怎么兑换”·“千金一玉,百玉一晶,百晶一灵。”
沈掌柜翻白眼,“玉石、晶石、灵石,此三类只在修真者间流通,你没见过不奇怪·”·何止没见过这些石头,眼前这堆破烂,胡天也不知是些什么。
“别问我价钱,也别卖亏了·”沈掌柜先一步堵住胡天可能的询问,冷笑抱手环胸只管看胡天,“少一块金子,你都别想吃饭·”·摆明是刁难。
胡天心知这老头小心眼不会再帮忙·他径直蹲下数破烂··须卖百金的货品数量颇多,千金次之,十个玉石的货品再次·货品也是千奇百怪,铜镜布袋竹棍剪刀诸如此类,几张黄纸间或可见。
亦有少许货品模样相似,只在细节处略不同··无论如何,任意一件货品拿出来,胡天都不知单价·这买卖要怎么做·胡天抓抓耳朵,挠挠头发。
想了片刻,眨眼心算几个数··沈掌柜站在柜台前,只等着看笑话··胡天未让沈掌柜久等·他抓起昨日用过的铜镜,转身拉开店门··此刻正当时,街上不少过路人。
胡天伸了个懒腰,举起铜镜,吸一口气,嚷嚷起来:“走过路边不要错过,第五季杂货铺亏本大酬宾封印定身咒的铜镜,十块钱……咳,十块金走过路边别错过,十块金,您买不了吃亏,十块金,您买不了上当”·第5章 四·胡天这一嗓子吆喝起来,路人纷纷驻足,可惜没人敢近前。
第五季杂货铺虽不是大荒界第一名店,但沈掌柜在大荒界多年经营,抠门做派十里八乡早就出了名··沈掌柜在店里听了胡天的吆喝,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见没人来,才又高兴:谁敢来占老子的便宜·沈掌柜正得意,偏就有人不长眼。
披麻戴孝,急匆匆走过来··胡天迎上去,看来人颇眼熟,一拍脑袋:“是你”·来人正是昨天的鬼修,要把胡天当尸体买回去的那位。
鬼修此时见胡天却是急退数步,一揖到底,差点跪:“昨日多有得罪,前辈赎罪·”·这鬼修细看也有二三十,倒是胡天现在的身体看上去更年轻点··“前辈”这称呼打哪儿来·这里的辈份也奇怪,得空要问问。
胡天在脑内常识簿上记一笔:“什么前辈我叫胡天·”·“晚……在下易箜·”·“幸会幸会。”
胡天装模作样,还有点紧张,“你不会是来买尸体的吧”·“不不不,岂敢冒犯·”易箜犹犹豫豫蹭几步,小心靠到胡天身边,低声说,“在下此来决不扰您清修,只是想找沈掌柜谈买卖。”
·易箜不是被吆喝吸引,而是特意来寻沈掌柜··胡天略失望,将他领进店··未等胡天说明,沈掌柜迎上来,热情洋溢:“这位道友,昨日走得忒急,今日可是要寻新尸体我已经找到货源。”
“不是不是,不要尸体了·”易箜看着胡天,连连摆手··沈掌柜见他打量胡天,颇为难:“难道你非胡天这小子的尸体不可他可是个凡人”·胡天挑眉。
易箜脸更白:“不不不,其他买卖其他买卖……”·沈掌柜明察秋毫:这鬼修对胡天颇抵触··沈掌柜提议:“小道友不如同老朽去后院商谈。”
沈掌柜看易箜,易箜看胡天·胡天错步,装模作样走到店外看行人··易箜有些失望,却也点了头·沈掌柜便领着他去后院··易箜和沈掌柜的寒暄渐渐小下去,胡天在店门外装模作样又吆喝了几嗓子,再退回到店里。
胡天绕着地上破铜烂铁走一圈,踱到几步,站在后门看后院·院内寂静无声,树后那屋的门紧紧闭着··胡天不动声色背手回店,若无其事走到店门前·眼前街道热闹,身后店铺安谧。
此时不跑,难道要留下任凭那老东西讹·胡天大步出店,走上街道,疾走几步又慢下来·他拽了拽身上衣物,终究原地向后转半圈,小跑回到第五季杂货铺,从外面合上了店门。
如此再无顾虑,胡天一步跨出,融入往来人群·顷刻不见了身影··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也是胡天运气好,沈桉此时正激动,无心顾及店外。
他抓着易箜的衣襟,手臂青筋暴起一排排:“此话当真,你果真知安然花在何处”·沈桉平素隐藏修为,现下全然显现··沈桉是个金丹大圆满,易箜炼气才八层。
二人修为相差十万八千里,易箜被钳制,只有眨眼应“是”的份儿··“好好好”沈桉不能自已,“你领我去那处秘境。
事成之后我定救你的鬼灵·”·“前,辈,”易箜竟挣扎开口,一字一顿,鼻血哗啦啦地流,“能否先施以援手……”·沈桉挑起眉毛。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修为显露,眼前这个小鬼修还有胆讨价还价·他也就更不会想到,激动之下,那个凡人已经从他眼皮下跑了··胡天跑远之后拐了几个弯,这才悠然逛起来。
此处街景颇有古意··路有丈把宽,青石板铺就·两边店铺林立,茶馆酒楼和书肆,卖货卖艺卖吆喝,好不热闹··往来行人也有趣,装扮各异·背刀携剑,长袍短打,男男女女,妖魔鬼怪。
胡天左顾右盼,看什么都稀罕··挑担的老翁卖瓜果·果子摞八层,一层一个色·顶上那个最耀眼,七彩闪光像假的·胡天不买只看,把名字问一遍。
烦得老翁翻脸直撵他滚蛋··银杏树下有顽童,高矮胖瘦正四个·高的胖的扭成团,矮的那个看热闹,瘦的那个拉偏架·眼瞅高的要吃亏,胡天路见不平一声吼:“你爸……你爹娘来啦。”
“嘭”一下,四个原地消失了·胡天正纳罕,大小胖瘦四只耗子从胡天脚边逃窜开去·胖的那只气不忿,路过张嘴作势要咬胡天裤脚·胡天惊得抬脚踹出,送它飞了好一程。
胡天自己也是一个踉跄,恰好跌在茶楼外··茶楼里热闹,说书的字正腔圆:“此便是,被逐者怒使神堕术,界崩妖灾古魔丧”·胡天心道:什么鬼·说书的却是一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茶楼里有人叫好,也有人暴躁:“晌午未到,怎地不讲了”·那说书的抱拳赔不是:“今日仙宗万令门征募新员,一年一度。
在下欲往,因此告个假·”·“莫唬人·你还能有甚的仙缘”楼里人大笑,“万令门可有岁时盘测年纪,过了三十都不要,况且你这把老骨头”·又有人起哄“不许走不许走”,拦住说书人去路,直要他把传奇故事往下讲。
说书的好脾气:“在下家中小儿足岁,是领他去试试·诸位苦坐在此也无趣,不若同去看个热闹·”·似乎是个好主意,众人应和:“同去同去。”
茶楼里桌椅相碰呯呯嘭嘭一通响,接着一群人涌出,勾肩搭背向街南走去。·好奇心作祟,胡天提步跟上··走了几条街,过了丁字路口,见一处圆形空地。
空地中间有高台,台上台下都是人··台下三五成群,多半是小孩儿,又有家人相陪··台上青壮在打转,想来就是仙宗万令门中人·这群人着装统一,均是牙绿底衫靛蓝裳,外罩齐腰甲,腰间再挂刀。
仙气胡天没看出,杀气倒是很足的··所幸台上还有吉祥物·天上飞的,仙鹤秃鹫小蝙蝠,巴掌大的猪仔有翅膀·地上跑的,绿眼狮子红毛狗,四耳猴子大水牛,秃毛兔子五六个,还有七只半丈大螳螂。
至于水里游的……·胡天揉眼睛··确有一条红鳄鱼,浮在空气里,划拉四爪特寂寞··那鳄鱼把自己划到一个白面招风耳的青年脑袋边·周遭螳螂立刻蹦去和鳄鱼撕咬。
白面青年不理会,上前一步,眯眼抱拳向台下:“诸位,小可万令门人万权肆,万令门乃仙宗,承蒙各方抬举,在本界也颇有些声名·今日我万令门招募新员,多谢捧场。”
这人站在台上,声音却是传得远·胡天离着足有五丈,一字一句听得清晰明了如在近前··胡天心道,开眼界,真有神功能说话自带扩音小喇叭··万权肆:“只可惜灵根仙骨乃天赐,非人人皆有。
今日招募,便有三项测试,以测诸位仙缘深浅·其一,测灵根·”·万权肆语落,五只秃毛兔子撒欢蹦出来··万权肆不多解释,继续道:“其二,万令门招募新员限龄三十岁,故而还需测龄。”
刀疤脸的壮汉打万权肆身后冒出来,手中一个木罗盘··“其三·我万令门,修习妖兽驯灵之术,并以此道通天·凭百般能耐人物,如无驯兽天赋,亦不能入。
故而最后还得测测诸位与妖兽能否亲和·”·万权肆侧身让步,虚指台上的飞禽走兽:“通过此三项,便可入我门内,此后前途不可限量·”·这边厢说着,那边厢,万令门其他人组织台下小童排起队。
头一项,测灵根·不看不晓得,一看竟是摸兔子··胡天不明白,秃了的兔子还能被摸出毛来·这里的人却是见惯此等场面·大人牵着自家小童上前,将五个秃毛兔子摸一遍。
摸兔子的小童有不少,却也没谁把兔子摸出异象来·这便是被淘汰,自然也就没谁再去测年龄··胡天热闹没瞧成,腹诽兔子就是被这么摸秃的··直到早前茶楼说书的那人牵着个小儿上前去。
那小儿小胳膊小腿,同之前那些似乎也没什么两样·谁知小爪子按在头一只兔子的脑壳上,兔子斑秃的地方突然长出绿色的毛··看热闹的叫嚷:“李大你家祖坟冒青烟”·胡天目瞪口呆。
敢情真能长出毛且兔毛看上去手感着实非凡··许是胡天小时候,胡谛总将他扔在电视机前接受《动物世界》《人与自然》的熏陶,还曾教导胡天狼嚎狮吼鸡鸣和驴叫。
胡天打小热爱逗狗撩猫,还曾立志奶熊猫,梦想同各种珍禽猛兽一起奔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下胡天便有些手痒起来··第6章 五·此时说书的李大激动不已。
万权肆却只在一旁点头,冲那小儿冷淡地讲:“还有四只,都摸一摸罢·”·小儿点头应是,把剩下的四只摸个遍·又有两只长出毛,一只红色一只黄。
不过没长出毛的两只不羡慕,只因小儿一撤手,长毛的兔子又变回秃的··万权肆却是不复冷淡,对小儿热络起来:“竟是三灵根·木火土,相扣紧密。
很好,你叫什么,到我的身边来·”·“我叫李恒昼,爹娘奶奶都叫我狗儿·”小儿不怯场,扬起脑袋报名字,说完又拿眼去瞅兔子··一只兔子一色毛,不同颜色不同属。
摸一摸,兔子长毛了,便是这人有灵根·且是灵根越多越值钱··说书人家的狗儿因是三种灵根,便得了青眼··万令门人纷纷上前来贺,只有一个煞风景。
刀疤脸的壮汉提着木罗盘走上前:“万师兄莫急着拉拢,还有两样未测”·刀疤脸说着把木罗盘杵在狗儿眼前:“测龄·”·狗儿似也知道些先后,踮脚将手攀在罗盘边沿。
盘子中间的指针转了几个圈··“七岁三个月六天两时辰·”刀疤脸说完抽罗盘,让开身,指着台上中间的动物,对狗儿道,“自家去寻一只灵兽带来。”
狗儿也是个胆大的,直冲绿眼狮子去·他爹忙要阻拦,却被刀疤脸的壮汉挡住:“莫急·”·绿眼狮子却已张嘴冲着狗儿吼·一张大嘴血盆般,腥风阵阵;两只尖牙似铁锥,血槽可辨。
狗儿闭眼攥起小拳头,上前拽住了绿眼狮子的鬃毛··绿眼狮子到底是灵兽,不过看着唬人,其实早已被驯化·见狗儿不怕,又有主人暗中示意,它便扫了扫尾巴,歪着脑袋,站起来跟在狗儿身后晃几步。
如此最后一项也算通过··还能给狮子顺毛胡天惊羡不已··也是一时玩心起,胡天顺势挤进了候选的队伍里··之后又有小儿通过测试。
单灵根双灵根,金木水火土,不一而足·台下有懂行的凡人说道:依着五行分布与强弱,又有着诸般不同··胡天看台上,再听旁人议论,此时明白过来·三灵根竟比他想的还稀罕,千人里也挑不出一二。
往年招募,不出三灵根,也是寻常··此时胡天快排到跟前,有人搭讪:“你家小儿在哪里”·胡天看对方:“就是我·”·前方不远,万令门管兔子的人看过来,面色古怪。
胡天这才发觉,虽说条件是“三十岁以下”,但长队里来测灵根的都是毛没长齐的小孩儿··胡天厚脸皮:“我从别处来,见识少·才知世上有神仙,就来测一测。”
胡天抬头看天,心道,反正晚了,回去怎么都得挨揍·玩一会儿再回家,就是脸这事儿有点麻烦·出门时还是根正苗红好少年,回家去换了壳子怕是老姐都要认不得。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找到那塔一准行··这么一想心下大安··胡天排队到跟前,万令门负责兔子的门人面露鄙夷:“你这年岁,就算没三十,入了我门,修行也已耽误,此后进益难多。”
修真求仙对胡天而言,不过是暑假档重播的《西游记》,或者儿时与胡谛同看的动画《封神榜》·虽说从昨天起三观不断被刷新改写,索- xing -适应力勉强合格。
况且胡天本就是好奇为了玩兔子:“测测呗·”·他说着话,揉了近前那只兔子·兔子竟然真的长出红毛来··万令门人直道:“可惜可惜,早点测出该多好。”
胡天却觉兔毛蓬松暖和和,手感果然好··但也不能一直盘弄,胡天放手去玩下一个··下一个是只黑毛的,毛摸上去却是冰冷丝滑似绸帛·胡天拽着人家爪子握握手。
这次不止万令门,周围的人齐声:“可惜可惜了·”·胡天不在意,只忙去捉下一个·都说“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胡天抓了人家耳朵就提起来,果然长出白毛来。
白毛兔子眨眼舔了舔胡天的手指··此时胡天却停住,好像有哪儿不太对·他摸了三只兔都长出了毛,再摸下去岂不是超越千年难得的人才·“古怪”·有人叫起来:“第一只兔子还没有褪毛”·胡天闻言扭头去,果然被揉脸的红毛兔子兴高采烈在蹦跶,毛毛一根没褪,油光闪亮迎风飘。
胡天愕然·荣枯这身壳竟然如此了不得·蝰鲁说荣枯也是个修士·秃毛兔子长出毛,胡天当下便就心知肚明,这是荣枯皮囊的功劳。
却没想到还能不褪毛··此时万权肆和刀疤脸的壮汉走过来··胡天感觉微妙,有点想跑·哪知一只秃毛兔子迎面扑上来··有道是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其他兔子被摸长出不败的毛毛,岂能不眼红何况兔子眼睛本便是红彤彤·可左等右等那个人都不来,这只秃毛勇猛,决定自己扑··胡天却没干站着等咬的道理。
他侧身躲过,谁知腹背受敌,另有一只来奇袭··说时迟那时快,奇袭的兔子一口咬在了胡天胳膊上·隔着衣料麻布,把牙印烙在胡天新得的胳膊上··胡天疼得撕心裂肺“嗷”一嗓子嚎出来,手忙脚乱把那只兔子从胳膊上摘下。
却见秃毛已然变黄毛·黄毛兔子得偿所愿,前肢弓起,兔爪握成团,竟作求饶状··灵兽虽是脱去妖兽属籍再成不得妖,但被修士点化也是有了灵智,假以时日修炼化成人形也不稀奇。
胡天头次见觉着有趣,也不再去管胳膊,只屈指弹在了奇袭成功的黄毛兔鼻尖·黄毛兔子顿时前腿挣,后腿蹬,想来也是疼得颇销魂··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心满意足,瞄准又凑上来的那只秃毛,团起黄毛兔子,扔过去。
两只兔子撞做一处,哼哼唧唧好不热闹··此时有人惊叫:“四灵根”·动静已然闹大,勾得万令门里其他人纷纷上前来·万权肆见个比三灵根更猛的四灵根,却不热络,瞪胡天:“何方来人,竟然伤我门灵兽”·胡天心说,滚你娘。
给它们长毛,冬天不要加衣裳,我还没找你要钱··“万师兄何出此言,你当年不也是个四灵根的天纵之才·”刀疤脸的汉子上前给胡天解围,他看了看兔子再瞅胡天,“兔毛不褪,着实非凡人。
最后一只你为何不测”·“三师弟莫要玩笑·”万权肆拆台,“黄口小儿具知晓,灵根五行来划分·因是五行相生,辅以道法修行,直至五行俱全方能臻于化境成就化神。
即便仙缘深厚,哪有开始就五行俱全的,那岂不是已经是化神期的前辈大能”·刀疤脸冷笑:“万师兄此言差矣,世间万千气象,哪里是你我能通晓,人言全涵盖说不得是个奇才,此刻不招揽,难道是万师兄怕被他抢了风头”·两人争执时,半空里鳄鱼同蟑螂又斗成一团。
胡天见此番情景,心道要完·两个神仙想打架,寻了他来做由头·想着自己是个西贝货,还是溜之大吉为上策··胡天趁着刀疤脸和万权肆背对他争执,迈腿才跨了一步,怎料两人齐齐转头。
刀疤脸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胡天肩膀上:“小兄弟莫急,你有如此天赋,即便有人阻拦,师门也不会委屈于你·”·胡天客套:“不必不必,我对修真求仙不在行,只想回家去。”
刀疤脸不赞同:“男儿在世怎可如此浅薄有我保荐,定让你仙路顺达快与我来测龄·”·这么说着,刀疤脸抓起胡天的胳膊,好似一只大铁钳。
胡天左右挣脱不得,只好再行缓兵之计·大不了入门再跑,脚在自己身上,还怕他不成··胡天把手伸出来:“罗盘来·”·“师弟有所不知,此乃岁时盘。
引天上岁星之力,测得凡人之龄·即能测得神魂……”刀疤脸说着把木质罗盘拿出来··万权肆冷哼:“叫师弟未免太早,三师弟还不放开这人让他测,何须多言”·“万师兄说的是,我多言了,日后家师自然会教导师弟。”
刀疤脸止了话头,放开了胡天,拿出岁时盘杵在了胡天面前··此时万众瞩目,台上台下都看胡天来测龄··似乎当众读检讨也是这情形·胡天木着脸,将手放在了岁时盘上。
岁时盘与罗盘极相似,四周诸多刻度,中间一枚小针·胡天手甫一覆上,小针开始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四圈,直了十七圈才止歇··众人讶然:“这般容貌竟然只有十七”·胡天收回手来,翻白眼。
刀疤脸道:“修仙之人不拘泥装束,也是自然·”·胡天很赞同:“你们那个发型真难扎……”·胡天话未尽,刀疤脸突然低下头。
只见岁时盘中间的小针,不知为何又转起来··有人问万权肆:“万师兄,岁时盘怎地了”·万权肆也是茫然··刀疤脸似乎想到什么,念:“引岁星之力,测人之龄。
先神魂后道基,本源于一,得一数·本源二者,得二数……”·万权肆满目惊恐看着胡天,活像见了鬼,退后一大步:“夺舍”·台上忽然静寂,万令门全体戒备。
刀疤脸直退数步,一声吼:“何方妖孽”·卧槽,刚才“师弟”叫得多亲热,转眼翻脸不认人·胡天当下一声:“呸”·第7章 六·万令门在场所有人齐齐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催动法诀。
顿时,天上飞地上爬水里扑腾的那群,抖擞精神,咧嘴炸毛,进入战备··台下一片大乱,众人四下逃散··“妖孽,你夺他人躯壳,可知天道昭昭疏而不漏。
我万令门自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刀疤脸正气凌然,“今日我等就替天行道·”·胡天瞠目结舌,心道,瞎你的狗眼,我才是被祸害的那个·形势却不容他辩驳,况且讲了谁能信·也亏胡天自来对抗胡爹练得多,此刻他神色坚毅,面上镇静且从容:“你怎么知道不是那只盘子出了错”·虽说从前对抗胡爹多半终是免不了一顿揍,但此时胡天倒真把旁人糊弄住。
刀疤脸犹疑,口里念诀祭出岁时盘··岁时盘浮起在半空··不见还好,一见之下,正中的小针竟还在转动··那小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疯了般,残影连片成了圆。
盘面多处闪起绿光来··不多时,一声轻响如珠落玉盘,再一声,却是银瓶炸裂水浆迸·岁时盘已然承受不住力道,小针飞脱,“轰”的一下,盘面炸裂成粉末。
直把近前的刀疤脸炸成了炭灰色··“呔”刀疤脸睁开眼,双眸赤红,啐一口,“女干邪纳命来”·待他定睛看时,胡天已不再原地。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荣枯的躯壳不一般,胡天一时身轻如燕·他趁着岁时盘炸裂那瞬息的功夫,早就脚底抹油跑出三丈远··奈何万令门人多势众,修行多年也不是吃糠咽菜。
万令门众人再次催动法诀,弹指间,一堆灵兽扑上来··那只秃鹫最迅疾,黑漆漆的翅膀展开半人大,尖嘴利爪似锋刃·倘使这一爪子拍下,又或被啄上一口,胡天怕也没命再回家。
况且非仅这一只,飞禽走兽早没了方才温顺模样,扑的扑咬的咬··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当是好大的阵势,恍如地狱爬出罗刹鬼,群魔出猎,直要把胡天生吞活剥。
·胡天上下走脱不得,此时也是怒了:“滚你大爷·”·再不躲闪,转脸迎上·胡天瞄准最近的飞天蠢猪,猛然发难··一拳上去,猪仔竟被挥出老远。
胡天又一拳撞在四耳猴子脑壳上·哪知猴子是硬茬,不动分毫反要挠胡天一爪··胡天甩手咧嘴,敏捷深蹲躲过去,果断跑了换对手,去和仙鹤打··胡天片刻不停歇,挥拳踹腿横扫前踢连扑带咬,战一程退一程。
只是对方势众,免不了被拍打··胡天心道反正不是自己的皮囊,坏掉也无妨·被拍疼到跳脚,又忍不住万般思念起他家老头·相比之下,胡爹那身手真是挠痒。
胡爹最多用皮带,顺手捞个扫把擀面杖,那群灵兽却个个皮糙肉厚,自带兵刃铠甲·胡天孑然一身无可依傍,只好赤手空拳人肉上··哪怕有根木棍在手,挡一挡也好·这么想着,眼前竟是一花,意识进了指骨芥子,七星斗橱闪现。
正中抽屉弹出个物件,正中面门··说如此,不过瞬息之间的情状··左不过一个恍惚,鳄鱼却已欺近,浮在半空,尖牙只在胡天脑袋前··胡天醒神抬手格挡,才发觉右手多了个长条物什,当有半尺长。
事有缓急,胡天没空细看,握住漆黑长条如攥匕首,狠狠扎上鳄鱼嘴··鳄鱼顿时僵硬··胡天再把长条物什往外拔,吃奶的力气都用上··骤然“咚”一声,长条拔出,上面串了颗白牙。
胡天这一下竟戳穿了鳄鱼牙··鳄鱼张着嘴,牙口一处豁儿,血水突突冒出来,腥气扑鼻·“呼噜呼噜”,鳄鱼肚腹里出声响,音沉且重,好似闷雷。
接着它翻身倒地,肚皮白花花,四爪朝天蹬了蹬··刀疤脸一声长嚎,飞扑过去:“铁皮”·活像在哭丧··蹦来颠去的那一群灵兽,没被胡天吓退,也被刀疤脸这声嚎唬一跳,动作齐齐慢半拍。
胡天嘴角抽动,分明是个铁疙瘩,叫什么铁皮装苗条··胡天将长条物件反手握住,横在胸前做防备·长条上的血水滴滴答答落在他面前··姿势摆好,这群灵兽却不再上前来。
怕是铁疙瘩太惨,各家主人都心疼灵兽,不愿冒进··两边静默对峙,胡天才拿眼瞥了瞥手中救命的玩意儿··手中这物当是情急之下自指骨芥子中取得,漆黑长条,约有半尺长,上有小指粗,圆柱形。
向下渐细,底端尖尖·细长一支,有少许弧度,好似此间人束发用的木簪·手感却是沁凉,辨不出材质··甭管是什么,敌手已然被震慑,如此胡天才略松了口气。
万令门众人却有点乱阵脚··若是个寻常夺舍他人肉身的女干邪,万令门斩妖除魔是扬威,可眼前这个显然不寻常·处理不当,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万一辱了万令门声名,回师门不好收场。
幸有万权肆圆通:“阁下高人,可否报上名姓·”·万令门意有松动·胡天情知此时不能怂··胡天虚张声势:“老子的大名,岂是你等能听得不怕震聋狗耳”·万权肆精明,不吃这一套:“方才三师弟鲁莽,可您若不说出个夺舍缘由。
我等只好求助师门,便是以身殉道,今日也要搏上一搏·”·“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丫嫌命长,也别拉我垫背”胡天没好气,少不得忖度一二。
总得说点有用的话,镇镇场··“你无需知我是谁,只要知道我姓荣·从……”胡天眯眼睛,缓缓道,“庙小蠢嗨塔里来·”·胡天说完,脸上镇定,心里已是把自己扇百来个大耳光。
黑蛋讲话不听好,塔名自然没记着·此时若是露了馅,还得想法快点逃·果然万令门众人面面相觑,似都茫然没听过··胡天只好搜肠刮肚又冒了一句:“天干丙级的东西,你们都不晓得”·这下可是炸开了锅。
万令门众人议论纷纷,刀疤脸放下他的铁皮,仰头喝到:“贼胚,满口胡言,天干丙级乃无上尊贵的法器,什么塔不塔你也不过道听途说,还想来唬我等竟伤我铁皮,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刀疤脸说着便亮出兵器来·好一副狼牙铁链流星锤,双锤滚圆环抱大,若干铁钉着上,根根锐利难当·铁链更有九尺长,刀疤脸舞起来,风声呼呼直袭面,看一眼便觉皮开肉绽血溅当场。
胡天叫苦不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刀疤脸这兵器忒猛了·他学校打架家里被打的这点经验,对抗灵兽已是侥幸多活·和这人对上定然凶多吉少··所幸方才一番乱战,他已经离这群人颇远,便是灵兽也有些距离。
胡天当机立断,撅屁股再跑··刀疤脸舞着流星锤在后追,边追边嚷:“贼胚休走”·万令门旁人见此也只好跟上··这还不算完,一时半空浓云起,有人怒吼:“贼皮小儿,胆肥欺我”·沈掌柜那糟老头儿从天上追来了这下可是前有狼后有虎,生平倒霉劲儿全凑到这一日。
胡天一听音儿,头皮炸裂,抢宝贝的来了,心下就道:收·眼前七星斗橱闪现,他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又进了指骨芥子·也顾不得许多,意念把那长条塞进抽屉,又道:出去。
好在这么一想便成了,胡天也没费多少功夫··只是沈掌柜道行比别人高上许多,胡天一番动作已然落在他的神识里··虽没看清收了什么怎么收收到哪里去了,但他把“胡天有宝贝”这事儿在心里坐实,降下云头,近前就要捉胡天。
刀疤脸嚎:“老头,滚远点”·胡天一听这话,脑袋上青筋冒出一排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沈桉只要宝,万令门可是要命·胡天自持脑子还算清楚明白,当即扑过去抱住了沈桉的腰:·“掌柜他们要抢您老的宝贝”·一声长嚎比刀疤脸哭铁皮还劲道,围观众人齐齐竖起汗毛。
沈桉本是盛怒追来,却没想还有这出大戏··为着宝贝,沈桉忍了没把胡天踹出去,冷哼:“老朽的宝贝”·胡天斩钉截铁:“当然是您的”·沈桉一听如此,喜笑颜开:“好好好,你都有什么宝贝,告诉我来。”
胡天厚脸皮:“您容我想想·”·也容不了胡天细细讲,此时刀疤脸拖着流星锤到跟前,不忿:“老头,你闪开那是我的仇家,今日必要亲手灭”·沈桉被人打断,很生气,挥手撵刀疤脸,好似赶苍蝇:“小孩儿边儿上玩去”·刀疤脸怒极不语,只伸手去捉胡天。
沈桉提起胡天的后领,疾退数步,复又同刀疤脸隔开好一段距离··沈桉不太高兴,扬声问:“你万令门抢生意是怎么地你想剁了此人也是成,给我是十个晶石。”
刀疤脸目瞪口呆··胡天心里大骂“财迷心窍的老东西”,面上狗腿:“掌柜,这买卖不合算不合算我有宝可献,十个灵石也是值的。”
真是戳中沈桉软肋··沈桉诈胡天:“胡说八道,你哪里来的宝贝,你只会给老朽添乱”·第8章 七·胡天心道当然有宝贝,能轻松戳穿鳄鱼牙的好东西。
可鬼使神差,他却讲:“掌柜,我有一个黑蛋,长得圆圆滚滚可讨喜,最奇道是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21世纪,呸,我是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消息更宝贝”·“不瞒你讲,老朽也在这世上虚活了百来年,”沈掌柜哼胡天,“能有什么消息,是老朽不知的”·胡天回忆那天黑蛋讲的一二三四五六七,拿来举例:“他知道天干丙级的那个塔主人是谁。”
沈掌柜瞥胡天:“就这不若老朽也来告诉你那贼叫荣枯,古塔荣氏当代家主,臭名昭著,不是好货·”·还有这个事儿我都不晓得·胡天很是不服气,继续:“他对魔域很了解。”
沈掌柜挑眉,片刻后才又“哼”了一声··还不够··胡天冥思苦想,一拍脑袋:“他还知道荣枯找到了异世……”·沈桉倒吸一口冷气,反应迅疾,手快捂住那张要命的嘴:“休得妄语”·沈桉此时严峻,不复往昔,皱眉片刻,松开胡天:“不要多言,你只需点头或摇头。
方才所言实实在在”·胡天点头··沈桉又道:“你老实讲来,就是方才扯了谎,只要你交了宝贝,老朽今日还带你走·若你还哄骗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胡天翻白眼:“你能先带我出去,再惦记东西吗”·沈桉咳了咳,转头向万令门众人道:“此子老朽带走,改日再登门道谢。”
刀疤脸不服:“你凭什么带走……”·话没讲完,他身后蹦出一群灵兽,齐齐将他扑倒··绿眼狮子直来了个泰山压顶,半躺在刀疤脸的肚皮上。
螳螂也助阵,刀疤脸四肢各一,顶门之上再三个·其他灵兽也是压胳膊的压胳膊,坐腿的坐腿,好不热闹··四只长毛兔子方才没参战,现下倒是叠成罗汉,堆在他脸上。
唯一的秃毛,踩着其他兔子,打揖求饶摆耳朵摇尾巴,可怜兮兮看胡天··胡天抬头望天吹口哨,抱肩的手却悄悄招了招·秃的那只立刻撒欢奔过来··哪知走脱一只兔子,剩下四只没站稳,散成一团。
刀疤脸得了空闲,又大嚷一声:“糟老头”·即刻红毛狗补缺而上,一屁股坐在刀疤脸的脑袋上··然则终究惹怒了沈掌柜:“怎地,尔等真要同老朽抢人”·“三师弟向来鲁莽,还望您老不怪。”
万权肆上前,打揖,“前辈高人,尽可随意·晚辈后生只求能得您名号一二,也好……”·“也好让万令门日后来找老朽不痛快罢罢罢,老朽不为难后生,若是你家门主追究,你尽可告诉他。”
沈桉冷笑,抱拳向天,“莫说老朽同他尚能一战·老朽家主乃善水宗,穆姓顶尖的那位·看他惹得惹不得”·沈桉报出“善水宗”,其他人还好,万权肆敛衣垂手,打恭喏喏不敢抬头:“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宽宥。”
沈桉冷哼不应,提起胡天自上了云头,怡怡然离去··直至沈桉没了踪影,万权肆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此时有人问:“万师兄,人已散尽,招募当如何是好”·“招募事小,来年还可再续。”
万权肆摇头,又对剩下的人说道:“今天所遇却事大,须立即禀明师门·现下速速寻得方才入选的小儿·齐全后,我们即刻回师门·”·众人齐声应“是”,招呼着自家灵兽四下散了。
这才把刀疤脸放出去··万权肆背手,走到刀疤脸面前,挥手撵开了自己的七只大螳螂··刀疤脸得脱,鲤鱼打挺蹦起来,怒吼:“万权肆,你这怂货你竟把那贼胚放走,还用灵兽迫害于我”·此时台下凡人早就没踪迹,也不要顾及什么宗门脸面了。
万权肆大怒,撕了脸皮:“你我素日有仇,你恨不得吃我肉,我恨不得饮你血·但兹事体大,今- ri -你也过于莽撞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当下有同门师兄妹没走远,闻言跑回来劝解:“万师兄莫怪,三师兄素来辨不出旁人修为。
凡人里也有辨不出人脸的不是·”·又有素来同万权肆交好的,对刀疤脸讲:“三师兄你真是个傻的我等尚在炼气期盘桓,方才那老头能御器而行,至少是个筑基大圆满。
你竟叫‘糟老头’,我等差点被你害死”·刀疤脸不肯信:“放屁他不过是用了个法器才会飞罢了·”·万权肆气得要发疯:“菱花天流云你辨不出,那你可知‘善水宗’你不知,我请师尊的哞衡讲给你来听”·此时一旁的大水牛开口做人言:“善水宗乃是上界万年根基的大宗门。
毗邻极谷,一宗占两界·宗门更有一座化神界桥,那是他门内弟子突破化神时步步荆棘走出的·”·“此宗出过三位真仙,其中便有剑圣姬震德天启界更有无数大能出自其宗门。”
万权肆接过话头,“我也不怕辱了自家门楣·善水宗里,随便走出个扫地的也是不好惹”·刀疤脸大骇:“姬震德”·万权肆还要乘胜再给刀疤脸点颜色,不想此时有人大喊:“啊呀,那五只无主的命褓灵兔哪去了”·当下万令门又是一通忙乱,人仰马翻。
命褓灵兔正一只衔着另一只的尾巴,一排挂在胡天的后腰上·最上面那只新长出绿毛好威风,咬着胡天的裤腰不放松··胡天直觉裤腰要崩,只好攥紧裤子。
好在眨眼回到第五季杂货铺的后院中,沈桉降下云头·胡天扭头一巴掌兔子脑袋上:“闪开闪开·”·兔子撒欢跑开了··沈桉翻白眼:“你倒是临走还顺手牵羊。”
胡天冤枉:“是它们咬在我的裤带上,我也不想啊”·“命褓灵兔是自行择主了·”·“谁”·此时从后院树后冒出个人来,唬了胡天一跳。
胡天定睛一瞅,此人正是早前的那个鬼修易箜··沈桉问他:“你的鬼灵去探消息了”·“承蒙前辈施救,晴乙醒后就去探秘境了。”
易箜笑道,“只是筑基秘境在十方立妙院附近·您也知,十方立妙院是佛者所居之所,对鬼灵很是不利·故而还需静候一二·”·“无妨。”
沈桉看向胡天,“刚好我同这小儿还有些事要了结·”·“在下告退·”易箜识时务,又往树后去了··沈桉向胡天摊开手掌:“你方才应下的黑蛋呢,拿来于我。
其他物件也一应交来·”·胡天翻白眼:“掌柜的,你这也太贪心不足了·我就只有一个黑蛋,没其他的了·”·“放屁·”哪知沈桉道行高,“方才老朽到时,你即刻藏了个物件,黑的,别当老朽不晓得。”
沈桉讲着话,抓了胡天近前来,再一次用神识把他扫了扫:“真是青天白日入魔障,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胡天手指骨头里内藏乾坤。
可惜到底荣枯的指骨戒指更精巧,沈桉没能发现··胡天松了口气:“为老不尊是怎么地那要不这样,黑蛋和东西,你任选一个”·沈桉罢手:“都拿来”·胡天抱胸口,伸长脖子:“要么一个,要么你杀我你放心,杀了我你也找不到黑蛋,到时候谁都不给你讲异世那些事儿”·沈桉却也不是好被揉捏的:“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这黄口小儿不杀你,我自有法让你生不能死不能”·胡天死猪不怕开水烫:“你随意。
反正黑蛋我是不会给你的·但你刚才救了我一命,异世的事情,我是乐意告诉你的·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胡天方才回来路上,便把之前事情梳理了,也知道沈桉最在意的是什么。
虽说财帛是沈桉心头肉,但他听见“异世”时的情状绝非作伪··沈掌柜也是一时不查,便被胡天拿捏住,瞪眼吸气绕圈走,动了动眼珠:“异世的事,你那黑蛋知道多少,便要讲多少。
另外再加上你藏起来的那物什·”·胡天见好就收:“成,你想听什么”·沈桉却冷哼:“我不信你这泼才·你也无需对我讲,等我家主来了,万般都由她裁定。”
如此讲着,易箜又从树后冒出来:“有了有了前辈,晴乙找到那处秘境入口了·且秘境入口有松裂迹象,当快去才好·否则错过时机就不妙了”·“再候我半刻。”
沈桉说着,从怀中掏出算盘,拨几道算珠,一张纸便在他手中出现··沈桉对纸道:“吾主敬启·偶得安然花居处,前往查验,以期采之·另,一儿从天降,言知异世,甚疑。
盼复·奴沈氏木安稽首·”·沈桉说时,纸上字迹立现··胡天目瞪口呆,语音录入·沈桉说完,将纸叠成条状,翻开手掌。
手掌中一簇火苗冒出,沈桉将信纸点燃·信纸顷刻化作一阵青烟,又凝成蝶状,飞起消失··此一件事了,沈桉又去拨算珠,这次拿出的却不是信纸,而是条锦缎带子。
带子七彩斑斓特晃眼,巴掌宽,两头虚虚看不明白,好似堕入云里雾中不知长几许··沈桉握住缎带看胡天··胡天打了个寒战:“干嘛”·沈桉老脸笑出褶儿:“我要去做件顶要紧的事儿,看管不得你。
又不能让你跑了·自然要找东西把你锁起来·”·胡天还没讲话,易箜却胆肥来阻止:“前辈不可啊,您不是说他是个凡人么修士碰不得凡人。”
胡天挑眉,还有这个规矩··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老朽才不信他是个凡人,这小贼定然不是个善茬·”沈桉挥开易箜,“纵然他是个凡人,这犾言禁绶也无妨。”·“这是为何”易箜不知这物件来历也是情有可原。
沈桉却着实不愿讲··只因犾言禁绶是沈桉早年从乌兰界诓骗得来的。乌兰月梯楼里多少宝物,偏他走眼框了个神器来。·神器顾名思义,乃是上古神族所用之物·自是顶珍贵的,收藏赏玩两相宜··可若论实用- xing -就有点尴尬··神族百万年前就销声匿迹,成了传说里的只言片语,史书中的断垣残片·其族修炼之法亦是荡然无存。
故而大多神器无施用之法,只能看不能用·唯有一二无需催动法诀的,功效也在现今法器之下,着实鸡肋··沈桉手上这缎带,便是那是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骨。
拍打拍打勉强能用,可比不得一般法器万一··不想今天用上了··沈桉狞笑,拿起缎带一头四下看了看,便将它向店面扔过去·那缎带好似长了腿,呼咻伸长,入了屋内看不见。
沈桉又拿起缎带另一头拍在胡天心口··缎带入体,顿时消失不见··胡天则是骤然抖了抖,不呼不吸不言不语,眼直直··沈桉和易箜竟有些糊涂,不自禁都屏住了呼吸。
半晌,胡天长舒一口气:“不疼嘛”·易箜哽了一下,沈桉更是要去揍胡天一顿:“敢耍老子”·胡天发现沈桉把自称都改了,忙道:“掌柜你的时间可还够”·沈桉却是伸出手:“别想再糊弄,把那物件交给我。”
“你怎么还惦记这一出·等你家主来了再讲……别别别·”·沈桉真来伸手掐人了·胡天立刻认怂,四下寻觅。
·后院里,五只兔子树下啃草皮··胡天对着兔子喊:“唉,绿色的那只,过来嘿·把东西给我·”·绿色那只长毛立刻奔到胡天腿边来,学狗哈气甩脑袋活像魔怔了。
甩了几下,“噗叽”,一颗尖尖的东西从它毛里蹦出来,其上还有滚圆一个洞··胡天上前捡起那个尖尖的玩意儿,抓来兔子当毛巾,把上面的血迹擦了擦。
胡天扔了兔子,把东西放到沈桉手心里··胡天:“您拿好,鳄鱼牙,辟邪利器·南无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第9章 八·易箜去看,惊道:“这不是麒鬼鳄的牙么,好东西”·胡天一听是个好东西,顿时有点肉疼了。
“就你知晓得多”沈桉瞪了易箜一眼,又去瞪胡天,“果然是个泼皮小无赖你藏的那物是黑的,这鳄鱼牙是个什么色”·“就是这个,没其他东西了。”
胡天指白的作黑的,直将“泼皮小无赖”的名号坐实,“你不要就还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沈桉立刻翻手将鳄鱼牙塞进腰间垂挂的小口袋。
趁着沈桉不注意,胡天又抖眉毛去看易箜,示意他行个方便··易箜苦了脸,硬着头皮上:“前……前辈,时候不早了·耽误不得·”·沈桉收了手中小袋:“不与你这小贼磨嘴皮。
少则两三旬,多则三月,待老朽取了宝物归来,再治你·”·胡天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沈桉要走,想想又停足:“犾言禁绶在身,你是走不出我这杂货铺子的。不如替我卖东西,卖得好,老朽高兴了,就早日放你。”·胡天翻白眼,心道,我可是被胡谛吓大的,还怕你讲的鬼话。
你一走我也跑·没平白留在这儿的道理……最多也就把知道的那点破事找张纸写了算完··胡天满口应承只想送了这尊邪神早点滚蛋,也好便宜自家行事。
“地上那堆,照着早前给你的定价,不得贱卖·架上那些东西都是好玩意儿,也罢,量你这蠢物也不知深浅·”·沈桉这边却有些没完没了叮嘱上:“这一叠白泽降灵符你且拿着,也无须灵力催动,贴一张到货品上自有价格。”
这么讲着,沈桉拿出一叠黄纸塞给了胡天·纸上有朱砂画就的符文·字迹玄妙,胡天自然一个都不认得··只是这倒是提醒了胡天:“吃的呢”·“吃个屁”沈桉虽如此讲,到底打开腰间垂挂的小袋子,从内拿出一只玉瓶。
玉瓶青黛色,巴掌高,瓶口细细,用红木塞住··沈桉将瓶子扔给胡天:“辟谷丹,一颗可保一月不食·”·胡天接了玉瓶上下看,打开倒出几颗绿豆大的小丸来。
胡天觉得神奇,再抬头来想细问,眼前已经没沈桉易箜的踪影··就这么走了·胡天放下黄纸和玉瓶,在后院转了几圈,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身上。
没离开多久,却已经是灰头土脸没了人样,又兼和那群灵兽厮打一场,也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回·这时歇下,方觉狼狈··胡天也没客气,跑去院内树下的水缸边,拿起水瓢给自己浇凉水,把伤口冲一遍。
洗洗涮涮到脑袋,那团头发早就黏在一处,搓也搓不开··胡天本就满脑袋官司,对这头型也是神烦,就跑去前店··胡天记- xing -好,果然从那堆要贱卖的东西里翻出一把剪刀来。
他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真是爽快又干脆··不多时,胡天把自己剪了个半秃·又发现奇异,剪下的头发茬竟然都不见·胡天拿着剪刀,心道果然是个好东西。
这人觉得有趣,便又是一番剪剪剪,直到剪得头发只贴着头皮留了稀薄一层,方停了手···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摸了摸脑壳,真是轻松又自在。
又有点没过瘾,胡天提了剪刀去后院,琢磨着给再给兔子剪几个发型··可怜兔子本在水缸边喝水,一见他来,好似心有感应,一哄而散··“没义气。”
胡天只好扔了剪刀洗衣服去··只是舀了半晌的水,发现这水面好似总也不消歇··胡天便拿了葫芦水瓢,拼命泼了一通水·那水面消减一寸,不消片刻,水又自动漫回到原处。
还是个自来水的大水缸··胡天今日见识了无数怪诞,也知这个世界有诸多奇特·想到之前沈桉给了一叠黄纸,胡天抽出一张给水缸贴上··纸面朱砂骤然一亮,又缓缓消散,再浮出一行字迹来:北泉缸,灵石十块。
取山北之石,沁于北水,以- yin -铁凿之可得·尤以大荒石为佳·置于外室,接土壤,可引四方之水··幸而这些字写得颇周正,胡天读了也勉强明白。
胡天看完,直叹这堆黄纸了不得,真是修真世界的搜索引擎··这么一来越发玩- xing -起,拿起纸来,甭管什么东西,都贴一张上去··各类物件品名、价格、使用方法都会有。
材料同制作方法,倒时有残缺·即便如此,胡天也是开眼界··好比那把剪刀,贴了黄纸之后才晓得:这物剪完垂直竖起,尖头朝天,将剪刀手柄底端磕三下,内里收纳尽可倾出。
这物多半是用来剪收兔毛羊毛这类·也就不怪那群兔子见剪刀,纷纷逃窜·怕诉它们在万令门没少被剪毛··胡天又用这堆黄纸寻物件,将可替代纸笔的物件找齐全。
当下写了一封信··除了自己的那点奇诡经历,胡天把自己所知关于荣枯的事情尽数写了·实在给足沈桉那老头面子,也算报了他无意间救命的恩情··当然都是大白话,字迹也狗爬式,和黄纸上出现的很不一样。
胡天写完再看一遍,琢磨着再找黑蛋确认下··胡天现在也算是熟练,闭上眼轻松进了指骨芥子里·一进来,先去看七星斗橱正中的抽屉··那个救命的物什在抽屉中间躺着,质地黑亮又好看。
就是形状着实让人猜不透,这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胡天看了片刻,想起正事,把蝰鲁从抽屉里撬出来··当真就是一个“撬”·全因胡天心里念叨:弹出来吧,黑蛋·右下角的抽屉“哐当”打开,一个灰球好似是压着翘班被弹飞出来。
蝰鲁火冒三丈,胡天也是被吓一跳:“大王你怎么变成灰蛋了”·蝰鲁之前还是乌漆漆一团,即便成个山羊角的形状,举手投足间都是黑气萦绕,十分了不得。
现下球体时却是灰扑扑一团,整个儿掉进了漫天大雾,随时要消失不见··不提还好,一提蝰鲁更是气得恨不得撕了眼前的小混蛋··蝰鲁大骂:“荣枯不是个好货你也是个蠢的。”
原是方才胡天情急之下进了指骨芥子,拿了那根长条物件当武器·刚好蝰鲁也没在抽屉里安分呆着··蝰鲁和那物撞个正着··“那物真他娘的太邪门本王未防备,竟被它掳了三分的魔气”·魔气不见,颜色自然也消褪。
胡天一听来了精神:“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本王不知,但知荣枯那贼为何将本王留在这出芥子空间里,本王倒是想着了”·胡天:“为什么”·蝰鲁:“魔气乃是天底下最难除却之力。
荣枯当年暗算,灭了我躯壳·但本王的魔魂,又岂是他能左右的故而,他此次是想借仙劫天雷灭我”·胡天揣测:“那个长条,荣枯也是要毁掉的”·“这个不好说。”
蝰鲁倒是谨慎,“那物兼有魔气与妖气,着实古怪·不过荣枯将它置于此处,定无善意·”·胡天感叹:“荣枯真不是个东西·”·“你也是个蠢的”蝰鲁横眉怒目,“好好的你把那玩意儿拿出去,作甚荣枯的东西岂是凡人能有的”·这么讲,胡天也有点不忿:“我刚才被一堆猫猫狗狗追着打,差点挂了。
也没见你出来帮个忙,还不兴我拿个东西挡挡”·“被猫狗欺负你果然是个蠢的·”蝰鲁冷脸,“芥子乃是修士开辟出的界域,界域法则都由其主定夺。
荣枯封住我的五感六识,你也未曾松开这束缚·我如何能知外界事”·胡天倒是松了口气··幸而如此,蝰鲁也就不会知晓,他差点被胡天拿去孝敬沈掌柜。
胡天:“急啥,带你出去玩儿啊·”·胡天心下掂量了几个词,连成一句:带着灰蛋游世界··这么一想,自己的意识倒先从指骨回到现实··胡天四下看:“大王,你跑哪儿去了”·四下无应答。
胡天略忧虑:“不会真是弹飞了吧”·“我在这儿”·蝰鲁的声音出现,却不似在四周,而像有人在胡天脑海里说话,一时惊怒:“哪来的秃驴……你怎地把荣枯的脑袋剃成秃瓢了”·“剃了方便。”
胡天摸了摸脑袋,“大王你这声音效果有点魔幻·”·蝰鲁:“魔幻是什么这又是个什么地方”·胡天不搭茬,只盯着自己左手中指的近节指骨看。
其上冒出两个微缩的山羊角,正是蝰鲁脑袋上长的那个··胡天用手戳了戳,仿若碰到了幻影:“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挡住本王视线。”
蝰鲁不耐烦,却又还是给胡天解释了,“我魔体不存,魔魂不稳,此时离了芥子不妥当·就如此看看便好·”·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对这个不了解,也不多言语。
蝰鲁又问:“这是个什么地方,怎地到处都是符箓·着实可恶·”·胡天这才注意到,因着刚才找纸笔,他把前店上上下下贴了不少的白泽降灵符,跟个邪门外教的法坛似的。
第10章 九·胡天看着也不高兴:“得,走吧·”·于是去后院嚎一嗓子:“你们跟不跟我一起”·五只兔子闻言从各自藏匿的地方蹦出来,跑到胡天面前。
胡天蹲下狞笑,对兔子讲道:“跟我走有条件·”·兔子互相看看,红毛的打头站出来点脑袋·像模像样··可待胡天伸手要去抓,那只兔子突然炸毛,弓起后背,对着胡天左手做出攻击姿态。
胡天去看左手,唯一变化只是蝰鲁冒出的两只山羊角··胡天没好气:“黑蛋你不要吓兔子·”·“哼,不过是些背祖的灵兽而已·本王还看不上。”
蝰鲁颇不屑··他又知胡天虽顶着荣枯那张脸,但内里不过是凡夫肉眼,实在是短见薄识·现下自己还和胡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好给胡天絮絮叨叨讲起来。
灵兽本是妖兽··妖兽能修妖力,可惜天生少脑子,若能修得灵智,成年后便可脱骨成妖··灵兽却是被人族点化,轻松有了灵智,从此想要修妖道却是再不能够。
若想成仙成圣,只能选个人族做主子,从此任人差遣,荣辱与共··“若主子得力飞升,它们自然便是鸡犬升天了·虽如此说,多半死在人族前头·”蝰鲁冷哼,“还不如那群少脑子的妖兽,自由自在。”
灵兽之行无异于为奴为俾,求个苟生·蝰鲁对此很是瞧不上··“人……妖兽各有志向嘛·”胡天只是笑,对着兔子招手,“跟上跟上,不过事先讲。
想靠我成仙,那是指望不上的·你们还是趁早不要拿我当依靠·”·五只兔子面面相觑··胡天说完,揣好那瓶辟谷丹,大步走到店门前,后面跟着五只兔子。
胡天拉开门板,提脚向外迈··脚尖不曾点地,便好似踢到了一块硬板上·胡天伸手一推,亦如是·又跺脚,却怎么都跺不到外面的地界去·彷如胡天面前多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同街道隔开了。
还有更有气人的·胡天身后的兔子一只一只跑出门,见他不动,又跑回来·毫无阻碍··蝰鲁察觉不妥:“怎么回事,你莫不是被人下了禁足咒”·胡天此时方信了沈桉那“犾言禁绶”不是吹牛吓唬人的。
果真将他困在了这店内··偏胡天还有些不信邪,退后几步,助跑起跳,纵身向外·跃起那瞬,后心忽如被人拿捏撕扯,顿时神魂俱裂··胡天当即脸着地扑下,半晌骂道:“姓沈的那老王八蛋。”
此时却也有人骂胡天··万令门,内堂··万权肆携众人将这日征募所遇一一讲来··“另走脱了五只命褓灵兔·万师兄开了神识,也没找到。
怕是……”·万歃拍案而起:“那狗仗人势的小儿”·众人跪倒在地:“门主息怒·”·万歃在原地转了一圈,挥手喝退众人,只留了万权肆一人在跟前。
万歃复在鹿皮椅上坐下,问万权肆:“依你看,那老儿是否确是善水宗人”·万权肆掂量片刻:“众师兄妹都道,那老者是个筑基大圆满。
可依徒孙看,只怕尚有隐瞒·他去时,天上有滚云,且是携着夺舍的恶人一同离去·”·筑基期可御器飞行,却携不得人··“如此或是金丹。
善水宗人来我大荒界,必有所图·且命褓灵兔除了测五行,还在气运上有些灵眼·怕那夺舍的也有些不凡……”·万歃闭眼忖度片刻,手上捻了个法诀,召出一条半尺花斑蛇。
万歃将蛇掷与万权肆:“你且带着这只风耳蛇去探虚实,探得了来报我·善水宗不能明面上得罪,但任人在自家地盘上撒野,非是我万令门所为·”·万权肆素来揣摩得万歃心意。
知他此次要寻由头,从中捞些好处·他又有些不愿自己出面得罪善水宗,不禁在心下寻摸两全之策··万权肆眉头紧锁·万歃见之生厌,斥道:“不过是些许探听小事,你何至如此”·万权肆喏喏,一时领命而去。
胡天此时还不知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他趴在地上缓了缓,爬起来掸衣裳,复将留给沈桉的信撕得粉碎·因着蝰鲁一再追问,胡天把之前的事情,讲了一遍。
蝰鲁听了,半晌无语··胡天此时却是真有些急了:“出不去,我得怎么找那个什么什么塔去”·蝰鲁吃了一惊:“你要去寸海渺肖塔作甚”·“寸海渺肖塔。”
胡天吃亏长记- xing -,跟着蝰鲁念一遍,“既然我从寸海渺肖塔里来,再回到那里,说不定就能找到来时的路·”·蝰鲁见胡天不似说笑,心下一片惊涛骇浪:“你还惦记回去”·胡天:“不然呢我还有暑假作业没抄呢”·蝰鲁不知暑假作业是个甚,却知异世壁垒胜过生死。
荣枯当年找他借猿狩刀时,已知异世·但那步田地,他宁可听信一则虚无缥缈的谶言,剖开死生轮回境寻那只梦貘,也不敢碰异世壁垒·便可知,异世凶险,非常人可道。
由不得蝰鲁不给胡天泼冷水:“我劝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寸海渺肖塔向来有去无回·你打这个主意不如修真求仙来得快捷·”·胡天翻白眼。
他虽缺少常识,也知道修真成仙不是吃饭睡觉打屁那么简单的事儿··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只当蝰鲁懒怠:“少废话,讲个有用的主意”·“你干嘛非要回去。”
蝰鲁也是没脾气·怪就怪魔神不开眼,竟让他碰到这等傻气的玩意儿··胡天却觉蝰鲁问得痴:“我又不是自愿来的,不想着回去,我还想着去你家啊。”
说者无心,闻者有意·这倒真戳中了蝰鲁一桩心事··蝰鲁当年被荣枯蒙骗虐杀,守着残魂到今日·不过是为了回魔域了一桩大事··但异世又不是魔域。
魔域只消走上万余里,过数个座界桥·虽其中亦有诸多大凶险,但好歹有命在终有一日是能回·去异世却是要命··“修真求仙就是个有用的主意。”
蝰鲁实在不想同胡天磨嘴皮,拿话糊弄··“你们凡人不是说,成仙即可翻覆- yin -阳扰乱时空你若成仙,说不得回到异世,还可趁着令姐发现前,给她送上一把葱炖鸡。”
“咦”胡天心里推敲一番,却也未曾全信,只把这话记在了心上·他此时另有计较··胡天道:“不提这些,先设个法,让我出了门再讲其他。”
这却又是一桩难事··蝰鲁想了许久:“犾言禁绶,未曾听过这种法器。现下本王魔魂受损,也看不的它在何处。只是天下的术法,想解多半也便是文武两个法子。”·胡天虚心求教。
蝰鲁一一道来·文的解法,便是寻其窍而破;武的,便是以蛮力强行破除··蝰鲁替胡天分析:“文的现下肯定不成了·武的……”·蝰鲁未将话说尽,只将余意留与胡天自家体悟。
胡天顺着山羊角看向胳膊,花花绿绿,青的紫的,兔子咬的,牛角戳的,狮爪挠的,凡此种种··他又转头看向店外··街上人来人往,依旧热闹·恰有一群小孩儿打店门前经过,大大小小,拿着各色小吃,肉包菜饼糖人冰糖葫芦。
胡天便对蝰鲁郑重讲:“请你教我·”·蝰鲁定定瞅着眼前这张荣枯的脸·当年荣枯那贼也如这般,讲“请王上助我”·谁知日后被他坑骗。
杀身之祸,夺刀之仇,不能得报··此时想起前尘旧事,忽地一计浮上心窍··片刻思定,蝰鲁讲:“未尝不可,但你要允我一事·”·胡天:“说来听。”
“他- ri -你进阶入了化神,届时便可入得魔域·你需允我,要将我的魔魂送入神印崖上的魔神殿·”蝰鲁甚是平淡,“就这一条即可。”
胡天想了想:“成·”·蝰鲁却不信:“你用令姐起个誓,若不践诺,她当永世不得见你·”·胡天愣了一瞬,又笑:“她才懒得见我,这么发誓多没诚意的。
我给换个条件,保准大王您满意·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再见不到令姐胡谛了·”蝰鲁替胡天补了条件,“很好,就这样。
这誓约算成了·”·胡天翻白眼:“你这换的有区别吗”·蝰鲁却似安下心来:“好了·现下我就要教你修行的第一件要紧事了。
你要记好——”·胡天屏气凝神,就连一边的兔子都竖起耳朵··蝰鲁悠悠然:“诺不践,心魔生·”·胡天气得什么都不乐意听,把兔子撵去后院啃草皮。
“尔等人族修行,最大的阻碍便是心魔·而有诺不践,最易滋生心魔……”·胡天将之前贴在水缸上的白泽降灵符都撕下··奈何蝰鲁本就在指骨芥子里,声音又是从骨头直接传到胡天耳朵中。
怎地都是一个躲不过··此时蝰鲁还把书都说上:“因着未践诺生出的心魔最难灭除·好比那善水宗里有一绝世天才,姓穆名椿……”·胡天只好看向左手中指骨节上的山羊角:“黑蛋,蝰鲁,大王”·蝰鲁方应:“何事”·胡天只笑不讲话,心里念:回去·蝰鲁呼咻一下,被收回指骨芥子中,消失不见了。
如此耳根总算得了片刻清静··第11章 十·胡天又在后院绕了几圈·后院几间屋的屋门紧闭,胡天跑去推了推·使尽力气,推不动半分,也就放弃了。
胡天站在屋门前,换了个角度看院落··青松叶茂,古柏挺拔·阳光从枝叶里落下,光影一束束·胡天伸了个懒腰,三两下爬上了松树,挑了结实的枝桠坐下来。
登高望远,倒有许多风景可赏·近处是街,向远有高楼,再远是苍山··天幕拱垂,苍山连绵·天地浑然,唯有穹顶裂缝虬曲蜿蜒,直要撕开山脉。
骤然天风吹动,窸窸窣窣,无数草木枝叶触碰之音汇集,声传万里··胡天凝望片刻,一时心中郁气荡尽,又把蝰鲁叫了出来:“大王,现在给我讲讲,善水宗那个叫穆椿的人吧。”
蝰鲁已然没有方才的兴致,冷笑:“有什么好讲的不过是起了誓立了约……”·胡天捧场:“后来穆椿没做到”·蝰鲁:“当然未做到。
对方先一步死了,那诺成了穆椿心魔·再待发觉,已然迟了·从此心魔难除,只好费尽千万心力,以期寻得死人转世之体·”·胡天目瞪口呆:“这得多大的誓”·蝰鲁:“带她妹妹去钓鱼。”
胡天一个没坐稳当,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手忙脚乱抱住树干,胡天感叹:“这真是个痴的·”·此刻这个痴的捻了落在蓑衣上的蝴蝶·一缕青烟凝出沈桉信来。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穆椿身边有人苦笑:“碟雨洞虚笺师叔您真是阔绰·师侄也没几张用,你把它给家奴使·”·“忒多废话”穆椿收了鱼竿,“活捉那条旺冠蜥,我改制搜魂罗盘或要用它。”
那人垂手应是,又道:“只是师叔,那事……”·“去大荒界我路过宗里,自会替你去找那人讲·”穆椿说完,对着虚空道,“回信沈桉。”
青烟重聚出一张纸··穆椿扶住蓑笠:“老娘来了·”·此时胡天还不知日后因果,只安心学起修炼事宜来··胡天也不奢望日后成仙成圣,只求现在得了一点力量破了“犾言禁绶”,早点找到寸海渺肖塔。
“要破人族道法术咒,你须先修得和施法人道行相当才好·”蝰鲁问胡天,“我未曾见过沈桉,那沈桉是个什么水准”·胡天:“不知道。
这玩意儿还分等级”·蝰鲁哽了哽:“我还是从最基础的给你讲吧·”·蝰鲁为了自己,自然尽心教授·只是教了才知道,这活儿当真不好领。
蝰鲁日日被胡天搅得窝火,时常想活过来一刀砍了这货··譬如蝰鲁教他各族练功的境界··“所谓数起于一,二三四为积画,余者变化其体,极于九。”
蝰鲁道,“各族名称不尽相同,但修为都分九个境界·人族起于炼气,筑基、金丹、出体为积画·至于变化其体,修道称化神、炼虚、合体、天乘。
修剑称剑气、剑意、剑君、剑圣·再有我们魔族……”·胡天听着听着趴下来睡觉··蝰鲁憋火,硬着头皮讲,讲完让他复述:“将方才我说的境界,讲一遍来听。”
胡天坦然道:“九重境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最后一个是被雷劈·”·蝰鲁气得打跌··胡天还有话讲:“大家都分九个等阶,妖魔鬼怪用不同名字来,那我胡天也给这九阶境界起个名。
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哦,没有十·”·蝰鲁一怒回了指骨芥子··再者胡天废话多,问题古怪又刁钻··“大王,这个修真等级怎么看出来的。
鼻子嗅,嘴巴咬,拿手摸”·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么·“大王,你脑袋上为什么是山羊角,不是犀牛角”·打魔胎里爬出来就是这样,这要怎么讲·“大王,五行相生相克是个什么原理”·五行这个蝰鲁更是一时哽住了。
魔族修魔气,不搞人族五行相生相克的那一套·加之天长日久,魔魂受损·水生啥,啥克土,这些玩意儿突然就卡壳想不起来了··蝰鲁无言,胡天带着他去后院看兔子打架。
又对蝰鲁讲:“大王你看,绿兔子总爱咬黑色的尾巴,黄毛的兔子特怕它,它又怕白毛的那只·绿的是木,黑的是水,黄的是土,白的是金·可见水生木,木克土,金克木啊”·“你都知了,还问本王个屁”·蝰鲁一怒之下又回了指骨芥子。
胡天耸肩,弹了弹手指:“大王,大王我还有个问题·你们魔域的女孩是不是也长角”·“滚”·就这么跌跌撞撞吵吵闹闹,胡天也算学了不少,勉强可以学修行。
蝰鲁便教他引气入体··“尔等人族修行,先将灵气蓄于身体之内,再以灵气塑神魂,修灵根辅神魂进益……”·眼见胡天又要趴下睡觉。
蝰鲁立刻改了说辞:“首要做的,便是引灵气入得躯壳之内·”·胡天顿时来了精神:“灵气是什么”·“呃,不知。”
“要怎么引入体内”·“也不知·”·胡天没好气:“那你知道什么”·蝰鲁翻白眼:“本王是魔自然修魔气,怎么知道如何引灵气”·“那你说个什么引灵气入体,你教我魔气入体好了”·蝰鲁瞠目结舌。
人魔殊途,修炼之道自然相去甚远·小小一个心魔尚能让人族修士身死道陨,何况直接将魔气往身上引·好在这些日子相处,蝰鲁也是知了胡天少脑子,此刻收了震惊换镇静:“魔气对人族是大忌。
另者,此处魔气稀薄,不好搞·若是魔气充沛,本王还等你修炼再带我回魔域”·胡天不解:“魔气充沛,你还能活过来”·蝰鲁道:“可凝成形体,勉力回魔域,应是行的。”
胡天叹气·如此讲来,引气入体蝰鲁是示范不了··蝰鲁辩白:“人族引气入体也不是教出来的·全靠自家感悟·”·胡天翻了个白眼,只得自己去感悟。
可惜灵气又不是水蒸气,虚无缥缈·偏生蝰鲁还说灵气无处不在,胡天更是想不懂··既然无处不在,想不懂就找·之后几日,胡天想尽各种方法去找灵气。
鸡鸣早起看树叶··更深露重拔兔毛··院里刨坑埋自己··倒立一天栽下墙··自然是摔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胡天趴在前店地上,对蝰鲁说:“我刚摔下来的时候,脚好像碰到个东西……你给瞅瞅是什么。”
胡天趴着将左手从背后举高··蝰鲁用山羊角看看:“一个金鱼缸,翻了·”·沈桉这店里也没其他活物,只有前店放着鱼缸,养了一对金鱼。
缸底一层白石头,金鱼一黑一白其实挺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之前没想起这茬,听蝰鲁说缸翻了,立马爬起来··起来一瞧却傻眼。
鱼缸倾倒,缸底那层白石头散落在地上,水没了,鱼也没·“鱼呢”胡天捡起鱼缸翻过来看··从外看,两只鱼在鱼缸里游。
向里望,鱼缸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胡天瞪大眼睛:“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蝰鲁冷笑:“少见多怪,不过镜鱼罢了。
洪荒古兽留在世间的影子·也只有你们人族修士,脑子不好,爱用镜面困住养·”·胡天举着鱼缸看来看去,用手从鱼缸里去戳·摸到的只有冰凉的玻璃。
倒是白鱼悠然游到胡天面前·白鱼睁眼看胡天,骤然脊柱耸动,鱼尾摇摆··下一瞬,白鱼变了模样,头顶鹿角身如巨蟒,鱼鳞在身,分明就是条龙··异变来得突然,去的也快。
瞬息即止,白龙变回白鱼,悠然游走··胡天看得惊叹··“方才那是化形,人族养它也不过是为了看看这个·附庸风雅而已·”·“这玩意儿怎么养我也弄个回去玩玩。”
蝰鲁哼哼:“用灵石·就是百玉一晶百晶一灵的那个灵石·”·胡天一听“灵石”瞪大了眼睛,直道“养不起”。
沈桉讹他不过要了五百个玉石·也就是五个晶石,二十分之一的灵石··“那抠门老头居然舍得用灵石喂鱼·还是这么一大把·”·胡天把鱼缸放回花木架上。
再看地上那把白石头·此时自然知道,这些就是灵石··灵石光滑可爱,颗颗鸽蛋般大小··“看上去很好吃啊,煮了剥壳沾上盐……”胡天吃了辟谷丹,多日油盐未沾口。
现下直把灵石当鸡蛋,很想拿来啃一啃··蝰鲁恨铁不成钢:“那也要你体悟灵气是何物,才能吸收灵石上的灵气·镜鱼畜生都不是,尚知吸收灵气,偏你连灵气是甚都不懂”·胡天不理蝰鲁,只想着鸡蛋还可煎炸烹煮炒一炒。
再待弯腰欲捡,胡天却是眼前一花,但见白石头上冒出雾气来··胡天揉了揉眼再看,雾气却又没了:“大王,你看到石头上冒热气了吗”·蝰鲁怒道:“蠢货,你还真把它当鸡蛋啊”·胡天眨眼,直起身再看。
灵石上雾气又起,且不是一颗,而是一堆灵石都起了雾·雾气渐浓,直凝成一汪水··灵石好似溪流下的鹅卵石,白白嫩嫩愈发可爱起来··“不得了。”
胡天哀叹,“这一锅煮鸡蛋要馋死我·”·作者有话要说:古人造字以纪数,起于一,极于九,皆指事也·二三四为积画,余皆变化其体。
——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第12章 十一·蝰鲁看着地上那堆石头,不过是寻常,便愈发不想讲话··胡天凑近捡起一颗灵石查看·雾气顿时消失。
胡天“咦”了一声,待捏起石头要仔细打量··灵石却变了色彩,成了灰蒙蒙的一个,且石头表面密密麻麻有小孔·前一瞬还是白白嫩嫩的煮鸡蛋,下一瞬怎么就成了烧剩的煤渣·胡天碰上一碰,便连煤渣都不剩,统统变成粉末,簌簌从胡天指缝漏到地上去。
胡天惊讶:“怎么回事儿”·胡天再拿起一块灵石,灵石骤然又变灰·胡天索- xing -捧起一把来··初始时白雾缭绕,隐约有水纹,紧接着水纹消失,白雾散尽,又只剩下粉末。
胡天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一堆灰发呆··蝰鲁惊道:“你已自行吸收灵气了”·胡天低头看山羊角:“我只看到雾气和水波,那是灵气”·“我只见得一堆光秃秃的石头,并无水波与雾气。”
胡天甫知,蝰鲁同他眼中的石头不一样··蝰鲁又问胡天,此时可有异样··蝰鲁曾听闻,人族首次灵气入体后,便是心灰尽洗,前尘成梦,更有醍醐灌顶灵魂出鞘之感。
胡天却讲:“没感觉,连个咸味儿都没尝到·”·“不该如此,你这一抓一把灵石竟都吸干,灵气之多也非常人可及·”蝰鲁很是想不通。
别人只是一点灵气就神魂颠倒,而胡天瞬间干掉十多块灵石,直把石头搞成渣,竟什么感觉也无·他俩相对无言··半晌,胡天说:“是不是因为荣枯这个壳子”·胡天此时也是略有些常识,能做些许推测。
引气入体,是对躯壳改造·若将凡人身体比平地,灵气比水流·初始水流冲出小河道,再来凿出湖泊和江流将灵气存储·待到时机成熟,沧海汪洋自然便有了。
故而凡人初始引气入体时,些微的灵气也能感知,又要费尽心力把灵气往身体里引导,改造身体构造··然则胡天此刻用的躯壳不一般,那是已经成了八阶高手的皮囊。
荣枯的身体,那是早就大沟大渠江河湖海都挖好,只等大水去填补··“荣枯那贼因遭仙劫雷轰顶,应是走失了体内灵气,但修炼印记自然是在的。”
蝰鲁颇赞同胡天,思忖片刻:“如此你倒方便·”·荣枯的身体里各色河道都挖好,灵气自然会往里钻,如此胡天倒是省事省时又省力··胡天点头,却又苦了脸,看地上。
吸收灵气是好,可把沈桉大把灵石搞成了灰……·沈桉回来,难保不讹胡天千八百的灵石·那就得给他卖一辈子东西了··胡天问蝰鲁:“你说我这么吸收灵气,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吸饱。
沈桉回来,能不能打得过他”·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不好讲·况且此处太荒凉,魔气稀薄,灵气也稀薄·实在不利于修行。”
蝰鲁也是颇忧虑,“若沈桉是个筑基·届时你只要修到炼气大圆满,再施点手段·能赢也未可知……”·胡天却深谋远虑。
更有可能届时打不过,还是先设法把灵石补上才是上上策··况且胡天还是抢了两条镜鱼的口粮·这事儿有点太欺负鱼了··胡天回头看了看··店里的博古架,货品安然在其上。
不远处,要贱卖的东西也在墙角处堆着··胡天叹气:“开张吧·”·胡天把前店拾掇一番,又找来麻布将左手裹成胖芋头,将灵石捡起收拾好。
即便如此,扔进鱼缸里的灵石也不复之前光亮··胡天颇无奈,心道吸星大法也是练时才有效,他这个倒是无差别攻击了··因而还去问蝰鲁:“荣枯这个壳子怎么回事,别是走火入魔了吧。”
蝰鲁却问:“走火入魔是个甚”·机会难得,胡天少不得当一回师父,给蝰鲁补充点现代知识·当下,他便讲了一出任我行和东方不败爱恨情仇的大戏。
当然主角既是任我行,胡天便改了几句剧情,让任大侠手刃了东方不败一雪前耻··“当是时,那一刀就将东方不败捅了个对穿,胸口一个大窟窿·鲜血狂碰噗噗噗,东方不败就此一命呜呼了”·“好汉”蝰鲁听后心神激荡,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凶狠道,“终有一日本王也定要手撕了你这天杀地灭死爹死娘屁溺不如奴才贱货无赖恶鬼老女干贼”·胡天目瞪口呆缩了缩脖子,提示:“大王,你还知道我是胡天吧,啊”·蝰鲁此时醒过神,自知失言,稳了稳:“知。
一时想到前事,便骂了荣枯,与你何干·”·当然有关,自己还顶着荣枯的那张脸··胡天眨眼,忍了细细追问的心··蝰鲁又讲:“你方才说的走火入魔,本王已知了。
其实尔等人族修炼,也有同样的情况,便叫入妄·便是先有起执,再来妄念,魔心,成魔,终至妄境……”·蝰鲁恢复之前的情状,给胡天授起课来。
胡天又问蝰鲁各色货品的用法和价格··虽说沈桉嘱咐胡天卖东西·还给他留下一叠白泽降灵符充当价目表·但胡天却早因着好玩儿,把那叠黄纸挥霍得差不多。
幸而还有蝰鲁坐镇·蝰鲁大小也曾是个王,眼界自然低不了·他对各色人族法器用法也知晓不少··只是不免仍有一二看着眼生,蝰鲁让胡天去试试。
胡天却怎么也催动不了··蝰鲁:“还得给你寻个修炼的功法,才好调动灵力来使·”·胡天却道:“不急,先把东西卖了再讲·”·胡天说着话,拉开了店门。
第五季杂货铺门板一响,街坊邻里都惊动·这店关了一月有余,再开却换了老板·还是个秃驴小和尚·还要贱卖物件了·也是胡天使了个坏。
听闻沈桉抠门占便宜,恶名在外,十里八乡都知晓·他便将计就计,假托“沈老板转让店面”,搞一个“胡老板慷慨大酬宾”的戏码··什么买一赠一、抽奖有礼、一个晶石任选,一天一个花样搞。
再放出风声,胡老板有几件好宝贝,要拿来抽奖·抽奖怎么搞一次买足一晶石,就有机会了··加之胡天虽没常识偶尔脑子还抽抽,但同沈桉的臭硬脾气相比,他真和天仙一样一样的。
买东西的,觉得占了大便宜,自然高兴·卖东西的,赚了满怀,更是开心··另外有一人也是雨过天晴般,兴高采烈··这人提了一只八卦盘,从第五季杂货铺走出来。
直穿过十几条街,跨了七八条河··进了深林,四下无人,他从衣角取下一只幻囊虫·刹那间恢复真身来,又唤了自己的大螳螂直往万令门去··又过了半个时辰,万歃听这人将第五季杂货铺之事一一讲来。
“那地方有禁制结界,徒孙一时闯不进·幸得那恶贼闭门月余后,开门买卖·徒孙才得了机会进去一探虚实·”·万歃斜身歪在软榻上,闭目问:“那老头不在了只有夺舍的小儿在变卖家当”·万权肆:“说变卖也不尽然,那夺舍的恶人蛊惑人心的功力十分了得。
他卖得价钱可谓虚虚实实,应不会少赚的·”·万歃点头:“你确认命褓灵兔也在”·“在后院无疑·只是……”万权肆又有些犹豫。
万歃睁开眼:“有什么,尽数讲来,休要如此扭捏作态”·万权肆垂首应是:“之前征募之时,那恶贼身上还无灵力波动,此次我再见他却已是炼气五层了。”
万歃顿时从坐榻上立起来:“竟如此当不能硬闯了”·万权肆本就不愿同善水宗硬碰硬,哪怕只是善水宗要捉的人,他也不愿出面去逮。
闻得万歃此言,心里更是欢喜,万权肆即刻进言:“师祖,徒孙有一计,可保万无一失·”·“讲来”·“前年,三师弟从太古荒墟边缘地捉了只集卯虫幼崽,已有三阶。
但那虫- xing -烈,不肯受点灵礼·近日又有化妖之势·若那虫化妖了,留着可是一大祸害·不如用在此处·”·万歃冷哼:“你这小贼,当老夫是个傻的你同你那三师弟素来不和。
我依稀记得,他脸上那道疤,还是出自你手·此时你不会是想借刀杀人”·“不敢徒孙之心昭昭那些恩怨,不过幼时之失。”
万权肆辩解,“徒孙也是担忧·三师弟不舍得杀那虫·倒不如让徒孙来安排此事,若得当,即可生擒贼人,又可杀了那虫,绝了三师弟的妄念。
便也是个一箭双雕之计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万歃冷哼一声,片刻后却道:“你去安排·不要冒进,务必安排稳妥,一击即中。”
“是·”·此时胡天不知祸害要临门,还裹着布条,手舞足蹈数灵石··“这次赚大了”·除去沈桉当日要求的数目,胡天不但把鱼缸里的灵石补全,就连五百个玉石的赎身费都攒齐了。
蝰鲁在一边翻白眼:“那个八卦盘你倒是敢狮子大开口·”·“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不坑对不起自己·”胡天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那买主面目模糊,特像万权肆。
哦,就是之前万令门征募里那个领头的·”·“你这几天没白糟践灵石,荣枯的眼力也得了·”蝰鲁冷笑,复又有些疑虑,“万令门也算同沈桉交恶,他来做什么”·“我看他一直往后门溜达,大概是来找兔子的。”
胡天把灵石放进盒子里:“管他呢,反正我也跑不了·来了就打一场,还能怎么着”·胡天话音刚落,蝰鲁却面露厌恶:“哪里来的秃驴。”
胡天闻言“啊”一声,摸了摸自己脑袋·蝰鲁却已隐了身形,回指骨芥子中去了··与此同时,门板“咚咚咚”三声响··胡天立刻将灵石盒子藏起来,再去拉开门。
一个年轻小沙弥站在门外··小沙弥眉清目秀,见胡天微微一愣,又躬身作合十礼:“阿弥陀佛·”·第13章 十二·胡天没和出家人打过交道,也不知此间佛门是否另有规矩。
此时便只得照样画瓢,双手合十还礼,念了句佛号··却听小沙弥又道:“师兄有礼·”·胡天立刻放下手,心道误会了·他解释:“小师父,我就是图方便剃了个秃……光头,不是出家人。”
小沙弥闻言:“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贫僧一路行来,听闻有僧人做得好买卖,甚觉不妥,方寻来相劝·未曾想是误会,唐突了·”·胡天告罪:“也是我一时没想周全,就把脑袋上的毛给剃干净。
没想到之后闹了笑话,别人的都当我是出家人·我解释不过来,只好随便他们去讲了·”·“倒是世人着相·”小沙弥好说话得紧,又说,“小僧多有得罪,告辞。”
说完,又行一礼,洒然离去··天已黑透,路上行人稀少·胡天关门进店点了烛,整理明日要卖的东西,又叫出蝰鲁来··“你居然还怕和尚”·蝰鲁冷哼:“本王只是不喜欢秃驴罢了,何来一个‘怕’字当年人族与魔族在绛竺塘一战。
人族纠集佛宗多少人,本王可曾少杀过一个”·胡天惊道:“还打过架啊·谁赢了”·蝰鲁哽了哽:“未分胜负。”
“别介是你们输了吧”胡天拆台··“放屁”蝰鲁很是不高兴,“若不是菩回老秃驴自寻死路爆了自己,魔族是定能赢的”·“还有这么个英雄好汉,实在厉害。”
胡天讲着话,开了一个木盒··木盒内衬红绸,其上一对白亮兵刃·单个看来,犹如大小两瓣月牙倒置叠放·其中空隙一边绑着麻绳,应是手执之处。
“月牙”对外的边开刃,外突四角均是尖锐异常··胡天不识货:“这是个什么东西”·蝰鲁:“此乃子午钺,且近点,让本王看材质。”
胡天便将左手握拳,捶在了那双兵刃上··半晌蝰鲁声音冒出:“成了·”·胡天提起手,蝰鲁做老师:“当是上品铜菁所制·可惜冶炼火种是下品。
倒是毁了这材料·”·胡天却只关心价钱:“能卖多少”·蝰鲁思忖良久:“此物在这铺里也算是上上品了,可进地支亥级。
你倒可以留着使·”·胡天翻白眼:“什么地址海基,我又不会用法器·”·这也是蝰鲁忧心之处,荣枯的壳子吸收灵气很是稳便·但不知为何,胡天却不能如其他修士一般,将灵气灵活使出来。
开始蝰鲁只当这是胡天没有学功法的缘故,其实不然··“哪怕没有功法,也有法器是注入灵气就能使,”蝰鲁提及此,气不顺,“怎么你就偏偏不能行,你拿这这双子午钺再试试”·“得咧。”
胡天对玩从来不抗拒,拿起双钺·双手向前抬头挺胸直了腰,气沉丹田,屈膝向下,扎了个马步··这全貌蝰鲁不得见,只管呵斥:“使灵气,集中精神,用力用力”·胡天便“呼呼呼”吹气。
那对子午钺却在胡天手上半晌无动静·胡天抱怨:“行不行啊呼呼呼,我腿要麻了·”·蝰鲁听着胡天“呼呼呼”,烦躁:“你生魔胎啊吹气有屁用,换个词”·胡天乖巧,换词朗声道:“打哪儿跌飞打哪儿跪下跪平躺好……”·“你这念得哪门子经”·这还不满意·“那就再换一个,”胡天想了想,“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闭嘴”·胡天这徒弟教得蝰鲁满脑门子只有气·蝰鲁一怒之下,又回去了··“一言不合就躲起来,倒是把价格先告诉我啊。”
胡天直起身来,把子午钺放回盒子里,再将剩下的物品整理一番···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此时外面打更人走过,梆子“咚咚”两声响。
这便是二更天了··胡天琢磨收拾收拾,去睡觉·却听门外打更的人说话:“小和尚,你可是来找胡掌柜的”·胡天心道,今天是走了秃头运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胡天有心不搭理,打更人却热心:“这便是胡掌柜的店,你去敲门便可·”·如此还不算完事儿,接着这打更的还嚷嚷起来:“胡掌柜胡掌柜,你同门来……”·这般吵闹,吵醒邻里,开罪了人太不值得。
胡天少不得去开门,心道再去解释一遍··然则拉开门,胡天傻眼:“小师父,你怎么又回来了”·门外的小沙弥正是刚才走掉的那一位。
此时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自小有些不识路·加之天黑,未曾想又走回来·”·原来还是个路痴的小和尚··打更人热心肠:“这最近的寺,也得走个十多里。
你为何舍近求远,不如在胡掌柜这里留宿·大家都是同门嘛·”·同门才怪·胡天想了想:“能绕回来,是个佛缘了·小师父不嫌弃,你就在我这儿住一夜。
就是吧,就是吧,我这儿没床·”·沈桉走时将后院的屋子都紧紧锁上·这些日来,若天晴,胡天就在院里睡,若不好,胡天就在前店地上躺着··小沙弥倒是不嫌弃:“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胡天将人请进屋里来,又要去拿博古架上的好茶器··小沙弥立刻说:“施主不必劳烦,我用过夕食,现下给口水喝即可·”·小沙弥说着,取出一个钵盂,递给胡天。
胡天也不矫情,接了钵盂:“你等着,我舀水去·”·进了后院,蝰鲁两个角冒出来:“你也太没防备了居然让个秃驴留宿”·胡天却说:“多大点事儿,我还得在这街上混。
算给打更人面子,得个好名声方便做生意·而且我看小和尚也不是个坏的·”·“若他法眼无边,看出你是个身魂不一的西贝货·”蝰鲁冷哼,“半夜便把你这妖孽拿雷峰塔镇压了。”
胡天暗自决定,日后给蝰鲁讲西游记··胡天道:“说不得他法眼无边看到你,先把你砍了·”·胡天说完取好水,进了店··两厢落座。
胡天想着也是该问问和尚来历:“我叫胡天,不知小师父来自何处”·问完就后悔,万一他给回一句“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这就白问了。
好在小沙弥实在:“小僧自幼在十方立妙院修行·因资质愚钝,法名智回·”·胡天好奇:“十方立妙院是个寺庙”·智回微微一愣,又好脾气解释了十方立妙院。
这也只怪胡天是个外来户·十方立妙院是大荒界最大的寺庙,久负盛名·只要提起“十方立妙院”,大荒界是无人不知的··胡天听得智回讲,十方立妙院距此地有千里之遥,瞠目结舌:“这么远你师父居然安心放一个路痴自己来啊,得罪得罪,没恶意。”
“施主过虑·”·智回好脾气,“也非师尊不爱护·只因一来,我日间发一梦,得佛指引,言我在此方有大机缘·二来,主持近日察觉此方有异动,似有秘境灵力波动,恐有大灾。
故而派我前来·”·胡天心道,灵力波动,别是沈老头和那个鬼修搞的吧·小沙弥又道:“说来也怪,我一路寻来,竟十分顺当,只是不知为何到此又寻不到路了。”
胡天:“肯定是因为天黑·你今天睡上一觉,明天就哪儿都能去了·”·“借施主吉言·”智回笑··两人又讲了几句,胡天拖了被褥来,分了床被子给智回。
又将自家的被子铺在地上,就地躺下滚一圈·胡天也不管智回小和尚,自己闭眼呼呼大睡··许是晚间多看了智回的光秃脑袋,胡天竟然做了个梦··梦里一个人趴在地上,披着黑色衣袍看不清面目,头发倒是铺了一地,黑漆漆不难看。
那人伸手气哼哼地吼:“嗷”·“嗷”胡天吓了一跳,“老姐,有鬼啊”·胡天猛然坐起来。
天已大亮,老姐没见到,只见智回打外间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大馒头··智回讲:“施主醒了,承蒙昨日留宿,方出门买了吃食·施主若不嫌弃,也吃一个。”
老姐也好,老鬼也罢,立刻被胡天都抛到了脑后··吃罢,胡天将智回送到店门前,笑说:“别再迷路走回来了啊·”·智回双手合十弥:“阿弥陀佛,迷津自有渡,不识路也无不可。”
胡天赞道:“这句挺不错·”·送走了小和尚,胡天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他叫了蝰鲁出来:“我都忘了,咱们该搞个地图来,日后我也好逃啊。
你给我画个去寸海渺肖塔的路线图吧·”·蝰鲁却不言语,半晌方道:“寸海渺肖塔所在,离此处甚远·本方世界有三千界,每界之间由界桥连接。
近- ri -你倒是可以打听,大荒界的界桥在何处·”·胡天不太明白“界”是什么··这个蝰鲁倒是爽快讲给胡天听:“界乃是一方天地,不同的界有其运行规则……”·如此这般讲了一通。
胡天听得昏头转向,只把界当成星球理解了·只是这里的星球过个桥就到,方便得很··胡天在心里感叹世界真奇妙··蝰鲁又嘱咐:“切莫对人讲起寸海渺肖塔。
此间人浅见寡识,提及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点头:“好,等会儿来人了,我就问大荒界的界桥在哪儿·”·谁知胡天刚拉开门板,徒然远处“轰隆”一声巨响。
接着传来惊恐的叫喊··“快跑啊妖兽发狂袭人啦”·顿时鸡飞狗跳,哭喊交织成一片。
有人吼:“快给万令门报信”·又有人哭:“那妖兽就是从万令门方向一路奔袭而来的·”·胡天跑回后院,三两下上树,果见远处有一大坨- yin -影疾速向此处奔来。
第五季杂货铺似乎是它必经之地··那- yin -影看着像个大臭虫,身体颇重,挖土机一样往前拱·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废墟痕迹··此时外街有人看到胡天:“胡掌柜你还不下树快跑”·胡天真是有苦说不出,把沈桉上辈子的祖宗十八代都要骂过。
怎么跑·他被杀千刀的沈桉囚在这里呐·胡天看着那头怪兽不断挺进,单手拍在脸上:“要死了,快给我来个奥特曼。”
第14章 十三·“奥特曼是哪个任我行亲戚”·蝰鲁对任我行还真是恋恋不忘··“祖宗火烧眉毛……头发……火烧屁股了”胡天急得跳脚,“你先给我看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胡天举起手来,对准怪物。
蝰鲁一看,惊一跳·整个儿都从胡天手指上蹦出来:“妖灵化”·“你怎么不说妖妖灵”胡天从树上滑下来。
脚刚落地,五只兔子围上,咬着他裤腿要往外··胡天伸手捞起兔子跑,一手三个一手两,飞奔去前店··“别管我了,快跑罢”胡天踹开店门,抡圆胳膊把兔子扔出去。
说完自己还是去撞了门,自然没跑出去··胡天翻身就去博古架上翻找··这期间蝰鲁给他分析事由:“定是万令门造孽·”·点灵是将灵气注入妖兽体内,开启灵智。
点化妖兽,都在其稳定期·这只集卯虫却是成妖在即,已算半妖,体内妖气鼎盛··蝰鲁:“它被人族强行点灵,妖气和灵气对冲·成了妖灵化。”
“什么狗屎点灵,那臭虫现在跟疯了似的,哪里像有脑子的·”·胡天抽出子午钺别在腰上··蝰鲁翻白眼:“灵气和妖力自出两源,岂能融合汇于一体,各自开智,要抢一个躯壳,自然彼此杀战。
这虫已然是疯了”·胡天:“别废话了,你就说怎么让它脑子清醒过来吧”·蝰鲁默然··“说话啊”·蝰鲁:“金仙大能也救不了。
那是只集卯虫,命门在前额·刀切斧砍,向内八寸即可·但他妖灵化后战力也至少二阶,你又是个一阶的,想近身有点难……”·胡天怒道:“大爷的。”
此时地面震动愈甚,胡天只把卖剩下的法器翻了一遍,除了子午钺,竟再无其他兵刃··蝰鲁又冰冷讲道:“没有趁手工具,想杀更是难··“大爷的”·胡天问蝰鲁:“你有没法子从这个指骨芥子里出去”·蝰鲁愣了愣:“无。”
胡天哭丧了脸:“和个公的同生共死·这叫什么事儿·”·胡天说着手也没停·他从柜台下抽出藏灵石的盒子,看一眼白花花粉嫩嫩的石头。
“滚你娘”·胡天伸手塞进盒子里,灵石刹那成粉末··灵气直冲入荣枯躯壳,胡天的炼气层次随之直提了四层·只是这一时晕晕乎乎好似醉酒,直想吐,一口气卡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
胡天拿拳头擂胸口,只差学了大猩猩“哦哦哦”吼起来··又听蝰鲁在他耳边大骂:“你要死纵是荣枯的壳子,这当不得”·须知修行也讲求稳扎稳打。
躯壳也好,神魂也罢,总有个承受的极限·便是大江大河,也是要溪流汇集才好·从天而降一盆大水,那就有决堤的危险了··“总比死了强。”
胡天此时也管不得,他忍了心口那股燥,“大王,我这境界有兔,呸,二阶……就是你们讲的筑基了吗”·因着存着和沈桉一战的心思,胡天自打从灵石中感悟灵气,便已是玩命吸收。
寻常修士或是因资源或是因资质,一年才能达到的境界,胡天月余便成了··再加之方才那通奢侈,干了所有灵石,胡天此时竟隐约有了炼气九层的迹象·只是境界极不稳。
蝰鲁也是急:“屁的用也只有炼气九层十层需要多少灵气你可知筑基时的关卡,你再来上一盒灵石也是不够的”·胡天也知,从炼气到筑基,从一阶蹦二阶,那就是打超级马里奥,最后关卡要来条恶龙。
可能还不是吸收灵气能解决··可胡天还是抓起了晶石同玉石··晶石玉石灵气少,吸收也困难·但蚊子腿也是肉,胡天把晶石玉石一股脑儿塞进指骨芥子中吸收。
最后他提起鱼缸,拿起个玄铁盒给盖上:“兄弟,自求多福”·再待胡天跌跌撞撞跑进后院,已是尘土飞扬·集卯虫拱起的碎片纷纷扬扬砸过来。
起先是粉末,往后石块砖头餐具什么都来··胡天一言不发,扯下飞到脸上的抹布,敏捷爬上了松树·此时他只管尽量往高爬·蝰鲁则向外望去··但见这只集卯虫身体扁平如盘,足有三丈圆。
其上双翼似钢片,左右各四足·复眼于前,眼上一只触角,向上分叉独角仙一般,眼下口器如蚊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看了又看,问蝰鲁:“触角下,两眼正中那边,一个绿点,命门”·竟也是观察得极准。
蝰鲁点头应是,又问:“你现下要如何做”·“让它看不见我·”胡天说着钻进了松树枝叶间,拽了树叶把自己藏起来。
蝰鲁一时无言以对·这才发觉,胡天不知何时还换了套墨绿色衣裳·只是约莫那顿灵石吃得太急又太撑,胡天两眼起了血丝,额头青筋也冒出一条条··眼见集卯虫越来越近,动静也是越来越大,直是地动山摇。
蝰鲁不再开腔··胡天单手握住树枝,把身体紧紧贴在了树干上·一时,耳边只有“轰隆隆”的声响,胡天身体随着树干晃动,四肢百骸腾起一股热气来。
胡天便将右手探到后腰,覆在子午钺上,以期能催动灵气··可惜子午钺依旧没动静··他妈的,烂货·胡天心下急,内里热气上涌,从脚底直奔天灵盖,竟好似有人烧了把火,直有燎原之势。
集卯虫已到眼前·胡天也想不得许多,只按捺心- xing -,屏住呼吸··恶风袭来,鼻下充斥血气腥臭,但那虫拉抛冲撞的声响竟是骤然消停··转而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胡天更是不动分毫,心里却不解··这臭虫停下来作甚,别是自己被灵气烧坏脑子幻觉了·胡天腹诽未尽,骤然正前方一声哀吼··“嗥——”·这一声了不得,直轰得万物失色,天崩地裂。
胡天耳内顿时一丝声响也无,竟是一时被震得失聪·再待他抬头,树上枝叶尽落·一双巨大复眼在胡天面前··那虫见了胡天,又是张口嘶吼,做人形直立,只向胡天袭来。
他娘的,白白憋了那么久的气·胡天当即跳起·那虫也发动,触角便向胡天撞过来··集卯虫的触角好似鹿角,向上开叉分两节,硬邦邦撞来,带起罡风便将松树从半腰削成两截。
胡天反身从后腰取了子午钺·当下短兵相接,“咣叽”一声··胡天手里的子午钺断成四截··好歹挡了瞬息功夫,说时迟那时快,集卯虫整个撞在了松树上。
那时节胡天耳内听不见半分声响,只凭灵台间瞬息清明,借着片刻弹力,猛然跃起··竟让他抱住了集卯虫的独角··集卯虫顿时甩起脑袋··胡天此时也是内外交困,内里灵气冲撞脑子成了滚开的岩浆,外面剧烈摇摆过山车也当得。
哪知集卯虫又把角甩出了杂货铺范围··胡天顿时如被雷劈,一块皮囊直要被撕得粉碎·又如千百钢钉入体,让他求死不能··胡天手下失力,顿时掉下去。
刚好落在第五季杂货铺门前·胡天把前世今生的吃奶力气全用上,滚了一圈进店门··皮肉疼暂且止了,他站起来晕晕乎乎,摸了胳膊腿,又捧住脑袋··胡天一时兴高采烈,心道,没死成·耳里也依稀听见,胡天竖起耳朵听动静,只盼那虫当他死了。
谁知屋外却是轰隆隆的刨土声,前店顶上瓦片噼里啪啦掉下来·胡天背后一热,猛然回身··但见前门被一只复眼挡住,那只复眼直往店内探看·接着就是撞房子·胡天魂飞魄散,捂着脑袋冲进后院。
他上下扫一眼,顿足发力,窜上了柏树··那柏离后院沈桉的屋子极近,是棵古木·树高有十多丈,枝叶茂密,树梢处柔软··胡天只管抱着树,待那虫抬起眼来。
胡天倒数“三二一”··说时迟那时快·集卯虫撞树,胡天脱手跳起··集卯虫斜撞在沈桉屋上·胡天落在了屋顶··胡天此时无暇他顾,只靠着那点直觉行事。
他顿足发力,直冲而上,一下跳到了集卯虫后背之上·滚了一圈,竟让他踩住了那孽畜命门··集卯虫骤然万般扭动,全然疯了··胡天四爪并用抓了独角,指甲崩裂,骨架都要被抖落成碎片。
他死抓着那角不放还狂踩,只恨不能一脚踩烂那处命门··偏这当口,体内腾腾燎烧的灵力终是炸裂,直冲得胡天血气上涌,清明全失,胸中莫名豪情万丈··“嗷”一嗓子,胡天扯出芥子内黑条物件,一下捅在了集卯虫命门之上。
黑条竟是带了灵气,当下没入八寸·集卯虫疼痛难耐,滚将起来··胡天已入无人之境,双手握住黑条,猛然抽出··这一抽,却是臭恶喷薄·接着又是股巨大灵力直冲胡天面门而来,比那盒灵石强了何止千万分。
胡天哪里避的,灵力直入他体内··片刻功夫,胡天恍如升了天灭了魂,脚底心洞开,天灵盖掀翻,胸腹被撕裂,腌臜脏器都抛远,肌骨血肉全蒸腾··悠然天地,四望如一,物我两失,神思湮灭。
日月清风,与他生息共长鸣··一时滚落于地,胡天直起身来,满身暴戾尽褪去,赫然炼气大圆满··第15章 十四·胡天茫茫然举起手中的黑条··黑条之上,隐约雾气萦绕。
胡天又闻“窸窣”之声,扭头看去··松柏残枝之下,集卯虫虫体片片散落,最终化出个半人形态·脸上青涩,依稀是少年模样,眉眼细长,看向胡天。
少年嘴唇微动,声音细弱不甚清晰··胡天犹豫片刻,握住黑条,终是走上去,俯身问:“你要说什么”·“……谢谢。”
胡天愣了愣··少年猛然伸出未化成的虫足,直向胡天刺来·胡天抓着黑条狼狈挡了,连滚带爬退了数步,腿上还是被划了道血口··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再待去看,那只半妖已然没了动静。
外间却是一声哀嚎传来:“铁壳”·如丧考妣,悲痛欲绝··胡天抬头去看,一个壮汉打前店的废墟之上爬过来·另有一只缺了牙的鳄鱼爬到院中,一见胡天,撅屁股就又爬走了。
刀疤脸扑倒半妖跟前大嚎:“铁壳我的铁壳”·铁皮铁壳,你是不是叫铁疙瘩·胡天抽了抽嘴角,真没想来者还是熟人。
刀疤脸干嚎几声,抬起头,先是一愣,又怒目对胡天:“竟是你妖孽前番伤我铁皮,今次杀我铁壳,我和你不共戴天”·刀疤脸大吼着就要冲上来。
卧槽,又要打·“你等等·”胡天双手交叉,“我有个问题,说完再打·”·“道来”·“你是不是叫铁疙瘩”·刀疤脸哽了一下,大怒:“也叫你这贼胚知道死在谁手上。
你且听好,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铁熊是也”·铁熊说完,又是挥起他那狼牙铁链流星锤冲上来··真是走了狼来了虎,拔葱忘看黄历一路倒霉催着跑。
胡天心里叫苦,看着流星锤着实可怖,自己却只有一个小黑条·胡天只好围着院子跑,边跑边嚷:“你这熊包,明明是你那虫子横冲直撞,跑来找死”·铁熊气哼哼:“放屁,分明是你害了我的铁壳,它不肯被点灵,又要化妖了,我本明日就要把它送回太古荒墟去定是你上次吃亏,偷去我万令门,用灵气害我铁壳。”
胡天一听这话却是奇,心道这黑锅打哪儿来··他有心解释,回头却见一颗流星锤直往自家身上砸了来·胡天只得反身拿起黑条格挡··一个是环抱大铁球,一个是半尺小黑条。
这悬殊也是大得很,谁曾想,两厢“叮”一声碰在一处,流星锤被弹飞了·铁熊未及卸力,脚下一软,仰面就摔了个大屁墩··铁熊看着胡天,眼睛滚圆。
胡天看着手上,也是吓了一跳·但此时占了上风,好歹得了口喘息的功夫了,胡天心气不顺,叉腰就骂:“你这蠢熊,我被沈桉那老头锁在这里·若能跑去你万令门行凶,哪有道理虫子杀来,别人都跑了,我不跑”·“你还抵赖”铁熊一听蹦起来,又要杀来。
胡天:“你他娘的也要有个证据再耍赖不然找错仇人,报个屁的仇啊你”·铁熊一听,跑去半妖身边,翻开那妖的尸体:“看”·只见半妖胸口露出一只八卦盘,赫然是胡天昨日卖出去的那一个·胡天此时要是不知被自己暗算,也是白被胡谛练了这些年。
鬼晓得这修真世界,有多少邪法,可以用胡天摸过的八卦盘,将发疯的妖兽引导此处来··铁熊振振有词:“这只八卦盘上有你的气息,定是你强行点灵时,用这个盘子做为他日后认主的凭证。
你害了它,它才找你来复仇”·可怜胡天还道是自家点背走霉运,被一只发了狂的虫子盯上,谁知人家虫子就是冲他杀来的··“万权肆,我- cao -你祖宗十八代”胡天仰头大吼,又看铁熊,“蠢货这盘子是我昨天卖出去的,卖给你那个师兄万权肆的”·要是说别人,铁熊未必会信,可是说起万权肆……·铁熊大骂:“是了怪道那厮跟班今日不放我出门,他近日还总去看我家铁壳,定然是嫉妒明着杀了,又怕师父责骂,才使了这么个毒计”·铁熊这番猜却不算准。
万权肆虽也要杀虫子再将铁熊折辱一番,但更多要虫子伤胡天··万权肆想得美·他道胡天是个炼气五层,绝战不过集卯虫·届时集卯虫追着胡天跑,他趁机去店里逮了命褓灵兔。
再见机行事,顺手牵羊捞点其他的好处,甚至是重伤胡天··可他却没想胡天却将虫子给杀了··铁熊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大怒:“万权肆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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