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反派成个仙 by 就酱(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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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反派成个仙 by 就酱(一)(6)
·“这可怎么办才好”易箜急,“师父,你倒是想想法子·你看胡师兄,耳朵眼睛里都是血·”·“我去助师弟一臂之力”叶桑站起来。
“别啊,小叶桑快坐下·你去就拿不到彩头了·”沈桉赶忙拦住叶桑,笑道,“你能杀四阶,这泼皮也没那么不堪,更没到撑不住的时候。”
威压虽大,但修为碾压胡天却也不是首次遇上·他运剑出招竟流畅,又兼剑招古怪,便将那只“乌鸦”挡在剑招外,不给它靠近归彦··这边厢归彦踩了一番,再抬起头来“嗷”一声,蹿到胡天脑袋上。
乌鸦又来,此番杀招更甚,翅上羽毛如剑··胡天却是撤下剑招,不去格挡,将剑举高·那“乌鸦”翅膀直往胡天命门而去··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场外一片惊呼。
却见归彦一冲而上,踩着剑高高跃起,一蹄子踩在“乌鸦”脑壳上·那鸟直飞出三丈外··那“乌鸦”岂是好欺,大为光火,只恨此时不能显真身。
他再不管胡天,挥舞翅膀直向归彦而来··归彦张嘴便上··沈桉传声却到:“翅膀有毒”·归彦闻言腾空翻转撤力,直堕而下避开“乌鸦”翅膀。
胡天冲上,接了归彦,前滚一圈卸力,单膝支在地上,顺手再将归彦放到脑袋上··再去看,那只“乌鸦”此时落在疏香身边,抓了他脸·疏香转醒,立时跳起来。
胡天提剑跃起,归彦跺蹄飞去··场上即刻分两团··一边雕龙银杆戟直对玄铁叶桑剑·长戟似蛟,铁剑如龙,上下缠斗,难舍难分··另一边伪装大乌鸦鏖战全黑小归彦。
“乌鸦”展翅天上飞,归彦矫捷胜猿猱··虽是两团,却也不时交织在一处·或是“乌鸦”去捞疏香,顺势给胡天一记重压·或是胡天弯腰给归彦做登梯,举剑戳“乌鸦”一把。
场上形势瞬息变,场下妖蚁划着绿叶叫:“可要下注”·沈桉伸手摸了摸攒盒,却见盒子空了,便拍了拍手,坐直身子,对易箜道:“如何,看出谁能赢了么”·易箜斩钉截铁:“胡师兄必胜”·“徒弟啊,你怎么总是义气用事”沈桉语重心长,“做买卖要理智,否则怎么赚灵石啊”·“那……那总不能长他人志气。”
易箜诺诺,“何况我见师兄同归彦气势虽弱,但默契更胜·没道理不赢啊·”·“这样才对不是因为他是你师兄,就必胜嘛。”
沈桉这才点头,去看场上,“他俩这默契,如果不是特意练过,倒好似订过灵兽主仆契一般·”·叶桑端坐在花座上:“胡师弟出招奇诡,不想归彦也能接上,他俩配合极佳。
但在九溪峰,并未练过·”·“难道……”·沈桉挑眉,再举目看向场上,忽一拍脑袋,叫——·“那蚂蚁,我还要下注”·可怜沈桉叫晚了。
场上,归彦踩晕疏香·胡天将剑抛到天上,近前给了乌鸦一拳头,再全身压上把乌鸦压在地上··归彦衔剑而来,刹那长剑刺入乌鸦翅膀,将它钉住··胡天脑中忽然“叮”一声,他甩了甩头,站起来。
一时满场欢呼··胡天吓一跳:“妖族真是肚量大·”·人族获胜还能让他们如此高兴·少时胡天擦了眼睛上的血,才发现满场热切眼光并不在自己,而是在归彦身上。
归彦昂首挺胸,在那只“乌鸦”身上蹦上蹦下,直把“乌鸦”的羽毛踩掉了一地··胡天乐:“归彦过来给我沾沾光。”
归彦昂首挺胸,踱步到了胡天身边,一跃蹿到胡天脑袋上,蹲坐下来··如此胜负分了··场下··那蚂蚁划着树叶飘来,对沈桉道:“对不住,下场您赶早。”
沈桉很是愤怒:“混账泼皮,等我一刻又如何今次可是亏大了”·不想那只蚂蚁转头捧出一袋灵石给易箜:“您方才压得准,真是慧眼独具。”
易箜赶忙捧了钱袋递给沈桉,结结巴巴:“师父,我就是……就是顺便压了下胡师兄·”·“果然是我好徒弟·”沈桉一见钱袋喜笑颜开,复又叹气,“可惜那十颗五千年的细妆木树种,却是让那泼皮得了去。”
·却又何止是五千年细妆木生的树种·场外,棉二捧了个托盘,其上九颗树种·树种黄豆大小,外层剔透,其内一条绿丝游动。
且异香扑鼻,很是诱人··他道:“小主子,便就是这些了·五千年的细妆木所生树种,都是今年才下的·”·花困冷眼看:“我另点的呢”·棉二犹犹豫豫,伸出另一只手来,手心一颗树种。
这树种同样剔透,粗看与托盘中的树种极相似,细看却见内部两条绿丝··花困拿起那树种··棉二弯腰:“小主子,这边是万年的了·可若被那胡天发现……”·“他不是要木元素”花困冷笑,“万年的岂不是更好”·“可这万年的,无论何处都会发芽……”·“闭嘴。
不发芽我要它做什么”花困咬牙切齿,“就拿这个给他·竟敢拿桑桑姐姐的小剑,我非要教训他不可”·棉二喏喏:“可若他不吃……”·“你设法让他吃了”花困气得跳脚,“怎生你也和疏香那厮一般蠢快给我把树种捧去”·花困说着,一脚将棉二踹了出去。
棉二只好捧着托盘上场··此时场上一片沸腾··主持局面的大蚂蚁乐道:“本场胜者,取树种”·棉二便将树种捧上来。
胡天见了熟人,笑道:“多费心了·”·棉二强笑:“胡主顾,这树种虽木元素充沛,但若是吃,还需趁早·否则木元素也是要流失的·”·“这样啊。”
胡天点头,凑近看托盘,便见树种香喷喷,很是好吃的模样··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五千年细妆木的树种,这味道也是不错的·”棉二捻起一颗树种递过去,“您不妨尝尝”·“好啊好啊。”
胡天笑着接过那颗种子,放进嘴里··顿时一股甘甜顺着舌尖蔓延,那树种滑溜溜,一下滚进胡天肚子里··胡天只觉满腹温热,扩散到四肢,说不出的自在舒适。
“甜的”胡天欣喜不已,拿起一颗,问棉二,“这个妖吃了没事儿吧”·棉二见胡天已把那颗万年的树种吞了,此时松了口气,道:“没事没事,剩下的这些便是都吃了也没事。”
胡天便捻起一颗来:“归彦,来尝尝,可好吃了·”·归彦蹲在胡天脑袋上,哼了一声,却不去接··胡天将手又举高几分:“上次那个太难吃才不给你吃的。
这个是好的,真不吃”·胡天作势缩手,归彦立时伸脖子咬了,快速吞下去··胡天乐,把托盘上剩下的树种拢了往兜里揣··“等等为何,为何没有妖再挑战”疏香此时却是醒过来,跌跌撞撞站起来,如同醉酒,向胡天扑去。
胡天速即让了,不由怒道:“你作甚”·疏香晕乎乎,大嚎:“是我没用,让这人族同他灵兽得势,可今日若让他得了树种·岂不是让人族笑话,我妖族无……”·归彦一步上前又踢翻了疏香,却站在疏香身上冲胡天呲起牙来。
胡天心下大骂疏香不是个东西··再看场上,更不好了··疏香话一出,全场顿时剑拔弩张,便连沈桉叶桑处也有妖看去··妖人到底分两族,多有间隙。
且妖族此时占着多数,真要殴斗,生吞了沈桉四人也只是张张嘴的事儿··“这小心机·”沈桉机警,立刻翻身下去,跳到场内··沈桉老狐狸朗声道:“疏香小公子,此言差矣此番能胜,多半是归彦功劳。
再者你怎知道归彦是胡天这泼皮的灵兽”·沈桉说完,拿着眼睛瞅胡天,挑眉毛·又怕他不会意,当下运力要用暗语再传话,要让胡天能屈能伸一把。
胡天却是快一步:“都说了归彦不是我灵兽·你要非说它是,那好·你们这儿妖族养人不养管妖族养的人叫什么”·沈桉着实没料到,胡天还超常发挥了。
沈桉感叹:“这脸皮厚度,颇有老朽当年之风啊……”·疏香却是目瞪口呆:“你要说甚”·“你说归彦是我灵兽,我多少张嘴也辩不过你们啊。
那就是了,我也是他灵兽成不成”·胡天没好气,“不然独它一个做灵兽,它不高兴·艾玛,你来哄啊”·归彦歪了歪脑袋,一蹄子踩昏疏香,又跳到胡天肩头:“嗷嗷。”
胡天戳归彦:“你还冲我呲牙,啊我也是要生气的我跟你讲我气起来很可怕的”·归彦躲开胡天的爪子,一咕噜跳到他脑袋上,咬住胡天头发,薅了一根。
胡天顿时“嗷”一嗓子叫,直把场上众妖都吓一跳··归彦又低头咬了胡天一根头发·胡天再一声惨叫,冲出了校场··沈桉跟在他身后追了出去。
叶桑提起易箜,跳下了花座,几个起落也是不见了踪迹··第68章 六·却说胡天打前头跑得飞快·沈桉并叶桑追了好一程, 才追上··胡天正坐在一处树下,摆弄手中一块传令:“唉唉唉, 又响了。”
胡天手中拿的正是天梯楼的传令·此时传令“叮叮叮”地响··归彦蹲在一边, 甩尾巴看着胡天咬传令··冷不防,胡天将传令塞到归彦面前。
归彦吓一跳,毛竖起来, 咕噜滚了一圈,歪在地上··胡天哈哈笑, 伸手扶它·归彦顺势蹿到胡天身上去跺蹄子··“好汉饶命·”胡天见叶桑沈桉来,忙抱住归彦, 又拿起身旁的剑,站起来,“师姐, 多谢你的剑。”
胡天双手捧了玄铁小剑,抵到叶桑面前··归彦趁机跳到胡天脑袋上去··叶桑放下易箜, 上前去, 手按在玄铁小剑剑脊上··片刻, 叶桑道:“方才师弟校场上一战, 此剑与你颇投契。
若不嫌弃,就拿着用吧·”·胡天深知叶桑脾- xing -, 他也不推脱, 拱手深揖:“谢师姐·”·胡天郑重将剑纳入指骨芥子里··“啧啧啧。
小泼皮,今次可赚大发了·”沈桉咂嘴,“方才我助你脱困, 现下你是不是也该知恩图报”·胡天抬头:“沈老头儿,我正寻你有事儿。”
胡天说着拿其乌兰界的传令,递到沈桉面前:“这玩意儿响个没完,是要弄啥呢”·沈桉看去:“这是乌兰那边有信传与你。
你且敲它三下,便能见地图,去最近的天书格取信了·只是……”·未及沈桉将话说尽,胡天已然依言,敲了那块木牌三下·立时木牌上一片蜃影出现。
赫然一张地图,指向离他最近的一处天书格··蜃影之上,另有一句口令:姬无法揍翻胡无天··“什么狗屁玩意儿”胡天伸手捶了那蜃影,收了传令。
又转头却见沈桉怒目对他··胡天后退一步:“作甚”·沈桉翻白眼:“方才那一番已是招人耳目,你现下又携着八颗细妆木树种。
说不得已被哪只妖惦记上,你不思快走,竟在此界的天书格取信”·胡天思忖,确是自己欠思量···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忙打诺:“沈伯救命。”
沈桉立刻乐,不多废话,只竖起五根指头,挑眉毛:“树种·”·胡天上前,掰下沈桉三根指头:“不成拉倒,反正有叶师姐在,我也是不怕的。”
沈桉推开胡天:“拿来”·胡天给了沈桉两颗五千年细妆木的树种··沈桉掏出一把鸟毛来··胡天一愣:“这不是那两只秃毛鸟的毛吗”·“有毒的,仔细点儿,莫要被割手,莫要咬。
揣在怀里即可掩住人族气息·”·沈桉将鸟毛分出去,“这也只是一时之计,取了信,立时出界才是·”·沈桉催促不停,四人便是一路疾驰,按照前番蜃影地图指示,到得一处天书格。
此处天书格也不甚大,在一处石头中,只一格··四人近前去,天书格四周起了白雾将他们围住,隔绝周遭视线··胡天将传令放在格中,格内无动静··沈桉踢胡天一脚,幸灾乐祸:“口令”·“姬无法揍翻胡无天。”
胡天很是平静··反正自己叫胡天,不叫什么胡无天··此时石格中一块玉简浮现·胡天伸手去取,手指方碰到玉简··一人声冒出来:“哇哈哈,胡无天,你的字太丑了你这个蠢货”·沈桉惊讶:“这不是姬颂家的小混账么”·确是姬无法的声音。
胡天不由凑近去看玉简,玉简上方冒出蜃影信··信上之字,歪歪扭扭,比之他来,并未好到何处去··上书——·胡无天,因着你字太丑,且内容太蠢了。
看得爷爷老眼昏花,差点自戳了两只老眼睛·所以爹爹着我日后和你通信··所以你那个信我也看了·我说你离开乌兰界,甚是还丰富啊·以后还有什么蠢事,一定要写来给大爷我乐乐。
不过妖族的事,大爷也不知道·我讨厌一切妖兽·酸浆妖酒没有,别做春秋大梦了·不过我爹爹把配方给写了,你自己弄去。
另外看在你那些经历都挺可笑的份上,我娘写了两份妖族提升的丹药配方··更多的,看你日后表现再给··有三份配方,估计你也是感激哭了,对着大爷的玉简蜃影信磕几个响头就是。
对了,配方别外传啊,不然弄死你··你家大爷姬无法手书··胡天眼皮跳了跳·再看,蜃影结尾,却是附上三份配方·分别为:酸浆妖酒,蕴年丹,断殇固元散。
均写了药用、配方、制作之法、使用之法、使用禁忌,乃至配方由来故事·所书极细致妥帖··且酸浆妖酒配方字迹方正,蕴年丹、断殇固元散字迹娟秀。
显见不是姬无法所书··胡天不由放下心来··此时沈桉推他:“什么玩意儿,还加密·看完没有,看完准备走了”·胡天忙收了玉简,想到配方上的妖植,不禁问:“能不能再去趟商巢”·“小子,莫找死。
便是此时出了界,你方才在校场上曝了名姓,日后未必没人找你麻烦的·”·沈桉肃穆,“便是有甚要买,日后我替你购置·不过收点路费就是了。”
胡天翻了个白眼,却也道小命要紧,便点头:“那就走吧·”·沈桉转身,跨步走出白雾屏障··胡天紧跟其后··方跨出白雾屏障,四野暖风骤起,直向胡天吹来。
胡天忽觉一道热流破土而出,自地面经脚底,直冲天灵盖·天地骤动荡,胡天两眼青绿闪过··胡天腿一软,摔了个跟头··归彦从胡天脑袋上跳下去。
“师兄,没事儿吧”易箜上前去扶,突然“哇”一声大叫,又将胡天推了个狗啃泥··“干”胡天趴在地上,捂住了鼻子。
“喊什么呢”沈桉骂骂咧咧回头去看,便是呆住··胡天扶着后腰爬起来:“我……你们干嘛这么看我”·此时不只是沈桉,便连叶桑易箜同晴乙,都是盯着胡天,神情古怪。
胡天不由上下看自己,摸了摸脸,心道跌了一跤,难不成变回从前帅模样·胡天便从指骨芥子里掏出一面铜镜照··铜镜中,荣枯的模样丝毫没变化,只是短毛的脑袋上,生出一支树芽来。
那树芽生机勃勃,正迅速生长抽叶··“卧槽”胡天大骇,不禁伸手去拽··一拽之下,神魂震颤··胡天“嗷”一嗓子叫,扔了铜镜捂住脑袋,疼得滚了一圈。
“莫拔它拔了必死”沈桉冲上来,抓住胡天的手,“你方才到底吃了什么玩意儿”·胡天回忆食谱:“一颗五千年细妆木的树种”·沈桉大骂:“扯淡,能在人体内出芽的,必是万年春木之种。
辛夷超过万年的树,只有五棵……”·胡天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身上热流乱窜,所到之处窸窣响起··胡天举起胳膊,手臂之上竟开始起了绿色一层皮。
胡天急着去扯那些树皮,哪里扯得掉,好似皮肤一般黏在他身上··归彦蹲在一边,歪脑袋看胡天··“这番景象定然是吃了万年妖植的种子……”沈桉此时还在絮絮叨叨。
叶桑上前一步,握住沈桉肩膀:“沈伯,镇定现下不是讨问缘由之时,如今胡师弟脑袋上发芽,要如何是好会不会危及- xing -命”·沈桉急得跳脚:“我不知晓啊完了,家主会不会生气”·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抓了半晌没将绿皮抓下去,苦笑:“树往身上长,此番难道要做化肥了”·此时树皮渐次向手掌蔓延。
胡天愣了愣,抬头看一眼归彦,立刻从指骨戒指里掏出数个乾坤袋·直把灵石妖植吃食往乾坤袋里塞··沈桉好歹冷静,皱眉思忖片刻:“不该如此万年妖植树种种下就发芽,轻易不下树去……”·“如何会落到他肚腹之中,莫不是着了道”晴乙忽然开口,“那树种是棉二递给胡师兄的。”
沈桉叶桑面面相觑··“棉二”·“敢下这番黑手,我倒要看看 他有几个胆”·叶桑猛然抽出身后重剑,冷哼一声,“沈伯同胡师弟、易师弟在此守候。
我去去就来·”·叶桑说着向校场而去··沈桉皱眉,直觉棉二还没胆如此干·他转头去,看向胡天··但见胡天已将乾坤袋装满,蹲下将乾坤袋挂在了归彦脖子上。
归彦歪脑袋,摆头要把乾坤袋甩下去··“别动,都是给你日后吃的·”·胡天提起归彦来,塞进易箜怀里:“小易箜,归彦给你……”·恰此时,绿皮蔓延至胡天手指上,粘住了归彦的毛。
直要将归彦裹上··“擦易箜快来帮忙”·胡天再想动手指却是不能·易箜赶忙上前帮忙,扯归彦。
几番拉扯,归彦抬起蹄子狠踹,这才脱身,蹦到地上去·到底还是被胡天扯下了一撮毛··归彦跳到地下呲牙··胡天乐:“让你平时薅我头发。”
沈桉没好气:“你倒是还有闲心玩笑”·“不然呢·哭给你看多丢人的·砸到你店门口变成个没眉毛的丑八怪了,我都没哭。”
只是前番好歹是个人,这次却要变成化肥养树了·哭一哭好似也没什么··胡天脑子一抽,自言自语:“不过这次不疼就是了,能说话就是好事。
唱首歌吧,太阳太阳像一把金梭·”·日光之下,绿皮迅猛生长,直向下去,将胡天四肢裹住··一股股热流不只是地上涌来,还从绿色皮上滚动而来。
“等等”胡天突然停住,蹦了几蹦,大喊,“沈老头儿”·沈桉正拿着胡天给的树种研究,闻言吓一跳,“作甚”·胡天急道:“养树要靠什么太阳水土和化肥啊妈的,你快给我把脑袋上的太阳挡了去”·沈桉一拍脑门,扬手就是一诀,一团黑影便将胡天裹住,只露出胡天的眼睛来。
沈桉凑过去:“现下如何”·“你等我瞅瞅·”·胡天闭眼,热流消减不少,只是周身仍有暖意涌动·呼吸之间,一进一出。
胡天吸一口气,沉心静气,便觉身上热流向外更多·极少许沁入七魄,便连寸海钉也不动分毫··与前番吸收火种时大不相同··胡天一时兴起,心道木元素不进魂魄没有用不是·于是他凝神内视,意识向下沉去。
一不小心,进了识海··擦,不对太里面了·胡天大骂,念一套“打哪儿跌飞”的经,宁静心念,再慢慢向下去。
好似浮水,由下而上,渐次到了中层,得见寸海钉,其上一丝丝绿丝游动··“你死啦”沈桉一声惊呼,直把胡天神识扯出来。
胡天猛然睁眼,闷声道:“没死呢给你吓死了”·“有了黑云,挡了太阳,如何”·“好了不少了。
绿皮长得没刚才快了·对了,归彦也吃了颗树种,它不会也变成棵树吧”·此时归彦蹲在地上,正用蹄子挠后颈掉毛的地方,闻言抬头:“嗷嗷”·“它现在没事儿,约莫吃的是五千年的。”
沈桉道:“你吃下的却定然是万年的·万年树种木元素充沛,释放速度远大于一般物体吸收的极限·”·“便是如天上下雨的速度,超过河里排水的速度,所以就发水了。”
胡天没好气,“所以我吞了个万年的种子,身上就发芽成树了·”·沈桉点头:“正是如此·不过我料想,这不是棉二敢做的·只看小叶桑如何了。”
正说着,便听远处蚁后大巢中,轰然一声响··妖蚁偏殿内,叶桑将重剑砸在了- xue -壁中·再寸寸拔出,寸寸寒光从花困耳边闪过··叶桑撤剑。
花困跌在地上,不敢置信抬起头:“桑桑姐姐,因为胡天”·叶桑冷声:“不是他·是你太过分了解法拿来”·花困扯下脸上面巾:“不知道”·“无妨,偌大蚁巢,总有知道的。”
叶桑说完,手腕轻转,重剑砍在了巢- xue -壁上·蚁巢震动··叶桑拔剑再起··“小叶桑且慢·”身后有声音来··叶桑转头,见来者,垂剑拱手:“见过蚁后。
既然惊动您了……”·此时一只高挑大蚂蚁,身着绿纱长裙,缓步而来··蚁后打断叶桑:“方才辛夷天地之气忽动,事情我具知晓·”·她向叶桑摆手,又道:“万年细妆木种入体发芽,不是小事。
事不宜迟,还要你去将那小儿带来于我观望才是·至于这逆子,稍后处置·”·叶桑闻言,喜上眉梢:“您稍等,我这就去接胡师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第69章 七·叶桑一路飞奔, 扛着胡天领着沈桉易箜再去蚁后大巢。
早已有妖蚁在外守候·待众人到了,妖蚁领着众人到得一处密室··进了密室, 只蚁后并花困二妖··蚁后示意, 众尽将虚礼免过。
沈桉收了黑云··此时胡天身上已被绿皮包裹完全·双腿被裹在一处,手臂成了芽条·唯剩下一双眼睛眨呀眨··俨然一株人形大树芽··忽然脑袋上“哔哟”一下,抽出一片绿叶来。
易箜急:“这可如何是好”·“小友莫急, 待我一看·”·蚁后上前,围着胡天转了一圈:“这位胡小友, 现下可还好动”·“能说话,腿脚都是动不了了, 能眨眼。
还能……”·胡天蹦了蹦,“就这样了·还有,这些树皮现在生出根须一样的玩意儿, 往皮肤里钻·没进魂魄就是了·”·蚁后惊诧:“你能分出魂魄与肉体”·当然能,魂魄和肉体之间隔着寸海钉呢。
胡天闷声道:“能, 如果木元素是绿的·我还能给您说说, 木元素七魄里只有一点点·”·“如此还算有救·”蚁后点头··叶桑忙上去行礼:“还望蚁后搭救。”
沈桉此时却冷笑:“小叶桑不必如此, 她们不救也得救·不道这是谁造下的孽”·花困立刻蹦起来··蚁后回身看她一眼, 又转头:“沈道友安心,我辛夷蚍蜉一族, 从来恩仇分明。
此番是花困之过, 必然全力补救·”·蚁后如此爽利,承认了花困的过失··沈桉也是未曾料到,此时对蚁后气度甚为折服·他拱手:“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敢问蚁后, 此时该如何救治胡天小儿”·蚁后点头示意:“这还望道友见谅,补救之法与我蚍蜉一族有大关联·不便相告·若方便,还请诸位外间等候。”
沈桉略一思忖,点了头,便是领着叶桑易箜去得外间··易箜走时唤归彦,归彦蹲在胡天身边不动弹··胡天歪了歪,才勉力看到归彦脑壳·胡天便对蚁后道:“我家归彦平时也就会嗷嗷叫,就算听了什么,也不会外传的。”
“校场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你二位之间怕是有契·”·所谓契,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让它留在此处·”蚁后又去看花困。
花困眼里两汪水,正跟在叶桑身后小心翼翼向外挪动··“花困莫走·”蚁后将她叫住··如此沈桉叶桑易箜出了门,到了外殿··外殿也无妖蚁守着,只几个雕花木凳并一张小几。
几上摆放各色瓜果··三人各自坐了,易箜很是不放心:“师父,那个花困为什么也要留下她不会对师兄不利吧”·沈桉向密室看去,摇头道:“不至于,蚍蜉一族还是很有信义的。
前番校场之上,那只秃毛鸟所问之事,你可还记得”·易箜利索摇头,沈桉眼角抽了抽··倒是叶桑记得清楚:“沈伯所指,可是疏香问双情丝术法”·“然。
此事具体事由我也不甚清楚明了·只是曾听姬颂说过一二·”·沈桉弯腰,叶桑易箜都凑过去··沈桉低声道:“那时妖魔两族水火不容。
前任蚁后却为了报一魔族女修恩情,用了双情丝之术·”·“所谓双情丝,便是我蚍蜉一族的双网情丝千结术·”·此时密室内,一簇烛火摇晃。
蚁后为胡天解释:“此术重运化、布局、牵连之道·我将心诀运化部传于你,即可解你此番之困·”·花困闻言猛然抬头:“母后双情丝是我一族蚁后相传的妖术,如何传与一个人族”·“莫多嘴。”
蚁后抬手,又对胡天道,“胡小友,虽是运化部心诀,但也关乎我蚍蜉一族的机要……”·胡天如何不懂,低声说:“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外传的。
再起个誓”·胡天心道,就用回家起个誓言·这可比去魔域那个誓,简单多了··蚁后却摇头:“天下事,瞬息万变·便是以道心立誓,若要违背不过入妄成魔。”
“那您说如何”胡天不解其意,“您直说·若成,我就保小命·若不成,不过做个养料·当然,我尽量选小命。”
蚁后笑道:“也不甚难·我要对你下两道咒·一为禁言,一为忘生·”·“禁言便是,此室内所言之事,日后你无法对第三者提及。
忘生便是,日后这细妆木消失,此室所言,尽数忘却·”·胡天松了一口气:“这没妨碍,您下咒吧,甭客气·”·胡天话音未落眼前一花,两道法诀落在胡天眉头。
蚁后道:“现下我便传你双网情丝千结术心诀·”·“母后”花困在一边猛然跪下··“如何”蚁后转身看她。
花困咬了咬嘴唇:“此番事情,由我而起·可传心诀,若是为了替我赎过……我自请赔命,不愿做这个缘由·”·胡天一听,怒道:“你想死自己去,跳楼抹脖子撞墙自爆别拉我垫背赔命有屁用,说得你多值钱似的。
少一厢情愿了”·“你”花困抬头瞪向胡天,两只黑眼睛中映出两团烛光,森然可怖··胡天此时却是不惧:“若你真要赔命。
也成,你等我先好了,再捅你几刀·杀了之后,我也给你赔命·这样才是正确顺序·”·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花困气得牙痒,恨不得立刻蹦起来手撕了胡天,却碍于蚁后,只得按捺:“我乃蚍蜉王储,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哦”胡天冷笑,对花困道,“我命不如你精贵”·胡天也是怒极,他腿上猛然用力,竟也让他屈膝成了。
胡天:“归彦”·归彦闻声上前,扑倒花困·胡天蹦起便将花困踩在脚下··胡天脚上绿丝下垂,便是向花困身上去··花困吓得哇哇大叫。
胡天冷笑:“我也不要你赔命,你陪我死过这一程就好·”·此时花困抬头看向蚁后··蚁后却是抱肩,在一花藤椅上坐了,淡然看花困:“也好。”
花困挣道:“我是为了双情丝心诀不外露才如此的您为什么要这样说”·“花困你却弄错了因果。
若你不犯错,何来这番事”·蚁后冷眼看花困,“术法之上是心境·你术法上从来优于同巢姊妹,但近来心境却恶了·”·“我只是,我只是喜欢……”·“愚钝”蚁后呵斥,“我从前与你讲过前任蚁后之事,现下你再讲一遍与我听。”
花困愕然,愣了愣,却还是领命讲起来:“前任蚁后,早年受恩于一女魔·后女魔受难,央她运送一物,由魔域去往梦魂界……”·归彦耳朵“蹭”一下竖直了。
“而后呢”·“即便是双情丝之术,也不可运活物·前任蚁后不曾言明,勉强为之,后功法反噬,身死道消·”花困说完,闭上了眼。
“报恩当如此·”蚁后语重心长,“且不谈恋慕之情·只是恩情,你便是如此报答叶桑的”·良久,花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胡天脚下,花困的背起起伏伏的·胡天站立不住,从花困身上蹦下去··此时他手臂上又一个小芽“哔哟”抽出一片叶子来··“艾玛”胡天惊道,“恕我唐突,教育工作咱先缓缓。
不然我就真长成树了”·蚁后起身来:“莫慌张,我即刻将心诀传与你·胡小友先行领会,再运用此心诀,以心神配合,将木元素运出体外。
一年之内,必可痊愈·”·蚁后言罢,便是起手,一道绿光在她指尖团起··胡天看着那光甚不自在,便是吸气转眼分散精神,忽见了归彦的小脑壳,喊了一声:“等等”·蚁后停下动作:“如何”·“既然我被下了咒,转头事情都要忘光光。”
胡天道,“那您能不能再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嗯”·胡天问:“前任蚁后运的是个什么活物,去了梦魂界”·蚁后凝眉,片刻后,看向胡天:“魔胎,不,不全是。
是一枚妖魔混血的魔胎·”·“啊”胡天心道,魔胎是个什么玩意儿··然则不给他多问,蚁后指尖那道绿光冲入神魂。
胡天心念骤然跌入识海··先见得是冻结的海,白色镜鱼好似壁画一般沉静·海面此时却有幽光闪烁·光从上空来··胡天抬头去看,便见一行字迹伏在长空之上。
字迹极小,好似篆刻,绿光闪耀舞动·忽而凝成一团如同繁星,与天顶六芒星相应成辉·忽而拉长彷如丝带,围着胡天那一点心念转动··胡天昏昏然,耳边传来吟唱,雌雄莫辩,宛如长风呓语,天际回荡。
依稀分辩几句:“蔚兮迷兮,朝霁北辰·神堕恶吊,皇令皇殿·先祖血泣,我徂十方……”·不解其意,却是满心酸楚··千万年纵横往来,浑然大梦。
凭沧海桑田,不过一粟··茫茫然走脱不得,挣扎不去··正是混沌之时,“怦怦怦”心跳声响起,缓慢微弱,缠绵不绝··胡天追逐而去,一颗六芒星渐渐浮现。
胡天心有所动,便听沈桉说:“对外,便说那五千年细妆木的树种,尽数被他吃了·所以才起了这番异变·不提万年树种罢,如何”·胡天此时睁开眼:“这是让我背黑锅”·“哟,醒了”沈桉乐道,“蚁后方才说,若是迷了心- xing -,你就死了。
我还道给家主省事儿了呢,你怎么就又醒了”·“咦,师父方才不是说,师兄最好不出事的么”·“胡说,为师什么时候说这话了”沈桉怒。
易箜迷茫:“说了啊,您还说,穆尊那边交代不过去·”·沈桉上前捂住了易箜的嘴··胡天此时动了动手脚,却仍然动不了:“等等,我是没死,可我怎么感觉自己更像一棵树了”·“可不就是一棵树了么”沈桉幸灾乐祸围着胡天转一圈。
但见此时,众人眼前一七尺高的细妆木,枝叶茂盛·只约莫离地五尺处的树干之上,一双眼睛眨呀眨··胡天怒:“这是怎么回事来着”·叶桑忙上前:“师弟莫急。
辛夷界四季如春,木元素补充得快,才会如此·稍后,我等回宗里安置,届时师弟再运转,便可化解·”·胡天气不过:“我真是倒霉透了做树了,胳膊不该是树枝么”·易箜也凑过来:“是啊,师兄,你两只胳膊现下都是树枝了。”
胡天右胳膊化成的树枝上,归彦安然趴在上面,肚皮贴在树枝上,四肢耷拉垂着,脖子上挂着的数个乾坤袋被它用来垫下巴··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既然是树枝,那怎么还痒痒了”胡天骇然,“难道长虫了”·“虫虫”归彦:“嗷嗷”·叶桑易箜不由都乐。
归彦站起来,蹄子刨树皮··胡天撇着眼,忙道:“归彦不是虫,归彦胜天龙,您继续趴着吧,想趴多久趴多久·”·一番玩笑,沈桉才又对蚁后道:“方才我所说之事,您意下如何”·却是沈桉提议,对外宣称,胡天是将十颗五千年的树种都吃了,就变成了树。
沈桉道:“依我之意,如此,既可以打消那些肖想树种之人的心思,也可保全声誉·”·这声誉自然是花困的··蚁后点头:“如此也好,只是不知胡小友可否愿意”·胡天也知财不露白的道理,沈桉其实是在给他消灾。
他便道:“那我就委屈点吧·”·沈桉送他个大白眼··“多谢·”蚁后点头示意,“此番毕竟是我蚍蜉一族失礼在先,日后若有所需,定当竭力以报。”
胡天闻言,心一动,脑子骤然浮出乌兰界来的三张配方:“别,您别等日后,我现在就有所需”·众人均是一愣··胡天却不客气,立时将配方上的妖植灵株,自己早前没买的,全数报出。
“我也不要您白送·给个低价就行·”·第70章 八·蚁后笑道:“胡小友所需, 些许不是我辛夷界所出·但我辛夷界有的,自当奉上。”
胡天欣喜不已, 笑着道谢··不时蚁后便命妖蚁奉上几只乾坤袋, 尽数挂在了归彦的脖子上··沈桉又不情不愿替胡天算账付了款项··“这算什么事儿,老朽的算盘居然替个泼皮算账。”
沈桉很是不高兴··诸事毕,大巢外, 叶桑也将胡天捆上了象风大舆··因着辛夷界的木元素实在充沛,胡天树长势颇佳·此时已不能进得象风大舆厢内, 叶桑同易箜只得出此下策。
胡天躺在象风大舆棚顶,被数根缚鬼绳捆得结结实实, 生无可恋··易箜此时上前来:“师兄,现下感觉如何”·“天真蓝啊,那云跟棉花糖似的。
话说, 我虽然能出声,但好像没嘴了吧”·易箜直率道:“没有·”·整个树, 只剩下胡天一双眼睛··“吃不了东西了我会不会被馋死啊。”
胡天忧心忡忡··晴乙不解:“不该是被饿死吗”·“无妨, 木元素会补充你体内所需·”花困冒出来。
胡天并不搭茬, 只管仰面看云, 九十度忧伤感叹:“不吃饭的人生,和死又有什么分别”·“你饭桶啊”沈桉到得象风大舆前, 打断了胡天的惆怅。
他转头领着叶桑、易箜同蚁后道别··蚁后一一还礼··待到叶桑时, 蚁后忽问她:“叶小友,若有一日,蚍蜉与人族开战, 你选哪一方”·叶桑抬头,斩钉截铁:“我选剑。”
“便连人都不选么果然是剑修·”蚁后笑着摇头,“辛夷界木元素毕竟充沛,诸位还是尽快带胡小友离去·今次我便不多送了。”
“您留步·”·沈桉客气完,领着众人上了象风大舆·径直离去··待到象风大舆消失,蚁后转头看向花困:“若是有一日,叶桑同我蚍蜉一族对立,你待如何”·花困不语。
良久,蚁后道:“早前你一直要出去,此番妖祭结束,你便出去游历吧·”·花困躬身弯腰:“是·此时,也请母后容我告退·”·“去吧。
他们会从袅锋界那道界桥离去·”蚁后摆手,转身回了大巢··花困招来一片叶子,迅疾向那处界桥冲去··然则此时沈桉一行人,却并未径直去界桥,而是驾着象风大舆往辛夷界集市的路上走了一遭,且是一路慢行。
易箜很是不解:“师父,为什么要从这儿走”·“徒弟啊,有个词叫‘招摇过市’,你可懂便是让妖族都看看,胡天变成了一棵树。
如此,那些妖便不再惦记胡天的树种了·”·沈桉拍易箜,“此乃计策宣扬,你可要学着点·”·易箜认真问:“可是师父,那些妖怎么知道这棵树是胡师兄呢”·“咦”沈桉愣住。
胡天在棚顶,翻白眼没好气·恰此时,象风大舆行到妖族聚集的一处··胡天灵机一动,扯开嗓子吼:“沈桉你这糟老头儿哄我把十颗种子都吃了,现下变成这么个玩意儿从此不得好活,我与你不共戴天”·沈桉一听,立刻把脑袋从车窗伸出去,探出半个身子,扒在车顶,骂道:“胡天,我把你这个没良心的泼皮无赖生撕活剥了你他娘自己吃树种还有理了活该么你活该”·一路行来,一路对骂。
沈桉骂久了,扒拉棚顶累,便回到车厢,倚着车窗同胡天打嘴仗··易箜起先还担心,后又疑惑:“这是在宣扬”·易箜去看叶桑寻求解答,却见叶桑将重剑搁在腿上,手指摩挲,似在深思。
半晌,叶桑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对晴乙道:“师妹,我有事要想请教·”·晴乙忙在叶桑身边落下,细声道:“师姐但说无妨·”·叶桑将重剑背上:“花困是不是喜欢我不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是我爹对我娘的那种。”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此话一出,车厢全静下,便连外间胡天都不说话了··沈桉转身,咳了咳:“小叶桑,你这才……”·话未讲完,象风大舆到得界桥,窗外一妖蒙着面纱守在无极界碑边。
“找你的·”沈桉转头对叶桑道,“你可要去若去,我等前方守着·”·叶桑点头,跳下了象风大舆··花困自无极界碑前站起来。
叶桑近前,离了三丈时停下··花困双手交握,低下头·阳光自侧面落下,勾勒半面轮廓··叶桑忽扬声道:“花困,我舞套剑给你看,如何”·花困愕然,抬头轻轻点了点。
叶桑抽出重剑,抬手起式··晴日暖风,重剑繁花·叶桑长发高束,延颈秀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重剑舞动,时而风扶弱柳,时而开山辟地·起承转合,四季轮换,惊鸿游龙,恍惚仙神。
沈桉远处观之,不禁叹道:“怪道家主曾讲,叶桑未入极谷,极谷当号丧三日·”·少时叶桑举剑袭去,隔了三丈,剑锋指在花困眉心·花困不由退了一步。
叶桑收招撤剑··她眉舒目展:“可明白了”·车内众人齐摇头··花困犹疑:“桑桑姐姐,最后一式,有杀气……”·“不好骗你,我练的便是杀剑,非生即死。
方才不杀你,不是因你是花困,只是没有杀你的必要·”·叶桑归剑入鞘:“你与剑,我选剑·”·花困垂手低头··叶桑站立片刻,转身而去。
象风大舆再起,上得界桥·幸而界桥之上隔绝声响,也是避免了一番尴尬··及至象风大舆下了界桥,倒是叶桑先开口:“归彦哪儿去了”·胡天躺在车顶,有气无力:“它在我脸上趴着呢。”
说是脸上,不如说是树上·归彦此时蜷缩四肢趴在树干上,下巴贴着树皮,鼻尖三寸外便是一双眼睛··少时趴累了,归彦站起来,踩着树干散步,也不管那双眼是谁的,只管踩上去。
·胡天没好气:“大爷,您能不能去车里呆着这天上的风好大·”·象风大舆一路疾驰,天上罡风好似刀割一般打在树干上。
叶桑一众人排队叫归彦进车厢·它却不理,一会儿钻进树叶里,一会儿啃啃树皮,一会儿再拔几片树叶·很是悠闲自得呢··胡天见风没把它吹飞了,便也任它去。
趁着天上飞,胡天闭目,将心神沉入识海,抓了那片双情丝心诀绿光,再去七魄··开始并颇有些难,心神时而冲出体外,时而又沉入识海·形似浮水,想要停在一处,总是不易。
幸而几番之后,胡天稍有领悟·他将心神落在那片心诀绿光上·如此停在寸海钉上,再去看外间,便见一片绿色气雾般笼罩,越向外越深重··胡天心知绿色雾气为细妆木上的木元素。
此时它们凝聚之处为外在,而寸海钉下是灵魄··胡天心神再起,离开寸海钉,融入绿雾·片刻回转,胡天向寸海钉上去,一线绿雾被他牵引,好似绿丝··然则未及在寸海钉上落下,那条雾气便消散了。
胡天懊恼,心知太快··他再回到绿雾中,极尽小心·思及前番再穆椿的星河芥子中,那是以快取胜,那时觉着遭罪,未曾想快有快的好,慢也有慢的坏。
哪怕再慢,也必得凝神静气全神贯注,稍一走神,雾气便是散去··如此反反复复,屡战屡败,终是一次·胡天心无旁骛,又极尽缓速,将一缕绿气牵入寸海钉上。
刹那寸海钉震颤,那缕绿气却是不急不缓,顺着寸海钉丁点沁入灵魄··胡天好歹松了口气,此时他心神立于寸海钉上,向外去,又有寸海钉如无数平台··这才是一颗寸海钉,还有九百九十八颗在等他牵绿丝。
胡天只得再去,便是几次三番,终又扯了一根绿丝··再回头,却见第一根绿丝已经消失,那平台下,只定点绿色弥散入七魄··“擦”胡天大骂一句,瞬时,心神弹出。
胡天睁开眼··有人拍手:“师兄醒了”·“师弟,你小点声,我虽然没耳朵,但也是能听见声儿的·”·胡天又问,“我回善水宗了我这是在哪儿呢”·“师兄,我们回来已经有半个月了。
你现下栽在九溪峰顶·”·“沈老头儿还真把我当树了”胡天怒,“干嘛把我栽了他怎么不把我埋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呀。”
胡天没好气:“让他来,我要和他决斗”·晴乙乐:“胡师兄,师父嘱咐,若你醒来说他坏话,就把你锯了·”·“别介我知道沈伯好意。”
怕是如此,胡天才能借着树,供养肉体,不至于饿死·只是此时若剑界正值仲春,胡天身上的叶芽抽出不少,长得越发茂盛··胡天又觉有哪儿不对:“你们在这儿已经半个月了沈桉已经走了”·易箜点头,将各项事情交代给胡天听。
便是归来之后,穆椿来信示意,将胡天栽在九溪峰顶·沈桉又让易箜晴乙留下··“留下照顾我”·晴乙摇头:“师父说,留下入个人力股。
帮师兄你开‘超市’·”·“师父原话是,”易箜学着沈桉的样儿,“同胡天那小泼皮讲,易箜的工钱是要付的·分红我年终时来收。”
胡天哭笑不得:“那山下的屋子,还得去打点·我现在如何弄得”·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师父已经将上下打点好了。”
胡天愣了愣,实在没想到沈桉会有如此好心··易箜又补充:“师父说,这得另算一股·”·胡天翻白眼:“我就知道,沈老头从来不白干。”
如此,胡天倒也愿意,他便将各项事宜讲述给易箜听··听闻“明码标价”,易箜很是欢喜··胡天想了想,喊道:“归彦”·归彦从胡天“树”的枝叶间跳下来。
胡天乐:“把红色白色,还有黑白格子的乾坤袋给易箜·”·易箜上前要去帮忙·归彦让开,只管蹄子顺着后颈向脑袋挠,挠下三个乾坤袋来。
“这些都没布禁制,里面的货品都是我挑了来卖的·你拿去吧·另外,有个账本,你照着上面记录·”·如此易箜领命而去··胡天便再次闭眼进入灵魄中去,同那些绿色雾气较量。
时不时,他会转醒一回··快入夏时,钟离湛来找过他一次·因着胡天活蹦乱跳出去,却变成棵树回来·有人质疑,叶桑这任务不算完成··“我也只是来听师弟讲述经过。
好有个定夺·”·归彦趴在树上,甩尾巴扫开飞来的蝴蝶,歪脑袋看钟离湛··胡天忙说:“师姐本不欲去,也是受我哀求·且我此番经历,必受益。
只能说师姐这监督任务做得棒极了·”·“我也是如此想·”钟离湛笑道,“师弟莫忧心,一切有我·定不让叶师妹受半分委屈。”
胡天忙道谢··其实叶桑经常来,偶尔胡天醒着,叶桑就对他讲剑,并不多说庶务··到了夏天,叶桑每日傍晚都来树下练剑·练完,若是胡天不醒,她也会站着看一会儿归彦。
看它满树乱窜,吓鸟踢虫子,颇有趣味··到得九月授衣时节,胡天也开始落叶子·事情颇好笑,却是将易箜吓得不轻,怕胡天挂了··于是整个秋季,胡天只好牵几根绿丝,就醒一次,防止易箜觉得他挂了。
或者别人以为他挂了,把他给砍掉··此时他牵丝已是熟能生巧,且从一次牵一根绿丝,练就一次牵十多根绿丝·绿丝也能维持很长时间不散··都是水磨功夫,胡天倒也作出些意趣。
待他将九百九十八颗寸海钉都绕过一次绿丝,冬天便来了··初冬时,易箜便对胡天讲,若水部开始准备年终典祭··所谓年终典祭,便是将若水部一年得失盘点,再将奖惩宣布。
据说胡天此番信点极高,该是登台领奖的命··可惜他现在是棵树,出不了这个风头了··胡天大为失望,对归彦讲:“我从前上学都没被表扬过·好不容易光鲜一回了,居然成了棵树。
你把我从土里刨出来吧,滚我也要滚去参加典祭·”·当然只是玩笑话··归彦不搭理胡天,它从树上跳下来,蹲在胡天面前,用蹄子熟练扯开易箜给的乾坤袋,刨出里面的点心吃起来。
“没良心的小坏蛋”胡天说着,却是笑起来了··快一年,易箜叶桑都是常客·偶尔胡天醒过来,他们都不在,便只有归彦。
归彦或是趴在树上,挠胡天痒痒·或是跳下去,吃东西给胡天看·时不时还把兔子放出来,撵着兔子围着树转,把胡天看得昏头转向··此时归彦吃完点心,收了乾坤袋,向远处看去。
九溪峰之外,一片重叠山峦·此刻寒冬冷夜,天边残月升起··胡天说:“你猜,月亮升起来的是个什么地方”·第71章 九·“那处是极谷。”
身后有声音代归彦解答··胡天乐:“师父, 你回来啦”·穆椿围着树转一圈,走到胡天面前, 拿出钓竿戳了戳树皮:“这木元素你倒是吸收了不少。”
“那是·”胡天哼, “否则我这大半年不是白在这儿杵着了”·穆椿问:“我出门这些时日,你都做了些什么。
现下讲于我听罢·”·胡天眨眼:“师父这是考较功课”·“嗯·”穆椿背手向远望去,“老老实实说。”
这天底下, 胡天的那些小秘密,穆椿已然知了大半·也无甚好欺瞒, 胡天便将火种同木元素的事,逐一讲述与穆椿··“那火种现下在识海中, 如何显化”·“一颗圆球,在海中冻着,红色的。”
“你运转了这许久木元素, 识海中现下可有显化”·胡天迟疑:“并没有·我思量着,是木元素还没吸收到位·譬如火种, 我先时吃一颗, 那是不够的, 及至啃了一整个火核, 才有那么一颗红球。”
穆椿点头:“想得倒是得当·现下你又是如何打算”·胡天不解穆椿的意思,便随口将个想法说了:“我琢磨着, 将木元素牵入寸海钉, 同时吸纳。”
“为何如此”穆椿明知故问··胡天老实说:“好玩儿·”·穆椿愣了愣,转头去,借着残月丁点光泽, 仔细看胡天。
胡天此时只有一双眼,其他地方就是棵树,还是秃的半片叶子也无··胡天见穆椿打量他,心里没底:“师父,牵着绿丝绕寸海钉,日子过得也挺快的·可时间久了,真无趣。”
“另有一层思量·”穆椿看着胡天道,“便是零散与化一·”·穆椿深知胡天是个缺常识的,便以灵石阵作比···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灵石阵阵眼之上安置灵石时少一个,其阵不成。
必得每个阵眼都放好,方得整体运转··“还有这个阵啊,没见过·”·穆椿恍若未闻:“按你的想法,每个寸海钉上牵入木元素,同时运转,说不得会有同样功效。”
胡天惊叹:“我太天才了·”·穆椿:“冬日蛰伏,为水,水可生木·我会在九溪峰顶设下禁制,冬日不再上山搅你·你尽力为之。”
“是·”·胡天想想却问:“山下人不上来,那归彦能下山吧不如点心从哪儿来啊”·归彦此时趴在树枝上,咬自己尾巴玩儿,闻言抬头:“嗷嗷。”
穆椿冷声:“它说冬眠·”·胡天惊讶:“师父你竟能听懂归彦讲话”·穆椿面无表情:“猜的。”
“嗷嗷嗷”归彦立时站起来,冲穆椿呲牙··穆椿看一眼归彦:“它倒也有些进境·”·胡天猛然惊醒。
他蠢啊妖族的事情,他怎么没想起来问问穆椿··机不可失,胡天忙问:“师父,您能不能给我讲讲妖族的事”·穆椿不耐烦:“太多了,麻烦。
大蕴简阁中有书册,待你信点够了,自行去看·另外你多问问姬颂·”·此时天上冷风刮过,万山静寂··穆椿忽道:“我下山去了·”·“等等。”
胡天忙喊,“师父,您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啊”·“年终典祭之后·”·胡天:“那您有空,去山下那个第五季朝市。
易箜在那儿呢,您让他把我的束脩转交下·”·“什么束脩”穆椿疑惑,停了下,想起年前的束脩任务,“知道了·”·胡天乐。
穆椿看他一眼,又问:“你这一年,可曾学得其他剑招”·“没,我想学也动不了啊·不信您问归彦·”胡天挺委屈,又怕穆椿责他懒怠,忙补充,“不过叶师姐常来舞剑,剑招我记下不少。”
穆椿“嗯”了一声,转身便消失不见了··“走这么快干嘛·”胡天没好气,此时山顶风更大了··胡天便向远看,看了许久,残月都落下。
夜色如浓墨,繁星似萤火·远山湮没在暗色之中·唯有寒风凛冽··“归彦,我冬眠去了,你要是冷就回水帘洞去·别冻感冒了·妖族感冒我可不会治。”
归彦站起来,蹄子刨了刨树皮,跳下去··胡天碎碎念:“想吃东西就去山下找易箜,吃穷他们·但除了易箜和叶师姐,别人给的东西就别乱吃了。”
归彦鼻子呼出团团热气来,前蹄舒展,撅屁股伸了个懒腰··“你还嫌烦了,小没良心的·那好吧·”胡天闭上眼睛,运动心念,向识海沉去。
“嗷”归彦忽叫了一声··胡天忙睁开眼:“怎了”·归彦蹲坐在树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排小尖牙来。
胡天:“冷了就回水帘洞,不然就变成冰冻死归彦了·”·归彦不搭理胡天,挠了挠耳朵,将自己的尾巴咬了咬··胡天乐:“明年见,别太想我啊。”
胡天说完,闭上眼睛,听了半晌没再听到归彦动静,眯着眼看了看,归彦还在自己玩儿·如此,胡天心念完全沉入,再听不见外间动静··“嗷。”
良久后,归彦叫了一声,原地滚了一圈,走到在树根边趴下,向远望去··远处天际渐渐泛起一线白··杜克提剑小蕴简阁中出来,刚举手起式,忽转过头去:“你回来了”·小路之上,穆椿走出来来。
“见过你那个蠢货徒弟了”·“不可因你收了个蠢徒,便将天下人的徒弟都称为蠢·”·“少废话·”杜克举起剑来,“先练一套”·说着杜克便是砍过来。
穆椿抽出钓竿迎上去·两人大打出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世仇决斗··直打得天边大亮 ,穆椿撤招而去··杜克收了剑:“希言城里可以小昱”·“没有。”
穆椿收了钓竿,“方才那十招,可是小雉剑阵剑阵第一人新推演的招式”·杜克:“还不是因你那个蠢徒弟·”·穆椿又道:“你也想到了。”
杜克点头:“本来嫌他不够沉静,但此番困在树里,也没见他要死要活·倒是对了师兄当年的想法,我便将叶桑的剑招改了改·”·“那就让他练空剑吧。”
“算什么练,本来就没有招式·全是凭空使出来的·”·杜克冷笑:“倒也合适他·凭空掉下来这么个人·”·穆椿不搭茬:“今年你旧伤发作了几次”·“作甚”杜克不耐烦,“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穆椿:“我在希言城得了一株绛瑛草……”·“不要不要,老子是剑修古剑道的剑修,不要草药升级”·杜克不耐烦:“你有空担心自己的死活。
别管我·实在闲得慌,就和我再练几套剑”·杜克说着又举起剑来··两人接着打斗,直至叶桑找来··穆椿抽身而去:“叶桑陪你师父,我且下山去一趟。”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叶桑闻言抽出重剑便冲上去··杜克哼一声:“夯货,起手太差”·叶桑“啊”了一声,便用上十万分的力气再砍了一道。
穆椿看了片刻,下得山去··九溪峰弟子少,一路颇为清净·穆椿甚是满意··不想到了山下,却见从前冷清之地,现下却挤了不少弟子··众弟子多围在一处木屋前。
那木屋由从前厨间改成,当有五间,前后各开一门·前门进,后门出··后门处一块问心石·问心石旁是柜台·易箜坐在那处,埋头算账收灵石,颇有他师父沈桉的风采。
穆椿一路走去,众弟子中有认识她的,连忙上前打诺请安,又给她让开一条路··穆椿好奇,从前门入了那处,便见屋内摆着一排排架子,其上摆放各色货品,架子相应处贴了白纸标签与价格。
货品有日常所需,比如陶盆瓷器·也有些修士常用,比如符纸朱砂·还有些装饰用品··另有些许寄卖之物,纸条上写着“寄卖”二字并价格。
只等识货的人去买··穆椿发现屋内还有一道神识·乃是晴乙·若是哪儿货缺下,晴乙神识感知,立刻补全··片刻,穆椿走到后门处··易箜抬头见她,忙站起来拱手作揖见礼:“穆尊安好,可是来找家师”·“你师父也来了”穆椿见易箜身后另有一室门开着。
“师父也是今日才来,来盘算帐目·”易箜站起来,“他老人家正在那木屋中,我领您去吧·”·“也好·”·易箜领着穆椿去那屋子。
柜台处晴乙替上去··方走近,便听里间“噼里啪啦”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沈桉乐道:“好收成·”·穆椿进屋··沈桉似有所感,猛然转头,站起来:“家主,您回来了”·“嗯。”
穆椿四下打量··这屋子到也清净,石桌石椅,另有博古架,其上若干新奇摆件··沈桉喜笑颜开,脸上皱纹都被撑开不少:“家主,今年各处产业赚得都好,又兼有了这出买卖场地,可以过个富年了。”
穆椿:“也亏是你·只是这处倒和旁处买卖不同·”·沈桉便将若水部第五季朝市的事儿,给穆椿讲了一遍··沈桉对易箜道:“徒弟你两股,师父我两股,小叶桑两股。
一股两百灵石的分红·”·易箜“啊”了一声,提醒道:“师父,胡师兄的份儿呢”·“哼·”沈桉道,“胡泼皮就是个动嘴的……”·“师父,前番都说好的……”·“知了知了。
他四股已经算上了·”沈桉颇不高兴,扔了两个钱袋给易箜,“你回头上山给他好了·”·“不急·尔等不要再去山上,胡天要闭关。”
穆椿又对易箜道,“胡天说让你转交束脩·”·“咦小易箜,那泼皮让你转交什么给家主太便宜了我可不依的。”
沈桉很是积极起来··易箜拿起钱袋,捧到穆椿面前··沈桉挑眉:“几个意思”·“胡师兄说,今年所得全数孝敬给穆尊,做束脩了。”
沈桉去看穆椿··穆椿接过钱袋,递到沈桉手上:“现下不要再抱怨我给他零用钱了罢·”·沈桉冷哼:“那还得抱怨,这泼皮太能搞事儿了。
他最好一直是棵树,安安静静地呆在峰顶,也就罢了·”·胡天此时却不按照沈桉的话来··他沉心静意,同绿色雾气拉扯·先时,十根绿丝牵入寸海钉后,胡天快速移动再牵入十根。
几次下来,任凭他如何加快速度,往往到了四百颗寸海钉时,第一颗寸海钉上的绿丝便会脱去··胡天便琢磨换路线·他很是设想了一番,搞出一二三四的方案。
再- cao -作一番,从脑袋到脚底板,从右手到左手·只恨没有个精密钟表给他计时,却也只能坚持到五百颗寸海钉··这要怎么搞·胡天呆在识海里,将心念沉到海面上,看向海里冻着的那条白色镜鱼。
·胡天忽生一记,速即沉入灵魄··既然一次牵入十根不行,设法一次牵入更多好了··胡天回想先前从一根转变成十根时的情形··不过就是想着那十根的样貌。
此时周身寸海钉早被胡天倒腾过数次,每一颗他都是极熟悉··胡天便将心念移到胸口,落在筑基时寸海钉被拔出的那处··胡天落在上面,心与神合,融进双情丝运化部心诀绿光,好似融入一片冰水中。
寒意刺骨,如冰碾针扎··当冬泳了··胡天劝了劝自己,总好过掉到臭水沟被捞起来还得挨胡谛一顿揍··少顷不适感稍去,胡天回忆起周身寸海钉。
一颗一颗,由近及远,上左下右顺时针,想到一个,心念去往那一处··此时若有第二人在,便可见胡天心念融入的绿光以逆时针方向运动,慢慢变薄·绿光碾过的寸海钉,如水过留痕,留下丁点光泽。
前时胡天还有些意识,越往后越艰难,只凭一丝念想行进··到得九百九十七颗时,寸海钉忽然震颤·胡天心神迷失,恍如入了一方温水里泡着,不知此处何处,今夕何夕。
忽然耳边有人叫他:“胡天,鸡汤……”·绿光些许抖动,最后一点落在了九百九十八颗上··第72章 十·便是此时, 胡天猛然清醒··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寸海钉外,绿雾渐变, 宛如木植初生, 芽条抽出。
起而一,进而二,再而三, 直至千百,垂若丝绦··少时绿丝落下, 伏于寸海钉上,如羽毛簇拥, 丝丝暖意沁入··胡天随之沉溺,如没暖阳,不知孰凶孰吉, 何去何从。
便是意乱妄生,旧年情形翻回·四野春草, 天上万千风筝·他手中提线, 茫然无措··有人轻拍他的头··“不要急, 就要起风了·”·就要起风了。
九溪峰上, 冬已尽··积雪化水,冰涧初开·忽而天际炸雷, 蛰虫始振, 鱼陟负冰,万物复苏,草木萌动··春气上涌, 东风化雨··风起,妄去。
近千寸海钉震荡,万千绿丝随之飘舞,猝然涌入七魄·犹如甘霖入土,河泽进海··俄而胸口热气凝聚一团··周身木气鼓荡,胡天心念欢腾,神随念行,推那团热气四散而去。
三魂七魄,血脉肌骨,一呼一吸,如潮奔涌··心念之下,春木之间,五感六识融合,无限开阔,全身寸海钉尽数可观·骨骼肌肉震颤微动,纤毫可触··及至指尖,忽一簇毛发阻隔,气脉凝滞,不得畅往。
胡天推木气猛力而去,倏忽得入,终是内外一体,万念融通··胡天乍然睁眼,细妆木寸寸消散··眼前长风散漫,崇山绿野,已然人间芳菲四月天··胡天扭头看去,手背枯树皮落,方才指尖木气凝滞之处,一簇黑毛“哔哟”生成绿叶。
“哎哟”胡天惊叹··尚未思及手上哪儿来的黑毛,自己又如何运转气息使了什么法术变出叶子·另一条胳膊上,一物爬起冲来,一跃上了胡天脑袋,咬住头发霍然薅了一簇。
胡天“嗷”一嗓子喊出来:“归彦”·其声惨然,山野震荡··胡天总算想起,那日在辛夷界变成树时,他顺手扯了归彦一簇黑毛。
便是现下手中变出的绿叶子了··待穆椿叶桑二人,闻声上得九溪峰顶,便见胡天耳上别着一片绿叶,抓着归彦前蹄,正在唱:“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小归彦的毛毛里。”
归彦扭头,一脸嫌弃··胡天念叨:“我当时也不是故意扯你毛,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把你毛变成叶子的·”·归彦气哼哼,跳起来踩了胡天一脸。
他俩身后,悬风渠流水潺潺,峰顶湖水光潋滟·四周绿植盎然,一片湖光山色,春景融融··叶桑细看胡天,惊道:“师弟晋级了二阶圆满”·胡天这才发现身后有人。
胡天忙拉住归彦,夹在腋下,爬起上前去,拱手作揖见礼··叶桑恭喜胡天:“师弟果然天资过人”·“师姐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胡天乐,转脸对穆椿道,“师父你也夸夸我吧·”·“不错·境界竟也稳定,”穆椿戴着斗笠,看不清表情,“此时可有不适之处”·“劳师父挂心,不敢隐瞒,”胡天肃穆,“现在特饿,想吃烤肉。”
风摇草动,水声潺潺·叶桑抬头望天,憋笑··片刻,穆椿冷森森:“可是皮痒”·“师父饶命”胡天缩脖子,乐道,“师父,我这次可厉害了,讲给您老人家听好不好”·穆椿点头。
叶桑忙要告退··“你既好奇,便也留下听吧·”穆椿抬手拦住叶桑,“等你师父醒了,你再转述·也省了我诸多口舌·”·胡天闻言却问:“师伯怎了”·“旧伤复发,闭关了。”
叶桑颇失落··穆椿看她一眼:“一时半会死不了·只你日后莫学他,倔头倔脑·说什么不要丹药升级,说得他从前被师父揍没糊满脑门药膏似的。”
叶桑乐了:“穆尊您看过”·穆椿不语··胡天想起,杜克同穆椿师兄妹关系,杜克特意让他保密,怕是另有隐情··胡天忙道:“师姐,先让我把事情汇报了吧,不然会饿死人的。”
叶桑忙说:“对对,师弟讲吧·”·胡天便将归彦提起来放在脑袋上,颇重:“归彦你是不是肥了啊,压脖子了·”·胡天又把归彦往下扯,想给它换个地方呆着。
归彦却不配合,四蹄耷拉扒住胡天脑袋,仿佛抱着个西瓜·气哼哼的··“小气劲儿·”胡天只好梗着脖子,拍了拍自己左手中指·此时他也不拿什么乾坤袋做掩饰了,直从指骨芥子中拿出桌椅。
叶桑愕然看着胡天··胡天笑道:“师姐,我手指里有个芥子·”·胡天又拿出一副茶具来摆上·这本是他留着布置水帘洞的,此时用上倒也合适。
便是煮水烹茶,一派悠然··归彦跳到桌上,甩下几个乾坤袋,跑去湖边玩耍··胡天心道难道还有糕点·胡天顿时感动,忙开了乾坤袋,空空如也。
胡天哭笑不得:“小坏蛋·”·胡天收了乾坤袋,待穆椿叶桑落座·胡天将此番事一一道来·于穆椿叶桑,这是听,于他自己,也是梳理。
“停在九百九十七上,后来好像听到胡谛那货喊喝鸡汤……”·“胡谛是谁”穆椿打断胡天,认真看向胡天··胡天停了停:“我姐。”
穆尊皱眉:“为什么是喝鸡汤”·“因为她炖鸡汤挺好喝·”胡天笑起来,“其他的菜品就有些吓人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叶桑此时却道:“师弟这也太冒险了若是当时不是道心起,便迷失了心神,又要如何找回”·胡天也是无知者无畏,他哪里知晓心神还会迷失。
胡天正要细问,忽然脖子一重·归彦又跳回来了··归彦站在胡天脑袋上,摇头晃脑甩了甩毛,一身水落了胡天满脸·归彦又跳到桌前,对着叶桑昂起头来。
叶桑不解其意·胡天抹开脸上的水,呲牙裂嘴:“你哪儿扑腾来的”·胡天说着,跳起来抓了归彦,扯了袖口狠命揉归彦脑袋。
少时将归彦擦了半干,胡天坐下却问:“师姐,鸡汤怎么能是道心了”·这也太儿戏了吧··叶桑也疑惑,便去看穆椿··穆椿道:“这世上没什么不能生成道心。
只是你的道心是不是鸡汤,还需你慢慢去体悟·继续讲·”·胡天边给归彦继续擦毛,边将事情讲完··“确是大胆了些,但也有好处·”穆椿听完,问胡天,“此时你已是二阶圆满,二阶之后是何,可知晓”·胡天隐约记得看过书,却有想不起来了。
穆椿便看向叶桑:“这几- ri -你不练剑,就给他讲述进阶结丹之事·”·叶桑忙起身领命:“定当尽心尽力·”·穆椿点头··此时山下忽然“吱呀”一声响动,便听杜克大骂:“哪个混账王八羔子,在山顶炸雷,扰老子清梦”·叶桑“噌”一下站起来:“师父出关了”·说完便跑。
胡天也站起来··穆椿却冲他摆手:“那人有被窝气,莫去讨打·”·穆椿说着拿起一杯茶来,喝茶看向远处··果如穆椿所讲,待到晡时,胡天易箜在九溪峰山脚下吃饭。
胡天刚将烤肉条撒上芝麻,坐下要吃·叶桑扛着看着柄重剑,可怜兮兮来了··叶桑妆容还算整齐,就是衣服上沾了不少草木碎屑,垂头丧气··易箜一看吓一跳:“师姐,你没事吧”·叶桑颓丧:“什么时候才能过四百招啊。
我那这一式飞檐融雪……”·叶桑说着,胳膊一挥,重剑“呼啦”从众人眼前飞过··吓得胡天一手抱住归彦,一手抱住盛肉条的大海碗,连退几步缩到墙角。
叶桑此时手上舞剑,嘴里念招,招招犀利··胡天盘腿在墙角坐下,将归彦用胳膊夹住,碗放在腿上·再腾出手来抓了碗里的烤肉条,往嘴里塞:“要做个饱死鬼。”
归彦伸长脖子:“嗷嗷·”·胡天忙把它也放在腿上,拿了肉条递过去·归彦张嘴“嗷呜”一口吞了··他俩个边吃边看叶桑,很是自在。
易箜一会儿看看叶桑,一会儿看看胡天,不知说什么好··少时,叶桑回过神来,见易箜目瞪口呆看她,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昏了头了·”·胡天将归彦放到碗里,打墙角站起来,举碗上前:“师姐不如吃个烤肉条缓缓”·再看碗里,哪里还有半根烤肉条,只剩一个归彦。
胡天便将归彦提起来递到叶桑面前:“师姐,这个肉条发黑了,估计不好吃·我给您另烤一炉去·”·归彦挣扎开,跳上胡天肩膀,对着他耳朵咬。
少时玩笑尽,叶桑问胡天:“师弟,何时有空闲,我将结丹之事讲于你听·”·易箜惊讶:“师兄才刚进阶,就要准备结丹了吗我常听人讲,结丹比筑基还紧要,可是要准备很久的。”
“穆尊的意思,胡师弟这一年在树里,已经准备得很好了·”·易箜很是羡慕:“师兄进阶这么快,我是跑马也赶不上了·”·“易师弟,修行之事,还是遵循自己的节奏才好。”
叶桑郑重,“莫要贪功才是·”·易箜忙起身:“师姐说的是·”·可惜今夜不能听叶桑讲道··胡天指着石桌上,他给易箜的酒囊,道:“师姐,今天我得给个熊孩子回信。
明日吧,不知师姐明日可有空闲”·这件事胡天也没想到·他被困在树中这一年,姬无法没给他写信,他早上一出来,下午来了封信··宗规限制,他现下出不去,只好央了易箜替他取了。
不想除了信,易箜还扛回一桶酸浆妖酒··随后胡天同叶桑约了时间,又将酸浆妖酒倒了一囊给叶桑·这才带着归彦回了水帘洞··水帘洞依旧如故,胡天从指骨中拿出春祀琉璃盏点上。
再取了姬无法的玉简来,点开一行大字··姬无法这熊孩子,一年来,字也无甚进益·玉简蜃影摊开,他道:·胡无天混账你为何不给大爷我回信·太不懂礼数了要不是今年酸浆妖酒下来,爷爷逼着我给你弄一壶,我才不会给你写信呢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给你写的·我跟你讲,妖族的事情,烦人大爷我认了一年那些个妖的样子,都快恶心吐了。
不能让我一个人恶心··我给你转印了那些玩意儿·都在玉简里·你必须看不然弄死你·这次不给写回信,我就派下天梯楼的追杀令,寰宇追杀·你家大爷姬无法。
信后,玉简上果然附上一本书,却是一本《妖谈魔语》··“不是说不看妖族事情的么”·胡天翻白眼:“什么玩意儿,这本老子都翻过十七八遍了。”
虽如此说,胡天还是好奇转印,于是伸手点开··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点开后,便是书册蜃影··胡天随手翻一页,不想这本却比胡天早前买的那本内容丰富。
好似胡天在仓新界买的《妖谈魔语》是个删减版,这玉简蜃影里的才是大全··其上还有配图,配图栩栩如生··胡天粗略翻了几页,很是感叹:“算了,写封回信吧。”
胡天摊开纸,回信一封··此时因着是给姬无法写,便不要去考虑什么字迹措辞,反正彼此半斤八两谁也好不过谁··胡天只管大白话将自己一年经历说了说。
末了,胡天道:“谢谢酸浆妖酒·我一定天天喝,然后特别快进阶·进阶好了,能出宗门了,就去揍你·哈哈哈”·胡天写完,又将信看了一遍,很是满意。
再从指骨芥子中拿出那桶酸浆妖酒··“这一壶也忒多了·”·酒桶三尺高··胡天将酒放在石桌边,倒出一茶碗·酒香醇厚,竟比前番酒囊的好闻不少。
“归彦,来喝酒了”·归彦本在玩尾巴,闻言站起来,看一眼胡天手上,顿时竖毛冲胡天呲牙··胡天端着碗去哄,归彦“噌”一下爬上了墙。
胡天讲道理:“我找不到你族属,也就不知道你要怎么修炼进境·就喝点酸浆妖酒呗,又不是把你塞进树里去·”·归彦爬到窗户顶上,扒拉着寸长边沿,不肯下来,还冲胡天:“嗷”·“那你说,喝那个玩意儿,对你进阶有没有好处”·归彦不搭理胡天。
“这玩意儿闭上眼,一口干,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胡天说完,却是底气不足,干脆举起碗自己一口干··“噗”胡天捂住嘴,用尽十二分的力气,吞了那碗酸浆妖酒。
再冲到水帘处,疯狂灌水··酒香醇厚,味道却更差了·半晌胡天在地上躺平,归彦从墙上跳下来,到了胡天身边,举起蹄子踩了踩他脸··胡天叹气:“你不想喝就不喝吧,那儿还有两张配方,咱回头弄弄。”
“嗷”归彦兴高采烈,跳到胡天身上,蹦了几蹦··两只小蹄子好似小锤,直锤在了胡天胃上·胡天满肚子水,咣叽一响,差点翻滚上来。
胡天“嗷”一嗓子喊:“祖宗,你再蹦,我就给你灌酒”·归彦立刻换地方,到胡天脸上,跳了几跳··第73章 十一·第二日, 胡天下山,脑袋上顶着两个小蹄印, 好似脑袋上长了两个角。
易箜见了他, 惊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归彦坐在胡天肩膀上,冲易箜“嗷嗷”叫了两声, 很是得意··胡天捏它脸,对易箜认真道:“师弟, 早饭咱们加一道红烧归彦如何”·自然是做梦。
做早饭时,归彦早跑去店里巡场, 待到吃饭才回来·吃得比谁都多··吃完饭,胡天拿出回信,请易箜去寄:“朝市我盯着·”·九溪峰山下的店面, 每日隅中开市,至晡时关门, 只开三个时辰, 故而为“朝市”。
即便如此, 从前在宗里做小买卖的弟子, 还是对朝市很不满·胡天做树的时候,听闻还有人来闹过事··待到易箜离去, 胡天便在柜台下坐下·归彦跳上柜台, 在一边趴下。
胡天戳了戳归彦:“招财猫……不,招财吉祥物·”·归彦尾巴甩开胡天的手,闭目消食··此时无人来, 日光落在柜台上,外头枝上鸟鸣阵阵。
胡天拿出姬无法的玉简看无删减版的《妖谈魔语》··姬无法的玉简胜在加密,便是胡天在看,旁人也无从知晓他在看什么··胡天点开蜃影,仔细去看妖族配图。
有些配图画得极细致,譬如蚍蜉一族,类人状、妖兽状都有图,乃至老人妻女也有图示·有些却很是模糊,譬如鲛人一族··“咦”胡天翻到梦貘族时,手一顿,凑近去看。
梦貘妖族的配图只有妖兽形态,并不好看·梦貘妖兽形态,全身滚圆似猪,长脸犀眼象鼻子,蹄分四趾··胡天向前翻看··有文字记述:梦貘者,古食梦为生,后食梦以修炼。
擅幻化术·传可食心魔,人族往之……·“不是这个·”胡天再往前翻··又有文字记述:妖兽者,圆似猪,犀目而象鼻,短尾。
有黑、棕类毛,另有白黑、白棕者·色愈纯,质愈佳·前蹄三趾,后蹄四趾……·胡天忙转头看归彦·归彦趴在柜台之上,耳朵耷拉正酣睡,蹄子缩在肚皮下。
胡天仔细打量归彦··圆似猪归彦矫健好似个小豹子··犀目象鼻短尾归彦一双滚圆眼珠,鼻子圆圆,还有一条长尾巴。
倒是毛色很相像,通体漆黑水亮亮,只右眼眼角下一簇圆斑白毛··关键是蹄子··胡天鼓起腮帮子给归彦耳朵吹了口气,归彦梦里伸出蹄子挠痒痒··胡天伸手指勾住归彦前蹄,仔细打量。
便见归彦蹄分四趾,同玉简配图里的一模一样··少顷,归彦动了动,朦胧睁眼,小声哼“啊噢嗷”··胡天忙放下它蹄子,给它顺顺毛·归彦便又闭上眼,伸蹄子圈住脑袋,缩成一团继续睡。
待到归彦睡着,胡天下巴磕在柜台上,吹了吹归彦的毛·他又戳了戳归彦耳朵:“你是小猪吗”·“结帐……啊呀”头顶突然有个声音惊呼。
接着一堆东西落下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吓一跳,眼疾手快,揽了归彦坐直,躲开砸下来的物件·归彦“噌”站起来,踩着胡天胳膊抬起头。
却见几个弟子站在柜台外,有男有女,叫结帐的是位圆脸蛋的姑娘··姑娘看着归彦笑着伸手来:“你是什么灵兽呀”·归彦生气,呲牙张嘴。
胡天忙将手伸过去,塞进归彦嘴里,转头笑道:“师姐,我家这位小朋友不爱人碰·我给您算算账·”·圆脸蛋的姑娘闻言叹气,颇失望:“这样呀。”
“师妹莫急·”她身后立时走出个男修,“喂,你这灵兽是个什么品种,多少灵石转让”·胡天挑眉。
圆脸姑娘忙道:“师兄,人家的灵兽怎好胡乱卖·”·“师姐是个明白人·”胡天笑着看一眼柜台上的货品,道,“五个灵石三个晶石,抹个零,您给五个灵石即可。”
那头男修却不识相:“这里不是什么都卖么那个叫易箜的小子哪儿去了”·胡天冷笑:“慎言··归彦松开胡天手,跳到他肩膀上去,冷眼看向对面的人。
那姑娘也是皱眉,她转头,忽又笑起来,提裙上前几步,冲着门外高声道:“师兄”·此师兄非彼师兄··打远处逆光走来一人,白色道袍,身姿卓然,正是钟离湛。
众修见他,纷纷上前·钟离湛笑着,一一见过,又走到胡天面前··胡天忙出了柜台,拱手道:“师兄安好,久不见了,风采更胜往昔·”·“师弟才是。”
钟离湛笑着说,“昨日闻说师弟出关晋级,本就该来·不想师父派下今年二阶大比之事,故而迟来一日·”·在场众人多是二阶,忙关切起来。
出言不逊的男修率先问钟离湛:“今年二阶大比的日程定下了”·宗门大比,这也是善水宗弟子间的一项大事··上善部不表,若水部每阶三年一次大比。
所谓大比,乃是三年一次的修为考核··前年三阶大比,去年四阶,今年便是轮到二阶弟子·每年大比的内容不一,但信点奖励却是丰厚··“自然,榜告也快出了。
诸位回去便可见了·”钟离湛转头对胡天讲,“九溪峰今年只胡师弟一人须参与大比·故而榜告我便直接带来了·”·钟离湛说着,拿出一块绢布,递与胡天。
胡天双手接过··“你就是胡天”圆脸女修愕然看过来,忙道,“胡师弟,我乃双溪峰陆晓澄·方才多有怠慢·”·胡天拱手对陆晓澄道:“师姐折煞我了。”
男修冷哼一声··陆晓澄立刻指着他,对胡天说:“这是我师兄,司坤·师兄,胡师弟是穆尊的弟子呀·”·司坤瞥胡天一眼:“不过就是仗势而已。
师妹,我等还是快快回双溪峰看榜告去吧·”·一行人便匆匆离去··待他们走了,钟离湛摇了摇头:“师弟莫将司坤之语放心上,他是宗内家生,素日里,便有些眼高手低。”
胡天好奇:“什么是宗内家生”·钟离湛大笑:“师弟,一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好问·”·所谓宗内家生,乃父辈便是善水宗弟子,生了子女若有灵根,便可留在宗内做弟子。
胡天恍然:“这是官二代,哦,不,仙二代,修二代”·钟离湛挑眉:“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有趣·却不敢如此说·”·“为什么”·“因为穆尊祖辈也是宗内大能。”
胡天闻言缩了缩脖子··钟离湛笑道:“只是穆尊之祖颇严苛,故而穆尊当年入宗,还是走了九百七十九阶大衍魂数梯·”·“我师父果然不同凡响。
这后台真是棒极了·”胡天兴高采烈··胡天转头又拍脑袋,掏出个乾坤袋,装模作样伸手进去,从指骨芥子里掏出一只陶瓷罐来··瓷罐三寸高,天青色,颇朴质。
胡天将陶瓷罐捧到钟离湛面前:“前番我被困在树里,也没法给师兄带去·这是我从辛夷界得来的茶·也不知好坏,师兄帮着品鉴吧·”·“不过日常爱饮,却当不得品鉴二字。”
钟离湛笑着接过,打开盖子,惊道,“白芙好茶”·胡天乐:“师兄若不嫌弃,这罐就带回去喝吧·”·“师弟太过客气了”·“师兄喜欢就成。”
胡天总算松了口气·谢礼投了人心意,才是好谢礼··此时外间忽有脚步声,整齐划一··“咦”胡天疑惑。
来客脚步多散乱,不该如此整齐··钟离湛收了茶罐,皱眉道:“宗律堂的人来此处作何”·少时外间一弟子走来,正是胡天首次出门在山门值守的秦姓弟子。
此人着宗律堂黑袍,进门来,见钟离湛拱手为礼,冷肃问胡天:“易箜何在”·胡天:“出门去了,晚点回来,不知您找易师弟何事”·钟离湛也问:“秦师弟,出了什么事宗律堂的捕队都惊动了”·秦姓弟子看一眼钟离湛,这才说:“师兄,昨日宗律堂里,李取的魂灯灭了。”
钟离湛愣了愣:“秦师弟莫说笑,四阶弟子才会点魂灯,李取二阶圆满怎么会宗律堂里有魂灯”·“师兄有所不知,李取乃是宗门家生,其母曾是四阶圆满,自然有魂灯。
他母亲又曾给他下过藕丝咒·他母亲化神道消后,宗律堂的魂灯还亮着,便是他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原来如此·”钟离湛摇头,“也是他造化。”
胡天却想,李取是谁·却说这个李取,同胡天还有过两面之缘,头次是他卖胡天细妆,后来在钟离湛的妄清阁,胡天也见过他一面··去年入夏,他当值库房之日,突然失踪。
幸而李取失踪后,魂灯未灭,直至昨日——·“因为魂灯炸裂前,颇不平静·堂主疑他死前被拷问,死得也不甚好看,故而着我等调查·”·胡天皱眉:“这同易箜有什么关系”·皆因李取从前也在宗门内做些小买卖,待到这“第五季朝市”一开,自然影响他生意。
他心气不平,还来闹过两次··当时还是宗律堂平息的事端,因此此番也疑心到了易箜身上··胡天大笑:“秦师兄多虑易箜只是个二阶初期,何来这番力量”·胡天又说。
因着易箜是沈桉之徒,外门子弟·他的令牌权限极少,在若水部可去之处也是极少,便连前山都只去得山门··“这还是沈伯请的限足令,好像也有个册子记录。”
胡天少不得替易箜解释一番··秦姓弟子愣了愣:“还有此事却是我疏忽,这就去查查·”·这才又带着人离去。
“沈老头儿还挺有先见之明啊·”胡天不无感叹··转头却见钟离湛皱眉··“师兄”·钟离湛回神,笑道:“我还有事,就不搅扰师弟了。
下月大比,师弟还要多多上心,好好准备·”·说完,钟离湛也匆匆离去··归彦立在胡天肩头,歪脑袋看着钟离湛的背影:“嗷”·胡天挑眉毛:“我也不知道他急着去哪儿。
不过等易箜回来,得提醒他注意·还有,大爷您能不能换个肩膀站”·归彦跳到地上去,见胡天手上绢布散落,垂下一边来·它蹦起来伸蹄子去捞着玩儿。
胡天忙将绢布往上提·归彦一口咬在绢布上··胡天只好拔萝卜一般,将归彦也拔上了柜台来·在把“萝卜”归彦放一边,将绢布摊开看。
绢布上写着大比的时间地点等事宜··大比定在一个月后,在前山山门镇德碑亭前举行·二阶初级、中级、圆满分三组比试··大比内容届时公布。
“这就是个期末考试啊,还是闭卷·怎么准备”胡天惆怅卷了绢布,看归彦··两厢对望,归彦不禁坐直··转瞬,胡天抛开绢布:“大考大玩,准备个屁,还是玩儿吧”·归彦歪了歪脑袋,撅屁股跳下柜台,钻进绢布里,滚了起来。
它同绢布玩得开心,直将胡天抛在脑后··胡天惆怅地翻了个白眼,走上去,将绢布堆到归彦身上·再待归彦用绢布把自己绕成一团,胡天提起那团布,举起来:“飞高高。”
归彦从绢布缝隙里伸出一只蹄子,挠胡天··待到午后,叶桑找来·胡天头上两个蹄印不见了,脸上又添了一个··叶桑惊道:“师弟这脸是怎的了”·胡天指着柜台上蠕动的一团布:“师姐,晚上我请吃饭,红烧归彦”·归彦打绢布里探出脑袋,“嗷嗷”两声叫。
第74章 十二·“你还挺开心的嘛”·胡天边说边走上去提起归彦, 将它身上的绢布条解了··归彦坐起来,甩了甩毛, 伸了个懒腰。
叶桑笑道:“原来是玩闹·”·胡天乐:“师姐坐·等易箜回来, 咱们再讲吧·”·叶桑此番是受命于穆椿,特地来为胡天讲解结丹进阶事宜的。
待到易箜回来,已是日入·朝市业已关门, 三人落座··归彦也跳到桌上,坐下··胡天先将李取之事告知易箜, 并嘱咐他:“若是那群人还不长眼还来,你让晴乙来找我。
别的不成, 骂街打架,我还是能有点用的·”·易箜笑··晴乙却道:“会不会是因为火种”·“火种”·晴乙点头:“李取失踪前半月,我在店里曾听人提及。
李取似乎知道一些火种窟的地点·”·叶桑忙问:“师妹确定”·“只是听人在店里提了几句, ”晴乙摇头,“虽我是灵体, 听得远些, 但那人说得是否是真, 却不好判定。
甚至那些说话的人是谁, 我现下也记不清晰了·”·不过几句闲言碎语,当不得真·现下去说, 若是引了宗律堂走错方向·反而不美··这道理众人都懂, 只能叹息。
胡天抓了抓头发:“师姐,咱们还是说说结丹的事儿吧·”·叶桑肃然点头··便将此时翻篇,叶桑讲起结丹事宜··“所谓结丹, 便是在三魂中修出一点元神。”
叶桑言简意赅··胡天抓头发:“元神是个什么玩意儿”·叶桑“啊”了一声,似没料到胡天的问题如此简单。
于胡天寡学程度,易箜较之叶桑的了解更胜一筹,立时对胡天讲述:“师兄,元神是神念修炼后得来的·”·幸而胡天脑子还够用,低头一琢磨:“从前在芥子的时候,蝰……有人说我是一团雾,那个雾,就是我神念对不对”·易箜目瞪口呆:“师兄你有芥子”·“啊忘了告诉你了。
你就当早知道了吧·”··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又说:“在识海里,我看冻海的倒影,自己好像也是一团雾·引木气的时候,念想摊开,我当时也觉得自己是团雾。”
且初始在树中,胡天心念数遍周身寸海钉,十分吃力·后运转心诀时,渐渐轻松,便是雾气多了几分·及至胡天从树中出来,觉自己的白雾厚重更甚往昔。
“那雾便是心念,也叫神念·”叶桑点头,“随着二阶修为增长,神念会随之丰沛,待到神念丰沛至可结丹,便是二阶圆满·此时得遇良机,神念凝结为丹。
是为结丹·”·归彦歪了歪头··易箜有疑问:“师姐,神念丰沛,这个程度该如何鉴别”·胡天也盯着叶桑看:“对对对,多大才算数”·叶桑道:“个人修行无定数。
于我,我的识海是一柄重剑·二阶初期,这剑只可远观·待到二阶圆满,那剑锋上开刃·便是神念丰沛之故·”·易箜惊叹:“师姐果然爱剑。”
“剑修的识海多半都是剑·”叶桑笑道,“只是剑的种类、形态有所不同·据说日后因着个人道心,另有剑铭差异·”·易箜点头受教。
胡天却好奇·他筑基时穆椿、姬颂都说他识海异于常人·可别人识海该是个什么样,胡天却是不知的··胡天戳了戳易箜:“你识海是个什么样子”·“荷灯。”
易箜挠头··胡天、叶桑都不解··半晌,易箜才扭捏开口:“那年我十三,中元节时随家人在河里放了盏荷灯·后来顽皮偷跑,追着荷灯跑了很远,直至荷灯停下,我便见到了晴乙。”
胡天抖了抖眉毛··叶桑却道:“真是凶险·”·中元鬼门开,传闻荷灯祭祖入冥川·幸而晴乙因现世执念,未进死生轮回,又拦住了荷灯。
否则易箜追着荷灯再跑一段,待到荷灯一灭,估摸着他就是生魂出体,死一死了··易箜此时说起,庆幸不已··胡天关注点却是歪到天际外:“这么说,晴乙是看着你长大的了”·这要怎么凑对·叶桑严肃道:“胡师弟,十三岁不小了。
且修行之人,岁月绵长,差着百来岁也不算什么·”·胡天讶然,又点头:“这样就好·”·易箜脸涨绯红,哑口无言··胡天这才放过易箜,另问叶桑:“师姐,结丹时,该是个什么情形会不会像筑基时一般,需要补充灵气”·胡天琢磨着,若是同筑基时一样,他就是借,也得借上五千颗灵石。
不能到时候再拿着镜鱼充数,那也太寒碜了··叶桑想了片刻:“丹药最多是滋养神念,平时用·结丹却是神念运行凝结,便是用药,也无甚大效果·结丹更注重的是时机。”
叶桑结丹,只因着一式剑招··“听闻钟离师兄结丹,是因为在外游历,见了另一剑修结丹·受了鼓动,才结丹的·”易箜此时讲起别人的八卦倒是溜,又补充,“我也是在店里,听别人讲的。”
“就要多听听这样的八卦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就能有大生意·”·叶桑笑:“是如此,多知道些,还是好的·胡师弟日后也要多读些书,了解修行事宜才是。”
胡天想了想,检讨自己:“师姐说得是,我没功法,只是以吸收元素进阶·反而轻忽了常识·”·“师弟这般想,实乃善事·”叶桑很是高兴,“但也不必妄自菲薄。
近日宗里还有不少师长开坛授课·我这儿有份今年的开课单子,师弟拿去,无事时,可多去听听·”·胡天恭敬接了开课单子,点头称是··胡天此时没有功法可练,左右无事,去听课正合适。
待到第二日,他便依着开课单子上的日程,带着归彦去了前山··开坛授课,多在前山偏殿·这日授得一门炼器课··不想胡天到了前山,却遇见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司坤。
司坤正同一帮人打前殿出来,看到胡天冷笑一声··胡天视而不见,扶了扶肩膀上的归彦,向偏殿走去··走到偏殿门外,便见殿内只十多个弟子在听课,皆是盘腿坐在蒲团上。
殿上坐着一白袍老者,颇眼熟··此时老者抬眼看向门外·胡天心知自己来晚了,忙恭敬弯腰作一揖·那老者抚须点头·胡天这才弯腰进殿,寻了个蒲团坐下。
方坐下,胡天身边一人忽地转头来,冲他笑··胡天愣了一瞬,忙笑着拱手示意·此人正是萧烨华··再去看殿上老者,胡天拍脑门·这老者不正是萧烨华的师父么。
赵菁铧乃是若水部大长老之一,地位斐然·他于炼器、炼丹之术,颇有造诣··此时赵菁铧声音洪亮,不急不许,讲:“炼器之物,多种多样,除却金- xing -萧杀,水木火土都是可为。
譬如流水云磨,便是以流水为炼气之物·而我等修士,最常用到的,便是火种·这火种,又分纳入体内,与未纳入体内两种·”·他今日讲的是炼器,重点又讲了低阶法器改造。
少时,赵菁铧讲完,又道:“大道须笃行·现下,诸君不如便来改造一二法器·”·胡天一听,来了精神,他最喜欢实验课了·却有弟子苦了脸:“赵师叔,低阶法器倒还可说。
可这火种……”·“倒是老夫疏忽,幸而今日来的弟子不多·”赵菁铧说着,挽起袖口··他闭目手捻一诀,忽而一团火在他手中冒出来:“尔等将法器承于我看。
若得当,便来领一簇火种先用着·用后归还便是·”·众人闻言纷纷翻找起法器来··胡天也忙去指骨芥子里翻看,倒是翻出在第五季杂货铺时的一二法器。
因要属- xing -相容,胡天又筛选一番··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片刻后,他拿出剪刀和梳子·剪刀正是他平日剪发用的,还兼收纳碎发··此时众弟子有序上前,捧了自家挑选的法器呈与赵菁铧过目。
众弟子捧上的,多是兵器··赵菁铧看了,做一二点评··“两物属- xing -不同,材料课如何学的退去重找·”·“等阶太高,真是糟践。
首次炼器,莫要贪功”·及至胡天,他捧上剪刀梳子··赵菁铧倒是愣了愣:“这是要炼成什么”·胡天想得美,将剪刀同梳子融合,日后梳一梳,头发自动变短,便将剪的烦恼都省去。
赵菁铧听了胡天一番畅想,莞尔:“如此也好,循序渐进·这簇火种,且拿去用罢·”·赵菁铧说着捏住一簇地焰火,递给胡天··胡天却不知该如何去接。
萧烨华见状,指点:“胡师弟,手起灵气,再接了火种便是·”·胡天却是有苦说不出,他不会用灵气倒是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五块灵石铺在手心。
再请赵菁铧将火种置于灵石上··如此,胡天捧着灵石,欢欢喜喜回了座位··倒是赵菁铧愣了愣神,看向萧烨华:“这胡天,确如你说的,有些意思。”
此时胡天在座位上坐下··归彦见了火种却挠了挠耳朵,撅屁股跑出去玩了··胡天心知归彦前番在火种窟中被烧了耳朵上的毛,此时它见了火种不高兴,便也不阻拦。
胡天专心看火种,忆及方才赵菁铧所讲·以火种炼器,分纳入体内与在体外两种法子··纳入体内,便要以灵气辅助·此法于胡天,自然行不通··在体外,倒是方便许多。
只要将法器投入火种之中,多注意火候便是··“和烧菜也没差别嘛”胡天便是打定主意如此··于是其他弟子将火种纳入体内时,胡天却掏出个火盆子,火种塞进火盆中。
远处,赵菁铧眉毛一抖:“他这是要烤火初夏天烤火”·萧烨华低头:“咳,师父,胡师弟怕是要从外火炼器开始做起。”
待到火旺,胡天忖度差不多了,将剪刀梳子“咣当”扔进火盆·刹那,火苗蹿起一丈高,直往胡天脸上扑来··赵菁铧师徒俱是一惊··“艾玛”胡天眼疾手快,一个后仰翻滚出去,再待他单膝支地,看向火盆时。
盆内火势已去··胡天爬起来,走近·便见盆内只剩一把梳子,梳子上一簇地焰火··胡天想了想,拿了乾坤袋做掩饰,从指骨芥子里掏出一把长柄铜制汤勺来,将火种捞起来。
赵菁铧无言以对:“他乾坤袋里到底都放了些什么”·萧烨华咳了咳··赵菁铧又道:“为师改主意了,你还是莫同这人太接近。”
胡天此时听不到赵菁铧点评,他专心致志看火盆,片刻后,伸手指小心翼翼探了探梳子··梳子并不热··恰胡天近日头发见长,他便将梳子拿起来,刮了刮脑袋。
胡天再伸手去摸脑袋,却发现头发没半分变化··“没成”·胡天翻来覆去看梳子,颇失望··又过了片刻,众弟子的法器也熔炼得差不多。
赵菁铧朗声:“便将尔等所得法器拿与我看看·”·众弟子再上前去··却是多半都失败·及至胡天,赵菁铧拿起那把梳子,很惊讶:“这法器融合得甚好。”
胡天“咦”了一声:“赵师叔,它剪不了头发·”·“法器融合,外在的功用消失也是正常的·此时这把梳子却是可以收纳落下的毛发了。”
赵菁铧将梳子放在胡天手中,“你以外火炼化,却比内火做得还好·不冒进,脚踏实地,很是不错·”·赵菁铧再去看萧烨华,对胡天道:“炼器之法,禁制之术,你也可与烨华多聊聊。”
胡天点头称是,却看着梳子心里叹气··这梳子剪不了头发,只能留给归彦梳毛了··正如此想时,胡天识海六芒星忽一动··与此同时,外间“轰隆”一声响。
众人纷纷向外看去··“归彦·”胡天心有所感,猛然转头向外冲去··第75章 十三·却说归彦因见了胡天玩火种, 没甚意趣,便自离了偏殿, 外出来玩。
正值暮春初夏时节, 山间清溪流泉,繁花古木,景致怡人··归彦跑跑跳跳, 追蝴蝶挠小草,自得其乐··它自睁眼, 便在死生轮回境里·虽观见轮回境中诸多魂魄梦境,看尽万千喜怒哀乐爱憎别离, 但旁人的生灭故事之中终究无它。
不若此时,万般皆是真切新鲜,咬一口还有个味道, 挠一蹄子还有个弹跳··归彦走了一段,到得溪边·溪边绿草青青, 落英缤纷·溪涧清澈见底。
水中有鱼, 游来游去, 时而几条团在一处, 时而甩尾溅出水花··归彦便在溪边趴下,看着水中小鱼小虾··忽而飞来一只瓢虫, 落在归彦耳朵上·归彦动了动脑袋, 瓢虫不惧它,径直往它嘴边爬。
归彦站起来,伸出蹄子便将瓢虫挠下·它再看四周, 鼻子喷气,哼了一声··不远处,司坤并三个同伙观望·- cao -纵瓢虫的弟子道:“它发现我们了”·“放屁。”
司坤压低声音,“不过是个灵兽,能多大能耐实在不行,我娘还给过我一张伏灵挽魂符,哪怕四阶战力的灵兽也能制服你且莫慌,只将它勾来。”
司坤是宗门家生子,因着司家在上善部也是颇有些势力,追随司坤的三人不敢驳斥·且“伏灵挽魂符”素有威名··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那弟子便又驱使瓢虫去滋扰归彦。
归彦撵了几次··少时那瓢虫再来,竟落在归彦耳朵上,一口咬下去··归彦吃疼,“噌”一下站起来,终是怒了··它用力甩开瓢虫,一蹄子踢飞瓢虫,压低脖子,转头看向不远处草丛。
说时迟那时快,归彦瞅准方向,猛然蹿去··司坤等人猝不及防,慌忙四散··转瞬,司坤镇定下来,懊恼不已,大吼一声:“速速结阵”·来时众人便已商定,先引了归彦来,他四人再结成南乡宿光阵捉归彦。
且赶在灵主来前带走它··此时虽仓促行事,但四人均是双溪峰子弟,素来一处练功,也有一二默契·便是迅速成阵,将归彦困于阵中··可归彦何曾是好相与的·妖血魔骨,又不是个摆设。
此时受了挑衅,归彦压低身体,片刻一跃而起·也不使妖术也不用魔功,只凭着天生的直觉一身蛮力,扑倒前番- cao -纵瓢虫的那弟子··也只电光石火间,那弟子便飞出三丈开外。
众皆大骇·归彦扭过头去,黄金瞳中光泽闪耀··另二人吓住,直退数步·其中有一知进退的,向司坤喊道:“师兄快退,莫要恋战”·这话也是给司坤并自己留脸面,招呼间人就飞了一个出去,众人与归彦又何曾一战·司坤却是从未吃过这般亏,此时怒极,大骂:“孬种尔等退罢,我来料理这孽畜”·另二人有心要走,闻言又恐事后司坤报复,只得硬着头皮再上。
归彦便是几下跳跃,又将人踹飞一个··剩下一个,眼见己方势弱,归彦又向司坤而去··那弟子大喊:“师兄,孽畜不好相与·何不请出伏灵挽魂符”·司坤闻言,慌忙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使一道灵气,扔向归彦。
归彦恰与那纸撞在一处··顷刻轰然一声巨响,符纸落在归彦身上,灵力成网·光电闪过,符箓化为一电光球,将归彦困在其中··归彦如遭雷殛,竟被制住一瞬。
刹那神魂之中六芒星震颤··归彦呲牙,猛然向电网撞去··胡天赶到之时,正见归彦冲破电球,向下落去··另一头,被归彦踹飞的二人已经爬起,正同司坤等重新摆阵。
胡天冲上前,接了归彦·便见归彦侧身毛被燎糊了一片··胡天大怒··他顶在脑袋上养的归彦,竟有人敢碰·登时什么宗门十禁,全数抛在脑后。
胡天翻手取出叶桑所赠玄铁小剑,一言不发,照着司坤便是砍过去··此时归彦从胡天手上踉跄跃起,也向着司坤而去··司坤骇然,连退数步·另三人上前去挡。
胡天归彦一处,左右配合,对战四人··胡天盛怒之下,不留丝毫余力,只管杀招招呼,恨不得立刻将人砍成肉泥··幸而赵菁铧师徒及时赶到··赵菁铧一见此处情形,立刻将事猜得七八分,却也不能干站着。
他大喝一声:“住手想造反不成”·这一声里自带了修为威压,司坤等人只得罢手··萧烨华也忙上前去拦住胡天。
归彦却不是他能拦住的··赵菁铧便自行起身去捉··胡天登时清醒,推开萧烨华,赶在赵菁铧前冲上去揽住了归彦··须知赵菁铧虽是两次化神失败,于进阶无望,才做了若水部师尊,但他确是个实实在在的四阶圆满。
且他又是若水部长老之一,怎生好惹·归彦却不懂这些,它被胡天兜着肚皮揽在怀里,只管四肢乱踢,挣扎要去踩死司坤··胡天脑内,一清越声音嚷:·“放开”·“打他”·“打死”·胡天却知,此时再打绝无好处。
也是情势所迫,胡天收剑,手落在归彦脑袋上,轻声说:“不急·”·归彦抬起头看他··胡天垂头,手却是落在归彦脸上·归彦张嘴咬在胡天手心。
胡天不动分毫··司坤此时见赵菁铧,却硬气起来,他上前:“赵世伯,那灵兽袭人……”·赵菁铧对司坤脾- xing -素来知晓,闻言大喝:“闭嘴宗门内岂是尔等械斗之处若要打,尽可下大比斗贴,大比之日,随你二人赌上何物,尽管打去”·司坤眼中精光一闪,道一声“好”,便冲胡天说:“你敢不敢若输了,我要你手里的那个黑球”·胡天闻言抬起头,笑道:“归彦不可做赌注,不若赌个其他玩意儿。”
萧烨华闻言忙拦:“师弟别闹·大比斗贴,那是依着当年大比的内容,两人单独比斗·用器、灵兽乃至符箓,是百无禁忌的”·虽有师长看顾,但两厢损耗,弄到修为消减,乃至损伤道基,从此再不能登级进阶也是有的。
“师兄何出此言·别人肖想我家归彦,都捉上了·此时更是冲到我面前叫嚣·我如何会是玩闹”·胡天又道:“既然百无禁忌,想是我家归彦也能上场的。
如此甚好·”·赵菁铧本是随口一提,不想他二人便当真了·他现下懊恼,又见胡天坚定,便要去拦司坤··司坤却非要归彦不可,便逼迫胡天:“将那黑玩意儿做赌注,或是输了出宗,你任选一个吧”·胡天不假思索:“很好,若我输了,我就出宗。
若你输了,你就给我家归彦跪下,磕头谢罪·”·众皆愕然··司坤大怒:“胡天,你欺人太甚”·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少废话”胡天怒喝,“敢是不敢”·“这贴我接下了”·胡天点头,摸了摸归彦的毛,冲赵菁铧师徒弯腰:“赵师叔、萧师兄,此处无事,我先退下了。”
胡天说完,扭头便去··徒留赵菁铧等人在原地干瞪眼··胡天待走到无人之处,才略松开归彦,他在路边站定,问它:“疼不疼”·归彦此时不挣扎,却是趴在胡天胳膊上,不高兴。
胡天摸了摸归彦鼻尖:“一个月后,咱们戳死那个混蛋”·“嗷”归彦这才出了个声··胡天乐,再将归彦放到肩头。
一路回了九溪峰,也不去第五季,径直回了水帘洞··到了洞府,胡天将归彦放在石桌上,仔细看它的毛··索- xing -只是毛烧了一片,未及皮肉·只是从前火种烧得彻底,此番却是毛糊了,有碍观瞻。
归彦扭头去看,自己嫌弃自己,跑去墙上要蹭··“别介”胡天忙抓了它回来,“我给你洗洗就是了·”·胡天说着,从指骨芥子里翻出个五寸青花大碗来。
胡天将归彦坐到碗里,“噗”一下,乐了··归彦立在碗中,瞪胡天··胡天咳了咳,也不用水,却从墙角处酒桶里舀了酸浆妖酒来,替归彦冲毛。
因想着酸浆妖酒从前能让归彦恢复妖力,现下外用说不定也成呢·也是让胡天猜着了,几下冲洗,归彦身上的糊毛渐渐褪去··胡天却不停手,直用酒灌了大半碗,将归彦半个脖子都淹了。
终是忍不住,胡天大笑:“酒酿归彦”·归彦本还是耷拉脑袋不高兴,此时闻言,“咕噜”跳出碗来,扑过去挠胡天··直把酸浆妖酒蹭了胡天一身,归彦才罢休。
胡天乐呵呵,再提了水给归彦冲了满身的酒·又拿出火盆火种,给归彦烘干毛,最后拿出梳子来··归彦伸蹄子挠了挠梳子··胡天道:“我今天的作品,一边梳毛一边收集落下的毛。
怎么样,试试”·“嗷嗷·”·胡天便拿起梳子,给归彦梳了毛·梳着毛,却是想起那日从树里出来,将归彦的一簇毛变成了叶子。
胡天便从指骨芥子里拿出那片叶子,看了看··那叶子却是逼真得很,至今还是绿油油··胡天看了片刻,随手将叶子别在春祀上·却是想不通,明明不能用灵气,却又如何能将归彦的毛变成了叶子·这么想着,胡天手上动作停下。
归彦不满,“嗷嗷”两声叫··胡天乐,拿起梳子继续,直待归彦趴着睡着了··胡天再仔细去看春祀琉璃盏上的那片叶子··琉璃盏中柔光微动。
胡天突发奇想·自己初来时,别的法器用不了,却也能用一根黑条·那时戳麟鬼鳄牙,杀集卯虫幼崽,乃至向后制伏蝰鲁,都是靠着归彦的那根脊骨··那毛呢·不如变一个试试·胡天低头看向归彦,不由伸手捏起它一簇毛。
方要行动,忽又停手··胡天狠狠拍了拍自己的爪子,又满脑子归彦穿上绿叶裙的模样··胡天实在忍不住笑,只得趴在石桌上,学归彦把自己的脑袋埋住。
片刻却也如归彦一般睡着了··此时归彦却睁开眼睛,走到胡天面前,咬了咬胡天脑袋上的头发··它又踱到石桌边上去,蹲下看着墙角的酒桶··那酒桶盖胡天还未盖上,酒桶中,酸浆妖酒香气阵阵。
归彦蹄子在桌上搓了搓,歪脑袋将今日之事想了一遍··归彦“呼噜噜”哼,咬牙切齿,一跃跳到酒桶边沿,先伸舌头舔一口,脸缩成一团··片刻后,它吸一口气,思及今日竟被个电球制住·归彦猛然将脑袋埋进了酒桶里,咕噜噜大口喝起来。
待到半夜,胡天被吵醒,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却摸不到东西·胡天猛然惊醒,便听得归彦叫嚷声,并不在耳边而在脑内··胡天慌忙爬起来,闻得墙角酒桶里“咕吱咕吱”细微响动。
胡天扑过去,一看酒桶,哭笑不得··此时酸浆妖酒半滴不剩,酒桶中,归彦侧身酣睡,时不时耳朵竖起,蹄子蹬蹬酒桶,好似和人打架·再咕噜噜发出低声咆哮。
而胡天脑子里,一声又一声叫嚷叠起来——·“打他”·“踩他”·“咬咬”·“嗷嗷嗷”·第76章 十四·胡天去戳归彦, 怎生都是戳不醒。
哪怕提起来搓揉,归彦也只是四蹄乱踹, 并不睁眼·胡天心知归彦是喝多醉翻了··再思忖, 便知归彦这番行径的缘由··胡天顿了片刻,吐一口气。
“这可真成酒酿了·”胡天将归彦提到床上去铺平,又戳了戳归彦肚皮, “一桶都喝了,居然没给撑圆·”·只是归彦在他脑袋里乱嚷嚷, 有点难办。
这也不是在耳边吵吵,能用手捣住耳朵··“忒不厚道了·”·胡天此时也是睡不了, 便盘腿在归彦身边坐下,将姬无法给的《妖谈魔语》拿出来翻看。
直将《妖谈魔语》所记载的妖族都看完,也没见到同归彦长相相似的妖··胡天再去看归彦··不知何时, 归彦也不在胡天脑子里说话了·只是它肚皮朝天,仰面躺着, 前肢竖起, 后肢交叠在一处。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犯坏, 伸手将归彦前蹄摆成个“人”字型:“跳芭蕾的小归彦·”·归彦梦里不舒服, 侧过身去,甩了甩尾巴, 嘟囔:“啊噢。”
胡天乐, 看了一会儿,又将《妖谈魔语》翻到梦貘那一章,将梦貘的描述逐字逐句读了··再将“擅幻化术”看了一遍, 胡天停下,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胡天想了想,收了玉简·思及醉酒还是不要颠簸,胡天便归彦留在了洞府中·他将春祀琉璃盏调亮,又给归彦留了水和点心··并写了张字条,嘱咐归彦,醒了别乱跑。
一切收拾妥当,胡天这才出了门··胡天此时也不下山去找易箜,却是去了小蕴简阁门口蹲着·没等杜克开门出来练剑,倒是穆椿先来了··穆椿信步从山道上走下来。
胡天忙上前去:“师父早上好·”·穆椿点头:“你怎么来了”·“我来找叶师姐·”胡天想了想索- xing -讲话直说了,“昨天我在前山同人起了争执,约下大比单打独斗。
现下便来这儿,想找叶师姐给我补补课,练练剑·”·穆椿却哪里要等他来说早有赵菁铧先一步给穆椿请过罪,并将事由全数说了··穆椿此时看胡天,也不点破:“叶桑近日要学的剑法颇繁复,你莫去扰她。
这个月便同我练吧,恰我也有要教你的·”·这可真是瞌睡递枕头,河干天下雨··胡天忙拜下:“谢师傅·不知师父要教我什么”·穆椿冷笑:“空剑。”
“剑法”·穆椿摇头:“所谓空剑,严格说来,并非成套系统的剑法,而是随心修炼·”·胡天愕然:“那要怎么练”·穆椿看着胡天:“你只管同我练剑便是了。”
穆椿说着,抽出钓竿,直冲而来··然后胡天就被打趴下了··穆椿愣了愣:“咳,忘了你才二阶·再来·”·胡天趴在地上,竖起一只手:“您等等,我,我先拿剑来。”
胡天拿出玄铁小剑,这才同穆椿打在一处··穆椿招式千变万化·胡天想破头皮去应对·往往一时不到,便被穆椿打趴在地上··时不时,杜克还来凑热闹。
杜克提着软剑出招,一边溜胡天,一边还匀出闲暇给叶桑讲招式··直练了两日,胡天便明白什么是空剑了·那就是让他凭直觉乱打,兼挨揍··练几日,胡天便被打了几日。
他却还是天天早起,来小蕴简阁外领揍··盖因如此,并非没有效果··相反,胡天进展惊人·从前他总在一百招内,便被叶桑揍得满地找牙·被穆椿杜克揍了十日后,他已经能同叶桑过两百招了。
便连杜克,私下同穆椿谈起,也难得夸了一句:“也不是完全蠢的,兼还有些韧- xing -·”·此时杜克穆椿在小蕴简阁外,对座吃茶··不远处,叶桑正拿新学的剑招,打胡天玩儿。
穆椿看着胡天,冷脸点头··杜克又问:“那日之事,胡天可曾再向你提及,或是要你援手”·穆椿摇头:“自己惹的事,自然自己解决。
我虽是他师父,却也不是收拾烂摊子的·”·便是司家后来找到穆椿,先赔礼,后想取消斗贴·穆椿也是一句“自己惹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打发走了司家。
杜克瞥穆椿:“说不定好似某些人,被揍了,不去找师父,却是找师兄哭诉·”·穆椿眼皮一抽:“不似某些人,被师兄揍了,就去找师父哭诉。”
“废话,你俩一个鼻孔出气·不找师父我找谁去”·杜克咬牙切齿,少顷又幸灾乐祸,“可惜胡天同人争执,却不来找你哭诉,也未曾找那夯货替他出头,可能就没将你们当成自己人。”
穆椿冷笑:“他只是比你识进退、知好歹、有担当罢了·”·“别嘴硬·就是没把你当师父·”·穆椿低头想了想:“他提了归彦来给我瞧。”
归彦喝醉一直不醒·后来胡天担心,便将归彦揣在怀里找了穆椿··穆椿仔细看了,说一句“无妨,该醒自然会醒”,胡天才安心了··“可见是将我当作师父的。”
杜克冷哼:“那是他没别人找了·”·“原来他没把你这个师伯当人·”·杜克怒,抽出剑来:“木头有种打一架”·“打就打,”穆椿站起来,抽出钓竿。
却不等他二人动手,忽然脚下一阵颤动·天边一道飞虹升起,正落在九溪峰上··穆椿杜克同时抬头,便见那飞虹直向山腰而去··“祥瑞有谁进阶”杜克犹疑看向穆椿。
便是修士进阶,若有力胜优异者,便有祥瑞··穆椿此时却皱眉:“不是进阶,是登级·”·登级便得天降祥瑞,非当世大才不能为之··杜克闻言,冲上前去,抓了叶桑:“你登级了”·叶桑一脸茫然:“师父”·却不是叶桑。
杜克失望至极:“他娘的,哪里来的妖孽在九溪峰上作祟”·不是自家徒弟,就恼羞成怒·穆椿不动声色,走上来,却问:“胡天哪儿去了”·四下不见了胡天。
早在长虹落下时,胡天脑子里便传来归彦“嗷嗷嗷”的声音··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此时胡天奔到洞府前·水帘洞外半道彩虹。
胡天再推开门,便见归彦正在石床上打滚··胡天愣了愣,退一步,又将门关上,再推开··归彦依旧在石床上打滚,只是此时,这货身量大涨,早不是前番碗里坐着的那个。
归彦见胡天回来,高高兴兴站起来,还往胡天脑袋上跳··胡天眼前一黑,大喊一声:“救命”·归彦落在胡天脑袋上,肚皮着陆,身体耷拉下来,脑袋垂到胡天下巴。
半个身体直将胡天脸盖住··肚皮上的毛戳在胡天鼻子上,胡天“阿嚏”一声,弯腰垂头·归彦滑下去,脑袋向下··胡天忙又接住,抱了满怀,好似抱住个大猫。
归彦还往胡天身上扒拉··胡天忙道:“祖宗,你都这么大了,脑袋上趴不得了”·归彦“嗷嗷”两声··胡天挑眉:“你还不乐意”·归彦却在胡天脑袋里说:“等”·归彦闭起眼,倏忽一下,又变成了小小一个。
接着爬到胡天脑袋上,咬了咬胡天头发··胡天乐:“还是个自由缩放的·”·与此同时,穆椿杜克并叶桑赶来··杜克冲进门,抓了胡天上下打量:“没登级啊”·穆椿踢开杜克,指着胡天脑袋上:“是这个。”
杜克愣了愣,释然:“果然是个妖孽·”·胡天此时却是明白了:“师父,你是说,我家归彦登级了”·穆椿点头:“看来我说错了,它喝了那些酸浆妖酒,也不是没用的。”
胡天高兴,看着众人,目光灼灼:“那归彦现在是个什么等级”·众人一起摇头:“看不出来·”·“啊”胡天愕然。
他是个看不出旁人等级境界的,却没想到众人却也看不出归彦的··此时杜克却对穆椿说:“你个七阶大圆满也看不出来”·穆椿道:“我活到八阶,也只见过它一个妖魔混血。
如何知道该怎么看”·“要不告诉姬颂,让他查查天梯楼的书册·若是此前都没有,倒是可以让他记上·毕竟是妖魔混血登级,让天梯楼记录,最为合适。”
穆椿点头:“他天梯楼的酸浆妖酒,号称三族具可补用·看来也不是吹牛·”·叶桑去问:“师父,您不是说,只靠丹药登级,极为不妥么”·“蠢蛋”杜克呵斥,“天降祥瑞了,能有何不妥且它是个妖魔混血,自然同我等剑修不一样。”
胡天听了半天,竖起手来:“你们等等”·三人一起看向胡天··胡天问:“你们说的妖魔混血是……归彦”·“你不知道”穆椿看杜克,“你没告诉他”·杜克翻白眼:“瓜田李下,我哪儿知道哪些当说,哪些不当说”·不但如此,他还特地让叶桑守口如瓶了。
胡天目瞪口呆,心道我一直在找归彦族属,你们却告诉我它不是个妖·穆椿此时肃穆:“那便是现下告诉你罢·我观它气息血脉,乃妖血魔骨。
当是难得一见的妖魔混血·”·如此便将妖魔混血之事尽数讲与胡天听··归彦趴在一边,也是竖着耳朵··半晌,胡天戳归彦:“你都不知道早告诉我我还以为你是个……”·归彦一口咬住胡天的手指。
穆椿道:“怪不得它,若是它母亲是魔族,便是在魔胎里出世·魔胎从落地,至少要千年孵化,从无父母守护·胎生之魔不识父母,也是正常的·”·胡天见穆椿并未提及宗门十禁,也是松了口气。
胡天此时面无表情看归彦:“好吧,我当你也一直糊涂着·”·归彦这才松开胡天的手,吐了吐舌头··“你还嫌弃我”胡天怒,将拳头塞进了归彦嘴里。
叶桑道:“师弟快别闹了·归彦此番登级,届时大比,你更有一分胜算了·”·胡天想想,这才将拳头缩回来:“师姐说得是·归彦登级了,我也不能拖后腿。
师姐,咱再去练”·胡天说着,冲穆椿杜克拱拱手··穆椿点头:“去吧·”·胡天提着归彦冲了出去··便是如此又练了十多日。
转眼,大比之日便到了··第77章 十五·这天天没亮, 胡天照常早起,先去小蕴简阁前的空地跑几圈··归彦蹲在胡天脑袋上, 替他数圈数, 一圈“嗷”一声。
待归彦嚷了十声,胡天停下·趁着杜克穆椿同叶桑都没来,胡天抓了归彦来嘱咐··胡天坐在一边石凳上, 将归彦放在石桌上,对它道:“也不知道今天会是个什么情形, 但咱以揍人为主,杀人就算了。
没得脏了自己的蹄子·关键是杀了, 就没人跪着磕头道歉了·多没意思的·”·“嗷·”·胡天又道:“我也不知道你会使个什么术法,但今天人多,妖术魔功什么的……”·胡天停下, 想起那天司坤他们捉归彦,归彦也没露馅。
·胡天便不多说了, 乐着抓了抓归彦耳朵··“师弟玩什么呢”此时叶桑打山道上走来··叶桑今日换了身长袍, 甚是庄重, 便是要观礼的装束。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忙起身:“师姐早上好·”·正说着, 穆椿也来了··胡天叶桑忙上前行礼··穆椿点头示意,便去踹小蕴简阁的门。
直踹得地动山摇, 杜克气哼哼打里间出来:“你要死了吗没死踹什么门”·穆椿抽出钓竿:“练剑·”·“来”杜克抽出软剑, 便向穆椿刺去。
穆椿钓竿巧力格挡,退了三步··“嗯”杜克讶然,转而又怒, “你让什么”·穆椿抬手,用钓竿指胡天:“同他练。”
胡天闻言,慌忙拿起玄铁剑,举在脑袋上··下一瞬,杜克软剑便至··接着胡天勉力上前同杜克打斗·杜克直把那一被窝的气撒在了胡天身上。
杜克撒完气,穆椿叶桑接上·便似寻常时日,轮番揍胡天··练了两轮,到食时··穆椿撤招而去,对胡天道:“今日比斗,尽力为之即可。”
胡天思忖片刻,还是请示:“师父,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么办”·穆椿面色凛然:“可是谁找你说了甚”·胡天茫然摇头。
穆椿这才缓和:“打死拉倒,是他活该·同样,你死了,也是你活该·”·胡天没好气:“您都不救救啊·”·“少废话。”
穆椿抬手,举起钓竿,“不去吃饭,便再来一场·”·“饿”胡天喊着,抱起归彦就跑··叶桑也跟在他身后下山去。
待得胡天叶桑走远,杜克皮笑肉不笑:“司家费尽心,便连你穆家的家主都找上了,你如何还让他尽力还打死拉倒”·这些日来,九溪峰也是来过几波人。
盖因此番斗贴两方身份微妙,牵扯了穆、司两个家族··上善部中,司家穆家势力旗鼓相当,从来友好,却不想坏在小字辈上··此时想修缮,不料找上穆椿,穆椿一句回绝。
要去找胡天,穆椿尽数拦下··杜克很是看了几场笑话··穆椿此时却转头问杜克:“穆家小子那个叫什么来着”·杜克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我又不姓穆你都见过了,没问问”·穆椿:“忘了,那人长得像穆署,看着生厌。”
杜克讥笑:“那你今日可要继续厌烦着了·听闻宋弘德都要来,没道理这当事的两家不来人·今日这排场,可大了·”·果然如杜克所言,排场颇大。
往年只在若水部四阶大比时,上善部才会派人来,意在选徒··不想此番二阶大比,排场却胜过四阶··二阶大比之场,设在前山山麓··此时山道前搭高台,供尊长观礼。
上首为穆椿、善水宗宗主宋弘德··次为司、穆两家家主,并上善部来看热闹的一二长老··再次才是若水部诸长老··至于若水部弟子,只在台下席地而坐的份儿。
众人到齐,先由宋弘德主持,行祭礼,天地日月北辰、先祖仙圣,一通跪拜··起先归彦还在胡天肩膀上坐着,几下晃荡不高兴,难得自己钻进胡天衣服里去,舒服躺了。
折腾完,众归座··宋弘德宣布大比开始,若水部大长刘眩鹤老上前来主持大比··先将二阶按初级、中级、圆满分三组··刘眩鹤道:“钟离湛、萧烨华何在”·一边站立的人群中,钟离湛萧烨华出列。
刘眩鹤道:“领胡天司坤另去·”·便是他二人单独一组··钟离湛便上前来,挺身肃穆,拱手为礼:“师弟,请了·”·胡天回礼,跟随钟离湛而去。
萧烨华则领了司坤去了另一处··胡天跟随钟离湛走了片刻,到得一处巨石后··这巨石当有两丈宽三丈高,便将山麓处的景致都遮挡·巨石之后,一丈平地,向外杂草丛生。
走到石头后,石头外的声音全数隔绝··胡天稀奇:“我在小蕴简阁读书,看到隔音石,难道就是这个”·“师弟说得没错,正是隔音石。”
钟离湛此时长舒一口气,“师弟,我外出几日,回来便听得这番事·当真是委屈你了·”·此处有石桌石凳,胡天不客气坐下,从怀里抓出归彦放在石桌上,再对钟离湛说:“师兄可别提了。
要是这番不揍司坤那货屁滚尿流,我睡觉都不能安生·”·钟离湛笑,又道:“趁着现下空闲,我与师弟讲讲赌斗时有的流程·”·便是再上场时如何施礼这类。
片刻说完,钟离湛起身:“此时也该宣布大比内容了,我先去探看一番·”·钟离湛说着去了外间··钟离湛所料无误,外间台上,他师父刘眩鹤正将大比内容公布:“每组于起始地开拔,终点为此出,先触碰得血玉磬片者,为榜首。
次序之下,信点奖励依次消减·”·本年二阶大比内容便是赛跑··杜克盘腿坐在远处,嗤笑一声:“有意思,比以往的二阶大比胜了新意·”·叶桑却道:“师父,往年二阶不也是这些特别简单的内容么。
虽是跑步,您也说过,一招一式自有乾坤·正所谓窥一斑知全豹·”·杜克挑眉:“也罢,你只管看好戏就是了·”·此时有弟子抬出一架巨型四方雷纹木架,雷纹木架正中,以黑金丝并股捻绳,悬起一片血玉磬片。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正是平日摆放在前山山门前的那架··少时,二阶初级弟子到位··刘眩鹤躬身去请穆椿··穆椿站起来,走到血玉磬片前,抽出钓竿,运五分修为之力,轻敲磬片。
便听“叮”一声脆响,声有音波,如水落湖中,向外扩撒而去··山麓亭中,镇德碑投影微微晃动··远处二阶初级弟子,闻声起跑,姿势各异。
二阶初级诸弟子,倒也是只是各自拿出本领,疯狂向前,并无其他手段·很是和平··钟离湛看了片刻,摇头转身回了巨石后··此时胡天已经换上一身短打。
钟离湛将外间情形与他说了一二··他又伸手入袖笼,拿出一张符来递与胡天:“师弟,那司家于符法之道,颇是精专·司坤此回怕是带上不少符箓·我也无甚好物,只这叶铃去妄符,能抵消一二妄幻。
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胡天心道自己不会耍灵气,这符箓是用不成了··却也不好辞了钟离湛好意··胡天便起身道谢,将这叶铃去妄符收了。
此时远处草木微动··钟离湛笑着站起:“我先去前头看看进展,待到了时刻再来·”·“好·”·胡天方送走钟离湛,忽听得身后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
胡天停下动作,心道难道司家怕出丑,要先杀人灭口·胡天忙从指骨芥子中抽出重剑,握在手里··少时,一双手扒拉着从草丛中伸出来,接着是一截胳膊。
再来便是易箜一张脸,易箜带着晴乙打草丛里爬出来··“我的亲姐”胡天放下剑,没好气,“你怎么打这儿爬出来了”·易箜苦着脸,小声说:“师兄莫吵,此时你是不能见别人的。”
胡天便是蹲下:“那你还跑来·”·易箜向晴乙使眼色··晴乙忙上前,低声说:“师兄,方才我们在外面,听闻司家家主叮嘱司坤,尽可能不伤及你- xing -命。”
“哟呵·”胡天挑眉,“说得跟他能杀我似的·”·晴乙笑:“他那是胆小怕事·只是后来,他又给了司坤十张伏灵挽魂符。”
胡天皱眉,他素知晴乙易箜脾- xing -,若是寻常玩意儿,并不会特意从乱草堆里爬来··胡天便问:“有什么蹊跷”·“师兄一张伏灵挽魂符,是捕四阶妖兽。
三张成阵便是伤·五张便是置于死地了·”晴乙抿唇,看向归彦··易箜结结巴巴:“他们怕是,怕是碍于穆尊的面,不敢伤师兄,却要动归彦。”
猛然一股火,从胡天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胡天咬牙,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再吸一口气··几番深吸长舒,胡天挤出个笑:“知道了,让你们费心了。”
“师兄何出此言·”易箜小声说,“我也没别的本领,只能探听这一二消息了·”·胡天乐:“得,不跟你客气,带着晴乙去吧。
别给人发现了·”·“好·”易箜忧心忡忡,“师兄千万小心才是·”·“知道了·”胡天点头,又小声叫住易箜,“夕食等我回去,做红烧鱼段给你们吃。”
易箜笑起来,这才安心带着晴乙从杂草丛中爬走··胡天便在石桌边坐下··归彦却是悠闲,趴在一边甩尾巴··片刻,胡天抬起头,冲归彦乐:“不带你,你肯定要不乐意的吧。”
归彦“噌”一下坐起来:“嗷”·“知道知道,必须让你把他脸踩花·所以啊,是时候拿出这件宝贝……”·胡天说着从指骨芥子中拿出一块小罗盘。
罗盘碧玉制成,上刻数条极精细的纹路,又有些许诡谲文字同图案··小罗盘用银色棉绳扣着··胡天将小罗盘提起来,罗盘悬空打转··归彦凑上前,伸蹄子挠了挠,便不乐意再碰。
“你不要里面装着一百个……大鲸鱼·叫一个出来,还会咬人的·”·归彦兴致缺缺··“真不要戴上给你买糖葫芦吃。”
归彦缩蹄子趴下,打了个哈欠··“我自己戴上了啊·”胡天说着,果然伸长脖子,要给自己戴上··归彦趴着,前腿不动,后蹄子挪圆圈,移动半圈,屁股朝胡天,甩了甩尾巴。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激将法失败,胡天没好气·想了想,他提着绳子,悄悄移动到归彦脑袋上,猛然沉手迅速给它扣上。
扣完才发现,归彦没有反抗··倒是扣好了,归彦挣脱胡天,在桌上走了几步,晃了晃脖子,甚是神气··“不得了·”胡天大笑,抓了归彦揉它脸,“变坏了,变坏了和谁学的”·归彦挠胡天,还在胡天脑海里嚷嚷,理直气壮:“你”·“还会回嘴了。”
胡天挑眉,又将归彦戳了一番,才放下··顿了顿,胡天郑重道:“前番我对你说的话,都作废·等会儿大比,不需要再留情面,若是有人对你不利……喂喂,那玩意儿不能咬你忘了这是师父给的,上面封印的是星河芥子里的厉魂”·归彦闻言松开嘴,小罗盘又落回它脖子上,一脸震惊。
胡天闭嘴闷声,憋了憋,“噗”一声大笑起来··归彦怒,朝着胡天:“嗷”·胡天“咕噜”一声,没坐稳,翻倒在地上。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此时钟离湛来了,便见胡天仰面朝天,归彦正坐在石桌边,冲他呲牙··钟离湛笑道:“师弟又玩闹·快起来吧,要上场了。”
胡天笑着爬起来,走到桌前,伸出两手:“来一个”·归彦看着胡天的手,不太明白··胡天想想,低头用脑门撞了撞归彦的脑壳,自己再摆个剪刀手:“耶”·归彦“嗷”一声,跳到了胡天肩膀上。
他俩个便是雄赳赳气昂昂,走出石头,回到山麓高台前··此时司坤也换了装束,到得台前··便见他气宇轩昂·发髻高束,额上绷一条明黄发箍。
身着白缎,又着精钢纽丝软甲·手腕黑铁护腕,其上一圈钢钉·脚踩风狸皮靴,脚步轻盈··胡天则一头短毛,着黑布短打,穿着布鞋,肩膀上蹲着归彦。
他二人先向台上众师尊长老行礼··礼毕,宋弘德起身道:“你二人赌斗,由我主持·依着善水宗规矩,我此刻少不得还要再问一句·斗贴之下,盈亏死伤自负,你二人可是自愿”·司坤看胡天一眼,又看了看台上,冷声道:“是”·胡天乐:“自愿的。”
宋弘德点头:“那我先将此番斗贴内容,讲与你二人·”·便也是赛跑··与其他弟子不同,他二人赛跑时,可斗法可发符,进退随意。
同样以先触及血玉磬片者为胜··“你二人看好,路线便是在红绸之上·”宋弘德说着,扬手··便见一片红绸打山麓上浮现··红绸半丈宽,自远而来,至血玉磬片前。
“可有疑问”·司坤摇头··此时胡天却是举起手来··宋弘德点头:“但问无妨·”·“宗主,别的师兄弟参加大比,按照次序发信点。
我单打独斗了,这个信点怎么算”·胡天很是认真,“要是没有,我岂不是亏大发了”·第78章 十六·宋弘德未曾想胡天还有此一问, 笑道:“如何想着信点”·胡天心说,自然是为了能出去玩。
信点到了一万, 便可自由出入宗门·否则总被拘在此处, 岂不要被憋死·况且信点多了便能进入大蕴简阁,他还答应过易箜去找附灵转体的功法呢。
胡天却把出去玩儿这事儿撇一边:“想早些进入大蕴简阁读书·”·宋弘德很是赞赏:“如此想甚好·这样吧,由我作主, 便从权改上一条。
你二人先到触到血玉磬片者,得一千信点·先到者算起, 半炷香内,每敲得一下加一百信点·如何”·胡天低头心算, 二阶大比便是拿了榜首,信点奖励也只两千点。
若能先到,一千点到手·要是能撞响十下磬片, 便是个榜首待遇·要是多撞几下,更是赚了··胡天抬头:“好·”·司坤闻言, 小声嘀咕:“说得跟你能先到似的。”
胡天扬起眉毛:“你这人怎么不识相我现下也是给你谋福利·你不谢便罢, 口出狂言是为何”·司坤冷笑, 却也不敢在宋弘德面前造次。
便低头不语··宋弘德此时扬声:“赌斗细则已定·现下你二人该当众讲出斗贴之注, 由众人做个见证·司坤先来吧·”·司坤低头,似在犹豫。
此时高台之上, 穆家家主挑眉看向身边··司家家主微笑, 暗语而去:“放心,我已与他说定,绝不会闹出什么动静, 让你我都下不来台·”·却不想,司坤咬牙切齿片刻,猝然抬头:“若胡天输,我要他剔名出宗”·众皆哗然。
司家家主顿时脸色青紫,狠狠瞪向司坤·他早前已与司坤说定,修改赌注·未曾想司坤竟不听话·穆家家主顿时沉了脸,压低声:“司家主,这同我等先前商定的可是不一样这是要同我穆家叫板不成”·更甚,这是要同穆椿叫板。
虽穆椿早与穆家疏远,不领家族供奉,但对外,她仍是穆家最大的脸面,乃至是善水宗的天大脸面··现下穆椿破例收了个徒弟,有人却要撵胡天出宗·这是打谁的脸·此时便连宋弘德也是皱眉。
“家门不幸”·司家家主强忍怒火,站起来先向穆椿拱手一揖,再快步走到宋弘德面前,“宗主,这小儿着实不像话·我以司家家主身份,请改斗贴之注。”
司坤低着头,攥紧拳头··穆家趁势而来:“我以穆家之名,请收了杀器,只让他二人轻装比斗·”·宋弘德却是不语··席上,穆椿忽然站起来:“慢着。”
他三个忙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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