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反派成个仙 by 就酱(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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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反派成个仙 by 就酱(一)(3)
·穆椿冷眼看着胡天手舞足蹈,翻滚三圈,出手把他揪了过来··胡天也知多亏穆椿逼他一遭,此时看穆椿不由顺眼起来·胡天便把识海如何讲给穆椿听··什么多高多宽,看不见边,比了星河芥子都不弱半分。
还有个冰湖冻了鱼·就是有点暗,跟个雾霾天似的··总之基于事实之上吹一吹··穆椿和姬颂听后却皱眉··胡天不解:“怎了”·姬颂却道:“的确是个筑基的境界了,但这识海是不是古怪了点。
刚才筑基也古怪·只是现下也不是个细究之时,你瞧那根骨头,再不搭理它就要把我搂拆了”·黑条被穆椿用术法定住,一直震动不休。
三人凝神看去,黑条不用姬颂圆泡传扩,已然能听到阵阵心跳了··“这是根骨头”胡天说着,便抬脚上前要去瞧··“不急。”
穆椿拦胡天,不让他上前,却拿出个小罗盘来··罗盘绿玉制成,翡翠玲珑,上刻数条极精细纹路,又有些许诡谲文字图案·用银色锦绳扣着,相映成辉。
穆椿将这个物件挂在了胡天的脖子上··“给我的”胡天惊喜,又戒备,“我是不会用黑条换任何物件的·”·穆椿冷哼:“你的黑条还不配同我换搜魂罗盘。
只是暂让你捎它一程,待到了死生轮回境,它自会运转·”·胡天被说得一头雾水:“你要我去哪儿”·穆椿摇头,手指身后的黑条:“是他要你去。
这骨头的原主,现下用神通招你·你好自为之·”·胡天顿时头皮炸开:“什么玩意儿黑条就是我的我哪儿也不去”·穆椿眯起眼。
姬颂凑热闹:“小道友,莫要急·神通召唤,你不去也得去·不过待搜魂罗盘运转完,还是会回到此处,届时定然会要带你回来的·当然,若是遇到稀罕物,你尽管抱着那物,回来我天梯楼高价收的。”
姬颂此等嘴脸,胡天顿觉眼熟:“敢问您与沈掌柜旧识”·姬颂翻了个白眼:“你刚才的酒还是要钱的”·未及胡天反驳,黑条破开穆椿术法,直奔胡天重来。
穆椿再次徒手抓住黑条·黑条极力摆脱,嗡嗡嗡震动,楼里白骨也跟着颤抖起来··姬颂急了:“你快放了它去我搂要塌了”·穆椿冷眼看向胡天:“你可知死生轮回境”·胡天摇了摇头。
穆椿伸出左手,平放在身前,用黑条点了点,手背之上:“这是生·”·再用黑条点了点手心之下:“这是死·”·最后穆椿竖左手来,动了动手指:“死生轮回境。”
“世人皆道非生即死,其实不然,生死之间还有一处,非生非死,由死转生之地·便是死生轮回境·”·穆椿说完,又问胡天:“可明了”·胡天点了点头。
“那这便去吧”穆椿猛然松开右手··黑条直冲胡天眉心冲来··胡天大叫:“卧槽,我不——”·“懂”字未及出口,黑条撞在胡天眉心,胡天原地消失了。
姬颂瞪着胡天消失的地方:“果然不像荣枯·可是怎么都觉得凶多吉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未必·”穆椿透过三十二层的窗户看远方,微微扯了扯嘴角。
此时胡天却觉自己要完球··他被黑条带进了一处黑洞洞的地方·四周都是黑没有光源,胡天自己身体确实亮堂堂自行发了光··刚一进来,脖子上的小罗盘便开始运动,一道道光亮绕着其上纹路闪闪烁烁。
胡天却没心情去欣赏,黑条此时无风自动,“嗖”一下蹿了出去··胡天心急如焚,拔腿就追了上去··跑着跑着,四周倒是出现了许多光点,一丛丛一簇簇,又有单独几个的。
五颜六色,各种大小··大的好似个西瓜,光点里面还有影像,还传来些许声响·小的便如个米粒萤火··胡天没心思去看,只管追着黑条跑··说来也是稀罕,哪怕此时筑了基,成了二阶修士。
胡天也还是不会使灵气,便只有这么个黑条能为自己所用··又兼胡天来了这处世界,几次三番遇险全靠黑条顶着,如何能让别人轻得了去··如此一想,胡天越发用拼尽全力狂奔。
也是他真豁出命了,自家跑成了条疯狗,好歹追上了一程·胡天伸手,堪堪就要碰到黑条··突然前方一片光亮,赫然一物趴在地上·四肢摊开,好似头抽了骨的妖兽。
黑条“嗖”一下,加速就飞向了那边··胡天怎也没想到,这么个黑洞洞只有荧光的荒诞地界,能遇上个东西··那物挣扎要动了动四肢,却未能站起。
当下黑条飞去,却见黑条居然裂开,露出骨节,赫然便是一条脊骨·直入那物后颈··脊骨寸寸钻入那头妖兽后背,后背便也是寸寸鼓起··胡天大骇,复又觉全身无一处不疼。
那妖兽不出声响,只几次挣扎站起,又颓然倒下·直至黑条脊骨全然进入它体内,它终是站起,摇摇摆摆稳当好,抬起头来··胡天一时呆立,望着远处站起来的妖兽。
身如豹,耳如狐,麒麟长尾,脚似马蹄分四趾·通体漆黑,毛色光亮如黑绸,四蹄黑气萦绕··此时它站起,高昂头颅,看向胡天,一双滚圆眼珠,瞳仁漆黑如泼墨,金黄巩膜隐杀气,神佛莫欺。
猛然一声长嚎:“嗷”·震天撼地,动魄惊魂·玄黄天地骤失色,纵横宇宙全黯然··那妖兽一个纵身,扑上前来,蹄子砸在胡天胸口。
胡天猝不及防,被它扑倒在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它又冲着胡天张嘴,血盆大口要吞了胡天似的··一时胡天以为自己要成兽粮·然则这货忽然又停下,歪了歪脑袋,只管瞪胡天。
两厢对视·妖兽右眼眼下一小簇圆斑白毛,好似泪痣··胡天一时心跳骤升,气息短促,不由开口:“我叫胡天,你叫什么”·不作应答。
胡天只好老着脸皮:“那么这位……兄台,您能不能高抬贵爪,我要被你压死……咦”·胡天话没说完,妖兽骤然一阵抽搐,缩成了巴掌大的小妖兽,顿时威武尽失。
胡天伸手戳了一下,那妖兽大怒,对准胡天的爪子就是一蹄子,然后翻身便要走··胡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作者有话要说:胡天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别跑你跑了,我就要被一口吞了·第30章 二十九·那妖兽愤然,转身蹄子对准胡天的脸。
胡天哪里又是好欺负·此时胡天恢复清明,翻身坐起,捏起那妖兽后颈皮肉·妖兽四下挣脱不得,尾巴缠住胡天的手腕,“嗷嗷嗷”乱嚷嚷。
可惜身量变小,威力不如前番足,看上去倒是像顽童闹- xing -耍脾气··胡天看着好玩儿,去挠它鼻子··那妖兽呲起嘴巴,全身短毛竖起一排排,露出两颗獠牙,“嘶嘶嘶”地出气。
已然是怒极··胡天松手,把它放下:“别恼啦……”·那妖兽撅屁股,一尾巴扫在了胡天脸上,“呼咻”一下蹿出去··“别跑”·胡天蹦起来,却是一阵晕眩,把眼睁开又闭上,再睁开。
眼前一个篮球筐,向远是- cao -场,再远是附中教室,有些老旧··一个篮球在球框边上滚一圈,落地“咚咚咚”·三声响动砸在胡天心上,球滚到了他脚边。
胡天弯腰要去捡篮球,伸手穿过了篮球·篮球好似个蜃影··真是痴··胡天苦笑,分明知道是幻象,还妄想是真的··一切都逼真的无可挑剔。
便连篮筐上网兜也是烂了一半,好如打球磕牙的那天,网兜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看着让人不耐烦··却没有色彩,四下都是灰白色·胡天恍如走入了一条黑白胶卷里。
胡天自知,他还在死生轮回境之中··纵然如此,胡天还是往家走去·也不甚远,出了篮球场,上了街道过马路··马路两边的梧桐才抽芽,路上空空一个行人也无。
过了马路往小巷去,绕两个弯,便是自家所在了··从前嫌弃住得近,老师家访都方便·现在却抱怨,这一段路如何这般长··胡天冲回去,到了楼道口,踩了踩楼梯。
倒是实实在在的·快走几步,“蹬蹬蹬”上了搂,到了门口却停住··他吸了口气,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终是一步撞了进去··家里陈设齐备,和走之前没两样。
客厅里倒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并没有游戏机··胡天家三室两厅一卫一厨,他便绕着房子走一圈·最后钻进了自己屋··胡天就地躺下,手掌按在心口,闭上了眼,心想就当下,死在这儿也好。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嘴上却是念了经··“打哪儿跌飞打哪儿跪下跪平躺好躺平歇歇爬起来再干一场”·如此一套念完,再一遍。
直念了三遍,方是停··胡天再睁开眼睛,平息了心气··他思忖片刻,便道,这番幻象是走脱那妖兽后出现,定然和妖兽有关联··幻象不过是要迷人眼,约莫是要拦着胡天不让找到它。
只是此番景致实在太诛心··胡天翻身蹦起来,捶了捶胸口,翻起嘴唇对着鼻孔一口气··“看不把你揪出来捏一顿·”胡天围着屋子转一圈,扫一眼,翻找起来。
也是出了奇,竟然四处都找不见那只小妖兽··“藏哪儿去了·”胡天趴在地上看床底,一眼见到床下一堆漫画··胡天眼皮翻了翻,心道如若幻象不是黑白,他真能被蒙骗过去。
一时又感叹,胡谛真是他亲姐··只因胡谛爱看漫画,胡爹胡妈却不乐意,自然管着这货·于是胡谛就把漫画往胡天床底下塞··为了床底的漫画,胡天还被胡爹冤枉揍过一顿。
胡天想到此,一拍脑袋··胡谛把东西往自己屋里塞,自己的“宝贝”当然是藏在胡谛的屋里·什么模型手办游戏牒片小黄书,都在胡谛书橱隔间里塞着。
胡天当下开门要去翻··迎头却见有光点透过投影出的墙壁,飘悠而来,从他眼前飘过去·光圈还是前番奔命追黑条时所见,大小不一,五颜六色··有个大光圈凭空出现,打胡天眼前飘过。
胡天眯眼去看··光圈内里影像闪动,还有些人声·一对男女人约黄昏后,景象一闪又是山峦云雨颠鸾倒凤,再一闪便是那女子得道升了仙·几番动作如梦幻一生。
情情爱爱死生相别,诸般苦楚一时倒进了胡天心里面··胡天福至心灵,心道这便是南柯一梦罢··也是他猜着,死生轮回境本就是亡魂去处、梦幻之乡。
那些有幻影的便是梦,没有幻影的小光点便是亡魂··骤然梦尽,光斑消失,胡天转眼看其他光圈里的影像··生生死死,光怪陆离,恩怨情仇前世今生纠结不清。
胡天看着别人的梦,跟着大喜复大悲··不知多久,忽地心口阵阵发烫·胡天低头去看,但见胸口挂着的那只小罗盘,比之来时暗了不少··胡天想起姬颂说,搜魂罗盘运转完,罗盘会带着自己回到生境去。
他这才回神,想起要紧事·胡天拔腿就跑,此时也不管门不门,一头撞在了墙上,穿过幻象,进了隔壁胡谛的屋··胡天进得这处,便听见“怦怦怦”的心跳声,顿时大喜。
胡天侧耳细细听,又想自己最宝贝的东西,当是藏在胡谛书橱最底层,抽屉同地面的隔层里··此时胸口罗盘光泽越发暗下去,运转速度亦然·胡天又侧耳听了听缓慢的心跳。
大致确定个方位,胡天深吸一口气,退了三步,双手环抱,便是把身体当武器,一头扑过去··也是胡天行大运,竟让他成了,他胳膊环抱堪堪圈住了那头变小的妖兽。
妖兽全身炸毛,胡天此时也不管了,一个脑袋压过去,直把这妖兽压住··妖兽便是百般挣扎,“嗷嗷嗷”小声叫唤·胡天胸口罗盘越发热,也顾不得脸上甩来甩去的尾巴,只讲:“我要回去了。
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胡天想想,又补充:“这里一个人怪没意思的·跟我走,吃香喝辣,谁欺负你我替你扇他大耳光·外面可好玩了,大山大水大湖大海的。
带你掏鸟窝,抓青蛙,斗蛐蛐,粘知了,打游戏,上网吧,看小黄片咳咳咳·你看过下雪吗跟棉花糖似的,棉花糖吃过吗上呀么上好佳啊味呀么味道佳……”·胡天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还唱起来了。
妖兽倒不甩尾巴抽他了··胡天便讲:“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放开你了·”·胡天说着坐起来·那妖兽一下跳出去,蹲坐在地上,冲着胡天瞪一眼,转身“呼咻”消失了。
胡天扬眉耸耸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四周幻象慢慢消失,胡天看了一圈,闭眼睁开,笑了笑··此时罗盘终是停止了运转·听得“嗑哒”一声响,罗盘挣脱了银链,落在了胡天脚下。
罗盘成篮球场般大,其上两条白线齐动,画出个- yin -阳太极图来··胡天刚好站在太极图黑色一侧的白点上·白色那一侧,黑点闪闪烁烁··胡天虽不能详尽说出这图深意,但也知晓,那黑点是要他跨上去。
胡天举步便要走··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嗖”一下蹿出来,一口咬在了胡天的左手上··哪知罗盘排外,一个闪就向黑影打过去··第31章 三十章·胡天敏捷, 金鸡独立,把左手窝进怀里。
那闪便劈在了胡天身上··胡天生受一击, 只觉和仙劫雷比起来, 这闪真是挠痒痒一般··倒是笑起来,胡天再落步向- yin -阳太极图那头走·还问:“喂,你跟我走了, 总得告诉我名字吧。”
怀里那个不言语··胡天悠悠然走步,悠悠然问:“你不说·我就自己叫了, 不过你也不会说话吧那就还叫你黑条·”·怀里那个扭过脑袋不去看胡天,却还死死咬着胡天的手不松。
胡天面不改色:“我不喜欢黑条, 那就换个·不过你是个什么妖兽,看着像豹子,又像是狐狸, 脸比豹子圆啊,小黑猫”·怀里那个烦不胜烦甩尾巴, 却是哼一声都不肯。
胡天便不追问, 走到那个黑点处, 站了上去··一时周身绿光闪烁··光芒里, 胡天听见脑中忽有个清越声音,击玉敲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归, 彦”·胡天愣了愣, 幸而神魂里又浮出两个笔画勾连肆意洒脱的大字。
才知是这两个字··一时四周光芒散去,一片绿油油树叶般的东西挡在了胡天眼前··这是降落在丛林里是怎么着了·“归彦。”
胡天晃晃手,“到了, 生境·”·归彦松开嘴巴,跳到胡天脚上··胡天转身,四周都是绿油油围着,空间逼仄·归彦却是蹦起来,四蹄并用挠眼前绿油油的玩意儿。
胡天拉开归彦,动手给眼去绿叶状的东西撕了个口·归彦立刻从那口子里蹦出去,离胡天远远的··胡天不以为意,又把那口子撕大点·走出来,转身再瞧,才发现竟然是个巨大的花萼将他们包裹回来的。
而罗盘已经又变成小小一个坠儿,安稳用银链垂着,吊在胡天脖子上··如此胡天便是回到了神谕天梯楼·却不是三十二层,而是三十三层··三十三层的布置却与之前的三十二层都不同,可谓寒酸至极。
没有任何气泡,四壁只放木架,各种破铜烂铁置于其上··倒是中间悬浮着一片水镜,其上流光闪动··不只是楼层换了,眼前之人少了穆椿,只剩下姬颂一个白胡子。
姬颂本在打盹儿,听得声响睁开一只眼,一瞅胡天立刻清醒过来:“竟然回来了”·胡天翻白眼:“您能盼点儿好吗”·姬颂呵呵乐,胡子抖动:“果然是穆椿高徒,不一般,不一般。
哦,你师父说她要去藤墟走一趟,让你回来带着罗盘去善水宗等她·”·胡天一听穆椿走了,有点高兴·他正愁没处脱身去··穆椿对他虽有半师之宜,但胡天对沈桉实在没好感。
方才他还抽了瞬息功夫看了看指骨芥子·他是不记得筑基时生了多大的动静,只是指骨芥子里的灵石全部都成了灰,并晶石玉石都没有一颗剩下的··更甚,胡天还把沈桉的镜鱼弄了一条塞进自己识海冻起来。
这鱼已然是胡天识海里的基柱,是再也动不得的··虽说沈桉欺他在先,但真要同他算账,胡天也是有点吃不消的··胡天此时便把脖子上挂着的罗盘往下摘,边道:“这个还是您给转……”·胡天使劲,却发现罗盘拽不下来了·姬颂却从一个尺来长的袋子里掏出五只兔子,扔过去:“你的兔子。”
穆椿将胡天塞进星河芥子时,顺手摘了兔子来·此时托姬颂还了去··兔子撒欢往胡天身边跑,却见了胡天身后的归彦·五只兔子齐齐呲起毛来,停住脚,一个一个,看着胡天却不敢上前一步,好生可怜。
胡天回头看归彦,上前一步,把兔子提起塞进衣服里·又叫归彦:“过来·”·归彦扭过脑袋,大摇大摆去巡视木架··“这是什么”姬颂见了归彦,惊呼起来,撇下胡天就往前扑去。
如若不是他一把白发,胡子也没半根黑的了,胡天真要以为这是个十七八的小伙儿见初恋··胡天急道:“你别动它”·姬颂却只管往归彦面前凑:“这可是那根骨头的原主了竟是个我从没见过的样貌。
胡小道友,好好好,来来来,我也不欺辱于你·你随便开价,这小东西归我了”·当真好大的口气··胡天看了看归彦,归彦已经蹦上一边的架子,蹦来蹦去,刨刨又望望,把脑袋埋进那堆神器里,好生稀奇的模样。
胡天又看了看姬颂··姬颂一脸热切:“哪怕你是要个神器,只要我天梯楼有,你尽可开口”·胡天翻白眼,神器谁没有,老子现在识海那条鱼身上还绑着犾言禁绶呢。·胡天只是摇头,指着归彦说:“不卖不卖,我跟它讲过,是带出来玩儿的,自然由我罩。”
姬颂却以为他是嫌价小故作推脱··姬颂便道:“你这孩儿忒黑心,果然是和沈桉一伙儿的·那你要什么才筑基,给你个仙者承袭的功法如何”·胡天眨眼:“什么是仙者承袭的功法”·“你到底是如何筑得”姬颂只管把胡天当白痴般看着。
胡天却早习惯了旁人这幅表情,腆脸去问:“求教求教·”·姬颂讲:“人族修行重功法·仙者承袭的功法,便是成仙者留下的功法·此种功法在行路、分化、诀口诸多方面都是成熟,练之事半功倍。”
胡天点头:“这样啊·”·姬颂笑道:“上等功法千灵难求,我此处却有两三门,任你挑,如何”·“真心动。”
胡天捂着心口,看归彦,“喂,你说怎么办”·谁知归彦却好似不同胡天站一边··它方才出来,便离着胡天远远的·现在听了胡天的话,转头跳到了姬颂的脑袋上。
胡天愕然:“你个小没良心的”·姬颂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你瞧你瞧,这定是要……”·归彦张嘴一口咬在了姬颂的头发上,扯起来。
胡天憋笑转过头去,脸都要扭成一团··姬颂大怒:“小杂种看老子今儿不剁了你”·“卧槽,你等等。
它不懂事”胡天扑过去,拦住姬颂··归彦却歪了歪脑袋·腾空而起,翻到一边去,身姿矫捷,一派怡然自得··姬颂怒气更胜。
他堂堂神谕天梯楼楼主,侍神者总执,除了刚出生光屁股那几年,日后何曾被人扯过顶上的毛·姬颂恨得牙痒,但又舍不得这死生轮回境里来的主儿,见胡天扑来,立刻决定拿这胡天去撒气。
胡天一见,哪儿能不懂·他翻身躲了,心道糟糕··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不识得对方修为境界,但也知道姬颂定然非凡人·胡天只好拼命躲藏,躲不过时直把指骨芥子里藏着的物件都翻腾出来。
一个有用的也没··胡天又去捞木架上的玩意儿··这一摸之下,姬颂可是动真怒:“夯货休得碰我神器”·喊着就是一块巨石腾空出现,直往胡天脑袋上压下来。
归彦眨眼,飞过去··此时胡天却已是急了眼,没个趁手物件抵抗,更是心肝脾肺一起怀念黑条·如此胡天便同归彦撞在一起,胡天满心“黑条黑条黑条”,脑子一瞅,抓起归彦的尾巴,大喝一声:“去”·谁知天老爷开眼,祖师爷护佑,竟然胡天成了·一道灵气打胡天体内冲出,借着归彦尾巴做媒介,击中巨石,把石头弹飞出去。
只是归彦“嗷”一嗓子,对着胡天的脸就是几蹄子跺下去··一时胡天没被石头砸了,倒是被归彦踩翻在地··姬颂也不打了,停手只看好戏,哈哈哈哈笑得没完没了。
谁知归彦踩完胡天,扭过头去,瞪一眼姬颂··姬颂眼前一花,轰一下,天梯楼三十三层没了却是一片稀奇古怪的地方,到处灰溜溜·面前一个网兜用铁架在半空中挂着,地上还跑来个球,好生古怪。
以及远处的房舍,真是游遍三千界也未曾见··只是比起这些,姬颂现下更是急··他一生刨土挖寻神族踪迹,刨出的神族器物功法几乎都在三十三层放着,以期有一日,能有合适的人妖魔,解开神族功法之谜。
谁知现下三十三层没了·好在姬颂也是个金丹大圆满,他转了一圈,要拿起球时,手穿了过去:“幻象竟如此”·姬颂这才松了口气,幻象不外乎是个法阵,想破除只要找到阵眼即可。
姬颂便慢慢找寻起来··只是那一处异世篮球场的幻象,胡天寻来极熟练,但姬颂却是一头雾水寻不到个头绪··他转了一圈又一圈,进了一个又一个的屋,却始终不见那只妖兽。
此时胡天却是在幻象之外观战··因被归彦舍弃在施法范畴之外,胡天只能看见归彦蜷成一团,姬颂原地打转抓耳挠腮··半晌姬颂大怒,顿足跃起,只见三十三层楼顶忽然开了个窟窿。
姬颂飞了出去··紧接着,三十三层窗户突然关合,门也一起被关上··第32章 三十一·姬颂找不出归彦, 破不了幻象,只得借了神谕天梯楼之便, 出得楼去。
又封锁住三十三层, 暂将胡天同归彦囚在此处,再寻他法破解··待得姬颂出了楼,落在神谕天梯楼前的平台上··从来里传来阵阵凉风, 只吹得他脑仁疼。
姬颂一抬眼,又见了自家魔星来··姬无法一蹦一跳跑到他面前来:“爷爷爷爷, 有个鬼修找来,说是得了那个欠钱的沈桉令, 要带走那个讨厌鬼,胡无天”·姬颂满心烦闷:“不给带走。
你去对他讲说,让沈桉先把老子的账还了”·姬无法顿时兴高采烈:“爷爷, 让他们用鬼灵抵账”·姬颂一个脑袋变两个,直要炸:“鬼灵又是从何而来的”·“那个鬼修的鬼灵呀, 漂亮我要”·姬无法蹦达起来, 哇哇哇叫个没完没了, 点名就要晴乙。
姬颂只好去哄:“乖, 爷爷现在要回楼上去,等会儿再与你讲··姬颂此时却是满心焦躁, 只想尽快回天梯楼里去··须知神族几百万年一夕灭亡, 之后时空动荡,历史断代,神族修炼之法, 早就不复存在。
神谕天梯楼尚古,侍神者组织更是以神族为尊·他们世世代代刨地,就是为了找那么一两件神族遗迹·统共也就攒了那么一层楼的神族物器··姬颂却一时大意,把满屋子神族物件留下,自己出来。
当真罪无可恕··“不行我就要那个鬼灵”姬无法却是体恤不到姬颂心意,一把抱住了姬颂的大腿,撒泼打滚闹起来。
与此同时,乌兰界待客楼里,晴乙睁开眼睛对易箜讲:“那个姬无法要他爷爷害我们·”·易箜顿时脸白了·纵使平日脾气好,也是拍案而起:“欺人太甚”·晴乙却说:“胡前辈好似在天梯图三十三层之中锁着,约莫天梯楼的人对他也没善意。
我们只有设法自己去了·”·易箜点头,两人便一同离去··待得姬无法来时,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待客间·熊孩子立刻扑倒在地嚎起来:“我要那个鬼灵”·胡天此时不知外界一番变故,他推了推门,撬了一番窗户。
可惜修为所限,他又是个使不出灵气的废物,自然怎么都是行不通··胡天便又打起归彦主意,归彦见胡天凑近,它立刻撅起屁股,支起后肢便是往后挪了一大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胡天只好退而求其次,一看木架上诸多器具,便去翻找起来··什么花篮铁棍小耳勺,胭脂盖子大食盒,统统抓在手上耍上一遍··没一个赏脸,均是不动弹。
胡天大失所望·从前别人长箭大斧流星锤,他用黑条,虽是寒碜,到底也算有依仗·但从今后,怕只有人肉上的份儿··“呔,恶贼,吃我一记厚脸皮”·胡天苦中作乐,扑在地上,把脑袋挠得哗啦啦响。
又翻了个身,把头顶抵在地上,梗着脖子倒着去看归彦·却见得屋子中间的水镜··水镜好似一片水渍,半人高,边缘虚化,其上水光波动,又有细纹流转荡漾。
胡天想到水镜还未曾一试·整个儿三十三层,也只有这么一个东西好似是个能用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便起身来··此时归彦站在水镜另一边,也歪着脑袋盯着水镜看。
胡天隔着水镜冲归彦做了个鬼脸··水镜上的影像扭曲,吓了归彦一跳,四爪弹起往后蹦了一大步··胡天得逞哈哈笑,再要去折腾水镜··还没走近,只见水镜之上,细纹扭转起来。
胡天“咦”了一声,感觉不太妙·成了·水镜已然运转,拿管得胡天的感受·瞬息间,细线从水镜上下两头凝聚到中心,两只六芒星浮现出来,互相锁着彼此。
及至胡天近前去·两只六芒星各自向外,拉锯挣撞··胡天觉得好笑:“什么玩意儿·”·六芒星忽然轰一下,两厢散开,一颗撞向胡天,一颗砸在了归彦胸口。
胡天当下脑子“嗡”一声,忽然一行鎏金大字落在瞳孔里··两仪双星··也只瞬息功夫,字迹便在神念中散去··胡天嘴角抽动,动了动手脚,也没什么不妥。
他便去看归彦··胡天从寸海渺肖塔掉到大荒界,没少经历东西入体这种事儿·早就习惯··归彦却是“嗷嗷嗷”小声叫唤,滚来滚去,上蹿下跳,又去撞木架墙壁,好似要把六芒星从体内甩出去。
胡天忙上前:“不是大事,你别怕·”·归彦哪里听得这些,一头撞进胡天怀里·却是正中胡天的意,顺势抓起归彦,抓了它后颈皮毛,吊着眼前。
四目相对,胡天斩钉截铁:“就是颗星星,没事”·归彦却是伸长脖子,呲牙裂嘴要去咬胡天鼻子··胡天惊得打寒战,伸直手臂,同归彦拉开距离:“就是个功法,不是大事,不好不练就是了。
咬我做什么,多大点事儿·”·此时门“哐当”一声被踢开··姬颂冲进来:“此事大过天了去那是老子从魔域神殿脚底下挖来的神族功法”·姬颂此时肠子都悔青,只恨自己一时大意,把归彦同胡天留在了三十三层里。
待到姬颂打发了姬无法,让他自家去找晴乙·姬颂再急急忙忙往回赶,却发现水镜里的神纹发动了·任凭姬颂一路加速,最终却还是被胡天归彦落了好处。
此时姬颂忍无可忍,悔恨交加·悔的是一时大意,恨得是胡天趁机取了神纹去··姬颂扯着自己头发:“小子,贪我功法,还回来”·胡天却觉得自家比谁都冤枉。
谁他娘整天爱往自家魂魄里塞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当他是个垃圾堆是怎么地·胡天忍不住大骂:“老子还不知道找哪个那星星自己往人脑壳里钻,我还要找你要精神损失”·如此一说,倒是让姬颂骇一跳:“怎么会”·即便是神谕天梯楼每年都招揽一船的修士试炼功法,也少有几个真能进得三十三层。
即便是那少数一二上的天梯楼三十三层,能去选中神族功法修习的,也是凤毛麟角··即便真是人中龙凤,能修得神族功法了,至今也没听说哪个是被功法选上的··姬颂只不信,胡天也是有嘴无处申辩。
好在姬颂思量片刻,祭出水镜来,手捻了个诀·他看着水镜又念念有词:“神迷秋水,镜返- yin -阳,逝兮不逝,往时今窗·”·说完水镜里浮出一段影像。
却是两只六芒星直奔胡天和归彦时的景象··胡天把归彦塞进衣服里,同兔子呆去一块儿:“现在信了吧,谁他妈闲着蛋疼,搞你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姬颂瞠目结舌,再不搭理胡天,却是“啪嗒”冲着水镜跪下了,一连磕了三个头。
“啪啪啪”脆响,一点没留余力··胡天吓了一跳,就地滚了一圈,让到边上去··姬颂对着水镜磕完头,不起身来,只把脑门粘在地上,声泪俱下:“神主惠泽,让不才死前得见传法可您传授功法,怎么选了这么俩倒霉玩意儿”·胡天捏了捏拳头,劝自己,尊老爱幼传统美德。
关键是他未必能打得过··姬颂只自顾自趴在地上,竟是“呜呜呜”地哼将起来,半晌用手捂住后腰··胡天面无表情,上前一步,扶住这老头儿胳膊,把他架了起来:“您膝盖健在否”·姬颂挽了长袖擦一把脸,长叹一声:“也罢我人老昏朽,神主选你,定有深意。”
胡天心道什么深意他和归彦各得了一颗星星,了不起就是个驯兽的功法·也没见归彦现下安分了··胡天衣服里,归彦直把兔子吓得全钻到胡天后背去。
前心只剩下归彦这一个,还用蹄子挠胡天肚皮··胡天少不得拉开衣襟,让它露出脑袋来:“祖宗,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归彦四蹄并用,要爬出来。
胡天只好提起这货,放在了肩膀上,又去问姬颂:“您能不能给您家神主讲讲,把星星撤了,我怎么觉得这货现在更闹腾了·”·姬颂面色肃穆:“休得胡言妄语。
神主所赐,岂能推脱·这神纹有多难得,你可知”·“不知·”·一句差点把姬颂噎死··此时归彦从胡天肩头跳下地去,胡天只得嘱咐:“别乱窜,再惹出个功法来,了不得的”·姬颂翻了个白眼:“做你的春秋大梦,便宜你得了这神纹,已经算你走大运了”·姬颂说着,少不得给胡天道了水镜中神纹的来历。
原来水镜并非是神器,神器却是水镜里当时游来游去的细线纹路··姬颂从魔域挖出神殿,那是神纹在殿内游荡·姬颂为了带回神纹,特地用了一作天干壬级的水镜,才把它们带回天梯楼。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为了这个神纹,我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姬颂叹气,“可惜便宜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胡天不领情。
“可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啊”胡天没好气,“这到底是个什么功法”·“这个嘛,神主深意难测啊。”
第33章 三十二·胡天翻白眼:“你就是不知道吧”·“神族去了何止万年, 不瞒你说,我等现在知晓的神族功法, 不过就是一个神堕术。
就算是往昔其他修士能动的功法, 也具是不知名的·”姬颂叹气··胡天一拍脑袋:“名字我倒是知道·星星来时,字打到我脑子里了·”·姬颂瞪圆眼睛,一把握住胡天的手腕, 只差把胡天捏碎了。
胡天忍痛报名字:“两仪双星·”·姬颂又要往地上扑··胡天赶紧说:“你跪那镜子做什么,镜子是个法器也没你家神主”·“有理有理。”
姬颂眉开眼笑, 便把“两仪双星”四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胡天忍不住,指着归彦说:“知道名字了, 是不是该知道功用了怎么我和它都有”·“不知不知。
就没有人练过·你是第一个·”姬颂敛袖,弯下腰去,“还请胡小道友在我天梯楼住上一二年, 看看那功法是个什么走向·”·这是要他做小白鼠,留下观察实验效果·胡天却已经不太乐意呆着了:“再说吧。”
姬颂自然要去留, 便和胡天扯了一会儿··胡天只婉拒··姬颂不由怒道:“你就是不想留下你到底对我乌兰界有何不满”·姬颂言罢, 一个熊孩子哭唧唧跑过来。
姬无法边跑边哭:“爷爷爷爷, 那个鬼修不见了”·胡天见姬无法开了天窗说亮话, 便也指着眼前嚎丧的这一个,对姬颂说:“最不满意这一个。”
直把姬颂堵得上下都说不过去··姬无法却还在哭闹, 听得胡天一句, 又掀了半拉眼皮看一眼姬颂,便跳出来:“你这个讨厌鬼,我家爷爷要你留, 你不留,我就把你捆了去喂后山的虎豹雷虫”·姬颂赶紧捂住了姬无法的嘴,气短地对胡天讲:“你还是留下吧。”
“留不得·”外间传来声响··胡天一听扭头去看··竟是易箜,身后跟着的晴乙··易箜见到胡天和姬颂,却是先对胡天作揖:“胡前辈,恭喜前辈筑基成功。”
胡天挠头笑:“你小子怎么来了”·易箜直言:“是沈老前辈让我来领您去善水宗的·”·胡天一听“沈”字,脑袋疼。
只是思忖,借机立刻此处也是不错··谁知姬颂却说:“不给姓沈的不敢来了,让你这么个小东西来·以为我不敢揍你吗”·姬无法在一边蹦:“爷爷揍他,我要那个鬼灵玩儿……”·易箜脸发白,攥起拳头。
姬无法却一眼看到了归彦:“啊那是个什么东西好恶心”·姬无法嚎着,就伸爪子要去扑打归彦。
胡天当下就爆炸,伸出腿就绊了姬无法一个狗啃泥··姬颂脸皮铁青··胡天暗叫不好,一时冲动,忘记打狗看主人的真理了·胡天面不改色,还严肃了几分,深吸一口气,拉起大旗扯虎皮:“神谕天梯楼就是这样对待神主功法继承人的吗”·真是当头一棒,真真戳在了姬颂的软肋上。
神谕天梯楼虽有诸多新功法,供修士试炼,是个开古创新的地界·但姬颂其实还是侍神者的主执,一生尚古敬奉神族遗志,道法自然,借古开今,不想今日入了魔障。
姬颂不语,老脸却是白了又红红了又黑·好大年纪一个人,尴尴尬尬起来··胡天见此,便冲易箜使挤眉弄眼,让他给老头铺个台阶下··哪知易箜是个呆的,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办。
幸而晴乙伶俐,上前来:“虽不知前因后果,但带胡前辈去善水宗,也是穆尊同宗主的意思·还望姬前辈看着那二位的面上,放行一二·日后若有需要胡前辈指出,当然也是好说的。”
“罢·”姬颂叹气,“只一件,若这两仪双星法日后有和进展,还望胡小道友能通告我天梯楼一二·便也是全老头儿平生之意·”·胡天听他说得委屈,当下点头:“一定一定。”
姬颂拿出一块木牌来··这木牌拇指高,做成天梯楼的模样·上书“神谕”二字··姬颂将木牌递给胡天:“这是我天梯楼的传令。
日后胡小道友若有信,可写了投于辛夷天书格,届时只需出示此牌,便可免去一切资费·”·胡天并不知“辛夷天书格”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此刻不想再生诸多言语。
拿了木牌,放进指骨芥子里,寻了一个抽屉安置好··姬颂此时也算是想通灰了心,这人强留不住,不若趁早放了结善缘·又因着唤作“两仪双星”的神纹自行择主,姬颂便连归彦也是不再去强求。
他敛了几样丹药,还把那壶“十个灵石一口”的酸浆妖酒给了胡天一囊··直让胡天不敢接了··姬颂硬把东西塞给胡天,谆谆嘱咐:“若功法有进益,定要来信。”
姬颂说一次,胡天点一次脑袋,直把脖子都要点酸了,倒也没见他不耐烦··期间姬无法闹腾,姬颂直接一个诀把他送出了天梯楼··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半晌姬颂说完,又问:“胡小道友还有什么需求,也可说来。”
胡天想了想,倒是真想出一件事情来:“我使不了法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姬颂想了想:“这事儿也是古怪,你当时说自己的识海,也是古怪至极的。
识海本事灵气冲击,三魂显化·都是生气盎然之地,却不该是没有颜色的灰白·不知小道友是否早前有奇遇·比如身体方面……”·姬颂早知胡天的躯壳叫荣枯,此时便想听听其中故事。
可是胡天却不知这老头慧眼··胡天掂量了许久,终究是摇了摇头,笑说:“并没有·”·姬颂也不强求:“那日后老头儿我多留心这方面的事宜,若有信,也设法传递给你。”
胡天点头道谢··这边厢要说要讲的事情都谈妥,再无可说··姬颂心道,过犹不及·便命楼人带胡天、易箜安歇,再住上几日··易箜却道:“还是早些赶路吧。
若是穆尊从藤墟归去,先一步到了善水宗,怕是于胡前辈无益·”·姬颂嘴角抽动,便就不挽留:“那二位请便吧·乌兰夜渡舟今晚开启,二位也可用方才那方传令牌。
上了舟,尽可找管事的,让他们寻一个好地界,让二位下舟·”·姬颂说完,还欲相送·胡天和易箜均道“留步”·这才不再相陪。
胡天同易箜一起出了楼·归彦在他们身后远远缀着,晴乙因好奇慢一步去看它·归彦也看晴乙,凑过去闻了闻晴乙,又径直离开了··此时胡天出了楼,楼外丛林绿海依旧,向晚清风阵阵,天际蓝紫色,流云舒卷。
胡天深吸一口气··来去不过半日,他却已然又死活了一回似的··易箜看胡天,催促:“天要黑了,胡前辈,咱们赶紧去渡口吧,早日赶到善水宗才好。”
此时四周再没外人,胡天便也不遮掩了:“我不去,你把这劳什子给我带给穆椿就是了·”·胡天说着去拽胸口的小罗盘·却是出了奇,死活拽不下来。
易箜连忙去拦:“胡前辈不可·”·胡天抬头看他:“怎地”·易箜一时结巴··胡天嘴角抽动:“晴乙姑娘,你说吧。”
晴乙便道:“胡前辈,那罗盘是穆尊给你的,自然是穆尊才能拆得·”·胡天当即心下大骂,沈桉和穆椿真是一家子,都他娘爱给人上锁·“唔,穆尊另外有句话要带来,讲给胡前辈听。”
易箜结结巴巴地说··“什么”胡天没好气··“不去善水宗,就让罗盘爆炸·”·胡天一口气横在心肺里,只得捏着鼻子和易箜去了渡口。
到了渡口,华灯初上,早有人招呼过·胡天和易箜到了平台上,有天梯楼里人,引了他俩在三块大石头之下等候··此时归彦跑到三块石头钱,蹲坐下来望了望。
先去看那块“夜渡”再去看那块“乌兰”,最后两只圆眼盯著那块简笔画的石碑上··看了一会儿,归彦跳起来,伸伸前蹄,跺跺后蹄,还扭了扭腰,似乎在学石碑之上,简笔小人的姿势。
晴乙见它有趣,胡天也瞅着··晴乙问胡天:“胡前辈,这个是什么妖兽从哪里来的”·胡天也不说来历,只说:“叫归彦,是名字。”
晴乙就飘到归彦身边去:“这个碑是无极界碑,每一界都有的·不知道怎么来的·上面这些画,是二十八宿剑阵,但是练不起来的·”·归彦扭过脑袋,转身屁股对着界碑。
胡天却是第一次听说界碑的事,少不得去问一两句:“为什么是不知道怎么来的”·易箜这时候倒是不结巴了:“因为神族覆灭之后,有很长一段断代时间,两次妖魔大战后,那段历史更是遗失了。
所以也没人知道,界桥是谁修的,更不知道界碑从何而来·于是就被称为‘无极界碑’了·”·此时又有一些决议离开乌兰界的修士,前来等船,其中不乏一些妖魔。
有功成的,也有没被选上的··众修士均在三块石碑下侯着乌兰夜渡舟来·其中有一二好事者,听得易箜讲无极界碑,便也凑近卖弄起来··第34章 三十三·别人卖弄, 倒也是给胡天补了课。
不论何界,均有界碑·虽乌兰界毁去界桥, 但一块界碑对应一座界桥的位置··每块无极界碑上, 又有些线条画·线条画内容不尽相同,大致可分四类。
每种样式的内容相近,其上小人或排序不一, 或有细微差异··毕竟无极界碑来历成谜,线条画又生得古朴简拙·三族修士起先只将其当儿戏··谁知, 万千年后,剑术圣地极谷中出了个大能人, 此人竟从无极界碑一类线条画中推演出剑阵。
“便是那极谷‘苍龙七宿剑阵’,当真是剑出天下惊那年极谷祭剑,在下得见, 真真是神鬼莫测,天下无敌·”·因着“苍龙七宿剑阵”, 此后三族修士便将另三类线条画称了“朱雀七宿”“白虎七宿”“玄武七宿”。
四类线条画并成“四象二十八宿剑阵”··“可惜也只有苍龙剑阵可用, 其他三个不过是推测而已·”有修士叹息··却另有人鸣不平:“话不可如此说。
朱雀剑阵, 善水宗可是推演出来的·”·“兄台此言差矣, 极谷推演出的苍龙剑阵,那是七人成阵·善水宗推演的剑阵, 还需借助宗门的太初混沌剑才能成阵呢。
如此怎算得真推演出”·易箜从旁闻得此言, 有些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晴乙冷哼一声:“极谷本以剑闻名,怎会没有好剑尔等又怎知极谷的剑阵不是借了好剑的势只不过善水宗的太初混沌剑更有些声名,才被众人言说罢了。”
此话有理, 易箜猛点头,便有人点头赞同晴乙··“极谷把自家子弟当剑锤炼,再不推演出一套,也是说不过去·若真要论实力,善水宗更胜。”
“未必,极谷专于剑术,精于剑术,如此才是向学之道·天下有哪个剑修不慕”·“嘿,这大话说不得前年还真有个剑痴种子,不去极谷,偏偏投到善水宗,硬拜了个书阁老头做师父。”
“这是为何”·众人便转去说一个剑痴的新鲜事··归彦蹲坐一边,好似个石雕·只耳朵竖着,时不时转一转。
胡天没再去听,戳了戳易箜:“你可真是护着善水宗,沈桉许了你什么好处介绍你当穆椿徒弟”·易箜惊得连连摆手:“胡前辈,这玩笑开不得,穆……穆尊的徒弟,在下此生不敢奢求只是,只是又兼善水宗积淀深厚,又是气象广阔,不拘一格,兼收散修。
在下颇多仰慕……”·易箜话没说完,天上骤亮,好似红日初升,顶上一片光明·身后丛林来风,万叶摩挲,直从渡口向天顶而去··众修士抬头仰望,昏暗长空层云洞开,赫然巨舸停泊。
俄顷登天舷梯落下,神谕天梯楼人走上前:“请诸位登舟·”·来时诸多修士,去时却少·众修跟随引领之人,逐次登上舷梯··归彦却是蹲坐原地,歪脑袋看天上的大船。
此时一尖耳朵妖修打它身边路过,一声惊呼:“哪里来的小东西,好生有趣·”·这妖说着上前一步·胡天横在他面前拦住:“这位尖耳朵的道友,麻烦您自重。”
“哼它又不是你的妖兽,你拦个甚呢”·胡天挑眉,特特让开:“那您去摸一把,仔细它挠死你。”
这倒让妖修犹豫起来:“这……”·天梯楼里人上前来,截下妖修话头:“这位道友,请速速登船·另来,此二位是天梯楼贵客,望您莫要唐突。”
妖修这才悻悻离去··天梯楼的人转身又请胡天去舷梯··胡天招呼归彦一声:“走了·”·归彦扭脸看了胡天一眼,跑到晴乙那边去了。
易箜同晴乙都有些尴尬,胡天倒是大摇大摆上了舷梯·任晴乙在后头领着归彦··归彦身形小巧,却是灵活敏捷,爬起舷梯毫无阻碍,比一般修士还轻便。
归彦三两下爬到舷梯中段,跃上扶栏,蹄踩一线,慢慢行去,左右顾盼·一时滚云涌起,归彦驻足,伸长脖子凑近几分,鼻子抖动嗅了嗅··惹了舷梯上的修士纷纷去看。
有不知它来历的,想要捉去·待那修士手来,归彦轻松跳起,再落在别处,回头瞥那人一眼,很是不屑··不一会儿,归彦便轻松走完了舷梯,蹲坐在舷梯尽头的扶栏上,向下看去,睥睨众修士。
易箜惊叹:“这妖兽修为不俗,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品种·怕是个稀罕的,胡前辈是要留它做灵兽吗”·胡天说笑:“快闭嘴罢。
搞不好我都打不过它·惹恼了,它把我变个灵兽,那就不合算了·”·“这倒也是·”未曾想易箜是个痴的,感同身受,“譬如晴乙,我就肯定打不过她。
其实有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她鬼灵……”·晴乙此时落在易箜身后,听闻他痴言痴语,倒是笑起来··晴乙虽常含笑意,此时却是眼眉弯弯,垂下了眼睑,身体都透明了几分。
胡天挑眉,看了看易箜又去瞧晴乙·却见晴乙忽地闪身向旁·下一刻,半空传来一声尖响,好似裂帛一般·一具头骨直穿过了方才晴乙漂浮的位置。
夜渡平台那头姬无法恶狠狠叫声尖锐:“我不许你们走”·姬无法站在无极界碑下,手上捻诀,一时他身后数根人骨浮现拼成人形,便是要冲来捉晴乙。
“欺人太甚”易箜血气上涌,满面涨红,当下祭出虎筋鬼爪半月弓··易箜挺腰收背,左手执弓,右手拉弦·一时手上青筋暴起,弓弦寸寸向后,煞气化箭,寸寸显出。
弓满箭成,弦贴于易箜唇边··易箜双目一红·晴乙大叫一声“不可杀他”·那箭却已然飞驰而去,剖开长夜,尾带火羽,直奔姬无法,煞气凛然。
姬无法往昔骄横,此时却被吓呆··说时迟那时快,箭矢只离姬无法一寸,忽化成一个火球,骤然炸裂,瞬息散发开去·只烧了姬无法一脸黑灰··便是易箜手下容情。
易箜脸色转败,收了长弓,转头冲晴乙摆头示意·晴乙便疾速飞进了船舱··这一番变故,也是极快··待到众人醒神,再去看无极界碑,姬无法狼狈爬起来,咬牙切齿似有不甘,又想捻诀。
只闻穿上甲板一赤面大汉,长喝一声:“盾起御敌”·巨舸之上金光大起,并连舷梯也是一层金光裹住·姬无法再施得法术也难侵入舷梯,直气得姬无法满地打滚。
胡天抬头望去,甲板之上,赤面大汉正是早前给他盖章的那位··此时大汉身边有人劝:“何苦来,为个不相干的鬼修,惹怒了那魔星,待你回来,他必不容你。”
大汉冷哼:“老子此番带了镇他的人回,还怕他一黄口小儿”·“原来此番是去魔域,接少楼主回来”·船上众多天梯楼修士顿时欢呼雀跃。
不一时,登船的修士均到得舟上·赤面大汉便令人收起舷梯,起锚开船··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此时众修都在一大船舱内守候·归彦绕场一周,巡视完毕,翻身上了仓顶横梁。
自家蹲坐,又扮做一块石雕··胡天见它安分,便去找易箜··易箜正蹲在一边,问晴乙:“那根骨头伤到你了没”·晴乙却冷脸训他:“那小儿虽可恶,但你怎么就动了杀心。
平常人杀了无不可,那是天梯楼的人,你在人家地界上喊打喊杀,平白招惹祸事你尚未筑基,竟如此胆肥”·易箜委屈兮兮:“你灵体不稳固,他用骨头捕你,我就急了……”·胡天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去拉劝,只管往易箜旁边一蹲,捧起来脸,乐呵呵看晴乙训小孩儿。
晴乙又说了几句,倒觉得挺不好意思,对胡天说:“胡前辈见笑·”·胡天:“没啊,挺好玩儿·”·倒把晴乙同易箜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两厢看看,又乐了。
晴乙:“其实也没大事,沈前辈帮我稳固过了,骨头来我也不怕的·”·易箜发愁:“还是得找稳固神魂的材料才好·”·此话一说,胡天倒是想起寸海钉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筑基时掉了一颗·之后却是找不见了··胡天思忖,十有八九是掉在了穆椿的星河芥子里了··胡天一时入了神,有人伸手推他才醒过来。
不知何时,赤面大汉并一白脸小生进了仓来··白脸小生进来作揖:“诸位,此番我等带诸位离开乌兰界·诸位可自行报上要去之处,我等会在最近的界桥处让诸位下船。”
赤面大汉抱拳:“前番盖章,今某特来为诸位拭去,盖乃天梯楼规矩·”·赤面大汉言毕,上前抓了一个就给那人手臂上的章印擦了去··说也奇怪,自家去擦擦不了。
这赤面大汉轻松一抹,那印擦得干干净净··大汉手快,不下片刻便把一船舱的修士手臂上的印记料理得差不多··最后到了胡天跟前,赤面大汉刚抓了胡天的胳膊,白脸的那位上前阻拦:“楼主交代,这二位不必毁忆,只需隐去印记即可。”
胡天听得这人话里有话,便有疑惑··赤面大汉依言,只是拍了拍胡天和易箜的胳膊,而不似旁人是抹去的·胡天胳膊上的半章悄然沉了下去··此时白脸小生上前:“胡道友,易道友,二位是贵客,恕我等怠慢,请与我去他处安歇。”
说着,白脸小生便领着胡天同易箜往外行去··此船仓角上有一木梯,胡天走到木梯前,听得身后一修士道:“奇怪,我的修为怎地一下子提升这么多”·如此便知,那些人手上印记擦去时,关于天梯楼的一切记忆也跟着被抹去了。
胡天此时方知厉害,他在木梯前站了片刻,转头低声唤一句:“归彦·”·归彦跃起,踩着胡天脑袋,先他一步出了船舱··“小混球·”胡天捂着脑袋,上了木梯。
第35章 三十四·胡天跟随天梯楼人去了船仓上层, 白脸小生带他二人转一圈,又告知哪些地方可以去, 哪些去不得·还指着一梯讲:“若是出了界河, 进了界,此梯便开。
届时二位可上甲板一游·”·因着身份特殊,最后白面小生领着他二人到了客房处·胡天同易箜各得了一间船舱客房··仓房不算大, 一门一窗。
内设一桌一椅一床,桌上一颗夜明珠, 照得仓房透亮·另有木箱,内有各种机巧玩器, 聊以消遣··两间船舱客房相邻,也无甚不同,易箜便进了前一间, 晴乙相随其后。
胡天去推另一间的门,归彦“呲溜”一下, 在胡天之前进了门··胡天进门从怀里掏出兔子, 放了它们在桌上··“立正”·五只兔子排整齐, 四爪着地, 抬起头。
这也是在杂货铺时玩腻的一招·胡天倒是乐此不疲··胡天将兔子脑袋揉一遍,弯腰和兔子平视, 说:“只准在这间屋里, 不许乱跑·不然炖了烧肉,”·兔子是懂人言的,个个都乖巧。
只是下地后见到归彦, 便跑到离它最远的地方,五只缩成一团,全然没了平日里上蹿下跳的模样··归彦无甚知觉,它跳到客房窗上·船上窗户颇有趣,是个圆形模样,外头一层黑色琉璃挡了。
归彦跳上窗户,在弧形窗台上趴下,四肢舒展好像伸懒腰,下巴磕在窗台木头上,尾巴扫来扫去打一下那层琉璃··不想琉璃被打了三下,其上黑色褪去,透明得能看到外界。
归彦缩了四肢坐起来,脸贴到琉璃上··外间此时却是什么都没有·只一层灰黑雾气··归彦又趴下去,只管甩尾巴撞琉璃·撞三下,琉璃黑了,再三下,琉璃变透明。
如此反复,它也不觉得无聊··待到杂役送食盒来,看着归彦笑对胡天道:“道友这灵兽倒是有趣得紧·您是否需要备些灵兽食饵来”·胡天好奇:“不是吃草吗”·五只兔子一直是散养,胡天未曾特意喂过。
在第五季杂货铺时,它们具是自己去啃院里的草皮··杂役笑道:“夜渡舟上哪里来的草少不得就得委屈一二,喂它灵兽食饵了。
您放心,我定给您拿上品灵兽食饵来·”·胡天去看兔子,五只缩成一团真可怜,便点头道:“有劳·”·杂役退去,胡天开了食盒,将吃食端出来。
两盘小菜,一碟水晶样糕点,一块切得四方烤得通红的肉·一碗饭,一壶茶··另有箸勺等物··隔壁惊呼:“晴乙,这是米是灵植,这茶也是有灵气的”·胡天便刨了一口饭,口感奇差,落肚之后,倒是有灵气从肚腹散开,凉飕飕的。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又吃了一口菜,味道平平·他转头去看归彦,又去看兔子··胡天拿着那盘凉拌的菜,到了兔子面前:“吃不吃”·五只兔子凑近闻了闻,没有动。
胡天就不勉强了,又去问归彦··归彦趴在窗台上,见胡天来了,扭过头去··胡天戳了它一下:“你是吃肉,还是吃素”·归彦一蹦三丈,跳到桌子前。
胡天到桌前坐下,先尝了口肉,感觉还不错,推给它·归彦退了一步··胡天又把其他菜推给它,归彦呲溜一下又跑了··胡天就不管这货了,自己吃起来。
不多时,胡天吃得七八分,杂役便提着个木桶敲门进来··木桶内都是搓成黄豆大小的小丸子,便是灵兽食饵了··胡天放下筷子摸肚皮,细问一次喂多少。
“您竟从未喂过食饵”杂役诧异··他开了木桶,拿空碗舀了半碗饵料:“只消让灵兽自行去吃即可·灵兽是有灵智的,自是知道吃多少。”
杂役这么说着,便走到窗台前,将碗伸过去:“来吃·”·归彦蹦起来,踩着人家的脑袋,跳到兔子那边去·吓得兔子一个个不敢动弹,毛都竖起来。
胡天赶忙抓住归彦的后颈皮毛,任它抓挠·胡天接过杂役手中的灵兽食饵,笑说:“我来吧·”·杂役又去看桌上,桌上吃食均有剩余,且剩得颇齐整。
譬如那叠棉糖晶糕,本来八块,现剩四块·又如那块肉,还是剩下一半,还似特意用刀切了摆好的··杂役问胡天,桌上吃食是否收走··“放着吧。”
胡天说着送了杂役出门去··关上门回来,胡天松开归彦,把那半碗灵兽饵料放在兔子面前去·五只兔子立刻来吃,争先恐后,挤成一团··胡天这才发现自己疏忽。
他拿起碗,倒出饵料,分了五份·又去捧了一把来,给它们添上·却并不去管归彦··胡天坐在地上看兔子吃得香,便伸手捏起一颗饵料,看了看,好奇舔了一口。
“噗”一下,胡天跳起来,跑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灌下去··又腥又辣,太难吃了·灌足水,勉强压了那股味道·胡天开了木箱,玩器不过鲁班球、九连环之类。
另有一本《玄地通志》一本《四野分星》一本《杂略》一本《贝时广史》,大略讲述地理风貌历史流变··虽是写得文绉绉,但内容却颇有趣··譬如《玄地通志》,讲一界,名曰“海界河天”。
鲛人存焉·鲛人所在内海,多蓝泽,蓝泽如盘,似琉璃·入夜浮于海面,蓝光闪动,颇为动人·蓝泽闪动之夜,鲛人成对出海,互许终生··“水母吧这是,会发光的,能不能吃啊。”
胡天翻着书册,自言自语,“易箜和晴乙倒是合适去·”·正想着,却听隔壁传来晴乙的声音:“灵植做的都吃完·此番下船之前你须勤加修炼,努力筑基。
也不可再去叨扰胡前辈,胡前辈方筑基,正是需要稳固境界的时候·另他得了功法,或需要时间研习呢·”·这倒是提醒了胡天··他筑基之后,还不知道向下要干什么。
这也罢了,那颗星星跑去哪儿,又要如何处置,是个什么功法,还是得瞧瞧··胡天当下放下书册,想了想,盘腿摆了个姿势·思及前番进指骨芥子的方式,胡天闭眼模拟起那日筑基时的情形。
不过就是抛去杂念,想着昏灰的天地··胡天也算有些悟- xing -,顷刻便成了··胡天内视,又见到那方天地·海是冻着的·海里一条白鱼也被冻着。
天是灰色的,只是此时多了颗六芒星,半丝光辉也无··胡天便想着去戳一戳·可惜如何动念,都是戳不得··忽听外界有动静,胡天醒神来,微微睁开眼。
归彦正从窗台上往下跳,察觉动静,看胡天··胡天立刻将眼闭上,装成入定模样··如此便将归彦骗过去,胡天再眯眼去看··归彦大摇大摆跳下窗台来,先去了兔子那边。
还在吃饵料的兔子立刻都停下动作,也不敢跑,哆哆嗦嗦蹲在原地··归彦便上前,凑近闻了闻地上的饵料,歪了歪脑袋·用蹄子拨出一颗来,伸出小舌头舔一口。
只一口,归彦跳起来,把那颗饵料跺得粉粉碎·再转头跳到桌子上,先把脸埋进茶杯里,漱了一通·片刻后,它拔出脑袋,甩甩头,再去看桌上盘子里的玩意儿。
归彦围着菜,左三圈又三圈,瞧来瞧去,好生新奇的模样·用蹄子去碰碰,又过了半晌,凑近嗅一嗅,又嗅一嗅··不由伸出小舌头,先把两盘小菜尝了尝,都是嫌弃。
再去舔一口肉,眼睛突然就亮了,尾巴甩来又甩去··这货“嗷呜”一口,便把半块肉吞进了肚·剩下四块棉糖晶糕,归彦先是舔一舔,再小心咬了晶糕一小角,咂咂嘴,再舔舔。
最后又是“嗷呜”一口吞了全部··吃完棉糖晶糕,并没有去碰米饭,归彦便跳下桌子·它在地上翻滚几圈,最后又跳上了窗台,甩了三下尾巴。
窗上琉璃黑下来,它扭脸趴了,耳朵耷拉下去··便是睡着了··胡天睁开眼,看着那颗黑乎乎的圆脑袋,并没有再去戳它··此后几天胡天每日吃饭留一半,定时喂兔子,不时内视去识海里挠星星为乐。
偶尔夜渡舟进了界内,便可登上甲板·不仅天梯楼里人在,失去乌兰界记忆的修士也会上甲板去聊天··胡天便坐在一边听人聊天··起先这些修士具是知道自己去了乌兰界,但与功法的所见所闻具忘却。
随后几日,便有其他记忆代替功法相关的见闻··这便是被做了假的记忆了··胡天也不生事去说破,只管听些其他的八卦见闻,倒是时时听他们提及善水宗。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这日便听他们又讲起善水宗那个剑痴的趣闻·因着前番没去听,胡天便坐下,听他们讲··八卦主角,那个剑痴种子,是个人族女修,名“叶桑”。
此女是个凡人富家出生的小姐,却从小痴迷剑术,十二三岁时偷练剑术时,忽得感应天地灵气,入了道··剑术圣地极谷听闻,便派人去寻她·家人哪里拦得下,少不得送她去了若剑界。
谁知进了若剑界,刚到极谷山门,叶桑忽就筑基感受天地剑气,醒过神执意去另一个山头·说是那边剑气沧淼,才是她所求剑道··而她所指山头便是善水宗了。
胡天好奇:“善水宗和极谷是邻居”·“可不是·极谷靠着善水宗第九溪的山头·”·那边有人催促:“别打岔,快讲下面的事情。
极谷的人,怎么肯放叶桑去善水宗”·“来去自由,又没进极谷呢·自然要放人·这还不算·善水宗纳新时,叶桑才是真出风头呢”·“如何如何”·胡天少不得要再听,却见易箜带着晴乙走上甲板来。
易箜上前说:“前辈,再过半日,我们就要下船了·此刻该去辞行·”·胡天“咦”了一声,站起来··第36章 三十五·胡天问:“这就到了善水宗了”·“非也。”
易箜边说边同胡天向船舱里走, “我等要在万语界下舟,之后再过两座界桥, 方才能到若剑界去得善水宗·”·胡天一听, 这还得走多少路·便问:“为什么不能到善水宗的那个界再下船”·“因为此舟另有去处。”
易箜同胡天离了甲板··晴乙点头:“没有其他修士了·”·易箜方讲给胡天听··夜渡舟此次要去往魔域,接他们祭神的少楼主夫妇回神谕天梯楼。
并不能同路去若剑界,便只好在离若剑最近的万语界, 放下他二人··易箜道:“前辈,我们还得去尾舱借星野图一看, 这便去吧·”·“成。”
胡天便同易箜向尾舱去··未走几步,白脸小生迎面而来··两厢见礼, 白脸小生道:“二位可先行收拾行装,再同我去尾舱看星野图·”·易箜是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在下本就无甚家财,具是随身带着了。
随时可走·”·胡天听了暗自点头·易箜这样跑路比较方便, 值得学习··胡天此番却还有兔子和归彦要收··到了舱里,归彦正在窗台上蹦。
窗外琉璃上停了只蝶, 归彦便在窗里扒拉琉璃跳来跳去·也不知是和蝴蝶打招呼, 还是想去尝尝味道··闻得门响, 归彦回头··胡天先招呼五只兔子:“集合集合。”
五只兔子跳上桌来, 胡天提起一只就要往怀里揣··白脸小生看这架势,笑起来:“道友为何不用灵兽袋”·胡天近来看了些书册。
记得《杂略》一本里讲, 灵兽袋和乾坤袋差不多样式, 但可存放灵兽,十分便捷·这灵兽袋自然让胡天心动,价格却让他心痛··胡天便讲:“下了船去买。”
不过得先设法搞点钱财·他筑基时将指骨芥子里的玉石晶石同灵石挥霍一空, 现下说不定还得见沈桉,想想就要愁白头··白脸小生笑道:“何必如此麻烦,在下这儿恰有一只灵兽袋,道友尽可拿去一用。”
白脸小生说着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扎口袋·袋面白丝绸裁就,其上用黑金线绣了只……归彦·胡天眼皮抽了抽··白脸小生将扎口袋递与胡天:“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起先上船时还无甚,后几日不知是谁露了口风·船上天梯楼的人得知,胡天在三十三层被神纹选中··天梯楼人本尚古崇神,听闻传言对胡天的态度立刻热切起来。
若是胡天有事用到这些修士,个个兴高采烈好似中奖一般·若是推辞,他们还要委屈··胡天便也不客气,接过灵兽袋来,敞开袋口,五只兔子驾轻就熟跳进去。
胡天再往袋子里看,这五只已经变成蚕豆大,在袋子里打滚翻身好不惬意··胡天对白脸小生拱手:“谢了·”·白脸小生眉开眼笑:“您还有什么需要,尽可告知在下。
大事做不了,小事上定当尽力·也是在下福泽·”·胡天便指着木箱,刚要开口说借书·他还有本《贝时广史》没看完··“这木箱不值什么,您尽可拿去。
我这儿还有一个乾坤袋,放下木箱也使得·”白脸小生说着就又往外掏··胡天刚忙拦住:“我就拿几本书·”·胡天拿了书抱在怀里,想了想又补充:“我也是有乾坤袋的。”
胡天前番有易箜提醒,近日又看了书,知道芥子是个稀罕物·财不露白的道理他也懂,所以更是谨慎开口,外人面前从不提起指骨芥子··白脸小生只得收回乾坤袋,此时打外间又进来个人,正是每日给胡天送饭食的杂役。
这人推来个木桶·木桶半人高,好似个澡桶,里面具是搓成黄豆大的灵兽食饵··白脸小生喝道:“这是作甚”·杂役哀哀切切:“听闻胡前辈要走,又不能即刻到善水宗。
胡前辈路上定然短不了吃喝,我就给归彦备点饵料来·”·这杂役眼里只有归彦一个,至今都未注意过兔子·一直只当灵兽食饵是喂了归彦··胡天也是不忍心拆穿,睁眼说瞎话:“多谢,归彦一定很喜欢。”
归彦闻言,跳到胡天脑袋上,狠狠踩了两蹄子··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混不在意,想了想,拿出前番抢的乾坤袋,弯腰把灵石饵料往里装。
此时杂役小哥又犹豫:“胡前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胡天头也未抬:“不当讲就别讲了·”·杂役哽了一下,满脸犹疑。
白脸小生在一边看着急:“吞吞吐吐作甚,要说快说,莫要耽误胡前辈功夫·”·杂役便道:“归彦实在可爱,又兼举止烂漫……”·归彦立刻在胡天脑袋上炸毛,冲着杂役“嘶嘶嘶”。
恰好扯了胡天脑袋上一根毛,胡天疼得呲牙裂嘴,纠正:“是威武,境界也高·”·“对对对·”杂役连连告罪,“归彦实在生得威武,境界也是出尘。
如何看具非凡品·我听闻,船上有一二修士,一直在打归彦的主意·”·白脸小生一听如此:“是哪几个,我折了他们脑袋”·杂役便说:“在我夜渡舟上,自然可防。
但出了夜渡舟,还请胡前辈多多在意才好·”·胡天虽知归彦是个香饽饽,但也未曾想有人胆肥要抢了它去··胡天点了点头,转脸对归彦讲:“听见没,别跑来跑去了,快到我怀里藏着。”
归彦扭脸撅屁股,昂首挺胸出了门·一点自觉都无··众人都无奈··倒是胡天撸顺了头上的毛,安慰众人:“它也不是个绣花枕头。”
还把姬颂耍得团团转呢··这么说着,胡天已是收拾好,随众人往尾舱去·归彦远远缀在后头··尾舱颇大,也是舵盘所在·胡天还是第一次来。
此时赤面大汉正掌舵,见他们一行,便将舵盘交予副手,亲自迎上来··白脸小生开门见山:“还有多久到万语界桥”·“三盏茶功夫必到。”
“星野图可标记好”·“自然·”赤面大汉说着冲胡天和易箜抱拳,“二位,请·”·赤面大汉不多废话,将胡天易箜引到尾舱正中的位置。
他摆手道:“静·”·四下无人再说话··赤面大汉拿出盖章木头来,照地夯三下··头一下,尾舱震动,归彦被弹起,四蹄离地再落下。
再一下,光点从尾舱地板上飘起来·胡天脚底发热,赶忙让开,那处地板上升起一颗亮点来··又一下,便是光点四散,各归其位··这些光点上上下下排列,星罗棋布。
最顶上一个最亮也最大··胡天想起所看《四野分星》,约莫猜测那便是天启界··此时大汉上前,抓了偏下一颗亮点,又抓了中层两颗亮点·三颗亮点握在掌心,虚空掰开一道,便出现个小舟标识来。
手中光点变成三幅相连的地图··大汉指着小舟标识:“我等现下便在此处了·”·大汉又指着地图一处:“这便是善水宗若水部山门·”·语毕,一条红线便从小舟标识启,穿过三张地图,到达善水宗若水部山门。
易箜此时凑近看,拿出一块玉简来:“容我拓印一二·”·“这个自然·”·易箜便去捻诀··胡天和归彦却具看周围的亮点。
胡天用手戳,归彦用蹄子踩··胡天又抬头去看最亮最大的那个光点,却发现其上另有个隐隐约约的星点,与其他光点具不同,不知是何物··胡天便去问晴乙:“那是什么……”·话没说完,易箜道:“成了。”
赤面大汉点头,一挥手,星野图顿时消失不见··尾舱之内众修士又开始工作讲起话··归彦玩着光点正高兴,一时星野图撤去,让它扑了个空·归彦歪脑袋,好生不快。
它绕着方才星野图所在跑一圈,忽地跺了一下前蹄·停了停,又是一蹄子跺下去··尾舱内忽又有光点冒出来··众人纷纷抬头:“这是怎地”·赤面大汉也抬起头来:“如何又跑出来”·却都没发现有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又要跺蹄子。
只胡天眼疾手快,侧身挡住了归彦··归彦便一蹄子跺在了地板上,连个个声响也无,却幻化出一堆光点,排列也似星野图··它高高兴兴跑去和光点玩儿,满地打滚。
赤面大汉急出一脑袋汗,抓了光点掰却是什么也掰不出来:“不对啊,这不是我的星野图·这是幻象这从哪儿来的”·只得风风火火又去找缘故。
胡天只管去看光点··此时夜渡舟到了万语界桥,停泊抛锚··白脸小生对胡天同易箜讲:“到了,二位这就请吧·”·易箜高高兴兴向外走去,胡天回头看归彦:“别玩了,走啦。”
归彦滚了一圈,蹲坐下来看胡天··胡天愣了愣··这货是要留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带归彦出了死生轮回境·归彦不是他灵兽,更不是命褓灵兔,对自己没什么亲善依赖。
什么时候它想走,便也是走得·想留更是一船修士都欢迎··脑子猛然里又冒个蝰鲁来,尽说些恶心人的话··顿时惊出一脑门子汗··胡天抬手挠了挠头,停了停,笑对归彦摆手道:“拜拜。”
说完,胡天向外走去··归彦歪脑袋,蹲了片刻,“嗷嗷”哼了两声,甩甩尾巴,抬起屁股追了出去··身后,一片星野光圈悄然消逝。
倒是它神魂中的一颗星星,亮起一瞬,转而暗去··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第37章 三十六·此时乌兰夜渡舟停好, 舷梯自甲板放下来··胡天和易箜都到了甲板上。
有乘船的修士凑过去,纷纷问道:“为何泊舟”·易箜便作揖:“诸位, 胡前辈与我要从此处离去, 少不得耽误诸位一二,还望海涵。”
此话一讲,众修士具道:“无妨无妨, 保重保重·”·也有一二有心的,譬如尖耳朵的妖修嚷道:“老子也要在此处下船·”·白脸小生冷哼一声:“莫要以为我不知尔等心思我劝你少打归彦主意, 那可是我神谕天梯楼的贵客。”
又有天梯楼里人搭茬:“谁同归彦或是胡道友过不去,就是与我天梯楼过不去·若是有活得不耐烦的, 倒是可以试试,看看天梯楼的诛杀令是否如传闻中的那般厉害”·尖耳朵妖族立刻闭嘴不言,众修皆悻悻离去。
白脸小生转头却问:“归彦去哪儿了”·胡天便说:“它……”·话未讲, 一个黑影从船舱里蹿出来,一口咬在了胡天的手上。
胡天登时疼得要嚎, 只把一口气憋在胸口, 咬牙切齿对人讲:“它这不就来了·”·说完甩手顿足, 捏起归彦后颈皮毛:“祖宗您长长眼啊这肉是臭的酸的还有毒, 您能不能另挑一个啃”·归彦哪里肯听,只管咬着, 四蹄还乱挠。
胡天只好上手去扯它·再两厢乱斗一通··直把天梯楼的修士看得乐起来··易箜笑完, 催促道:“胡前辈,咱们该下船了·”·胡天提起归彦,往舷梯去。
“莫急莫急, 等我一二·”赤面大汉风风火火从船舱里跑出来··到了近前:“我也要下船一趟去·”·白脸小生说:“你下去作何”·“你莫管。”
赤面大汉说着,便往舷梯上去··白脸小生转头吩咐:“尔等守着,我去瞧瞧,他这一时发了什么痴·”·如此便是四人一起下了船··待得脚落地,却见一片丘陵草丛地,荒无人烟,只两块碑石树立。
碑石同乌兰界夜渡的那三块碑石颇相似·一块整碑上,画着各色线条小人··另一块却是残碑,只剩下“语田”二字·“万”字不见踪迹,“介”字花了。
白脸小生四下望:“这界我没来过,怎么界桥这幅德行”·赤面大汉按住他脑袋:“你这蠢的·万语界本有两处界桥,一座是通向仓新界,另一座通向梦貘妖族所在。
梦貘屠难后,他全族闭界,此处界桥便是被梦魂妖尊毁去……”·话没说完,易箜惊道:“此处便是妖尊身殒之处”·赤面大汉答道:“然即来此处,少不得前往祭拜。”
胡天不太明白他们讲得是谁,但也跟着他三人向前去··往前一段路,便见一处废墟,有些许石块零落··易箜道:“这便是曾经的界桥石了。”
近前细看,散落的界桥石不少刻着字··有写:梦貘妖尊身殒之处··又有:红酥点醉,六娘一梦,已千古··还有:魂梦生死,往昔勿念。
有悼念之语,有敬仰之词,各色各样,不一而足·寥寥数句,便勾勒此妖生前飒爽风流··赤面大汉对着界桥损毁处,抱拳拜了拜·白面小生、易箜同晴乙也是作礼。
胡天在一边看着,便也跟着抱了拳头·心道,虽然不知是哪个,但也祝投胎顺利··只归彦一个,站在石头上蹦了几下,忽地:“嗷”·声音低沉,空谷回荡,悲切异常。
众人去看它,归彦却已经跑开了··此时也算拜过,聊表心意··易箜便辞行:“多谢二位近日照顾,我等就此拜别·”·“等等。”
赤面大汉一拍脑袋,叫住胡天,“本怕你不要,但闻说有人送了灵兽袋·那这个便不许推却了·”·赤面大汉掏出一个乾坤袋来,塞给了胡天。
胡天问:“是什么”·“盘缠·”·胡天“啊”了一声,打开看,惊了·袋子不是其他物件,而是灵石,足有二十个。
胡天虽说见钱眼开,万般舍不得,但还是收了绳子,向外推:“不能收……”·只见的赤面大汉提起白脸小生,一顿足,“嗖”一下,已是上得舷梯去。
他二人往上走,舷梯便跟着收了上去··胡天只好喊一句:“多谢了”·赤面大汉摆了摆手:“记得乌兰界的好,有空常去玩儿。”
白脸小生吼:“带上归彦一起来·”·不一时,舷梯收完,夜渡舟缓缓隐去身形消失不见了··胡天没好气,去看归彦:“其实就是想见你吧。”
“胡前辈别难过,你看都没人想着我的·”易箜安慰完胡天,看了看四周,“此刻该是申时了,我们还是尽早赶路,天黑前到有人烟处才好。”
如此易箜选定了方向,两人并晴乙归彦,便是上了路··途中胡天和易箜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胡天问易箜,方才那个梦貘妖尊是怎么回事儿··易箜讲起故事来倒是顺畅。
他便从“梦貘屠难”讲起来··梦貘是妖族,生来成就妖丹灵智,以梦境为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妖魔大战后,便有人族修士发现,梦貘可以吞梦境,传闻也可以消除心魔。”
心魔往往是人族修士最难度过的关卡··人族便大肆捕捉梦貘幼崽,要把妖族幼崽变灵兽·妖的幼崽虽模样与妖兽相类,但内里大不同,转变成灵兽更是不妥。
却因着人族一己私欲,不知枉死了多少梦貘幼崽··易箜沉痛:“总之一番血雨腥风,梦貘几乎是被人族屠杀殆尽·这便是梦貘屠难……”·“你等等。”
胡天打断易箜,“这关梦貘妖尊什么事儿”·“等我慢慢讲嘛”易箜转头说··晴乙却提醒:“好好走路呀,别错了方向。”
易箜“嗯嗯”两声,却仍是扭着脸同胡天说话:“那时候梦貘妖尊已经身在天启界,正在渡仙劫·”·眼见她离成仙也就是一个响雷的事儿,却得了梦貘族的求援。
她当即便放弃成仙,回了梦魂界,力挽狂澜,救一族于水火··“那是场大战,她先击退人族·后为保梦貘一族日后安宁,便毁了界桥,封闭梦魂界·从此人族再找不见梦貘。”
而这梦貘妖尊力竭而亡,死前发下宏愿竟成了珪璋··胡天听闻“珪璋”二字觉得有些耳熟,这不是蝰鲁说过的·成仙时,厉害得能改变天地规则的珪璋·“珪璋,就是所有人都能说一样话的那个”·晴乙说:“您说的那个是万魔珪璋。
梦貘妖尊留下的是梦魂珪璋·她是唯一历劫道消,却留下珪璋的修士·”·梦魂珪璋只六个字:妖族幼崽,不杀··胡天感慨:“可敬可叹。”
易箜吸了口气:“虽我族同妖族是世仇,但也不得不说,这是造孽……唉,这路怎么不太对的样子·”·一时讲话,易箜竟然领着他们不知走到哪儿了。
晴乙不说话··易箜四顾:“这……好像有点不对劲,该往哪儿走呢”·易箜说着眼巴巴看晴乙··晴乙抿嘴:“方才说时,你不理我。”
·易箜红了脸··归彦打后面蹦出来,蹲在地上仰头看他俩·胡天也在地上坐下··一大一小齐齐歪脑袋,看热闹··易箜却只抓耳挠腮,看得胡天都急了。
胡天站起来,戳易箜:“蠢,赶紧去说,‘好人,我错了,不要生气了’·”·胡天说着还给易箜做示范,跑去晴乙面前拱手揖一揖··易箜还没去学,晴乙先到笑了:“胡前辈,当不得。”
“当得当得·”胡天笑,“好人,给指个路吧·”·当下晴乙便领着他们向前去··胡天感叹:“晴乙真好说话。”
这要是换了胡谛·大概会先让胡天喊上一万声“女王饶命”··饶是晴乙好说话,终究是误了时候··待到日向西沉,暮霭沉沉,他们仍旧在荒原上转悠。
此时走到一处开阔处,晴乙停下:“再前千里,也无人烟·不如今夜就在此歇下吧·”·如此就在此安歇,易箜晴乙自告奋勇去捕猎·胡天便在原地等着了·胡天也没闲着,他先把灵兽袋拿出来,放出兔子,嘱咐:“只在附近玩儿,不许跑远了。”
接着他又跑去捡了些干柴··只是这火要如何生,胡天不知道·只好和干柴眼对眼··胡天便在干柴边上坐下,看兔子在一边啃草吃··几只兔子颇欢腾,啃草玩耍自得其乐。
其中绿色兔子最爱吃,直把脑袋埋在草丛里··少顷,归彦悠哉悠哉走过去·它先坐在边上看兔子·过了片刻,也凑近去·红黄白黑四只哄散,只那只绿的专心致志没在意。
归彦便在它身边停下,有样学样,“嗷呜”把脑袋埋在了草丛里,咬住一丛青草扯下来·嚼一嚼,又“呸呸呸”几口··归彦恨恨挤开绿毛兔子,蹦起来踩了那丛草。
一只胖虫子赶忙从草丛里往外爬··这虫臃肿好似块红烧肉,四爪缩在身下,移动好似在滚动··归彦停下动作,撅屁股压低前身,凑近去看虫子,跟在虫子身后跑出去。
胡天看得大笑,翻了个身躺下··此时天际蓝紫,星辰隐约闪烁·有颗挂在北天上,异常亮··胡天翻身坐起,拿出《四野分星》想查看,可惜四周不够亮。
胡天仰头去看,自问:“那是个什么星星”·自答:“不知道·”·此时易箜拖着头野猪打远处回来,打断了胡天发痴。
胡天蹦起来,跑去看野猪··真是好一口野猪,身躯庞然,四肢粗壮,后颈一排鬃毛倒竖似钢钉,锥形拱鼻,獠牙尖长··胡天直夸易箜了不得·易箜腼腆笑着,手上却是利落把野猪料理了。
这边晴乙也是忙,对着那对柴火打了个响指·只见一撮火苗从她指尖蹦出,落在了柴火上··胡天目瞪口呆:“这个太厉害了·”·“这是控火术。”
晴乙笑说,“胡前辈已经筑基,可以使用控火术了·”·便将术诀手法并灵气配合之法教给胡天,还示范了一遍··胡天依葫芦画瓢,打了好些个响指,没有用。
这才想起来他使不出灵气··胡天笑道:“完球,还得靠你俩烤肉给我吃了·”·易箜抓着两块肉走过来:“不会用控火术也无妨,日后胡前辈可以寻一火种,纳入体内。”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惊愕:“火种还能往身体里塞”·易箜点头:“只要有火灵根,七魄便可纳入火种,于炼丹最是有益。
所以大多没有火灵根的修士,筑基之后,第一催生的,便是火灵根了·”·这点胡天也是有些耳闻·人族修行,筑基之后,多用体内灵气配合功法催生缺失灵根。
待到五行俱全时,便是炼成五阶化神了··胡天正想着日后搞个火种放在身体里,是不是就能手上烤肉吃··那边易箜已经用铁钳串了野猪肉,放在火上烤起来。
那野猪肉厚实,又是肥瘦相宜,用火一烧“刺啦”作响·片刻肉香阵阵,馋得胡天什么都不想,直盯着肉块··忽地他又回头去:“归彦,吃肉啦”·四下无动静。
“哪儿去了”胡天站起来,四下顾望,提高嗓音,“吃肉啦不吃我就把肉吃光了”·但闻草丛里簌簌有动静,五只兔子跑出来,咬住胡天衣角,把他往那边拽。
胡天便去寻,拨开方才那丛草·但见归彦正窝在其中,脑袋半埋在草里,前蹄乱蹬··胡天走去,提起归彦,吓一跳··这货紧紧闭着眼睛,嘴里咬着个满身刺毛的玩意儿。
细看,正是方才草里跑出来那块“红烧肉”样的虫··此时这虫身上冒出许多毛刺,好似个刺猬·只虫脑袋没刺··胡天拍归彦脑袋,又去拽那只虫脑袋。
一时归彦吐了这玩意儿·胡天一手提着虫脑袋,一手提着归彦,跑去找易箜··“快给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有毒没毒”·胡天火急火燎,说着把虫塞到易箜眼前,唬得易箜往后退了一步。
倒是晴乙说:“这是棘棘虫,没有毒,就是它受惊会有软刺,刺进了皮肉要受苦……啊呀,归彦这是咬了棘棘虫了”·胡天这才发现。
归彦虽是把虫吐了,但现下却是满嘴刺,蔫成一团··胡天看着归彦此刻萧条模样,全然没有平日威风,忍不住“噗”一声··归彦睁眼瞪胡天。
胡天便把那虫子扔远远,问晴乙:“这刺怎么办”·晴乙说:“只能一根一根拔了·”·归彦这一嘴刺,也不知有多少根。
胡天便抓着它,在火堆边坐下:“张嘴·”·便就着火光眯起眼,替归彦拔起刺来··归彦此时难得乖巧,趴在胡天腿上,张着嘴巴缩了舌头,任胡天给它拔刺。
半晌野猪肉烤得了,易箜拿树叶包了一块放在胡天身边·胡天没抬头,只道谢:“真香啊,你先吃·”·归彦脑袋不动,却睁开眼,瞟了瞟一边的烤肉,动了动鼻子。
胡天再也是忍不住,罢手大笑“哈哈哈”·一时坏心眼,胡天拿起那烤肉在归彦鼻子边晃一圈,塞进自己嘴里··归彦气得要蹦起来,胡天赶忙伸腿镇压了。
胡天啃了一口肉,两手挠归彦下巴,还落井下石:“小归彦真可怜,刺满嘴,有肉肉吃不着·让你下次还乱咬,不是我给的不许吃了,听见没”·归彦气得直瞪眼,踢蹄子,又挣脱不得,扭脖子就给胡天手上咬了一口。
瞬时,数根棘棘虫的软刺从归彦嘴巴戳入胡天手背上去··胡天“嗷”一嗓子蹦起来,摘下归彦·再看右手手背,一排软刺竖起来·胡天火冒三丈:“你这没良心的小混蛋看我不收拾你”·说完,胡天捉了归彦,对准归彦的耳朵,一口咬下去。
归彦也是“嗷”一嗓子嚎起来··然后两厢撕打,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直看得易箜都呆了,拉架都忘了··半晌易箜回过神,肉已是烤糊了一块。
而眼圈黑了一块的胡天,已又屈膝坐下,把蔫掉的归彦夹在两膝中间,心狠手辣掰开归彦嘴巴……然后,气哼哼继续给归彦拔嘴里的刺··直至月上中天,一旁火堆都暗淡下去。
易箜也在不远处睡着,五只兔子都自行进了灵兽袋··胡天才直起头来,放开归彦:“老子的腰都快断了·”·归彦下了地,却是精神抖擞,咂咂嘴巴,滚了一圈。
撒欢冲着肉去了··胡天看一眼,没好气,揉着眼睛抬头往远处看··又见北天那颗星星,闪耀异常··胡天凝神去看,笑着自问:“那是个什么星星”·未及他自答“不知道”,脑中突然有个清越声音响起:“北,辰”·胡天转过脑袋,归彦已经低下脑袋去啃肉了。
第38章 三十七·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光大亮, 易箜被烤肉香气勾醒··归彦正坐在胡天身边吃肉··胡天一手举着铁钳烤着三块野猪肉,另一手拿着本《四野分星》看着。
正看到“北辰”一节··说是此世三千界, 每个界的星空都不同·便是日月, 有些界还有两个··唯一不变的,所有界的北天星空都有一颗星,叫做“北辰”。
“北极星啊, 真牛·”胡天感叹,手上翻肉, 抬起头看易箜醒了,“早上好啊·”·易箜翻身坐起来:“胡前辈, 你醒得真早。”
哪里是胡天醒得早,而是给自己爪子拔刺拔到天亮·胡天索- xing -没有睡·倒是归彦缩在火边香喷喷睡了半夜,天亮还来要吃要喝··真是不要脸。
胡天腹诽着, 收了书,将烤好的一块肉放在归彦面前的树叶上··他又对易箜讲:“洗洗来吃肉, 给你留块大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这么说着, 胡天又从铁钳上拔了最大的那块, 用树叶包好, 推到易箜那边去。
转脸却见归彦在瞪他,胡天瞪回去:“你都吃过三块了, 不许再和易箜抢·”·归彦当然不和易箜抢, 它跳起来,一口咬在了铁钳上最后串着的那块肉上——便是胡天留个自己的那一块。
胡天真是气得牙痒痒,抬手弹了归彦的鼻子··归彦立刻扑上去和胡天对挠··易箜回来吃着肉, 和晴乙一起看热闹··易箜悄悄说:“好像有些不同。”
晴乙不置可否··易箜吃完,将昨日吃剩的野猪收拾了,放进乾坤袋中·等到再上路,又去看胡天同归彦,果然是有些不同了··归彦先还在他们周围蹦来蹦去,蹦了一阵之后,靠近来蹦到了胡天的脑袋上。
接着这货便在胡天脑袋上蹲下,昂首挺胸气宇轩昂··“你倒是省力·”胡天哭笑不得,“咱能换个地方吗脑袋圆的,你再掉下去。”
归彦才不搭理,稳坐如山,尾巴在胡天脑袋后面晃荡·远远看着胡天脑后好似多了条会动的小辫子··路过水洼时,胡天瞥了一眼倒影,真是喜气洋洋。
水洼里还有野鸭在游荡··胡天一时兴起,扑过去逮了只肥鸭,又从灵兽袋里掏出兔子来,豪气万丈:·“左手一只兔,右手一只鸭·头顶还坐着一个胖娃娃,咿呀咿得儿喂。”
真是走步清奇,画风诡异,破音破到天际·直将四野生灵并手中兔鸭吓得不轻··归彦“嗷嗷嗷”跺蹄子,跑到一边去了··胡天“哈哈哈”笑起来,扔了鸭子收了兔子。
归彦又跑回来,蹲在了胡天脑袋上··“小坏蛋·”胡天笑着戳了归彦一下,它也不搭理··胡天又拉来易箜,边走边问:“小易箜,你知道妖兽都是怎么修行吗”·易箜反问:“胡前辈说的妖兽,指的是归彦不同妖兽修炼的术法并不一样。
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归彦的族属·故而不敢胡乱说·”·胡天便伸手戳归彦:“你到底是个什么妖什么兽”·归彦却不作答。
胡天不勉强它,去和易箜说笑扯其他··如此又走了一日有余,他们终于走出荒原进了镇··这镇子颇热闹·街面宽阔,屋舍俨然,市集熙攘,比之大荒界又胜了几分。
且此间贩卖之货,也是稀奇异常·饶是胡天在大荒界做了月余小商贩,现下也是诸多不明白··胡天此时看什么都稀罕,少不得四下顾盼,还跑去问上一二。
他头顶的归彦也好奇张望··有个卖冰糖葫芦的打他们身边经过,归彦抬起蹄子跺胡天的脑袋··胡天没好气,伸手戳了归彦,转头又喊:“那个卖冰糖葫芦的,您等等。”
如此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塞给易箜,一串胡天自家举在手里··归彦蹲在胡天脑袋上,向前伸脖子干着急,又去跺胡天··胡天对归彦讲:“等会儿坐下了再吃。”
易箜却拿着糖葫芦,一心想着赶路:“不知道这里离去若剑界的界桥还有多远··此刻正是饭时,路边有家包子铺,铺前一摞蒸笼,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而来。
“我去问问·”胡天便走到包子铺前,向店家抱拳,“敢问店家,此处里离去往仓新的界桥还有多远·”·老板娘笑道:“这便是万语界的界桥镇了,客官再往前走过一条街,便可见得界桥石。”
·易箜大喜··归彦却往包子铺里探了探头··胡天抬起眼也去看包子铺,转头对易箜讲:“咱们连吃了两天烤猪肉,现在离界桥不远了。
就换个口味,吃顿包子吧·”·说着,胡天便把易箜拉进了包子铺里··这包子铺里人还真不少,连个空桌都不剩·老板娘迎上来:“正是饭点,您二位可愿意拼一桌”·易箜看胡天。
胡天:“没那么多讲究·”·如此便同人拼了一桌,桌对面是两个佩剑的人族修士·他二人见到胡天,起身拱拱手··长脸修士道:“在下宋大冶。”
圆脸修士说:“在下童良斐·”·两剑修却都只是冲着胡天施礼,并未招呼易箜··胡天心道这是个什么礼法,却也是拱了拱手还礼:“在下胡目中。”
易箜晴乙齐齐看胡天,胡天只当不知道··这边伙计来招呼点餐·胡天便细细问了价格··因这包子只是平常食材,卖得颇便宜·样式不算多,不外就是肉馅并萝卜丝、白菜、香菇青菜等各色素馅。
易箜看胡天:“前辈,我吃什么馅儿的都行·”·胡天便点了一笼肉馅和一笼素馅什锦的·胡天看看店里的人,又笑对伙计讲:“生意这么好,一看就是包子特好吃,我都馋了。
您可快点给我们上·”·伙计眉开眼笑:“那是当然,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先端一笼素馅什锦的尝尝·”·胡天这边要道谢·那边却有人泼冷水。
“非也·”那宋大冶很是没眼色,“胡道友有所不知,并非是这店铺包子好·只是善水宗纳新大典在即,四方有志修士都要去善水宗,这里是途径仓新界去往若剑界的必经之地,故而近日人多。
这店的生意也就好·”·童良斐一边搭讪:“江兄所言甚是·这包子没有灵气,不过果腹耳·”·伙计因对方是修士,惹不起,便躲开了。
胡天心下翻白眼,嫌不好还坐在这儿等包子·他却也不惹事,只提起茶壶倒了杯水··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此时归彦从胡天脑袋上蹦下,跳到桌上来,蹲在胡天面前,瞪胡天。
胡天大笑,把糖葫芦递到归彦嘴边··归彦舔了舔,兴高采烈“嗷呜”张大嘴·胡天赶忙缩手:“里面是酸的”·归彦便去慢慢吃,吃得一颗后,却还是酸得要打滚。
不过片刻适应了,它又跑去啃起第二颗,还“噗噗噗”吐出山楂籽·胡天也就将冰糖葫芦插在桌缝里,随它去吃,自己竖起耳朵听八卦··此时同桌对面的两个剑修正聊得起劲。
“待我此次进了善水宗,定要去同那叶桑较量一番·”宋大冶兴致勃勃··“你莫要托大据说那叶桑前些日子结丹成功。
结丹当日,穆尊刚好回善水宗,便替她护法·当真荣耀·”·宋大冶的眼珠子要瞪出来:“穆尊这叶桑真是祖坟冒青烟”·“可不是,当年极谷找到她,要破格带她入谷已是天大的荣耀。
未曾想,她不领情,筑基后执意去了善水宗·还拜了看书库的老头儿做师父,真真可笑”童良斐感叹,直摇脑袋··这八卦颇有趣,胡天好似在哪儿听闻过,便去问易箜:“这叶桑挺厉害的啊。
我之前在船上也听人说她,她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道友有所不知”·易箜没开口,童良斐抢着答:“那届善水宗纳新,真是给这个女修搅黄了”·童良斐激愤道来。
便是剑术圣地极谷特寻叶桑,要破格邀她入谷·叶桑到了极谷山门前,忽筑基,感发天地剑气,醒神后执意要去善水宗·说那善水宗里有一人的剑气浩渺,是她所求剑道。
极谷拦她不住,只好将她送去善水宗参加纳新大典·即便如此,拜入善水宗,师父又何能是她想要哪个就哪个·幸而善水宗纳新大典有个奖惩,便是能在纳新大典拔得头筹者,可自行择师。
如此,叶桑持了一柄重剑,得了状元·待到宗主问她,要谁人做师父··善水宗若水部诸多长者百般能人,她竟不选,却寻那剑气而去,指了一个老头··据说那老头只是个看管书库的,来历不明,勉强算得善水宗客卿。
那老头脾气也是古怪,不肯收徒·叶桑百般求,老头不耐烦了才说叶桑气势太弱,若想投入他门下,须做出个惊天动地杀气铮铮的事儿来··“道友,你猜那叶桑做了甚”宋大冶问胡天。
胡天配合问他:“叶桑做了甚大事”·童良斐哀叹一声··原来叶桑竟当即拔出长剑,架在老者脖上,道:“欺师灭祖算不算”·胡天一口茶差点呛住,只拍胸口。
一边宋大冶直摆手:“说那作甚有辱斯文她这一举,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得罪了极谷,更是得罪了善水宗多少大能”·晴乙此时听不过,冷哼一声。
胡天平复下来,说道:“我却觉得这姐们儿很是了不得·”·易箜点头:“是呢·不慕虚名,不畏权威,沈前辈曾说,叶前辈是个执于剑道忠于己心之人。
而她拜的那个师父,其实很有来头……”·胡天挑眉·归彦坐在一边,咬着最后一颗糖葫芦,脸颊鼓鼓看易箜··童良斐冷哼一声:“你是哪里来的,区区一个炼气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胡天终是明白,他俩原来是瞧不起易箜是个炼气期··胡天悠悠然:“这位驴脸的道友,小易箜刚才说的那个沈前辈啊,他姓沈名桉,便是穆尊手下那位沈桉。”
童良斐顿时愣住,胡天也不去多说··此时包子来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胡天当下把对面两个没眼色的抛在一边,喜滋滋拿起包子来吃。
却说这包子皮薄馅大,热腾腾咬一口,肉馅鲜美素馅甘甜,香喷喷··直吃得胡天兴高采烈,拿了一个往归彦嘴里塞,想想又缩回手来··胡天怕归彦不喜欢,便掰了一半递过去:“尝尝看。”
归彦“嗷呜”一口吞了,蹦来蹦去要吃第二个··如此便是,胡天一半,归彦一半·这一人一兽开心欢喜,两笼完了,又叫了两笼来··一时吃足了,归彦在桌上滚了一圈。
胡天抬头,对面已经没了人·因是知道易箜急着走,胡天也便不多留··只在付账时,胡天忍不住问了问万语界的土仪特产··店家却说:“不瞒您说,咱们万语界并无甚土仪,倒是仓新界那边颇有几个大商宗,若您去时,倒是可以看看。”
胡天便点了头道谢,出了店··不多时,他们倒了万语界通往仓新界的界桥··这边的界桥比起之前梦貘妖尊的界桥可是气派了不止一两分··桥墩庞然如小山,桥身纵去似飞虹。
那桥直入虚空,日光下光辉夺目··桥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入桥处自有界碑··胡天同易箜上了界桥·胡天再往桥外看去,便是一片灰白雾气。
更奇的是,上了桥后四下便是悄无声息,连个脚步声也无··胡天“嗷”叫了一声,竟也是听不见响动的·他不由抓了抓脑袋,拽了拽归彦的蹄子。
归彦自然是跺了他一下·胡天这才笑起来··这桥也是颇长,走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亮光··待到下了桥,忽然耳边各种声响接踵而来,唬得胡天拽了归彦塞进怀里去。
再抬头看去,已是到了仓新界··此时仓新界电闪雷鸣,狂风乱作,漫天大雨如瓢泼·直把出得界桥的修士浇懵了··须臾,众人纷纷祭出各自功法法器来避雨。
有用法器的,一截短棍挡在脑袋上,便将顶上雨气蒸腾了·有用法诀的,念念有词,便在周身开辟出一方空间挡住暴雨·还有用灵兽的,一只长毛孔雀飞出来,好似把大伞。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胡天没法子使灵气,便从指骨芥子里掏出把油纸伞撑开·又把归彦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脑袋上,让它贴着伞呆着··这一时折腾好,胡天回头找易箜,却忽见不远处树下似乎站着个人。
那人不避风雨,脑后长发高高束起,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拄着把长剑,再无外物傍身··胡天心道勇士·那人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看界桥这边。
骤然提起重剑,一个起跳,挥剑便向胡天冲来··说时迟那时快,胡天瞳仁一缩,收伞做枪转身格挡··重剑纸伞相交一处,倏忽分开··一边易箜大骇,随即拿出虎筋鬼爪半月弓。
却被晴乙拦下:“仔细看”·重剑撤去,胡天的油纸伞未伤分毫··胡天“咦”了一声,后跳一步:“阁下何人”·那人一笑,清脆爽朗:“师弟,再来”·便又冲上。
胡天此刻也没功夫计较其他,只硬着头皮扛上去··胡天从未真正练过,有的只是在穆椿星河芥子里练出的一点直觉·同这女子过了百招,终是力有不逮,胡天落了败势。
那女子撤招而去,大笑:“师父说,万般招式,莫如一杀·今日得见,果然如此可惜我入道后练了太多,反不如师弟星河芥子里杀上一杀。
譬如方才这招,入切险脉,了不得……”·这人说着竟然又自己练上了··这一时,便是重剑起落,时而雷霆杀招起,时而曼舞动四方,漫天狂风骤雨具失色。
俄顷云散雨歇,日光照下,此人收招,转身露出清秀面容,她笑道:“痛快”·胡天喘着粗气,蹲在一边,脑袋上顶着归彦··一大一小闻言一起抬起头,胡天道:“师姐,你可是姓叶名桑”·第39章 一·叶桑笑说:“正是师弟竟知了。”
胡天也是连猜带估, 没想给他猜中了··胡天不拆穿那句“师弟”,苦哈哈站起来作揖, 同叶桑见礼··叶桑也是拱手回礼:“师弟身手很好, 日后可习剑或练近身短打的功夫。
若是习剑,可走大剑的路子,譬如我这重剑, 师弟使使·”·叶桑说着,单手将剑递给胡天··胡天双手接过, 差点一个跟头倒栽到地上去··太他娘重了·叶桑收回剑来,拍了拍胡天的肩膀:“无妨, 师弟才筑基,日后大有可为。”
胡天再仔细打量叶桑··叶桑柳眉凤眼,蜂腰猿背, 鹤势螂形·如何看都是瘦津津一姑娘,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 将重剑耍成小竹竿··胡天又四下顾望, 空空荡荡。
那群修士早在叶桑向胡天动手时便溜之大吉·此刻四下只剩下易箜同晴乙, 还在一边呆站着··叶桑转头去看易箜, 赞道:“好弓”·易箜便把虎筋鬼爪半月弓呈上:“师……前前辈……”·又结巴上了。
叶桑不介怀,上前接了弓, 仔细看了一番·她执弓拉满, 骤然杀气凝实,一支长箭凝于指尖··叶桑未放箭,收起弓来, 还给易箜:“易师弟很好·怪道沈桉前辈一心举荐于你。
这弓材质平平,但煞气已然凝入弓内·应收你日夜勤修苦练之果·旁人炼器之术用材料,论火种·你这炼器,是用的心意·着实可敬”·易箜脸“唰啦”红了。
晴乙说上前行礼:“叶前辈,您为何来此处”·叶桑“啊”了一声:“妹子不说,我都忘了·穆尊同沈伯已经回了宗里,我听他二位说起胡师弟。
穆尊挺生气,说胡师弟再不去,就让罗盘炸一炸好了·”·什么玩意儿·胡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易箜赶紧上前去:“我们尽快赶路才好。
多谢师姐报信”·“别客气·我也不是特意报信的·”叶桑将重剑落入背后剑鞘,“听闻胡师弟进了星河芥子练就一身剑感,便想通师弟练练。
一听穆尊要炸罗盘,我怕把师弟炸没了,再不得见·故而赶紧先来了·”·易箜大咳··胡天面无表情:“师姐,你可以不讲实话吗”·叶桑却道:“不好说谎,生了心魔,剑不好练的。”
胡天无言以对··叶桑提议:“既然穆尊有些怒了,师弟还是趁早同我回善水宗吧·我近日恰好新练得一招御剑术,倒也便宜·”·叶桑说着,又抽出重剑来,随手耍了一个剑花。
剑花倏忽裂成数片,织就成网··叶桑上了那张网,招呼了胡天同易箜也上来·待到众人都上了网,叶桑将重剑插在剑花黑云网上,捻了个手诀··那网悠然升上了天,向着界桥而去。
这可真是替易箜与胡天省了大功夫··一时众人都在天上,胡天摸脑袋··卧槽归彦没了·胡天转头去,才见归彦坐在边上,歪脑袋向下看去。
胡天凑近一同看··此时剑花黑云网一路疾驰,无数风景掠过,忽而一马平川,忽而大江大河,忽而又是集市城镇·一路行来,人头攒动·越向前,人越多,都同他们一个方向行进。
易箜感叹:“幸好师姐来了,否则我们同这些修士挤在一起,不知还要走多久·”·胡天看着也惊叹:“这些都是去善水宗参加纳新大典的”·“这是自然。”
易箜提起善水宗就是个话唠,“每年纳新大典都是会有很多人参加的·”·叶桑却有些歉意:“宗门内不可御器而行,待到了前山,你二人还需走上一段路。”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没事·”胡天爱热闹,“刚好看看善水宗纳新大典是个什么样的,也是开眼长见识·”·他们在说话,归彦却是不耐烦听,它伸着前蹄往网外探。
归彦踩到之处,剑花立刻浮现,将它前蹄托起来·如此归彦便放心大胆踩在半空上,踩出一片剑花来··须臾叶桑察觉,笑说:“那个小东西,别再往外了。
我道行低,只能撑住方丈剑花,你再往外,是要掉下去的·”·胡天转头才发现归彦在捣乱,伸手把它捞回来:“再乱跑扔你下去啦·”·归彦皱起鼻子“哼”一声,去踢胡天的手。
胡天改口:“你再乱跑没肉吃”·归彦犹豫了一瞬,还是踢了胡天一蹄子··叶桑看他俩有趣,细细打量归彦,“咦”了一声:“不是灵兽这是只……妖兽还是妖的幼崽”·胡天听闻“妖的幼崽”愣了愣。
妖兽未有灵智需要修炼,但妖却是天生九窍玲珑的·若非九窍玲珑如何报得名姓,还识得北辰·“小看你了·”胡天戳了戳归彦。
然则胡天心里还有些其他计较,便抬头笑对叶桑说,“不知道是个什么·但它叫归彦·”·胡天说时,众人到了仓新界去往若剑界的界桥··叶桑并没有停下,只压低剑花网,进了界桥。
立刻四下无声息··片刻后出得界桥,一行人终是进了若剑界··甫一进界,山水好似画中来··重重山峰,层层仙雾,祥云高低错落,日光回环照耀。
江流蜿蜒而去,粼粼波光闪动··清风起,云雾缓动,灵气拂面而至·胡天忽觉胸口一热,低头去看··胸口罗盘几线光泽,一层电光钻入肌肤··胡天弯腰,擂了自己一拳头。
归彦在一边看着,扫了扫尾巴,又跳到胡天脑袋上踩了几下··半晌胡天抬头:“师姐,咱能快点吗我怕这玩意儿半路上炸了·”·胡天说着指了指胸口挂着的那个罗盘。
罗盘流光闪烁··叶桑肃然点头:“坐好·”·行进速度又快了几分,直向善水宗奔去,再向下看时,便连人影都看不到··不下片刻,叶桑按下云头,到得一处山麓。
此处视野开阔,却因善水宗纳新大典,四方来客汇聚,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山麓向前便是巍巍一山·山脚下立一亭,亭中一碑··碑上浑然大字:善水镇德碑。
此碑背面,又有数行碑文·字如蝇头,看不清晰··亭外似有结界,并不得进,路过修士大多只在亭外拜上一拜··叶桑说道:“此乃善水宗开山道祖姬震德所书,只是这亭中碑非本体,乃是镇德碑投影。”
此亭向外,便是山道了·山道之上人满为患··幸有一二善水宗修士在维持,还不至于乱了套·善水宗修士身着道袍,宽袍广袖,真是包藏乾坤隔断尘凡的形貌。
胡天易箜同叶桑方上了山道,忽飞来一只胖鸟,好似个黄鹂,落在叶桑肩头,口吐人言:“蠢徒小雉剑阵有进展,还不快来”·叶桑闻言蹦起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抱拳:“胡师弟,易师弟。
师父出关了,我得去·穆尊该是招呼过前门守山的师弟师妹的·你们去牌楼处,报出名姓,定有人带二位前往·我就不多陪了·”·胡天易箜赶忙都抱拳。
易箜道:“已累师姐多时,师姐请便·”·叶桑扭头跳出山路,报信的肥鸟又扑腾着翅膀飞进了一边的林子·叶桑跟上,几下跳跃不知去向··胡天同易箜便随着人流向前登上山去。
缓步走来,但见山道两旁古木参天,奇花瑞草,迎风而动·林中鹿鸣呦呦,鸟雀呼晴·山涧清泉潺潺,音如天籁·向远云岫险崖,彩云如霞披,瑞气萦山峦。
一时山风徐来,荡尽眼中雾霭,便入别样境界,不知今夕何夕··胡天心下忽动,便是那日蝰鲁说,修真求仙自有千万般好处,- yin -阳时空尽在一念之中··正待深思,罗盘闪动,又是一阵电流戳在了胡天心口上。
胡天猛然醒神,不由暗把穆椿骂了一顿·此刻失了赏景的心,胡天提起归彦,快步往山门去了··易箜只在后面追:“胡前辈,你慢点”·胡天头也不回,只喊:“慢不了,再慢罗盘就该炸了”·此言一出,直把周遭修士吓得不轻。
又道胡天妄语,再去看他胸口罗盘,竟隐约有威压··众修不敢多言,纷纷躲了,让出了一条羊肠小路来··如此胡天便得了便宜,一路狂奔而去··不多时到了半山腰。
但见山腰劈出百丈平地来,一座牌楼立其上··牌楼八间九柱,檐楼斗拱,上下一气·其上浮雕生动,雕龙刻凤··中有题字,古拙浑厚:善水宗若水部。
因善水宗分上下两部,上部为“上善”,下部为“若水”··牌楼之后,便是通向若水部的山道··山道开阔,千阶之后,乃是山门。
那山门雄壮,似冲入云霄·山门前又有一巨型四方雷纹木架,架中以黑金丝捻绳,悬起一块血玉磬片··奇的是此时楼牌至山门那一段千层石阶上,只十来个修士在缓慢登爬。
越向上,爬得越慢·不多时,在最上层的紫衣修士徒然翻落,滚下几阶,身形消失··下一瞬,牌楼前紫衣修士出现,趴在地上·此时牌楼前立时走出几个善水宗的修士来,扶起这个紫衣修士:“恭喜师弟,共登了六百一十九阶石阶,超了六百阶,已是我善水宗内门弟子。
现下便同我等去大殿待命吧·”·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紫衣修士顿时欣喜若狂,跟着善水宗人离去··周遭修士都是羡慕不已··“若我能爬过五百阶,做个外室弟子也心甘情愿了。”
胡天目瞪口呆,这群修士巴巴跨界万里赶来,就是为了爬这千层石阶的还不要爬完,爬个三百阶就心满意足了·可惜他此时也没闲心思打听这些了,胡天胸口的罗盘越发烫起来,闪光之处好似无数蝼蚁爬上啃咬,又有钻心刺骨之痛。
胡天狂奔到牌楼前,大喊:“娘的,快让我去见穆椿”·善水宗的守在此处的修士,顿时变了脸色··领头的男修走出来,大喝:“你是何方来的村愚马流竟敢直呼穆尊名姓,看打”·胡天心道要死,怎么就昏了头,在人家的地盘骂了娘。
可惜也是疼得要说不清楚了··好在易箜赶来,连连作揖:“容恕容恕·我等是穆尊招来此处的,有要物归还·还望诸位禀报,不才易箜,同胡天来拜见穆尊了。”
众修罢手,却是面面相觑·半晌,领头男修说:“我等再次守山,并未得穆尊之令·且穆尊向来行踪飘忽,便是宗主也难得见她老人家一面,如何为尔等禀报”·胡天闻言大怒,抬头指着千阶之上的山门说:“你们别推脱人不就在山门上呢吗穆椿沈桉叶桑,还有一个老头儿,都在那儿站着呢”·众修士去看,山门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易箜傻眼,上前扶住胡天:“前辈,那里没人啊”·胡天愣了愣,在定睛去看,千阶之上山门之前,分明四个人站着。
还能是鬼不曾·叶桑此时也傻眼,她追着胖黄鹂绕来绕去,绕到最后在山门前找到自己师父··她师父却是和穆椿、沈桉站在隐魂匿迹阵里,众人一起隐去身形,看山道。
山道之上,胡天发足狂奔,易箜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穆椿时不时勾勾手,便见胡天颈上罗盘闪电光·胡天受苦只得更快往上跑··叶桑目瞪口呆:“穆尊,您不是急着要胡师弟来吗我去领他来就是,这又是作甚”·一边沈桉冷哼:“他还不算拜入家主门下,小叶桑叫甚的师弟”·叶桑师父瞥了穆椿一眼:“你还真要他走了千阶大衍魂数梯,拜你做师父荣枯的壳子,你也不觉得恶心。”
穆椿冷声:“皮囊而已·关于此人,藤墟给的谶言太玄妙,我心里的猜测难定,只得让他走上这千阶大衍魂数梯·咦,混账玩意儿,怎么跑了”·此时胡天跑到易箜身边去,抓了归彦并灵兽袋塞给易箜:“完了,我他妈的都出现幻觉了。
小易箜,归彦交给你了·我找个其他地方炸一炸自己去·”·第40章 二·胡天说完跳出山道往林子里爬··山门之上, 穆椿怒道:“这混账王八羔子长梯不走,跑个甚那群夯货, 何不拦他”·沈桉幽幽然:“家主是否同那帮小辈招呼要放他上梯”·穆椿沉脸:“这还要说”·沈桉抬头往天上看。
叶桑赶忙道:“我现下去领了胡师弟, 让他走石梯·”·“不必”穆椿摆手,“老娘亲自去料理这不求上进的混账。”
穆椿说着跃出隐魂匿气阵,一个起落便从山门到了牌楼前··周遭修士惊呼一声, 再瞧来人打扮,立刻静声·善水宗的修士都惊惧··此时有人要跪, 立时被边上的拽起来。
这才想起穆椿脾气古怪,谁跪她打谁··善水宗众修肃立拱手作天揖, 齐声:“见过穆尊·”·穆椿不耐烦,大步走向山道··胡天恰好闻声转头,被穆椿捉小鸡般揪了后衣领提起来。
胡天大怒:“我靠, 你他妈弄什么呢放老子下来把你那个鬼扯的罗盘拿走拿走”·“闭嘴”穆椿一巴掌拍在胡天嘴上。
穆椿手腕轻转,使一个巧力, 便将胡天扔进了那千阶石梯的山路上:“给老娘走到山门去, 否则剥了你的皮”·胡天落在第三阶上, 心里把穆椿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待他回头要下去同穆椿理论, 却是惊呆··身后的石梯牌楼都消失,只剩一片虚无, 好似界河般飘渺··牌楼前, 众修却是能将山道看得清清楚楚··众修见胡天在石梯上打转不肯上,善水宗众弟子面面相觑。
那领头男修硬着头皮上前去:“穆尊,走千阶石梯前要记名……”·穆椿瞥了那弟子一眼··这男修即刻闭嘴··穆椿皱眉, 冷声:“记,胡……就记,穆椿弟子。”
周遭众人皆惊骇··哪有没走完石梯,就已成内室弟子的还是穆椿的弟子穆椿什么时候松口收徒了·却也无人敢多言一句。
穆椿转头待走,却忽又停步·她向易箜手上看去,上前劈手而来提起归彦:“是你”·归彦昂头看她,又回头去看易箜·易箜愣着未动分毫。
穆椿这才注意到易箜,便说:“你可是那鬼修也去走一走石阶·”·说完一脚便把易箜踹到了大衍魂数梯上去了·穆椿提起归彦,一个起落上了山门。
石梯之上,胡天此时悍不畏死,正把脚往身后虚空里塞,忽地易箜从天而降,“轰隆”一下扑在了胡天身边··胡天吓一跳,上前扶他:“你怎么也来了”·“穆尊踹了我一脚……”·易箜跌跌撞撞爬起来,见得胡天苦了脸:“穆尊把归彦抢……不,带走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卧槽穆个屁的尊啊,那就是个强盗”胡天气得挠头··易箜赶忙上前,捂住了胡天的嘴:“胡前辈慎言啊,穆尊在山门那边,万一听到就不好了。”
胡天再转头,但见千阶石梯之上,穆椿正提着归彦上下翻看·胡天气得牙痒,也不去探身后虚空,抬脚就往上爬去··另一头,穆椿揪了揪归彦的耳朵:“死生轮回境里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沈桉、叶桑并叶桑的师傅杜克都凑近··叶桑大着胆子问:“穆尊,这是个什么妖兽胡师弟说它叫‘归彦’,这是名字还是族属”·“妖兽未免太小看它了。”
穆椿冷笑,“妖兽可使不出神通来,巫阳礼魂诏,听说过没有它便凭一根骨头,将人招去死生轮回境里·”·叶桑眼瞪滚圆。
沈桉吃惊:“家主,这难道是个妖可这妖也要有个族属啊,它看着像鼬猫,可四个蹄子倒像是……倒像是书里记的梦……”·“你同它也是有过一面之缘。”
穆椿打断沈桉,拽了拽归彦的脸··归彦呲牙,晃脑袋甩开穆椿的手··穆椿看沈桉:“当- ri -你说胡天藏起来的黑条物什,便是它的骨头了。”
沈桉讶异··杜克此时细看,却是倒吸一口冷气:“竟然……”·“看出来了”穆椿冷笑··杜克:“妖魔大战后,便再无记载。
大战前的,魔族的《堕神残篇》里倒是记载过些许·不过能活下的少之又少·大约只有一个万魔,却也不真切,只是野史罢了·”·叶桑好奇去看杜克,沈桉也盯着杜克:“你就别卖关子了是个什么玩意儿,说啊”·杜克:“妖魔混血。”
此话一出,半晌无言··人妖魔三族,各有形态,具是天赐,相差何止一天一地·混血便是逆天,少有能活··杜克想了想,问穆椿:“它能活下,怕是血统机遇都是非凡。
可为何会在死生轮回境里既会使神通,现下缘何是个幼崽形态骨头又为何在荣枯手中,更甚它和荣枯有和关联”·“不知。”
穆椿提起归彦:“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归彦瞅准时机,对准穆椿脸就是四个蹄子招呼上去··穆椿哪里是它能暗算,即刻拍了归彦一下,直把归彦拍得晕晕乎乎。
“这个不急着料理,台阶上那个更有趣·”穆椿提着归彦,问叶桑,“你当年将大衍魂数梯走了多少阶”·“九百零一阶。”
叶桑恭敬答道,“听闻穆尊当年走了九百七十九阶·”·沈桉:“小叶桑你有所不知,这已是极限大衍魂数阶最多只能走到九百八十阶。
再多便是不能了·”·“这是为什么”·“蠢徒如此竟都不知”杜克喝道,“我问你,大衍之数为多少”·叶桑挺腰直背,肃然:“五十。”
杜克冷哼:“所用者几多”·叶桑:“四十九·”·“缘何”·叶桑:“太极一,两仪二,日月二,四时四,五行五,又有十二月,二十四气。
共计五十,北辰居中永固,减其一·”·杜克:“以五行再论·”·“五行气并……”叶桑苦着脸,少不得再背上一篇。
如此杜克还不满意:“你这蠢材属鸡吧,一戳一蹦哒再以生死论”·这可为难坏了叶桑,抓了抓背着的重剑,喏喏道:“师父,生死论你没教过徒儿啊。”
杜克怒道:“不教你就不会了你这算盘珠子,不拨不会自家动弹动弹去学”·直训得叶桑站得更直,点头称是。
“好了你要为难徒弟,滚去九溪峰慢慢考校·莫在此处聒噪·”·穆椿不耐烦,转头对叶桑讲,“这大衍魂数梯,辨资审- xing -,二十阶对应大衍一数。
大衍虽五十数,可用仅四十九·”·叶桑顿时悟了:“最后二十阶,便是那不可用的一·那如果用生死论,生者四十九,剩下那个一……”·杜克打断:“生死论只是猜测,未必真。”
穆椿不再赘言,只向石阶山道看去··此时山道之上,尚有十来个人在缓慢爬行·胡天也在其中··胡天心下急着去找穆椿理论,爬了几阶才想起易箜,再转头,那片虚空跟上来。
易箜早就没了影··胡天再爬一阶,转头来,那片虚空也是跟上了一阶来··胡天感叹:“真特么智能·”·因着沈桉对易箜颇中意,胡天也不担心他死活。
他再抬眼,却归彦被穆椿一巴掌拍蔫了··“擦”胡天大怒,一时什么心思都抛到脑后,发足向上冲去··如此便出了一番奇景来,但见大衍魂数梯之上,其他子弟越向上越艰难。
却是胡天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直冲而上··山门下牌楼前,一片哗然··“那是哪里来的怪胎”·“还是千载难遇的奇才”·“怪道穆尊亲自捉他去”·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忽然又有人惊呼:“啊他停下了也没那么大本事嘛”·只见胡天停在七百阶,哈气吐舌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众人只当他后力不足,调笑起哄喝倒彩,也有一二替胡天揪心··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爬到七百阶,已是强上我等许多·何苦嘲人。”
却是都不知,胡天弯腰拍胸口,肠子悔青:“妈的,包子果然不顶用,早知道要爬这么高的山就多吃一笼也好,饿死老子了·”·却又抬头向上看,但见穆椿提着归彦面无表情看着他。
胡天深呼吸:“包子,白菜,猪肉,三鲜,酱肉,粉条,萝卜丝……”·如此便是一个名儿,四阶石梯··少时,爬到九百阶,直把所有登梯的修士均甩下。
沈桉惊呼:“这贼皮竟还是个人物”·终是杜克见多识广道行高,看出古怪来:“如何这大衍魂数阵对他未曾发动”·大衍魂数梯,内藏大衍魂数阵。
平日不启阵,千阶石梯只是寻常石阶·只每年纳新大选时,善水宗人放入灵石,石阶上的大衍魂数阵才发动,才是大衍魂数梯·有修士走上去,才会有辨资审- xing -的效能。
·此时千阶石梯上,别人都是走在大衍魂数阵法之上,故而艰难·只胡天轻松,却是因大衍魂数阵并未对他发动,他便好似走在寻常石阶上一般··此时沈桉同叶桑都惊讶,纷纷去看穆椿。
杜克也疑心是穆椿耍诈,替胡天行方便:“你若要收徒便是收,何时也习得弄虚作假沽名钓誉那一套”·穆椿瞥杜克一眼:“弄假造势,我还不屑做。
你往下看,自然知晓·这阵非是不动,而是未到动的时候·”·杜克皱眉:“那该何时动到了最后二十阶再动那他该是个什么怪——”·杜克话未尽,便见胡天已是上了九百八十阶。
胡天再抬起脚来,一脚踩在了九百八十一阶之上··霎时,“叮”山门前血玉磬片一声脆响,山道浓雾大起,狂风乱作··大衍魂数阵在胡天脚下发动。
第41章 三·此阵一动, 胡天脚下石梯光华流转·转瞬光华炸裂,天地失色··山下牌楼, 一片昏暗·众修抬头看去, 四下黑雾黄沙,只胡天方在的顶上数阶裹挟云霞虹彩,却再不见其中形貌。
石梯上的修士更苦一分, 脚下震颤,各各东西摇摆, 易箜扑在地上,忽地心口一动··山门前, 亦是团雾浓霾,不见天日·穆椿伫立,抽出钓竿, 向后捣去,恰击中血玉磬片。
不闻其声, 但见层层音波如水荡开, 推开眼前迷障··如此穆椿一行才得观见胡天··胡天此时却不见穆椿, 分明短短二十阶石梯, 此刻在他眼前却已似成天堑。
九百八十一阶这一步踏入,但闻惊涛拍岸·少顷洪水滔天, 扑面而来·一个浪头高百丈, 遮天蔽日,直冲而来··胡天“卧槽”一声,赶忙拔腿要跑, 便是踏出了第二步。
洪水涛声具退却,一处地- xue -,水声“滴滴答答”··胡天似有所感,再跨一步··这便是九百八十三阶··但见脚下一株绿藤翻滚向上,四周无数绿植,盎然生长。
清风绿叶醉人心,胡天一时呆了,向前一步·四季轮换,便是瞬间,绿植黯然枯萎,叶落纷纷··胡天见此心生厌恶,再跨一步··了不得,一轮红日从天降,大火冲天而起,眨眼烧遍天地。
红焰灼灼,黑烟腾腾,旷野连绵万里炽,长空再无一线天··眼见大火冲着自家来,胡天赶忙提脚跨去,直上了九百八十六阶··这边厢天火驱尽,红月枝头起,四野磷火光。
恰似幽冥鬼境,好似黄泉忘川··一丛磷火飘然而至,胡天伸手摸了摸,火心沁凉··胡天打了个寒噤,吞了吞口水,跨了一个大步,径直上了两阶石梯··这便是天火鬼火都燎尽,万里荒野,黄土连绵,大漠孤烟,浩渺苍远。
胡天翻起嘴唇对鼻孔吹气:“走着”·又是一步,上了九百八十九阶··千万声音刹那涌入,哀哀吟诵,勉强分辨只闻“秋金”二字。
少时,那窸窸窣窣的耳语汇集,越来越响,骤然天际龙吟··胡天心绪鼓荡,眼前白光一闪·不知何时跨了一步,踏进个纯白天地,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苍白,无尽萧杀。
胡天喂喂两声,没人应··胡天转身坐下,自言自语:“这他娘都是些什么傻缺玩意儿……”·胡天不知的东西,阵外有人看出来··山门前,杜克上前一步:“了不起。
大衍魂数梯最后这二十阶,测鬼辨魔,寻妄觅魂·呆子,你可看出这前十阶的深意了”·叶桑领着骂,上前来:“徒弟愚钝,这前十阶好似和五行有关。”
杜克:“只看出这一点果然愚钝·这是以共振之法,测修士体内五行元素·”·“那胡师弟轻松走了这十阶梯子,岂不是说他体内五行俱全”叶桑大惊,“五行俱全那该是五阶化神境界了。
啊呀我该叫胡师兄才对”·杜克没好气:“夯货共振他轻松走过,躯壳内无有灵- xing -五行元素与这十阶五行共振,说明那具壳子五行具失,躯壳已是个死物。”
叶桑瞠目结舌:“胡……胡师弟是个死人可他身姿灵活,上蹿下跳,脑子贼精,好似还爱吃包子,这怎么可能是个死人难道是个傀儡人可人肉傀儡也做不到这样灵活……”·“说死也不确切。
他走到最后二十阶,阵法启动,便是天地之怪·”穆椿看向叶桑,“只看他这后十阶如何了·”·叶桑看了看她师父,杜克狠瞪了她一眼·叶桑缩了脖子。
杜克四下望:“沈桉哪儿去了”·“那个小鬼修方才感阵顿悟筑基,他跑去看顾了·”穆椿不以为意,提起归彦,放在了叶桑脑袋上,“你是不是想问后十阶是个什么功用”·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叶桑也不敢去看杜克,小心翼翼眨眼睛。
“七魄三魂明善灭恶,照望本真·”·穆椿上前一步,向下看去:“不知他当如何·”·此时胡天坐着,掰手指:“这该是九百九十了,还差是十个。”
胡天站起来,扭扭屁股伸懒腰,抬起腿:“闷墩儿,我来咯”·胡天心道,不过走一步看一个幻象,死不了人·如此心宽,一脚踏上九百九十一阶。
四周景致荡尽,前方九阶石梯之后,归彦正趴在叶桑脑袋上看他··胡天松了口气,蓦然耳边“轰”一声·脚下石梯微震,半空中骤然一力夯下,便好似一记震天雷砸在了胡天肚腹上。
胡天顿时给砸懵·心口仿佛被开了个洞,所有欢喜都消失··胡天捂着心口,如何都觉察不到,却听得“嗡嗡嗡”,肚腹之上寸海钉齐震共鸣。
胡天大骇,赶忙又上了一阶石梯··便又是一击震天雷砸下,砸在了他左臂,剧痛之后便是寸海钉乱震,随后无知无觉,身体好似又少了一块··胡天便连怕都忘了。
他抬头去·穆椿居高临下看着他,嘴唇微动··并无声响,胡天却听得分明了然,穆椿说:“上来”·胡天心道,听你个球。
他转头就是一步,谁知向后那一步也是向上··九百九十三阶,胡天的左腿钝痛,其上寸海钉响起,知觉消失·怒都怒不起来了··胡天再四顾,便是他在最底谷,四周全是向上的七层石梯,再由不得他退一步。
“大爷的,不就是上去吗·”胡天忽就笑起来··“盆盆奶窝窝头冷箭竹大苹果”·一声一阶跨上去。
终是身体的感觉都褪去,七情六欲具失散,恍惚只剩下一个魂儿在石梯上飘荡··山门前穆椿杜克并叶桑却是惊惧··山道上的胡天从九百九十一阶起,每登一阶石梯,躯壳一处便有数个光点亮起来。
待他上了九百九十七阶时,全身除了胸口一点,竟密密麻麻都是光点··“寸海钉”穆椿长叹,“竟如此·”·杜克半晌开口:“将旁人魂魄钉在死去的躯壳上,这般豪迈手笔,细密手段,歹毒心肠……施法之人,定是荣枯,寰宇绝无第二个”·归彦此时怔怔看着山道,闭上眼再睁开,从叶桑脑袋上跳下来,走到山门平台边缘处,隔了三阶石梯向下望胡天。
这最后三阶石梯,拷问三魂·三阶石梯于胡天却直如王屋太行般高远··胡天一念尚存,情知要走,却不知何处归路··心窍迷失,眼前实景尽去,无数妄幻悄然生。
时而天地崩落鸟兽溃逃,时而青灯古佛梵音在耳,时而胡谛揪起他耳朵··又有人在耳边嘀嘀咕咕··“今儿怎么这么温顺”·“快去”·“你不是荣枯。”
“寸海渺肖塔向来有去无回·你打这个主意不如修真求仙来得快捷·”·胡天闻言大骂:“滚你祖宗,骗子枉老子把你当良师益友,等我出去找个臭水沟,给你念上三天三夜驱魔咒。
再去那个鬼扯的塔里荣枯那厮要是还没死,我要把他大卸八块塞进塔底下,学猴哥撒泡尿给他淹了·”·他骂着时,身躯又上了两阶石梯。
胡天站在九百九十九阶之上,只差那一步便能登得山门前··胡天却是浑然不觉,已然智昏,他见不得真景致,四野妄幻乱象明灭··眼前出现个没眉毛的傻缺,看着颇眼熟。
胡天伸手掐去,那人影脑壳上突然长出山羊角·他说:·“成仙即可翻覆- yin -阳扰乱时空·”·“你若成仙,说不得回到异世,还可趁着令姐发现前,给她送上一把葱炖鸡。”
“你说的可真”胡天昏昏然,忽地欢欣鼓舞,“那我就修真求仙去·”·胡天在最后一阶上停住,嘀嘀咕咕,念念有词,细听却是反反复复只一句“那我就修真求仙去”。
这最后一步,却是怎么都不跨出去··杜克急道:“缘何如此方才分明是成就道心,缘何此时就入妄如此下去恐生大变故”·穆椿皱眉,抽出钓竿,一时杀气大起。
杜克拦下她去路:“你待如何”·穆椿冷哼:“我本就是要拆了他的,好教天下人知晓,肖想做我穆椿徒弟的下场后只因藤墟那扯瞎的谶言,已是留他太久了现今难道要待他入妄成魔,再去杀不成”·“他若能走过这最后一阶,便不会成魔”杜克死死握住穆椿的钓竿,枯瘦老迈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莫道我不知藤墟说你必助他”·“放屁那截老不死树藤的邪”穆椿大吼,“老娘偏不信”·叶桑吓得不轻,跑上去抱住穆椿的腰:“穆尊胡师弟他不是坏人,一定能上来的”·穆椿冷哼:“放你师父的狗屁他上来了吗他上来,就是我穆椿此生唯一的徒弟,从此绝不为难他那也要他上得来”·穆椿说完一脚踹开叶桑,又同杜克拆了十来招,再一脚踹开杜克。
穆椿举起钓竿冲上前去··此时石阶前,归彦正在蹦达,一时左前蹄右后蹄翘起,一时右前蹄左后蹄翘起,一时又是四蹄齐跺跳起来·还冲石阶下“嗷嗷嗷”小声叫唤。
闻得身后响动,归彦转过身来,冲着穆椿撞过去,一头扎在了穆椿脸上··穆椿没好气,打脸上把它撕下来:“一边去,别捣乱”·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说着便是要扔归彦。
归彦灵活跃起,反身狠咬穆椿手臂一口,再蹿上穆椿手臂,跳到她脑袋上··接着归彦蹦起,一蹄子终于踹上了穆椿的脸报了大仇·它再向前跃去,直直撞向胡天。
穆椿紧随其后,钓竿直取胡天眉心··归彦脑壳先一步撞上胡天··便是这瞬息,荣枯躯壳容貌褪去,胡天魂魄面目浮现·眼前俊朗少年,头发微微卷,浓眉大眼,双目紧闭,血色全无。
说时迟那时快,穆椿倏霍收招,翻身卸力,站定在石阶前,茫然去看·那少年面目已是消失,依旧是荣枯那张没有眉毛的脸··胡天却是被归彦一撞,撞出满眼六芒星来。
猝然灵台清明,五感六识都回归,寸海钉哑然寂灭,身魂归一··胡天只觉身体失了平衡,要向后翻,不由向前扑棱,直把肢体扭成大麻花··终是没翻过去,上身扑在了山门前。
胡天四爪并用,爬上了山门··他脚一离开大衍魂数梯,身后各色光芒异象飞沙走石,骤然不见·一片艳阳天,山道清爽,只几个修士在石梯上茫然四顾。
好似方才一切都是大梦··胡天却是浑身被车轱辘滚过一般,歪歪扭扭站起来,摸了摸脑袋上的归彦,把它摘下塞进怀里··他再气哼哼冲到穆椿面前,伸手扯下那块小罗盘,狠狠摔在地上:“还给你”·第42章 四·胡天摔了罗盘, 上前一步:“我筑基时一颗钉子落在星河芥子里了,还给我。”
穆椿盯着胡天, 摊开手掌··手掌中一个小气泡出现, 其中浮起一根细且直的钢钉,长约三寸··穆椿看手中这物:“你可知这是什么可知自己身上有多少”·“寸海钉。
九百九十八个·”胡天冷着脸,“虽然我身上挺多, 但这根你还是得还我的·”·胡天说着摊开手掌来··穆椿挑起眉来:“你竟是知晓的。
不怕吗”·“废什么话·”胡天此刻全身都疼,颇多不耐烦, “把那颗寸海钉还给我,我还要赶路·”·“走不得。”
穆椿收了寸海钉, 弯腰捡起罗盘来,顺手拽住了胡天,“从今往后, 你就是我徒弟·”·胡天推开穆椿··穆椿皱眉:“你方才在石梯之上成就道心,一意说要修真求仙去, 难道是假的”·胡天却是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了最后那三阶不是归彦推我上来的么”·穆椿杜克都惊愕, 胡天那时分明是成就道心的模样, 现在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说寻常人都是感气炼气时便明了道心, 胡天这道心已经迟了别人一个境界的时间,但也不该忘却··穆椿看杜克:“难道是因为后来妄幻所致”·杜克打地上爬起来:“一来是石梯妄幻的缘故。
另则, 道心的反面便是妄, 怕是……”·明心即妄起,怕是胡天的道心极凶险··穆椿现下却是无谓:“哪有修行不凶险,这也无妨, 道心也可日后慢慢再去寻。”
胡天在一边翻白眼··穆椿转头对他讲:“虽不得见你方才妄幻,但你那时讲‘那我就修真求仙去’,便是执意要修炼·想修真,拜师可省去许多麻烦。
你若拜别人,不如拜我·另,你的情形和旁人很不同,寻常修行之法,你是修不成的·便是拜了别的师,也未必有我这般的助力·”·胡天虽是不记得那三阶石梯上的事,但他一路行来也知道拳头大便是道理大。
修真求仙自然是要去做的··他却问:“我和别人如何不一样”·“告知你也无妨,”穆椿开口要说··杜克却说:“闭嘴,让我避嫌。”
杜克说着,往山门走去,他推开山门·却见山门之后,一众长老管事并子弟向山门赶来·众人见得杜克纷纷唱喏··杜克冷哼··穆椿提起胡天,跟上杜克:“去九溪峰。”
说着便是几步登天,提了胡天消失了··杜克再回头,呵斥:“蠢徒,还不跟来”·叶桑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脖子跟上去。
杜克同叶桑的脚力不及穆椿,师徒一前一后慢腾腾走着··待到无人处,杜克开口:“今日山门前所闻所见,具不是你该知晓的·”·叶桑愣了愣:“师父之意,是胡师弟不是活的,还是小归彦是个妖魔……”·“呆子所有事”杜克没好气,“总而言之,你今天踏上山门之后全部见闻,日后都不要同人提及。
便是那个小儿日后做了穆椿的徒弟,你也须多加戒备·”·“啊”·“所谓同门,有的并不都只是情谊·”杜克停步,“你练得是杀剑,便是要杀得世间一切。”
叶桑傻了:“那我日后也要杀师父”·杜克不语,向前走去··叶桑低头跟上,走了许久,嘀咕:“杀了师父,我会很伤心的。”
“婆婆妈妈·我就不该收你你当日欺师灭祖的气势呢”·杜克冷哼,从腰间抽出软剑,冲着叶桑就戳了过去。
叶桑当即从身后抽出重剑迎上··师徒便在九溪峰外过起招来··片刻,叶桑被打趴在地上··杜克落在她身旁:“杀剑之下,绝无留情,可知晓了”·叶桑把脸从土里拔出来:“晓得了。”
“总之今日事宜,莫要说与旁人听·”杜克收了软剑,停了停,又说,“不说不是谎,不会妨碍习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叶桑坐起来,抹了抹脸,将脸摸得更脏了,不死心:“那日后对胡师弟问我怎么办”·“他妄生时连道心都忘了,哪里还会记得问你什么。
之后的事情,自有穆椿处理·”杜克抬头向九溪峰看去··此时穆椿带着胡天到了九溪峰山巅··九溪峰顶乃是一片湖··湖水清澈,向下而去便是清溪流泉。
站在封顶湖边,向来处眺望,便见远处层叠八个山头,山头祥云环绕·又有一条隐约天河,从第一个山峰起,好似银链,将八个山头串联起来·直到九溪峰顶。
胡天向前几步,果见九溪峰顶湖边有一道水流从天而降,落入湖中··胡天讶异不止··穆椿上前一步:“这悬风渠勾连的九座山峰便是若水部的九溪各部。”
善水宗分上下两部,一为“上善”,一为“若水”··胡天便问:“上善部哪儿去了”·“善水宗横跨两界。
若水下部,在若剑界·上善上部,在善敏界·首溪峰上有两座界桥,可去往上善部·”·穆椿又道:“你现下修为不够,待到了五阶化神,便可去上善。
那处风景更甚此间·”·胡天垂目,切入正题:“你说我身体不同寻常人,寻常的修行功法是用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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