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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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四)(5)
·若是知道天花的预防方法,之后他们也不用再想办法威胁梁成文,而李遇单独对他说,显然是想把这个功劳给自己,没吕尚什么事了,老吕见吕尚似乎想知道什么,放下喜悦,一脸严肃指挥者松易等人把李遇先抬走,然后把那些草席堆起来的尸体都用两轮车抬走。
中途吕尚自然是不同意的,奈何老吕的职权比他高,最终匆匆检查了这些尸体,才同意将之运出去··傅辰是从偏门进入的,这里的正门依旧每日都被百姓围着祈祷,希望哪一日瑞王可以网开一面。
虽然梁成文每日清毒的时候已经为他调养过身体,但方才吕尚的攻击还是相当准和狠,傅辰因失血而显得脸色格外可怕··到了门口,傅辰对那几个老吕派来的侍卫道:“我自己进去吧,那边还需要你们,让他们几个扶我进去就行。”
傅辰指着易容后的松易几人,其他人也是明白现在黑血区还在排查,正需要人手,向傅辰行了礼就离开··几人转身,遇上一个面生的老人和府里的士兵,这士兵傅辰记得他叫吕山,也是吕字辈的,李派的人都有严格的划分,这些吕字辈的,哪怕地位有差别,但是基本都算是同一批的,也就是如果老吕死了,就是吕尚接替,吕尚死了,就会有其他吕字辈的人来接替。
一个陌生的老人,由吕山亲自带着在别庄里面晃荡,不是太奇怪了吗·吕山看到李遇,见他脸色实在不好,居然受了伤,“李大人,您回来了,可要我喊人抬您进去再去请医师”·“不必了,伤口已经处理过,我自己能走。
你这是去做什么”瞟了眼看到自己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老人,就好像对方认识自己,并曾有交集,傅辰凭着自身几乎不出错的记忆来搜索,确定自己没见过这老人。
果然有古怪,傅辰看到了老人手上拿着的画轴··而老人的异常显然吕山也发现了··“是尚大人让我带着他过去一趟·”吕山笑着回答,却是说了与没说一样。
吕山是吕尚的手下,若是有什么吕尚不愿意被人所知的事情,自然也不会给李遇知道··“那你们快去吧·”傅辰摆手,让他们离开··吕尚带着老人与傅辰错身而过的时候,空中一道银光闪过,吕山脸上的表情停滞。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伤口,刀刃直穿,没有丝毫犹豫,僵硬地转头,就看到傅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为……什……么”·老人吓得整个人都软倒了,他只是一个以模仿真品糊口的画师,哪里受得了如此可怕的场面,特别是刚才这两人还很友好的对话着。
刚才那一击,傅辰从发现不对劲时就开始积蓄力量,需要一击必中,以他目前的身体,只能发挥出三层力量··他的额头冒着黄汗,略带病态的眼神盯着老人,摊开了手。
而旁边松易明白傅辰的意思,两人已经抓住了老人的两臂将之架住,把老人几乎脱手而出的画递了过来··打开画轴,一张年轻清俊的脸跃于纸上,无论是五官还是那似笑非笑,画师将画中之人的神韵抓得很准,谁都不可能错辨,这是傅辰。
这就难怪刚才老人看到他的时候,那么惊讶了·老画师在被找来的时候,就被吕尚命令过,所绘之人不能被别人看到·哪怕是过来接人的吕山也只是领命,并不知画中之人是何人。
“谁让你画的,不,我应该说谁描述了画中之人的长相你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我的样子吧,如何能绘制出来,所以不要对我撒谎·”这些线索都隐隐指向着,吕尚的暗中行动了。
“是……是一个女人·”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只是看那衣着应该是富贵人家··女人·眼眸泛着幽深冷光,被扇子般的睫毛遮了去。
老人见傅辰并未对自己下手,但这是迟早的吧,连刚才那个冷面侍卫,这位大人都是说解决都解决了,更何况是知道“秘密”的自己,没有放过自己的道理,“大人,老头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想求您,放过我的孙女……”·就连老人也能意识到可能撞上了大事了,更何况是傅辰本人,这个秘密生死攸关,这与内心是否愿意并无关系。
傅辰不可能冒险,特别是这样只要拿捏住他软肋就会妥协的人··将自己的命交托给陌生人,呵呵,以前没有过,以后更不会有··“她叫什么”·“叫灵珑。”
之前的吕尚根本就没问自家孙女的名字,老画师即便知道对方可能不会放过自家孙女,但也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可如今这个人却是问了,不一样的态度也代表着不一样的处理方式。
老人朝着傅辰磕了三个响头,接过松易递来的剑,犹豫了一下,才当场自刎··傅辰并没有立刻走动,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叫傅辰的男人已经随着环境,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慢慢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这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哪怕是他自己都无法阻止。
看着老人的尸体,那双睁着不愿闭上的眼,这让他想到在卢锡县雪地里枉死的那一对老人,蹲下身,轻声道:“只要等我去的时候她还活着,我就保她·”·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老人不愿阖上的眼,随着傅辰的动作,才慢慢闭上了。
站起来的时候,傅辰一阵目眩,推开过来的松易,“无事,你们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给这位老人好一些的待遇·”·“那您……”·“下面的我可以自己处理,你们现在回去黑血区,找不到瑞王,黑血区恐怕就要乱了。”
“但您的身体……”·“马上回黑血区”傅辰的眼角余光,看到在不远处柱子后方的一席衣角,只是很快消失了。
傅辰眼皮一条,在他的的坚持下,松易等人离开了,只是松易在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傅辰的背影··傅辰这是在赶他们走,其他几人不疑有他,准备撤离··松易又走了回来,让另两人先离开,自己留了下来,刚才老人说了女人,而这府里能有几个女人,再结合刚才神秘失踪的田氏和那副画轴,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您……可否通融让殿下来处理”他当然分的清轻重,现在李派的人已经盯上田氏了,只要抓到田氏,似乎就能猜到什么了,可以说哪怕如今放了田氏,已经被打上记号的田氏也逃不过。
如果因田氏一人,很有可能他们都会被发现··但田氏到底是小王爷的生母,小王爷已经够可怜了,田侧妃当他是争宠的工具,甚至在小王爷还小的时候下毒让他体弱多病,惹得瑞王频频探望,在查到真相后,殿下暴怒,将小王爷与田侧妃隔离了。
可殿下太忙了,对小王爷也不知如何相处,父子感情淡薄··若是连生母都……他们怎么与小王爷交代··松易和罗恒这几个队长,的确有被邵华池重视的理由,想到关键的时间也很短。
傅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本来行动就不便,现在更是命悬一线的时候,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狠,死的就是他,不仅仅是他,包括他和邵华池的队伍,五年来的那么多人命和心血,都有可能在这宝宣城全军覆没。
这代价,谁付·松易弯下了脊梁,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他是傅辰也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放下这么大的隐患,沉痛道:“奴才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傅辰支开了松易等人,原本不打算再入别庄的打算也随着老人的出现而不得不改道··以田氏与邵华池的关系,让松易这些人在场,他做不出手,要解决也是他来。
傅辰并没有在府内找到田氏,别庄里的护卫几乎都被调派到了外面,现在几乎都空了··而这个别庄是为了给晋成帝玩乐用的,修建的非常大,傅辰受了伤,又要找人,找的并不算快,以田氏怕死的- xing -子,进了别庄就不可能再出来,在加上刚才那衣角的提示,似乎已经注定了这场戏的序幕。
不过就好像故意与他作对一样,傅辰找的几个藏避处并没有找到田氏··更不好的消息是,府里陆续能碰到几个护卫,吕尚要回来了··吕尚本来的确在黑血区,准备查找七杀或者瑞王的踪迹,不过事与愿违,老吕已经进行第二次排查了,他担心七杀和瑞王说不定真的已经不在黑血区。
而他也没有等到吕山过来,为了节省时间,并早日知道七杀的踪迹,吕尚不得不先策马回别庄··但他一到门口,就收到护卫说没有看到吕山,那老人也是不见了的消息。
猛然,他的眼精光四- she -,难道已经被七杀知道了·怎么可能,他的行动那么隐蔽,就是老吕都是不知道的,又怎么会被七杀提前知晓·但一路上没遇到吕山,现在府里也没有人,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了,七杀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无孔不入一样,总不能在自己身边按了人·按了人·当时招田氏,整个过程也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这些亲信那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偏偏这次有了纰漏·没有内鬼,就是他自己都不相信。
吕尚朝着那群士兵扫了一眼,被他扫到的士兵都心中冒着寒气··“李遇呢,他有没有回来”他记得当时送尸体的时候,也是李遇进府修养的时候。
不对,尸体……·“李遇大人的确来过,但就在一刻钟前,他就出了府,似乎要去药铺抓药·”李遇来过的痕迹无法掩盖,但他已经离开也是事实。
离开了那还真是巧··七杀又刚好没对李遇动手·之前在黑血区有李遇,就出了问题,现在若是这庄园里还有李遇,不是很可疑吗·不过李遇通医理这个倒也说得过去,不放心医师自己去抓药,也挺像李遇会干的事,这人好日子过惯了,来到宝宣城什么都紧缺的地方,什么都不放心,什么都要自己来才放心。
以前主公身边的哪个人不是多项技能傍身,不然怎么有资格留在主公身边,哪怕是个废柴,只要有主公,都能变成天才,他们主公就是有这样改天换命的能力··“那他离开的时候,身边可有带着人”他又提了个问题。
“并无,他已经让其他人都回黑血区了·”·那么,李遇的确没什么问题··虽然这么想,吕尚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李遇遇到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
而且就连这次他人不在别庄都透着某种因果似的,就好像能预料到自己的想法才做的,哪怕这过程看上去很自然··吕尚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你们先出一个小队,去看看送尸体那个巷子里,有没有什么异状,马上回来报告我”·那些尸体他都有让人粗粗检查过,的确都是刚死了或是已经死透了的,所以尸体出问题的概率并不高,不过刚才从黑血区出来的,除了李遇就只剩下那堆尸体了,不怀疑这个怀疑什么。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人里,早已混入了几个已经易容的“瑞王暗卫”··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除了跟在傅辰和邵华池身边,他们分别进入了精锐部队的剩余人口中,其他的像是青染、青酒等不适合易容的一群人则是进入了宝宣城,分散在各处等待命令。
已经了解府中结构的李遇,只要他愿意小心一点,就能够有效的躲开这群士兵··在要踏入别庄门口的时候,吕尚又收回了脚··他可没有忘沈骁他们几个怎么莫名其妙死的,他没有沈骁那样的鬼才般的能力,那他去凑什么热闹,谁知道七杀是不是埋伏在里面等着他,主公曾说过,像七杀这种人物,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他就是带再多的兵都不一定能保住自己,那他还进去干什么,白白给七杀送条命吗·当他不懂变通吗,他难道就不可以在外面等·吕尚笑了一下,指着旁边的一队护卫,“你们进去,找到画师和田侧妃,找到了后不要停留,马上出来。”
那语气好像这别庄现在已经是龙潭虎- xue -了··这时候的傅辰已经进行了一个回合了,进府——出府——潜入,他躲避着那群时不时出现的侍卫踪影。
田氏如果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在别庄修养的他,哪怕他根本没理由对田氏和那老人出手,哪怕他的身份没问题,但巧合多了,就算不被怀疑也会受到影响,这个不在场证明必须要做。
不过这也同样影响到他找到田氏的速度,他必须要比那群士兵更快··田氏能藏到哪里他还有哪里没有搜索··傅辰闹钟再次出现了别庄的地形图,将所有已经检查过的地方排除,又把其他没有搜查过的院落选出来。
加上伙房、后院、赏花九曲桥……一共还有八处··而他没有时间再一个个检查,不仅是时间上来不及,更是他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只是走了那么一会儿路,肩膀上的伤口又一次溢血。
这八处,傅辰一一想了过来··嗯·还有个地方,他刚才并没有想到,就是邵华池曾经待过的院落,自从邵华池被劫走,那里就被封死了··如果他是田氏的话……还真是说不定会去那个地方。
而像是吕尚派的这些士兵,不会认为田氏现在在被“追杀”,自然不会选择空无一人的院落,至少不会立马想到,有这个时间差就够了··傅辰险险地躲过几次排查,看着那个院落门口,果然那里还没有士兵进去检查过。
他走入院落,将那扇木门关上,快步走向邵华池待过的那间屋子··打开那扇门,之前被邵华池本人破坏的陷阱还在那里,不过作为做陷阱的人,傅辰自然看的出来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被人闯入过,看来田氏果然躲到了这个地方··傅辰跨过陷阱,缓缓走了过去,“夫人,出来吧,还是要我过来把你揪出来”·等了一会,也没有动静。
不过傅辰现在没什么耐心,这里随时都会被那群士兵光顾,“看来,还是我来吧·”·正要动作的时候,田氏从里间紧张地走了出来,她整个人都很紧绷,没想到还是被傅辰找到了,她以为至少能等到别人过来。
忽然,她朝着他傅跪了下来,泪水滑落,“傅大人,放过我吧,我不知道他们要你的画像做什么,但他们拿孩子和瑞王的- xing -命威胁我,我也是迫于无奈·”·“我放过你,却是没人能放过我了。”
傅辰不为所动,他现在还不知道吕尚知不知道自己的全名和其他信息,难保田氏已经全部泄露出去了··“你一定要动手吗”田氏乞求道。
傅辰沉默,若是还有转圜余地,他也不想动手,这人到底是瑞王的妻子,还是他选的,邵华池能把她留在身边那么久,自然是有一定感情的,他这样在撇开松易他们,过来暗杀,若是被邵华池知晓,恐怕命赔了都不够吧。
侧妃的命和奴才的命,孰轻孰重·傅辰无法给邵华池做选择题,他不会去想以后,最重要的是当下,必须绝了这个后患··田氏眼看无望,傅辰已经越走越近,离她也不过几尺距离罢了,“你不知道吧,刚才我侍女已经逃出去了,我已经与她说过,我要是出事,定然是你做的。
若是殿下知晓此事,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的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杀死自己妻子、自己孩子母亲的人你还想效忠他做梦吧我要在奈何桥上等着看你怎么死”·傅辰的心脏微微一缩,僵硬的唇角放了下来,没有笑容的脸孔看上去犹如雕像,“那就让他不放过吧。”
.·待把这堆尸体搬运出来后,两个护卫守在这堆尸体面前,等待老吕或是吕尚过来检查··几个人影靠近这个地方,暗暗观察许久,他们分布在城中各处,正是青染带着的剩下的人马,里头有傅辰的,也有邵华池的,边混入百姓中边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在发现有人运尸体出来,装作和其他百姓一样被远远赶离,却偷偷跟随在后边。
青酒从后偷袭,快速解决了这两个护卫··“瑞王”青染这才从遮掩物中走了出来,轻声喊道··裹着邵华池的那张草席动了动。
邵华池的头探了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一条无人巷··陆陆续续有几张草席都动了动,几个人纷纷出来,青染一下子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直到接触到邵华池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冒起无端端的涩意,便知道了谁是殿下了。
“先离开·”邵华池简短地说··另外几个百姓却是有些兴奋,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亲人··当然,他们若是出现必然会引起李派的注意,用布包住了他们的头,这是城中不少百姓日常装扮,几个人才悄然从这小巷中悄悄跑开。
第193章 ·途中遇到被派来无人巷检查尸体的一群士兵, 看到邵华池一行遮面的,毫无疑问进行了盘问, 青染直接将他们引到巷中, 与那两个侍卫送作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解决掉了”邵华池将脸埋在布料里,所有表情隐匿在- yin -影中。
青染就好像又回到了曾经还是七殿下属下的日子,忽然就有种无论在傅辰手下还是在殿下这里都一样的错觉·她当初是不是根本就不必叛出·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想下去更好, 细思极恐。
他们到的地方是青染选择的普通百姓的房子,被烧焦了一半, 原本住着的人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里面气味不好闻,房子是半黑半黄的, 很是落魄,不过邵华池并不在意,只是挑了一张还能坐的椅子坐了下来, 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
那七个百姓很是激动和感激,他们虽然各有各的小算计, 但也是知恩图报的··朝着邵华池进行跪拜, 自从猜到对方身份后, 他们还没有怎么与他接触, 更没人当面问。
怎么都想不到当时随他们指使的青年真的是七殿下··“我知你们有许多疑问,若是想问什么就问吧·”邵华池狭长的眸子漾着如水流淌般的柔和。
“您真的是瑞王殿下”他们一直只是猜测, 并没有证实过, 想听邵华池亲口承认··“是·”邵华池勾起一抹弧度,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显得冷淡,不过有之前任劳任怨的印象, 还有五年来的各种风评,再加上真实的邵华池比传言中更让人心暖,他们只觉得面前人好的不能再好了,邵华池的语气与睿王那样倨傲完全不同,有对比才有差距,瑞王怎么可能会下那样的命令·他们想到自己当时对瑞王种种误解和诅咒,再看到邵华池笑盈盈的安慰表情,那滔天巨浪般的愧疚席卷而来。
“您都不怪我们吗……您处罚我们吧,我们一定没有怨言,就是心里也没有”这样还能稍微减少一点负罪感··有时候道歉和认罚是一种能让人觉得自己心安理得的方式,不过邵华池并不打算处罚,他本就没这个心,再者他就是要他们更愧疚。
“不知者无罪·”轻松的饶了他们··众人:哪怕您受到这样泼天冤屈和污蔑吗·几个人目含泪光,他们没有官职,也不知道京城里的贵人会怎么判瑞王的罪,但如果城中这些指令真的成立,邵华池的一辈子也就完了吧。
“您……您真是,哪有您这样的王爷,黑血区那种地方怎么是您能去的……”这位大婶曾经还想着自家小姑子非常漂亮,本来要是和平年代还想问问小青年是否有婚配,现在哪里想到小青年是瑞王,堂堂瑞王居然这么没有架子。
之前的想法是再也不敢想了··邵华池却不以为意,“大家都能待得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待”·这样的皇族贵胄,他们还能碰到第二个吗,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份当身份的皇子,他们甚至有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七皇子才是最适合的皇帝人选,有这样的皇帝,他们才觉得生活有指望。
邵华池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显然是不知情,想想也是,之前病重的邵华池,睿王想对他做什么他有反抗的能力吗·那大婶被邵华池几句平平淡淡的话说的一阵感动,“我们知道,那些命令一定不是您下的,他们到黑血区就是为了抓您对吗”·邵华池点头,一脸忧伤,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脆弱,这样一个以强硬和煞神出名的王爷,却在他们普通百姓面前露出了这样的表情,那七人都觉得自己身上似乎肩负着什么重担。
“我当时重病,烧得神志不清,没想到等知道的时候,二哥居然把百姓进行了焚烧……甚至还造出了黑血区这样的地方,我担心黑血区,连夜逃了出来,后面的你们也都知道了……”邵华池的目光含着的悲伤是那么真切,那是没想到被自家兄弟背叛的的痛苦,也是对百姓们受到伤害的痛心疾首。
“瑞王殿下,我们这次回去,一定会去揭穿睿王的- yin -谋,不能让大家这么误会您”·邵华池苦笑,“已经来不及了吧,现在外面的大家……”·外面的情形现在就是他出去得到的也只会是虚假的臣服,谁会信他呢。
一个壮年大汉,正是在黑血区与邵华池搭档的,很是憨厚,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好人被冤枉了,那就不行·他边跪着边向邵华池身边移动,一时激动的语无伦次。
“不,不行,……”这世上为什么好人就没好报,他们作为受害者可是经历过的,当时大家有多么憎恨瑞王,恨不得啃其肉吞其血,现在知道真相后,就有多么的羞愧和想为瑞王做点什么。
“还有我们殿下,您放心,有我们几个在,肯定有办法的”·邵华池苦笑着摇头,显然也不相信他们能做什么,只道:“你们回到自己家中,千万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若是被他们发现恐怕会再次把你们抓回去。”
交代完,看着那几个百姓归心似箭地走了,邵华池才放下了脸上的苦涩,变回了那个冷面煞神··青染不觉得邵华池会做无用功,刚才的一切也许身为百姓看不出来,但是她却是能发现邵华池在引导他们。
“您带着他们是有意的”·邵华池并不否认,选择他们,一是他们都是已经痊愈的,与自己关系还算不错,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的刻意为之,二是他在这段的时间对这群人的- xing -格和行为模式、家庭状况都有些了解,这些人不是家中亲人众多,人多口杂的,可以传播迅速的;就是在宝宣城有些地位,不然就是所谓的爱打听,比如特别喜欢八卦,人缘极好的大婶们。
在挑随自己出去的人选时,邵华池并不是漫无目的的··这些各有所长的人,在他的引导下,才能更加声情并茂,把他捧得更高,才能把影响力呈放- she -状放大,在这种百口莫辩的时候,除了百姓自己口中说出去的,谁会相信他。
“欠着我的,我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有仇必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的计划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能让他失望,也不能让跟着我们的人失望,我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个他,当然指的是傅辰··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傅辰不惜设计了如此繁琐的计划,这么多人在这些日子里每天过的水深火热,只为了保全住他邵华池的命。
只有他活着,他们这群人才能守住宝宣城··他又怎么能把所有的重担全压在傅辰身上··“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你派人盯着吕尚,我不想让他死的太容易。”
邵华池轻轻按压着心脏处,傅辰胸口染血的刹那,这里骤停,无法呼吸的闷痛时不时敲击着··才刚刚等到人清醒,差点经历第三次失去,好不容易人醒来了却在他面前被刺伤。
这时候的邵华池不能惹,他就像是被忤了逆鳞的龙,压抑的怒火在他的血液、器官、骨髓里沸腾着··当邵华池正在看恨蝶画的宝宣城地形图和敌我双方的大致分布点的时候,青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看上去还是少年模样的他,并没有遭到严格的排查,他的出入比其他人更方便一些··只是这次他还找到了邵华池的亲卫帮忙··对这小鬼,邵华池印象并不怎么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傅辰送礼物给人,想想以前一只小央绣的荷包,都是他从傅辰那儿讨来的,现在这小鬼什么都没干,傅辰居然就送了他东西。
不过也没什么差,反正小鬼身上的项链现在在他手上··看他急匆匆的跑进来又拉了人出去,邵华池对青染道:“派人过去,看他要做什么·”·听说这小鬼是傅辰额外关照的,他倒想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没一会,几个士兵就拉了一个梨花带雨的少女过来,这种悲哀哭泣的情况在宝宣城很正常,但少女却是有点眼熟··事情要从半柱香之前说起,清酒是个很识相的人,发现邵华池对自己的不喜,就跑到外面探查情报了,这些事在进了宝宣城也一直做,他们早就混入了百姓中,能得到的消息也更快一些。
然后清酒就发现一个神色闪躲的少女,就像身后有人在追赶一样,躲在- yin -暗处,时不时换地方··他就用自己这张脸取得了她的信任,这少女也对个孩子没太多防心,一看就知道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稍微熟了点什么都说出来了。
然后他就知道了,她居然是伺候田侧妃的侍女··也不知少女是运气很好还是很差,居然被他碰到了··田侧妃,那不就是瑞王的庶妻吗,这情况,先带回去再说,于是他就回头找了两个瑞王亲兵,把人给带了回来。
算你倒霉,遇到小爷我··侍女还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易容后的邵华池,直到身旁人提醒,才涕泪横流,向他行了大礼,不断地磕着响头,“王爷……田主子她……她不好了”·直到侍女喊出了田氏,邵华池才想起为何眼熟,她不就是常年跟在田氏身边的丫头之一吗。
“怎么个不好法”邵华池说话依旧冷冷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侍女也是习惯了这样的瑞王,反正他平日就是个冷面王爷··“她与奴婢说,这次自己难逃一死,若是她真的没办法回来,杀她的人就是一个姓傅的人,她说我只要与您说了您一定知道是谁,请您一定要为她报仇啊”侍女是个挺忠诚的,要不然这次田氏过来也不会只带了她一个。
“你说……姓傅没听错吗……”邵华池心中不断思索着傅辰回到别庄可能发生的事情,傅辰并没有出现在他和松易等人约定好的地点时,邵华池就知道事情有变。
现在看来,他也许还在别庄·遇到了田氏……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以傅辰的个- xing -,如何会动手··邵华池的语气,也听不出他在想什么,眼神甚至没有悲伤,只是微微有些复杂。
早在当年田氏给邵龙下毒的时候,她在他心中就只是孩子的生母,若不是看在当年的事情实在是他做的不厚道的份上,怎会一直留着她的位份,迁就了那么多次··只是随着这次她在他爆发天花后的种种行为,也慢慢将他的愧疚给一点点消耗殆尽。
邵华池身边的人,特别是青染等人,都紧绷了起来,姓傅这都毫无疑问确认了是谁了吧,姓傅的人很多,但认识田氏和殿下有关系的又出现在宝宣城的,可只有公子一个啊。
这下完蛋了,本来几年前,两人就分道扬镳了,现在过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算是解开了误会,不会又要出事吧··瑞王殿下心再大,都不可能原谅杀死自己妻子的人吧。
青染并不在黑血区,自然不知道松易等一群人看到的那一惊悚画面,她现在还急的心上火··邵华池站了起来,走到侍女身边,在她欣喜的目光中,抽出身边亲卫的贴身防刀,就对着她刺了过去。
一击毙命··转身朝着青染摊开手··青染:·她看到了什么,怎么有点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事··邵华池为什么要解决掉这个侍女·“手绢。”
女人都有的东西··见青染不若平日的机警,邵华池再次开口··青染才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反应的,僵硬的把手绢递了过去··而邵华池的部分亲卫,却是最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居然一点都没觉得奇怪,特别是已经混进来的罗恒,在邵华池接到圣旨后他就在城里暗中接应了,后来二皇子派人解决了他们一部分人,他们则是都躲了起来等待。
他大约是最早知道自家王爷不对劲的人··呵呵,现在看到这种画面,他还觉得理所应当··见青染那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画面特别好笑,这青染平日里可是女诸葛的样子,能这么惊讶也是难得,你们不知道了吧,这种事情王爷还真干得出来。
田氏没碍着王爷,哪怕再作死,王爷都会看在小王爷的份上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到底王爷从不会对身边人过于苛刻,是个善于驭下的主子··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但现在与傅辰有了冲突,那就没的商量了。
区区一个田氏,大约连傅辰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邵华池慢条斯理地擦掉刀上的血迹,又把这武器插回侍卫身上,扫视着众人,“刚才,你们有听到她说什么吗”·心领神会,哪怕一开始不明白,哪怕心中再滔天巨浪,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卫兵,“什么都没听到。”
主子不希望他们听到,他们就永远听不到··这是邵华池训练了五年的结果,而青染等人更是傅辰亲自带出来的,当然更明白这些主子的风格,没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嗯·”又瞟了一眼青染,青染猛地点头··很好……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这件事还是埋着吧,若是傅辰知晓他见过这侍女恐怕又要多想,他等了那么多年,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让傅辰又逃离。
不知道什么时候,青酒又跑了出去··邵华池也懒得管他,可刚处理完这侍女,青酒又兴匆匆过来,这次上气不接下气的,缓上了气,才又掩去自己的急躁,肃然道:“我看到公子了。”
.·田氏吓得软到在地上,不断往后挪着,与侍女说了这事也是事实,她以为至少能阻止傅辰的打算,不过没有用了,眼前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其实田氏的话也并非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与邵华池都不是轻信别人的人,走到如今,两人的矛盾也算摆到了台面上,先不论邵华池对他那心思,就说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要说他还能信任谁,邵华池也算是其中一个了。
如果因为田氏,而让两人关系受到影响,他也是不愿看到的··就在傅辰即将要抓住田氏的时候,田氏柔弱的面孔忽然狰狞了起来,抓住一把药粉就朝着傅辰撒去··这药粉也是有来头的,她本来这次被王妃踢到了宝宣城,就打算豁出去了。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药粉是有媚药成分的,虽然不高,却能一定程度影响人的神智··既然皇帝不要她的命,王妃又恨毒了她,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与二皇子来个一日夫妻。
听闻当年艳冠群芳的祺贵嫔就是与二皇子有了首尾,最后导致祺贵嫔被流放,二皇子被圈禁了多年,想来以她的身份,睿王是不会放过的,她手里至少也握着关于瑞王的隐秘消息。
这药粉算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了··傅辰被药粉所影响,不再行动,就像被面粉撒到,他有几秒钟无法动作··田氏撒的很突然,离得近的傅辰也是没有防备,这也给田氏出去的机会,她只要趁现在离开到外面去找人的话……·傅辰捂着眼,田氏自然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她拿起一旁的刺刀,就要对傅辰刺过来。
但她不知道,傅辰过了很长时间的盲人生活,不要说上辈子他为了理解一个盲人患者的心理以便更好的治疗从而刻意在黑暗的环境生活了几个月,没多久更是真正成了盲人过。
哪怕在眼睛剧痛的时候,依旧将田氏握在手中的刺刀打落··哐啷一下,傅辰擒住了她的手,一个转身将人扣在自己怀里,勉强睁开眼后,与方才一样只是有些模糊,心下松了一口气,这药粉只是干扰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很轻的一声开门声音··有人进来了·这里离门口还有些距离,不过他们过来的很快··傅辰抱住田氏,掩藏在幕帘后方。
士兵已经在门口了,他们似乎是搜查了其他地方发现没人,才对这些空荡的院落进行检查,检查的并不会很细致··田氏似乎也发现了,她刚张嘴,傅辰就捂住了,再让她挣扎下去,可不就会被发现,傅辰现在受着伤,也无法完全制住。
该死,早可以解决的,依旧因为那一念之差的犹豫,拖到这个时候·傅辰咬牙,在田氏即将踢翻旁边花瓶的时候,傅辰一边稳住花瓶,一边手起刀落,将田氏的- xing -命解决。
“你们又没听到刚才这院子有响动”·“哪有什么声音,我们还是快些出去吧·”·“快点检查完就走吧,特别是这间,别看这些陷阱好像都用过了,上次几个人因为好奇,跑来一个死一个”·傅辰将自己和田氏的尸体又往更隐蔽的角落夺取,有衣柜的遮挡,并未被发现。
当他们离开,傅辰才吐出了一口气··傅辰没有去看田氏那不甘愿的眼眉,抹去眼中的叹息,他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杂念了··还没走出院子,傅辰就感觉到脸上有些痒,心中微微一凉,是刚才被撒到的地方·似乎特别渴望被人触碰……那药粉·田氏一个正儿八经的瑞王侧妃,身上怎么会带着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
她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邵华池身染天花,重病状态,要这媚药何用,总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与邵华池进行那种事情·那就根本不是给邵华池用的,而是她要用在别人身上·傅辰为了抵制不由自主起来的感觉,停止继续深想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是控制住自己的不由自主,然后出了这别庄··傅辰看了一眼胸口的血迹,捡了地上的利器,朝着伤口上再刺去,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打晕了某个侍卫,换上了衣服才混到了外面。
但这个时候,身体像是着了火,哪怕他还能保持一些神智,但也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了,他只能就近找一个藏身点先熬过这个时间段··滚烫的汗水落了下来,体内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咬,急需某个宣泄口。
在混沌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青酒的声音,傅辰还维持着理智,“别靠近我……”·邵华池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墙角那个忍耐的几乎痛苦呻吟的男人。
还没走近,傅辰显得迷蒙的眼,看到眼前人关心的目光,似乎与曾经的某个人刹那重合,颐然·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无论发什么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只有那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不是孤独地在世上··人人都道他是天才,呵呵,一个天煞孤星的天才,要来何用亲人畏如蛇蝎,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自己克死……·我答应过你的,好好活着。
但我始终是一个人··傅辰很少去想这些事,在这时候的一刹那间,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迫,让他终于将内心深处从不触碰的地方,剖了开来··不,哪里不对……·这人不是颐然·没有人能代替别人·唔,傅辰痛苦的睁着眼,企图看清眼前的人,体内的冲动已经要破笼而出。
胸腔激烈起伏着,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发白··他的眼神犹如一只濒临崩溃的狂狮,死死锁定着面前的人··这个样子的傅辰实在太吓人了,哪怕是邵华池都很是心惊,如果平时的傅辰是水般可刚可柔,现在却是像是撕开了那层面具,将最真实而残忍的一面显露出来。
被傅辰那样专注的像是盯着猎物般的盯着,邵华池的心脏在颤抖,男人的骄傲让他蹙着眉,他意识到再和傅辰待在一个地方实在太危险了··他准备先让人来处理目前不在状态的傅辰,可还没离开几步,傅辰猛地抓住眼前的人的手,不顾对方反- she -- xing -的推拒,迅雷不及掩耳将人摔到墙上,人很快贴了上去。
“等等……傅……”·傅辰强行控制住身下丝毫不柔弱的人,将对方的手扣在身后,卸掉了那层阻挡自己的力量,唇狠狠撞了上去。
第194章 ·失血过多的身体、眩晕的头脑、田氏最后话语的刺激、淡淡的愧疚、与妻子神似的目光以及身体无休止的火热, 令傅辰不堪重负,他需要发泄, 那种渴望从体内喷涌而出, 细细密密地侵蚀着理智,腐蚀那层层枷锁,从那裂开的缝隙中一缕缕窜了上来。
看着面前走来毫无知觉的人, 也许将之完全掌控在自己身下才能平息··也正是傅辰这充满杀气的眼神令邵华池好似看到了一只张狂的野兽,充斥着原始与掠夺, 雄- xing -气息浓郁的根本不像太监,傅辰常常会让人忘了他身体的残缺。
这并不是邵华池心中的傅辰, 哪怕这样的傅辰- xing -感的让人炫目,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像致命毒药,危险地令人害怕也让人颤粟, 也一样让他觉得好似换了个人··邵华池已经分不清面前的傅辰到底中了什么邪,仅剩的清明告诉他必须要拒绝, 他的尊严还不允许自己处于这样弱势的地位, 哪怕这个人是忽然失去理智的傅辰。
·他面对傅辰的, 仅有的, 不被任何人踩踏的,只有这点自尊了··如果连这个都失去, 他是不是要一无所有……·相贴的唇也因为邵华池激烈反抗, 咬得傅辰唇角流出一丝鲜血。
松开邵华池,殷红色的舌头色情地舔了舔伤口处的鲜血,傅辰笑得邪气外溢, 鲜血和红唇给清俊的脸上添了一丝诡谲的魅力·他眼中只有眼前的猎物,掠夺的气息透着一丝残忍,这也许才是曾经的天煞孤星,那个从不妥协、弯腰的男人。
傅辰甚至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 xing -别,“不想要”·既然不想要,为何刚才要如此关心地看着我,嗯·为何要主动靠近我·为何总留下我一个人·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也会痛,我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惊鸿一瞥,傅辰眼中不再是清冷,而是翻腾着的欲望和愤怒,欲望·难道……·邵华池到底在京城耳濡目染也看到过一些,联想到了。
是谁想对傅辰下手,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一个穆君凝还不够吗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非要这么没脸没皮的贴上来还懂什么叫女德吗·愤怒让邵华池全身瑟瑟发抖,就好似在拒绝傅辰的靠近。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些了,几年战场生涯让邵华池的擒拿手也不是摆设,认真起来的时候,是一头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饿狼,反手捏住傅辰手腕上的- xue -点,傅辰吃痛稍稍松开,朝着男人后颈要害处攻击,只是刚碰到那处肌肤,邵华池就感到自己脖子上的桎梏,是傅辰·傅辰抓住那纤细修长的脖颈,狠狠将对方的头部撞向石墙。
·“唔……”邵华池痛得呻吟了一声,短暂的头晕让他眼底涌现出点点泪光,头晕目眩之下做不了丝毫反击··这泪光点燃了傅辰最初始的掠夺欲望,压抑了两世的克制出现了裂缝,这双杂夹着凶悍与脆弱糅合的眼才是最激发男人征服欲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剥开了一点,就想要更多,想要看到如果将这强硬的外衣通通打碎,露出来的会是如何动人的内里。
眼前昏昏沉沉的,连傅辰都有些看不清,邵华池断断续续,“你……清醒一点,我是……唔”我是男人·知道我是谁吗·如果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却这般,事后你该如何悔恨·对你而言,与个男人这般亲近,是多么避如蛇蝎的事。
而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与不清醒的你做出这般事情,你该如何看不起我·别让我总是败得溃不成军··邵华池气息不稳,到胸腔的空气因撞击被梗在了喉咙口,差点岔了气,再次被傅辰抓住了一只手。
然而,傅辰此刻并不愿压制··没等邵华池说完,下一刻,邵华池的眼前被一双干净修长的手给捂住,眼前漆黑一片·唇也再次堵住,被渡了一口气才缓了一下几乎要窒息的胸口,之后的动作却与之前的粗暴截然不同,傅辰缓慢地舔舐着邵华池紧闭的牙齿、口腔、牙龈,细致的好像是在引诱邵华池自己打开牙齿,温柔而缠绵。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只等邵华池心神稍稍一恍惚,就被傅辰顶开了牙关,刚才温柔的悱恻缓慢忽然变成了暴风雨,就好像在引诱猎物进入自己领地前的温柔,待成功迷惑了后就将之拆骨入腹,吸吮着邵华池的唇,攻城略地般的扫荡着。
身体的血管、骨肉都好像被一个叫傅辰的男人强行打开、愈合,灌注上了剧毒的媚药,从四肢百骸中丝丝缕缕地蔓延,这个充斥着掌控欲和情欲的吻却好似打开了双方身体的阀门,长久没有宣泄的身体涌上了陌生又熟悉的浪潮。
被傅辰慢慢牵着节奏,胸口的氧气也稀薄了起来,邵华池有种目眩的酸软,傅辰的技术简直好的不可思议,他到底吻过多少人·耳边传来啧啧的水声。
几乎从未与人如此激烈的邵华池,只觉得身体像是被烧成了灰烬,只有面前男人的温度··傅辰悄然松开了邵华池的一双手,若有似无的引导对方抱住自己的腰··在即将要碰到傅辰腰部铠甲的刹那,邵华池猛然清醒,好似连同灵魂都在发颤。
卑鄙、恶劣、诱惑,傅辰就像在黑暗里生长出来的花,明明朝着光,却带着无人可以抗拒的毒素··哪怕是他强迫的,他也要你心甘情愿··就如邵华池从初识感觉的,傅辰不像太监,如果不是身理的缺陷,也许他能走的更远,不,就算是太监,他也许都不愿当被动的那个人。
他甚至不像这个世界任何一个男人,傅辰骨子里的清高让他看上去像是游离在外的灵魂··一个选择题被残忍的摆在面前,是掌控对方还是甘愿被掌控·身为皇子,这几乎是不用考虑的。
从小到大的教育,都让他凌驾于大部分人之上··这是时代赋予的,也是环境、地位自然而然形成的··而现在,这个选择题,这并非位置上的差距,也并非男- xing -的主导与被主导,而是心灵上的臣服与否。
邵华池微微痉挛着,任由对方高超的吻将自己的身体带向一个又一个浪潮中,心却是互凉忽热··手,在距离傅辰背部一毫厘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样的痛苦,让他的心像是被深深剜了一道口子,生理- xing -的泪水积蓄在眼中,随着闭眼的动作滑了下来。
他,缓缓的··以被引导的方向,沉默地将手放到了傅辰的腰上··在搭上的瞬间,他的尊严好像四分五裂地摆在这个男人面前··“别哭。”
浑浑噩噩间好似听到男人温柔的低喃··我哭了吗··没有··我不会如此懦弱··而,这有什么好难过呢··第195章 ·感受到腰部附着的触感, 傅辰的嘴角露出一道弧度,在不经常笑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在傅辰潜意识里, 能够让这样倨傲不驯的猎物主动拥抱自己,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都能叫嚣起来的亢奋·征服强大的生物,几乎是每个男人最能上瘾的事··傅辰的发丝绕在邵华池脸庞,酥麻的微痒蔓延到心里, 在越来越激烈的吮吸中血液都好似在逆流,分明是微凉的天气, 却热得像是被一株株遮天蔽日的藤蔓缠住,越缠越紧, 邵华池急促的喘息喷到傅辰身上,两人贴近的距离将清冷的空气挤压出去,只余下两人间炙热的对流。
邵华池的太阳- xue -隐约浮现青白色的青筋, 在白皙的肌肤上非常醒目,紧张的情绪从傅辰吻他后, 就持续发酵着··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种发酵出来的激烈碰撞刺激着大脑, 心脏砰砰砰重重地跳着, 他一直以为对傅辰的感情,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温吞, 是潜移默化的改变, 从没想到这种感情可以爆发到全身都不受控制,可以积累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迷恋眼前的这个人。
原本轻轻的抱住渐渐变成了放肆的拥吻, 他们甚至忘了过一条巷子的另一端,吕尚的士兵正在搜索可疑人··傅辰知道自己没有饥渴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那药虽是媚药,却更多是助兴作用的,田氏也不会希望和个没理智的禽兽一起。
只不过一个压抑过久的人在多重压迫下总想要找到个突破口,那个被腐蚀的洞口一旦出现了空隙,戾气就争先恐后冒了出来··在邵华池呼吸不上的时候又理所当然地渡了一口气过去,傅辰短暂结束了这个漫长深入的吻,就好像比对方还了解他什么时候会承受不住,熟练的令人心惊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邵华池在快要窒息的时候,终于能狠狠吸上一口气,迷茫地看着眼前人··略带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邵华池的下颔,引得一片颤栗,眼前的人虽然看上去温顺,却让傅辰感觉到他勃发的生命力和沉默的顺从,并非那么心甘情愿,那双倨傲的眼明明不那么愿意,却还是不反抗的样子,让傅辰也有些兴奋,带着低迷引诱的嗓音,“自己张嘴。”
“嗯”邵华池似乎没听懂,又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傅辰啊,怎么可能说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话,失控的傅辰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邵华池无比庆幸,是他首先赶到了这里,比任何人都提前。
傅辰看似轻巧,却略带狠劲将男人的下颔捏住,又贴了上去,微微肿起的唇越发艳丽,这次的动作显得更加缓慢暧昧,一丝透明的液体从两人相接处慢慢落下··慢慢逼迫这个强悍的生物,看着对方无路可退只能留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傅辰恶趣味地似乎上了瘾。
邵华池的一双腿被对方从腿根慢慢顶开,男人整个嵌入他的身体,明明动作准确又快速,却带着一种傅辰独有的慢条斯理和一种诡异的情色味道,酥麻的感觉窜了上来,慢慢沿着邵华池的衣襟向下划去,唇贴着邵华池白皙的颈项,亲吻着在上方的细小鸡皮疙瘩。
“待会……就不冷了·”傅辰的每一个音节都- xing -感撩人的让邵华池根本听不懂整句话的意思··衣服被傅辰缓缓拉开,从未见过他人的肌肤在傅辰面前绽开,傅辰愣了愣,似乎有些没想到能看到这般漂亮的肤色,愣神不过须臾后,有条理的触碰着安抚着,邵华池强忍着要喊出口的声音,“够……够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的余光已经看到那几个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围观人群了··也许是因为有观众,也许是完全想不到傅辰会失控到这个地步,邵华池颤抖得更加激烈,隐含着尴尬、愤怒以及杀意,望了一眼还傻愣愣盯着这里的青染等人。
就在傅辰要倾身吻住那暗色一点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迟钝的思绪,看着面前极白的身体,这具身体除了外人看得到的被晒黑的地方外,掩藏在衣物底下却如最高贵的玉器,泛着莹莹的光泽,又暗暗隐藏着极具爆发力的力量……·哪怕眼前的景象再美,他也还不至于分不清- xing -别的程度。
男人·傅辰肆意张狂的思绪才有些清醒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也在理智中浮现了,有如醍醐灌顶般··那些让末梢神经都颤抖的亢奋渐渐散去,模糊的眼前和失血过多让他的身躯微微后倾,他捂着犹如针刺的头,晃了晃头,才从躁动中看清眼前的人,虽然易容着,但他不可能认不出这张人皮面具出自哪里。
“殿……下”·第196章 ·那声殿下虽然还很嘶哑, 却无法否认这个时候的傅辰已经不是之前那头野兽了··邵华池的心,一沉。
张了张嘴, 什么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甚至不敢与傅辰对视, 他可以装作息事宁人,又或者解释一遍,再不济还可以在这时候狠命揍傅辰一顿以逃脱即将到来的排斥, 但没有,他甚至做不了什么反应。
就这样袒露着身体, 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傅辰捂着头, 并没有去眼神给那群围观的人··他究竟在做什么,居然亵渎了七殿下·傅辰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掌,把邵华池当做颐然了·很确定并没有, 除了同样强悍的- xing -格,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无论是身份、时代、- xing -别。
没有……但他还是放纵了··这放纵甚至就如同长在体内的毒瘤, 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了·从宫里带出来的惯- xing -让他在面对邵华池的时候, 会自然而然将之尊而重之, 甚至在知道对方就是隐王的时候,也无法完全将两人混为一谈。
哪怕深知七殿下心机深沉的本- xing -, 也许在傅辰心中这还是那个被礼教培养出来的皇族典范, 也是那个自己一步步教导他成长的皇子,可以为师为友,却万万不可朝着那条不归路而去, 而他也从未想过会与男子那般亲近。
原本可以维持的关系,在今天却接二连三打碎了··就算当时神智不清晰,但他的记忆力没有问题,对方隐忍的声音,阻止的神态,惊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而这些还不是令傅辰最震惊的原因。
他居然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对方喘息的热度,喷到自己脸上的气息,不甘的锋利眼神,还有指尖残留的来自于对方肌肤的温度··在潜意识里,他在忽略那些不合理的特征,只是像一头野兽一样将自己的欲望发泄在殿下身上,殿下又何其无辜原本开始治愈的眼睛也有些刺痛袭来,至少在今天以前,他从未考虑过自己会对同样- xing -别的人做出这般事情,难道真的太久没发泄了·傅辰想到田氏那些话,本来就带着亏欠的心态,越发有些控制不住的愧意。
想要给邵华池将衣服拉上,还未碰到衣襟,就感觉到对方的逃避,傅辰眼底一黯··“殿下……”一丝愧疚,一丝踌躇··邵华池脸一白,微微颤抖着手将被褪去的衣服拉上,抢在傅辰前面道:“闭上你的嘴,我不想听。”
邵华池就像只鸵鸟,不愿听到傅辰的问题··他实在太了解傅辰这个人了,能看上男人的几率比李皇倒台还低··在黑血区的一幕幕还清晰的存于脑中,傅辰是拒绝的,从根本上来说,傅辰不会考虑男人,还是一点没有女- xing -特征的男人。
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是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何况是当事人之一的傅辰,还不如让他闭嘴,省的听到那些不中听的··事实上,七殿下对傅辰的威慑力哪怕过去那么多年,也依旧残存着。
傅辰果然没再开口,他现在脑子还是混乱的,先压下药- xing -才是最重要的··忍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情潮,傅辰又退了一步,让邵华池有时间更快的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向来没理都能被他狡辩的有理的人,面对邵华池却有些词穷··傅辰这才看向那群人,现在已经转过去了,非礼勿视··这群人有些欲哭无泪,他们的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不过傅辰并不奇怪他们的震撼,无论是邵华池的人还是他的人恐怕都一下子接受不了,就是现代都很难看到这样疯狂的一幕,更何况是这个年代。
也幸而这群人格外忠诚,现在还能装作若无其事··这群人也并没有傅辰以为的那么淡定··就好比青染,觉得今天一直浑浑噩噩的,从之前发现瑞王的心意已经骇到说不出话了,到现在看到自家公子都像是在做梦似的。
几乎从没有那方面欲望的傅辰热吻着瑞王,那激烈的他们身为旁观者都有些脸红心跳,而且看两人的动作,怕不是他们这群人在场,真的会继续下去··在戟国跟随傅辰多年,这方面的情况青染也是略知一二的。
以傅辰当时太监总管的地位,加上李皇的宠信,除了公主外的其他女人几乎都可以随便挑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少宫女还巴巴的等着依靠李遇的身份在宫中站稳脚步呢,伺候太监在那个情景中甚至都不算侮辱人的事,更何况公子那品貌。
而且据她与梁成文的交流来看,去了根的太监应该比常人对那方面需求更多,可就是李皇赐给公子的那些容貌才艺俱佳的宫女,公子也是全退了回去的,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公子就不像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被青染捂着眼睛的包志还带着奶音,“姑姑,为什么捂住我眼睛·”·青染紧张地一滴汗落了下来,我的小祖宗,别问了,这是咱们能参合的事情吗你没看到瑞王的眼神吗,我们再看下去,他可不会管我们是不是公子的人。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青染并没有错过刚才那瞬间邵华池的杀气,这些年虽然公子并没有特别关注,是想与瑞王划清界限的,但做不做情报是她的责任,情报上瑞王在战场上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记录,可完全不像他在公子面前那样软和的。
就像他们在火器库谈的那样,如果不是看在公子的份上,早没他们几个人了··这时候只是年长几岁但一直接受他们教育的青酒就有眼色多了,小步跑到外面去探查情况了,刚才发现公子后,他抓紧时间给自己弄了一套女装,小女孩在这个被封闭的城市里更不起眼。
这里他们已经停留很久了,要是在待下去难保不会被发现··想想也是,青酒他们本来可是本来打算让他们在京城掀起浪潮的人啊··在青染还在思考的时候,就听到轻轻的撞击声。
他们这时候也顾不得非礼勿视了,再回头看就见公子倒在瑞王身上,那胸口大片的血迹似乎已经说明了问题··但他们却没有立刻上前,当看到邵华池温柔的将失血昏迷的公子揽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好像谁都没办法插入这两个人之中。
明明眼前的画面没有任何超过的地方,却比刚才更让人心跳加速··也许是,七殿下的眼神,太感染人了··他看着傅辰的目光,深邃不见底,厚重暗沉。
邵华池的脸颊靠着傅辰的头顶,来回蹭了蹭,温情地让人落泪··忽然低喃了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却没有任何人听到··他们这次的落脚点不再是破败的民宿了,而是一间庙宇,到处都是来避难的百姓和念经的和尚们,场面还有些熙熙攘攘,老吕他们并没有赶尽杀绝,对宗教的尊重让他们暂时没有动庙堂。
庙堂中还供奉着晋太祖的雕像,不过曾经对晋太祖盲目相信的百姓,现在就算生活在这座雕像下方,也只是拿着冷漠的眼神望着,还有几个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块就朝着雕像砸去。
他们恨,怨,失望……·也许砸的不仅仅是雕像,而是他们长久以来的信仰··有一句话让许多人深信不疑,没有信仰的人,是没有魂魄的··当邵华池扶着傅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一幕,心微微一痛,百姓已经不愿意相信晋国了,这才是李皇最想看到的吧,肉体的残害只是让百姓痛恨当权者,但心理上的摧残才是最终打垮晋国的根本原因。
寺庙的住持与雅尔哈将军是旧识,在青染的安排下,很快他们就得到了里面的一个寮房,在后山,专门供给客人居住的地方··城里的大夫几乎都被青酒和青染秘密找了过来,邵华池确定傅辰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下一口气,只是为了保持清醒,傅辰居然在原本还没痊愈的伤口上又给了自己一刀,如果不是有梁成文的药,怎么可能还撑得下来。
常年在战场上的邵华池,知道这些伤口只要处理不善,就会感染甚至死亡,这几乎是带走军队生命的噩梦··傅辰做事有时候狠的让人连骂他都觉得是件多余的事,这个男人只要确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
不过现在还有件更紧迫的事缠绕着邵华池,他最烦恼的,是……·邵华池低头,看着自己肿胀的地方··见青酒一脸单纯的看着出丑的自己,邵华池产生了一道烦躁,冷冷笑了起来,倒是正大光明展现自己的男- xing -雄风了,“怎么,想来伺候我吗”·青染他们那群歪门邪道的东西教育出来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单纯,唬谁呢。
这青酒邪门的很,估计看得出来自己不喜欢他,所以也很少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待在这里很大可能只是为了看他笑话··青酒听懂了,不由得涨红了脸,他是男孩子啊虽然临时又换了女孩子打扮,但这只是为了更好混入城里罢了。
这个瑞王,真是不要脸的前无古人·不过青酒深知不能硬碰硬,邵华池有时候仅仅是这样看着人,都透着战场上的杀气和血腥味,浓重的让人不敢靠太近。
哗啦啦跑开,去外面打听吕尚等人的消息··邵华池关上了门,将所有嘈杂挡在门外,哪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刚才贴那么近,又是傅辰失去了理智的触碰,他怎么可能会没有男人该有的反应。
·一路上为了遮掩异样,耗费了多少力气··嗯·邵华池总觉得哪里说不上的古怪,他刚才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他与傅辰贴的太近了,他能感觉到某种诡异的硬物顶着自己。
看到傅辰的时候,他就猜到傅辰是穿着别庄府里的铠甲掩饰身份混出来的,那层铠甲很厚,在防御方面也比以前的青铜护具要强上不少,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傅辰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其他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地方,似乎是有东西·邵华池倒吸了一口气··男人的腰部以下,臀部以上能有什么东西·总不会是……·但傅辰是太监,怎么都不可能有那玩意儿。
他想到曾经他碰到傅辰的裤子,对方就是昏迷也会马上醒来,别说后来沐浴的时候也一定会穿着裤子,也许是这奇葩行为令人印象太深刻了,他就是想忘都忘不掉··他一直以为是傅辰如此高傲的人忍受不了身体的残缺,从而特别在意。
但如果根本没有残缺呢·邵华池呼吸声都开始变大,身体发泄不出的欲望,团团的谜底,都刺激着他··他尽可能忽略自己想要发泄的地方,集中思维想着刚才的细节,应该……不可能吧。
他们在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最是清楚这些事情做不了假,不然整个宫里不是乱套了吗·正因为前面的朝代有些太监净身不干净,出了些宫闱丑闻,后面的朝代对于太监的净身检查非常严格,就是傅辰有三头六臂都不可能掩藏。
再说傅辰进宫的时候还那么小,怎么可能躲过嗣刀门的严密排查··就是不说嗣刀门,傅辰当了多年的无品级太监,那么有一样检查是必须要过的,那就是——验茬。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验茬,对了,他当年认识傅辰的时候,不是刚好有一次验茬吗··傅辰要是不通过怎么可能出现在他面前··所以,那也许只是铠甲里的某个护具,也可能是傅辰塞了什么武器,以傅辰的- xing -子还真有可能在身上放这些防身武器。
就算这么想,这个疑惑却是种在邵华池心里种了根,发了芽··来日方长,总有办法能够实验一下的··他咬牙,汗珠子从睫毛的地方滑落,灼痛了眼··缓缓的,将手放在身下肿胀的地方……·傅辰醒来的时候,全身还是滚烫的,下方的某处还在渴求着,他压抑着出口的呻吟,看了眼身体,只有上衣被脱去,下方的衣物还穿着,刚才身体已经到极限,实在没有力气再撑下去。
也许他心中也有那么一丝笃定,邵华池一定会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是这段时间出生入死后,他们能将背后交给对方的信任感,至少在生死方面,他们的确没有必要再互相堤防着了。
抬眼就看到青染等人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问了这是哪里,青染简略的说了一下过程··“你是说这里有不少因为城里火灾躲进来的百姓”傅辰知道自己当时让人去放火给梁成文等太医逃出去的机会,也是为了搅浑宝宣城,才多设置了几处,但都是刻意避开那些民宅的,按理说百姓是没必要来这种避难所的。
青染等人早就确认了这个情况,他们能猜到,百姓已经被逼到绝境,那样的家已经无法给他们任何安全感,还不如来这种寺庙的地方,有人的地方让他们能得到一些安慰。
傅辰扯了扯自己伤口上的纱布,准备将它撕下来··“公子,这才刚包扎好”青酒惊得差点跳起来··小家伙紧张的样子让傅辰在忍耐中还是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除开青酒那莫名的幸运外,这本身就是个聪明到极点,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傅辰欣赏这样聪慧又守本分的。
“不打紧,”他这条命硬的连自己都惊讶,他相信自己足够克死人了,要真能死在这种地方反倒奇怪,一个天煞孤星,得到这些福利不是应该的吗,傅辰笑容中有一道不明显的渗人和悲凉,“你们尽可能弄一桶凉水进来,越多越好。”
大夫说公子是种了媚药,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看到那一幕的原因了吧·媚药根本没什么很好的克制办法,青染只能拿了几颗邵华池给的清心丸先让傅辰服下,让傅辰在睡眠时可以进入深度修养,缓解身体的本能症状。
但媚药没有解药,公子醒来后依旧会非常难受··青染吩咐了身边的几个人,屋里只剩下自己和傅辰,“公子,可否为您找一些女子来”这么忍下去,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这女子当然是跟着青染的部下了,当时与青酒清水一行人一起的那群刻意培养出来的人,除了去京城的大部分外,其余的她都带在身边以备需要,无论是身份还是身体都是放心的。
青染的后勤工作,向来是细致而熨帖的··傅辰却莞尔,恢复理智后看着丝毫没有之前发狂的样子,“我要是碰了谁,恐怕那姑娘的命也会没了吧·”再者他本来也没那心思。
他不是圣人,但也没残害无辜的想法··经过刚才与邵华池的宣泄,又昏迷了一段时间,他已经基本能控制住了··青染表情僵了一下,公子,是知道殿下心意的·“怎么,想不明白我这么说”他知道青染在奇怪什么。
青染无奈颔首,她的确以为公子不会承认殿下那不容于世又几近无所顾忌的情感,说不定公子根本觉得这是多余的东西,只会将之摒弃而已··不是看不到,而是当做没看到,这才是公子。
“也许,我正在被腐蚀,在这之前我却没有发现……”傅辰顿了顿,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有些忌讳,直接转移了话头,“说说你带着青酒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包括我也是他找到的吧·”·原本心中的猜测,好像得到了印证··随着青染的描述,无论是她们顺利进城,那条地鼠挖出来的屯兵洞就淹没,还是一进城就能找到住所,很幸运的逃过几次排查,都有青酒的存在。
“你还记得……,乌仁图雅在临行前,对我们说的话吗”·“是,奴婢记得·”那样的传说,她怎么会忘记,如果乌仁图雅说的是真的,她现在跟的人是怎么样的存在,这个传说似乎没有成功过一次吧,帝王星几乎是命定的帝王,紫薇星只有夭折的命运,更妄论很少现世的七杀星,“她说,按照星象的推演她无法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但以她五年来的观察和综合推测,您很有可能是七杀星,李皇有八成可能是即将统领各国的帝王星,而除了您以外还有两颗主星,分别是诡诈之才和纵横之将,其余就是七颗辅助之星。”
·“你的记- xing -很好,所以,现在有没有想到什么·”傅辰引导着,他喜欢引导身边的人思考,而不是总是让自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一个领导者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他所率领的队伍综合实力,他不是单兵作战,没必要逞能的时候他更愿意发挥属下的能力。
这还看不出来,青染就白白待在傅辰身边这些年了··公子从找清水用了那媚娃体的时候开始,就对青酒不同,甚至送了生辰礼物,后面更是将之带在身边··“他难道是乌仁图雅说的,北辰星……那颗她预测早就死亡的星代表的是大气运,以及幸运。”
傅辰笑了笑,不置可否,“也许·”·有些方面他的确受到李皇的感染,可以不信这些,但却宁可承认它的存在,将可能出现的意外尽可能排除。
“您早就发现了”如果这个可能- xing -成立的话,青酒才是个宝贝吧·“没有,不过是后来察觉到一点,现在又得到证实了而已。”
他怎么可能连这个都预料的到··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但同样教导青酒等人那么久,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自诩还算察言观色,但每次与公子一对比,就有种相形见绌的稚嫩。
“您真的相信这个吗”公子并不是这种受制于传说的人,青染有时候都觉得公子的骄傲比帝王更甚··“你说呢·”似笑非笑。
傅辰忽然难受得弓起了身,这药效时强时弱,特别是像他这样强行压制,将原本只有五成的药效也提高到了八成··“是谁给您下了这药”谁会在这种时候给人下药,不是疯了就是另有所图。
“田氏·”傅辰喘着气,对于一直跟着自己的青染,并没有隐瞒,这件事纸包不住火,“傅辰的身份现在很有可能被吕尚察觉到,她已经被李派的人盯上了,不知道七杀的身份不会罢休,我便解决了她。”
田氏·她真是死不足惜公子是个太监,下了这种药岂不是让他痛苦死·如此歹毒,她难道想要公子生不如死·公子如履浮冰在戟国那么多年,时时防着李派发现端倪,却被田氏捅了出去,如何能不气·见青染震惊的模样,傅辰以为她是在烦恼田氏死了如何给邵华池交代。
知道真相的青染,完全不担心邵华池那边什么反应,公子恐怕根本想不到瑞王那没有理智的行为··若是有机会,何必脏了公子的手,她来解决不是更好也省的公子和瑞王又要再生间隙,这两个同样不好相处的主子要是翻脸起来,苦的还不是他们这群下人。
殿下之前那么警告她们,是不是早就预料到公子会对他们说出来··这是在防止她们给公子出什么馊主意或者现实的猜测吧,真是比以前长进,将这些都算了进去,瑞王有些特质与几年前没什么区别,比如心机重。
其实青染并不愿相信像七殿下这种极有野心和欲望的男人会因为一段小小的感情而放弃他苦心经营的势力、家庭,就她知道那位小王爷的生母就是田氏吧··就是喜欢又如何这些男人有几个会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在心上,就是放心上又能持续多久在他们眼里有了势力,就等于拥有世上大部分人难以肖想的一切了,喜欢到时候他们可以得到数以万计的喜欢。
但青染最终也没说什么,她想到了刚才巷口邵华池抱着昏迷的公子,温柔的蹭着,温情的不可思议的画面··那口型,说的好像是……我爱你··公子又岂是他们这些人能左右想法的,她能做到的不过是在公子思考的时候安静。
“她死有余辜,只是可惜脏了您的手·”·傅辰呵呵笑了出来,“若是殿下知道,会如何处置我”·“奴婢觉得,他也许并不会处置您,田氏又哪里能与您相提并论,相信殿下也会这么想。”
不说别的,只说谋略,有时候甚至让她觉得,得到傅辰也许天下……也不远了··傅辰闭上了眼,体内的火热又翻腾了起来,“先出去吧,冷水准备好了吗。”
傅辰要一桶热水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还有些困难,但冷水却是难度不大了··让人都退了下去,傅辰才退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看着下方那完全不应该属于太监的地方,叹了一口气,全身浸入冷水之处,用内力将冷水冻成了冰。
本就内力不深厚的他,这会儿更是力竭,脸色白得像纸片一样··冰冻的寒意侵蚀着身体每一处,让火热的全身就好像浸入了冰窟··第一桶水冒着浅浅的热气,傅辰踉跄地走了出来,进入第二个桶,原本泛红的身体,渐渐冻成了紫色,伤口再一次溢出鲜血,但这痛楚却让傅辰更清醒了一点。
待他出来的时候,几乎踩不稳脚下的路··但那亢奋的地方,总算消下去了··青染他们被喊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傅辰的样子给吓到,傅辰为了快速达到目的,保持清醒的头脑,可以几乎不考虑自己的命,在这种天气浸泡冷水就算了,还自己加速冷却,简直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青染瞪了一眼傅辰,忙问住持讨要了炉子,用了身上的玉石银钱换来了一些炭火烧着暖身体,又让恨蝶给傅辰流血的伤口再一次包扎··全部折腾好,就见傅辰含着笑的眼眉,青染一阵紧张。
“公子”怎么这么看着她,当然她很清楚公子对她绝对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觉得,要是以后谁娶了你,定然很幸福吧。”
刚才一瞬间,让他想到了曾经遇到了车祸,邵颐然急急忙忙地从家里跑出来,连睡衣都没换,脚上的拖鞋也因为奔跑甩脱了,赤着脚傻愣愣地在雪地里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他不过是一点擦伤,嚎啕大哭的样子。
傅辰有些酸涩,伊人早已消失,只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蹉跎着··呃青染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跟了公子那么久,很少见公子这么夸她,甚至有些家常的意味,明明中了那样的媚药公子应该愤怒的,但现在却有那么些柔软。
“扶我一下吧·”傅辰抬起手··“您这是想去哪儿”老吕那群人还没那么快找上门,现在他们更需要养精蓄锐,因为很快这座城就要变天了。
“瑞王在这附近吧,带我去找他,有些话总要说清楚的·”·青染看着傅辰眉宇间些许疲惫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公子今天的话比平日要多··他们到门外的时候,邵华池已经有所察觉。
身下的某处,此刻精神奕奕,却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明明用着傅辰当年的手法,却如何都出不来··这样的状态,他又怎会愿意被任何人看到··发现动静,几乎充斥着无法发泄出去的暴怒,“滚”·第197章 ·这个字并不那么陌生, 丝丝缕缕的尴尬与恼怒隐匿在怒火中,如果不仔细聆听也是分辨不出的。
暴躁的邵华池曾经是宫中的噩梦, 其中是真- xing -情亦或是伪装已分不清·以前在宫中说到七殿下哪个不是闻之色变的, 虽然多年后在笏石沙漠相遇后,这位殿下已经学会收敛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恢复了本- xing -,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也能令人冰寒彻骨,他已经完全拥有了上位者该有的气势与冷静, 让傅辰讶异的同时也有种理当如此的感慨。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样的暴怒本就不合常理,不提曾经的, 就在别庄的时候也是听到过的,这种情况下,是在掩饰什么·傅辰薄薄的眼皮微掀, 流淌在眼底的是一丝了然,轻声吩咐:“你先离开, 另外打听他们的动向, 越细越好, 不出意外他们会有行动。”
青染的担忧的眼神依旧打动不了傅辰丝毫, 只能离开··傅辰知道邵华池在里面,但没有动静··“殿下, 我是傅辰·”敲门声不期然响起。
木门轻轻的撞击声, 还有那窗纸上影影绰绰的动静,都在昭示着邵华池与自己不过一门之隔··傅辰……·“回去,你现在应该静养·”邵华池勉强用正常声音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你没事,不然我又如何会放心你的不要命是我所见之最,你的顽强亦是我所见之最,甚至连你的- yin -险我都觉得该死的迷人。
傅辰心中一暖,他醒来后就听青酒说殿下等他无事才离开的,想到自己方才那压制殿下的亵渎与接下去想要说的话,微微的犹豫让他闭上了眼,“没有大碍,伤口不深,已经止血过了。”
“……”压抑着呻吟的邵华池··“殿下”·听着傅辰清越的声音,邵华池失神地看着不远处的石灰色地板,无法发泄出来的地方让他有种莫名的渴望,想要听更多的,更多的声音。
再多说点吧,什么都好··傅辰从栾京消失后没多久,父皇逼迫的脚步也近了,一度他觉得自己的生存意义只是一个繁衍工具·与磐乐族公主的婚期也要如约而至,在之前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没问题后,父皇一次赐了四十个女子给他,环肥燕瘦,比之前的数量、美貌更甚,总有一款他能喜欢。
虽然他用只希望田氏伺候作借口退掉了一些,但再多的就算忤逆父皇了··晋成帝想到这田氏算是自己爱子的第一个女人,也就释怀了,但女人至少要留下十个,他只希望七子能做个闲散王爷,开枝散叶才多福气。
邵华池就这么看着那十个各色佳人,天天变着花样与自己巧遇,这让他萌生了回军营的想法··既然每个人都不让他好过,他又为什么要让这些人好过呢·他为什么不能喜爱男人,又为什么不能要皇位·步步压迫中,他用梁成文带来的秘法,准备强行破了田氏的身子把自己的事物灌输进去,死马当活马医吧,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救命稻草更重要·当时却是怎么动作都无法发泄出来,后来呢,他是用了何种法子·是了,他偶然瞥到嵘宪先生为抓捕傅辰所绘制的画像,对着那画像才……这般屈辱的过往,难以启齿。
第一次那般发泄的时候,他笑得连眼泪也一起飚了出来··多么可笑又悲哀,连人之常伦都没办法靠自己完成··门外,哪怕傅辰的音量不高,但对于邵华池依旧像是上了瘾一样想要汲取的更多,身体如同大夏天被投入了火盆,欲望从黑瞳中喷涌出来,傅辰的每一个字就如同小小的电流刺激着全身每一处血肉,积累的快感一股脑儿炸裂,啊……·邵华池犹如筛子似的颤了起来,靠在门板上,身体的温度与某处积累的快感让他有瞬间一片空白。
余韵过后,他才懵了般的看着手上的白灼,粘稠的液体随着手指滴落在地上,浓郁的味道飘开,慌乱在眼中蔓延,至少要把这些痕迹抹掉··又是羞耻又是对自己愤怒,不过是傅辰来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有时,他恨的不是傅辰,而是他自己。
傅辰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里头的回应,正在奇怪准备破门的时候,耳边传来极为轻微压抑的喘息声,才让他停下了动作,作为成年男- xing -,自然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哪怕再细微的动作,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向耳朵,暧昧的气氛不自然地升腾起来,傅辰脑中浮现那时在自己身下对方的神情,才想到的刹那,又像是自我警示般收了回来。
屋内一阵兵荒马乱,然后才听到一声浅浅淡淡的进来··傅辰开门的时候,腥膻味扑鼻而来,急促地低头,垂下了眼帘··邵华池扫了一眼傅辰,见对方脸上居然还有两坨殷红,居然显得有些人情味,抑郁的心情才好了些,看上去的确没什么事,也是放松了起来。
而傅辰的好脸色,还得益于青染的火炉烧的太旺了··又发现傅辰略显尴尬的神情,想到自己刚才隔着门在做什么,也局促了起来,心砰砰地跳,跳什么跳,有什么好紧张的。
轻轻咳了一声,也错开目光不看傅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他看来比猪食还难以下咽的茶,“何事如果你要说刚才发生的,大可不必,不过是一次意外,就此揭过吧。”
还不是时候,五年都等了,不差现在,不能再给傅辰逃脱的理由··傅辰走了几步,如几年前那般,恭敬地跪了下来,行的礼也是宫中的规格··没有任何勉强,看着就如同以前在宫里一样,对着所有贵人都是这般卑躬屈膝,就好像他的脊梁骨随时都可以弯下。
邵华池瞳孔倏然紧缩,握住杯沿的手不由的发紧,心也提了上来··多么轻巧的一个动作,却明明白白昭示着两人地位上的差距,或许这也是傅辰又一次回答··傅辰停顿了一下,稍稍缓了一下声音,“您应该没有忘记多年前您对那个位置的想法,如今您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吗”·其实看这几年青染零零散散的报告,也能发现,邵华池不但没有动摇,甚至比曾经更甚。
·只是他的伪装,更好了··邵华池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事到如今,难道傅辰还要劝他·抱歉,来不及了……·虽然嘴角含笑,但温度却是冰冷的,“这话却是有趣了,我又凭什么要放弃该是我的,一步——也不会退让。”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望着傅辰的眼神,像是一头泛着绿光的饿狼··“当年我就为您分析过,皇上将皇位传给您的可能- xing -几乎没有·”傅辰依旧平静的说。
那腥膻味虽然随着开门后消散了一些,却依旧像侵蚀着嗅觉··“我知道·”邵华池笑了起来,他怎么会不知道,父皇对他的宠爱只有宠,只要他对那位置露出想法,第一个翻脸的就是父皇,他比别人都看得清,起了身,一步步走向傅辰,“傅辰,不知你可听过一个字。”
傅辰的视线中,出现了对方的身影··垂在两侧的手,悄然握紧了··傅辰抬头,终于望向了坐在上首的人,看着对方居高临下的眼神··邵华池蹲了下来,狭长的眼中溢出迫人的凌厉,流淌着令人心惊的魅惑感,却偏偏语气柔得犹如轻轻抚摸着傅辰般,温热的气体吹在傅辰耳边,看着那白皙又敏感的耳廓随着自己的接近动了一下,他满意地笑了下,吐出来的字没有一丝波澜。
“抢·”·在破败的民宿中,与瑞王告别后,这群百姓边躲避着士兵队伍,边找着回家的路··路上的走动哭喊的百姓太多了,现在正在排查七杀的老吕两人也分不出兵管这些普通人的去向,在他们看来迟早要死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其中一个曾对着邵华池哭喊的憨厚大汉回去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他们这群得病的人,一旦出了事情就会被当做瘟疫一样隔离,谁都不想被传染,他们去黑血区虽说是强行逼迫,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又何尝不是送了一口气。
他有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全仰仗他吃口粮,还有个才刚刚生完孩子的妻子··当他偷偷找到了自己的家,还在想着怎么才能不吓到家人·可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家人却首先发现了他,喜极而涕,居然也没有将他当做传染源一样排斥,这让他一时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家老小哭成了一团。
现在城里人心惶惶,精兵与护卫来去匆匆,前段时间还四处着火了,去别庄大门口的时候也见不到瑞王,有人说可能宝宣城要被毁了,他们说不定都没活路了,这时候家里的主心骨还能活着回来,以为天人永别的一家人当然感激涕零。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黑血区不是根本没人能够出来吗”·“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你说痊愈了天花还能治愈吗”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很激动。
说到这个,大汉才忽然涕泪横流,看着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哭泣,画面很是好笑,不过却没有笑出来,“是瑞王殿下,是殿下,我们都误会他了啊……”·“他才是真正为我们百姓着想的人,他现在被陷害……”·与此同样,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另外几个回去的百姓家中。
.·别庄外,直到一群人搜查一遍又一遍,人都没有出来,吕尚在外面干着急··他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群派去检查尸体的士兵又是有去无回,那巷子离这里并不远,哪里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士兵们找了好几圈,依旧没有任何外人的迹象,无论田氏还是画师··“你们去找找看,李遇怎么去抓个药能去那么久·”吕尚对身边人说道。
现在七杀还不知道在哪里,李遇还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去,就是得到他丧命的消息都不奇怪了··这边,老吕见吕尚迟迟没有回黑血区,而那边的百姓也已经被排查了好几轮了,老吕赶过来就看到在别庄门口犹豫不决的吕尚。
“你到底在干什么”质问··吕尚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间隙,现在老人和田氏都消失了,这已经超过他所能预料的发展了,还是要和老吕商量。
老吕听到吕尚的陈述,气不打一处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瞒到现在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过是想知道那人的身份以后,独揽功劳罢了吕尚,你很能啊,我看你是连自己现在的职位都不想要了。”
老吕简直要被这个愚蠢又自以为是的吕尚给气死··被拆穿目的的的吕尚也顾不得尴尬,见老吕在自己手下面还如此不给面子,低下了头,掩住自己的杀意。
这城里,零号不在,就算有李遇,也没办法管这么内部的事··老吕知道他做过的龌龊事太多了,以后找个机会还是要解决了此人··就在这个时候,里头的侍卫急急匆匆跑出来,对着他们说,找到田氏的尸体了·居然在一口枯井里面,也是因为这过于隐秘的地方才令他们忽视,如果不是搜查了多次,也是发现不了的。
什么,田氏死了·原本还不能确定田氏知不知道七杀的长相,现在却是不用怀疑了,也许她正好是知道的,而若不是如此,怎么会突然死去能解决田氏的人,还会有谁,是七杀·他果然当时在别庄里面,而吕尚也确定他们队伍里出了女干细。
两人带着兵赶到枯井的时候,就看到田氏那睁大着眼的表情,身体已经僵硬,就算不是仵作,也能基本判断出田氏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吕尚检查着尸体的状况,“致命伤在脖子上,推测是五寸长匕首,一击毙命,局部出现尸斑,井内的温度不可预计,大约能判断已经死了至少一时辰。”
吕尚边说,边翻检着田氏的尸体,一会儿后站了起来,“她的身体有挣扎的痕迹,而且从她惊讶的表情也能看出她对自己的死亡是没想到的,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与凶手认识,不过我觉得是七杀亲自动的手,很像他的做事风格,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就是杀死田氏的这个刀法,也是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么分毫不差。”
老吕听着吕尚的分析,认同着,吕尚的能力他是承认的,不然也不会做到小队长的职务··不过……·老吕箭一样的视线扫过来,“既然是这样,七杀当时很有可能在里面,你又为什么不进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吕尚冷汗滑落,他总不能说怕步上沈骁他们的后尘吧。
老吕讽刺的微笑,“贪生怕死·”·吕尚知道不是翻脸的时候,装作没听到,他们还有更大的隐患,他让跟过来的士兵都离开一段距离,认真看向老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告诉你。”
看这个样子,老吕也发挥了他们一直以来的默契,自己人再怎么闹,关键时候还是团结在一起,这是李派长盛不衰的原因,“还不快说·”·“我怀疑我们这里有细作,不然七杀怎么可能连田氏的事情都知道,这件事我可是连你都没告诉。”
老吕也是想到了,“你觉得是谁”·“我怀疑可能不止一个,但能肯定的是,当时和我一起审问田氏的人都可疑·”·老吕蹙着眉,这群人个个都是精英,要是都解决了可就损失太大了。
而且有谁那么大的能耐,把不止一个细作塞进来还能不让他们发现,这不现实··见老吕沉默地想着对策,吕尚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秘密说出来,“其实田氏还是透露了一点消息的,七杀的姓。”
“哦”老吕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姓傅,但她想不起全名,而且那老画师也是不见了踪影·”·“傅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傅,这个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似乎有印象,老吕知道能让他有印象的,可能是曾经被重点观察过的某个人,而那个人正好姓傅··被扉卿怀疑的人选并不算多,里面姓傅的更是少了。
傅……·他好像记得很多年前,他们的人还在皇宫里扎根的时候,扉卿似乎曾经让他们查过一个姓傅的太监,只是查出来后扉卿也没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既然没有下文,他就理所当然认为此人没有什么可怀疑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傅……傅辰·第198章 ·(需修文)这个名字忽然跃入脑海中, 老吕似乎还想忆起更多,但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 再说当时只是当做一个怀疑对象, 能够查到祖籍和进宫过程已经算是极限了。
“傅辰”吕尚疑惑的念叨着,显然他对这个名字是非常陌生的,想来也是, 很多年前他只是个小兵,上头就算有什么任务也是轮不到他的, “那么你还能记得什么,总不能就一个名字吧”·“我当时也只是收到调查的任务, 就算有需要观察的你觉得以我身份扉大人能对我说什么”老吕反讽道,“不过,我知道他八岁进宫, 沉寂了几年后就忽然步步高升了,从当时我们在宫里的探子能知道此人相当低调, 几乎没多少人知道他的情况、资料、- xing -格, 但莫名其妙的就得了宫中三大巨头的赏识, 升职速度非常快。”
“太监你觉得七杀可能是太监吗”·残缺不全的七杀, 可是闻所未闻的··“就我知道他后来成了七殿下的亲信太监。”
老吕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最表面的,随时能查到的消息, 并不算奇怪, 吕尚听得很仔细,直到这句话,才抬起头, “你是说七殿下”·七殿下,这可就巧了,偏偏七杀第一次出世与七殿下有关系,现在宝宣城又和七殿下有关系,这世上哪可能有那么多刚刚好。
这个傅辰是七杀的可能很大啊··“你说七殿下会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紫薇··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想到,但这一次却是有些确定了。
“我不知道·”现在都是他们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但这个七殿下,藏的很深,观察那么多年,这些皇子中也只有七殿下的资料最少··“说了那么多,你连傅辰的画像都没有”有画像,从任何方面都方便的多,甚至他们向扉卿申请全国追查。
“没有·”一个小人物,怎么配有这种待遇··这下换成吕尚冷笑了,你也不过如此吗··两人商量了许久,也没有及时应对的办法,只得先让人把田氏的尸体放到别庄门口,希望能把瑞王给引过来。
既然是宠妃,人死为大,邵华池应该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到时候还怕抓不到人吗··待他们出了别庄的时候,侍卫却来报告了一件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去巷子查看尸体的那群人连着尸体一起消失了,那个地方没有一个人·老吕和吕尚惊骇地对视一眼。
也就前后脚的速度,一定是七杀·而这些人要尸体干什么,除非尸体有问题或者那——根本不是尸体·而更令他们猝不及防的是,也不过是过去了大半天,百姓中却是流传了一个流言,之前那些政令不是瑞王下的,而是二殿下为了争夺皇位而陷害的。
传的有板有眼,甚至还有人说,之前一群人去封锁黑血区,就是因为七皇子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身体,在里头照顾病患··“怎么回事”·“你如何能问我,这里头绝对有问题”·两个人都是惊骇异常,他们知道,这计划到此刻算是崩塌了一大半,民心所向,他们如果做出过于明显的反击就越发证明流言的真实- xing -。
原本能够不知不觉毁了这个关口,届时给主公攻击晋国打开一个口子,现在他们却是要逼他们进行最无奈的计划了·这时候,去找李遇的士兵回来报告说没碰到人。
老吕一听马上急了,吕尚拉住了他,“你不觉得,李遇消失的时间太刚刚好吗”·老吕见他居然连李遇都要怀疑,胡子都竖起来了,“你难道是在怀疑李遇不可能,他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知道与老吕说这个也没用。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当时就觉得画师出问题,这么机密的事情,很可能是他们这里的高层··“我的意思是……七杀这样的天纵之才,有没有可能是他易容成李遇的样子”其实要说好巧不巧的,李遇来了后他们才开始提防七杀,就像为了验证李遇的话,果然没多久就出现了暴动。
老吕有些僵硬,随即闷声道:“不会是他,有关于我们的事他知道的很清楚,而且所有习惯也与传闻中一模一样,携带着令牌,也知道扉大人是我们在晋国的最高领袖,若是七杀哪有那么容易放过这么大的把柄,更不用说当时我可是被你们都放弃了,是谁拦了下来”·说到这里,老吕的声音也越发冷漠而坚定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李遇那么长时间没回来,说不定已经遭遇不测了·”这是很合理的猜测不是吗··也是啊,李遇本就受着伤,他们甚至还不知道七杀带来多少人马。
“我想到了一件事,在五年前,这个叫傅辰的太监就已经死了,不过在宫中并没有除名·”·“死了还真是每一件事都碰的不多不少啊。
此人——一定没有死”不过是藏起来了,也许藏他的人就是七殿下,“老吕,先不要去管李遇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两个人。”
“你准备怎么做”·“当年沈骁大人还在的时候,常说一句话,当遇到强大的敌人,首先一点就是要做到换位思考,我们既然已经给他我们都在城里的假相的话,那他肯定想不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会分开。”
“分开你要做什么”老吕一凝眉,“找零号”·零号既然一开始能临阵脱逃,现在来了又能顶什么用,就他那假冒二皇子的脸吗,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变不了真。
吕尚怎会把希望寄托在零号身上,“不是我,而是你·你去找扉大人,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一开始让你们去调查傅辰是扉大人的意思吧,那么我们不知道傅辰长相他却是一定是知道的,而城里追杀他们就由我来吧。”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让老吕去见扉大人,一来这次宝宣城失守的罪责就在这个最高执行者身上了,那就没他吕尚什么责任了,二来是主要一除掉老吕,再以他力挽狂澜收拾零号老吕留下的烂摊子,那么毫无疑问老吕的位置该由他来接替了。
这样的安排,一次解决了三件心头大患··他也不怕老吕拆穿,这人要是能聪明点,那么多年不会还一直在原来的位置上了··老吕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虽然冒险,却是个敌人绝对意想不到的,哪怕七杀有三头六臂,也绝对不会认为他们两个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分开,他也是同意了这个想法,“我离开后,你准备做什么”·“先杀了黑血区的人弄得越大越好”眼中一片肃杀。
他们不是很在乎这群百姓吗,那就从瑞王亲自待过的黑血区开始吧”·气氛爆裂开,一触即发·.·寮房室内,邵华池与傅辰正在对峙着。
傅辰见邵华池坚定的语气,心中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果然如此,也许很多年前他就知道答案了,只是当时他们心不合,目标亦是不相同,又或者说他从根本上看不上邵华池的,自然会另谋他路,而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个已经成熟了的帝王人选。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此人的傲骨是绝对不会屈就一个奴才的,两人从来就没有合适的说法··“既如此,我这里有一个选择,这也是我的回答·”·什么回答似乎不用明说,邵华池知道傅辰指的是什么,他就是要傅辰意识到自己是不同的。
傅辰抬起眼眉,头一次不偏不倚地撞上对方的视线,若是与我在一起和那个位置必须要选一个呢”·邵华池满脸压抑不了的震惊和怒火,男人浅淡的一句话,却险些让他破功。
全身血液好似要冲向头顶,我做了那么多,心中止不住凉意,这才他认识的傅辰,永远冷酷到不近人情··傅辰居然要他做出这种选择,多么可笑和卑鄙·我若是选你,又有什么资格让你跟随我你又如何会看的上一个注重感情的男人,但同时选择帝位就意味着我要放弃你。
一个人如何能把仁慈与残忍都这样发挥的淋漓尽致,也只有傅辰了··“呵呵呵呵,不愧是我认识的傅辰啊”不远处的铜镜,倒影出邵华池冰的刺骨的微笑,连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将他在此之前的某些幻想打的支离破碎,告诉他曾经的行为在这个眼里有多么不值一提。
望着傅辰的目光陌生的很,一字一顿道:“帝位·”·这个答案不出乎傅辰的预料,心中微动,却看不出丝毫异样··邵华池转身,看上去似乎正在思考,傅辰也没有打扰,良久才转身,“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了,那么现在能告诉我你原本属意的人选了吧。”
他相信让傅辰在今日做下这个决定的,除了那么久以来他的舍命外,还有田氏的死吧,那份对他的愧疚,以及他对自己做下的那出格的事,这些不足以让傅辰动摇,却依旧受到了影响。
傅辰点头,承认道:“三皇子·”·邵华池了然,果然是他·不是老大老二,甚至也不是一开始的老九,傅辰从最早接近穆君凝,就不单纯吧。
如果没有笏石沙漠的相遇,傅辰的确没有打算再与瑞王有什么牵扯,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是徒劳了··果然是他,邵华池又坐回了位置上,示意傅辰继续··目光平静无波,声音冰冷,姿态雄浑,这是面对普通属下的姿态,透着尊重又有着皇气度的,与刚才判若两人,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傅辰继续道,“三皇子赈灾后,又浇灭了祸乱北部良久的匪盗营地,还有几处前朝余孽的集合点,又在邺城港口建造了大量船只用于晋国航运实业,带动当地多项产业,也让原本的北部欣欣向荣。
这些年过去,他却几乎没有回去过京城,让京城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忘了此人,但其他人忘了皇上却不会忘,为何还是把他留在那么远的地方我观察了几年,发现并不是忌惮,首先无论是造船还是剿匪都需要大量银钱以及当地官府的配合,甚至发展当地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后来我发现朝廷的动向,皇上派了不少官员去北部任职,这些官员无一不是曾经与三皇子有些联系,或是对三皇子表示出好感的。
另外还有一点,您应该没有忘记德妃现在是皇贵妃,并拥有朝凤令,而咏乐公主也被再次许配给新科状元,声势浩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实在太细节了,傅辰虽然人不在晋国,但让青染培养的人还在京城,后来又有薛睿的一层层探查蛛丝马迹,终于把一些查到的最细微的点连接在一起,傅辰在慢慢抽丝剥茧,才能得到这样的结论,然后结合局势进行分析,从暗中揣摩圣意。
而这不但考验傅辰的势力,更考验他选择人的眼光和这些人能力,是否能用到关键的地方,傅辰不在京城对于这一点就更难把握了,但他还是做到了,并且将晋成帝的想法繁复揣摩了无数遍,才会有这样的结论。
·的确没有人会想到老三,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发现傅辰的动向和选择,他也不会把目光转向已经不在京城的老三··现在想想,这又不何尝不是晋成帝对于继承人的保护呢。
晋成帝不是察觉不到党派的暗中较劲,但他就和所有帝王一样,还是依旧相信儿子们是有兄弟情谊的,只是暗中将自己最中意的先保护起来,要的还不就所有人都忘记有这么一个皇子在。
要说宅心仁厚,民间声望,也唯有老三与他不相上下了,而老三甚至没有那么一个母妃··“不知殿下可愿信我”傅辰从未对人说过这句话。
“曾有人问过类似的话,我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如果我连你都不信,那我已无人可信·”·傅辰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微动,又归于平静,随即颔首,“那么我希望您任何时候都要相信我,无论我之后做了什么,都一定要坚信。”
“你……难道要去老三身边”这是邵华池唯一能解读的,他并非看不透,只是不想看透,从以前傅辰的行为就能推测一二。
傅辰沉默··“傅辰·”邵华池喊了一声··“在·”·“你的家人,非常信任我·”·傅辰抖了一下,这是在警告,也是一暗示,软硬兼施。
不是曾经的强硬,也不是纯粹的示弱,或是用一句信任就想打动傅辰,傅辰也不再是曾经他几句话就认为·他让傅辰知道自己是信任他的,但只是信任是不够的·又提到傅辰的家人,傅辰并非找不到,而是他的家人在这些年来已经信任邵华池到达了巅峰,对其又是尊敬又是将之当做家人。
“是……”·急匆匆的脚步从外头传来,青酒快速冲到寮房外,中途还险些撞上迎头而来的罗恒等人,“小酒儿,什么事那么急”·“你们和我一起”说着就拉住这群人。
听到这边动静,邵华池与傅辰一同走了出来··“他们行动了”傅辰知道自己根本没养伤的时间,一找不到他们,对方一定会采取行动。
青酒狠狠点头,公子真是料事如神,“他们在调动兵马,所有百姓都被他们勒令禁止在屋内,我们没办法再追踪下去了”·见青酒还欲言又止,脸上全是纠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这里没有外人。”
邵华池看了傅辰一眼,又收回了视线··“他们把那田氏的尸体放到别庄外面了·”·邵华池愣了下,心忽然就冒起了杀气,这些行动很显然是为了让他出来,虽然与田氏没什么感情,但到底认识了那么久,这般利用尸体引出敌军将领是否是否太没道德了,连一点该有的气节都没有了吗。
傅辰心中疑惑,不是说宠妃吗,怎么脸上一丝难过都没有,甚至连田氏怎么死的都没问··“傅辰,我要保住更多的人·”而必然,有些人,已经无能为力再去营救。
“我知道,殿下·”傅辰微微弯腰,他是明白邵华池的··动作自然,好像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但由傅辰做起来就有点不一样了,这不是非常场合,也不是需要装的时候,而傅辰对邵华池表现出了顺从和尊敬。
“我先带人去黑血区·”如果不到这一刻,他也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他想要救下更多的百姓·很显然李皇派的人要提前所谓的计划了,邵华池看着远处的山脉,“罗恒,放狼烟。”
狼烟的原料是狼的粪便,这在晋国其实非常少见,一般都是草原民族常用的,狼亦是被他们崇尚图腾,会使用在武器、器具、首饰上,但邵华池这里却是有许多,他常年与游牧民族征战,出没与沙漠,狼是相当常见的,而用这个也能混淆视线。
作为关口城市的宝宣城,有好几处瞭望台,是放狼烟的恰当地点··狼烟的优点是经久不灭,而它速度也超过如今使用的飞鸽传信或是烽火··罗恒知道事情已经到最严重的程度了,属于隐王的人马在宝宣城右侧山脉已经等候很久了,那里是无人地带,如果瑞王有任何不测或是到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这群人出现攻击的。
瑞王并不希望隐王的身份被怀疑,至少这两个人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完全两个人,这才能够更好的筹谋··只是经过今天的事,哪怕没有什么证据,隐王支持瑞王这一点就会被传开。
“傅辰,城里的百姓,让他们全部来山上吧·”他明白傅辰的用意,一座寺庙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较高,能给他们安全感,而现在山上又是非常好的易守难攻的地点,正适合将百姓带来。
傅辰知道这是邵华池的打算,他看着面前风姿卓绝的男人,那眼底透着的是对百姓的焦急以及一丝怜悯,缓缓的跪了下来,比之前的弯身更让人惊讶··这是非常明显的一个信号。
他选择了在众人面前,服从于这个他选择的未来帝王··“是·”·第199章 ·邵华池并没有马上让傅辰站起来, 反而默默看着男人的头顶,本殿应该感谢你, 又给我上了一课。
你教会了我, 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要出手··仁慈又残忍,将我们的尊卑如此鲜明的划分开··那么,如果我只把你当做属下, 你受得住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一跪,最快反应的是青酒, 也随着跪了下来,从尊卑上来说他们不可能站着承受自家主子的跪。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一起朝着邵华池跪拜··“都起吧·”收回思绪,邵华池结结实实受了这些人的跪拜,他们的结盟在这一刻也正式缔结, 史称七王党。
邵华池目光平静,嘴角微一勾, “傅辰, 随我进来·”·“是·”他的态度将决定十星的归属, 在这之前他并不在乎紫微星究竟是何人, 哪怕现在亦如是。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两人进屋后, 邵华池要求傅辰为自己卸除易容, 既然两方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再易容不过是让人看到七皇子的藏头露尾罢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邵华池摸着自己的大拇指, 原本这个地方有一个扳指,与以前送给傅辰的玉是同样材质,现在上面只有一圈戒痕,动作却已是习惯了··让我没退路的又是谁傅辰没有说话,邵华池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安静的拿过罗恒送来的工具,一如多年前那个还没有品级的小太监一样,认真做着每一件事·一点一滴看着那张令人窒息的容颜在自己手中显现,若是恢复视力恐怕能够看得更清晰吧,但傅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专心做着手中事。
·邵华池这一次离开,生死未卜,而他们留下的人,也一样有一场恶斗··青染站在傅辰背后轻声问道:“若紫微是三殿下……”·如果紫微星是邵安麟,谁知道呢。
“那就改命吧·”·傅辰再一次看向皇宫的方向,一如多年前那样··戟国皇帝寝宫,午夜才入睡的李變天紧闭着眼,一声不发,眉头紧缩,看上去极为痛苦。
漆黑一片,刺骨的河水湍急流过,动弹不得的粘腻身体,冷硬的石头和冰冷的杀气,有人要杀他他在疼痛中惊醒,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余那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的冰冷刺痛。
“你是谁”他这样问··同样的梦已做了不止一次,却每一次都看不清那人··那是什么地方,他又为何会在陌生人身边昏过去·那人没有回答,紧接着就是第二刀。
毫不犹豫,出手干脆,是想要以最快速度解决自己··他好像能感受到梦中的自己那不敢置信的心情,就像是笃定那个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想要抓到那个人,却在要抓到的瞬间,失重感再次拉扯着他……·而前不久刚为李變天打造结实的红木龙床已在他无意识的攻击中坏了好几处,木屑横飞。
嗙!又一道巨响,门外的接替李遇职位的绪英武公公与其他宫女太监一块儿在寝宫外面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敢进去哪怕问一句话。·继之前陛下要求在特定的时间里谁都不能靠近后,现在又多了条晚上做噩梦越来越可怕··嗙!·又来了·小宫女颤颤地抬头,“绪公公,要不您进去看看”·原本抢着来陛下身边做事的他们现在也是有多远能躲多远,他们真是怀念李遇大人还在的时候啊,那时候的陛下虽也严厉至少没现在这样喜怒无常啊,而且只要陛下心情不好,李遇总有办法让陛下展颜。
绪英武无表情地瞅了她一眼,让小宫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错话,绪英武还记得上一次他擅自闯入御书房,差点被陛下一刀坎了,这次没有陛下的命令说什么他都不去当这个冤死鬼。
“你去吧·”绪英武指着角落里一个想要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小太监··再这么下去要是床被陛下再次打坏了,他们一样逃不过责任··那小太监见指向自己,哪里愿意,但他只是个奴才,还是下人中的下人,哪里有资格反抗。
小太监才刚一进去,外面的人就听到空气膨胀的爆裂声,一人影从里面被拍飞,落在寝宫外的大堂中,撞到墙上又慢慢滑落,绪英武等人发现那就是刚才进去的小太监,这时候也顾不得去看小太监的死活,小心翼翼地在外头喊了一声:“陛下,您醒了吗”·里头没有声音,一道掌风朝着他们劈来,把他们面前的厚重的绒布帘子劈成了两半。
绪英武马上使眼色,快走,还愣着等死吗·他跟在李遇身边学习了很久,也多少算看的出些陛下的意思,陛下不喜欢底下人擅自做主,但同样也不喜欢太愚蠢的,比如现在,那就是让他们滚的意思了。
善于掌控情绪的李變天,现在的确不舒坦,甚至在强迫自己冷静··频频噩梦不断,一开始他还能控制住自己,时间久了后,也开始受到一些影响,甚至让他连白天都出现了错误判断。
这个噩梦自然不是偶然,乌鞅族消失了,更妄论他们的圣女圣子··“什么时辰”李變天黑发如墨,眼底青紫色,杀气腾腾的目光看上去完全不像平日的怀仁帝王。
- yin -影中的十五,蹲着身,“丑时·”·李變天不置可否应了声,十五担心的看着沉默的陛下·脸色比前些时候更差,人也瘦了许多,让原本英挺的五官更显得严苛,但气势更甚了,几乎维持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不笑的时候好似能闻到吞噬万物般的血腥,与傅辰离开时见到的人几乎判若两人。
陛下入睡前,刚接待完几个国家派来的使者,旁敲侧击地问宝藏的下落,似乎都企图用这宝藏发一笔国家之财,特别是日渐衰老的晋国,更是认为只要他们看中的,就是他们的,哪怕是现在,这些使者看着陛下的眼神都是轻蔑的。
十五被气笑了,难道晋国还以为他们是几十年前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国家吗··现在这辽阔的领域,是属于陛下的才对··“还没联系到在晋国的人”刚才梦中的一切再醒来又成了断断续续的点,无法练成一串,他能肯定自己与李烨祖一样,失去了一段记忆,而这个记忆点却是找不到。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甚至不知自己何时中招,怎么中招,这种无法控制的情况难不成也是七杀的手段不成·是何人有这通天遁地的本事,甚至他觉得这人就在他身边。
在他身边的人又何其多,他总不能一个个怀疑过来··“是的,从那五十八条暗线被切断后,我们只能通过最原始的传递暗号方式集合第二批探子,并联系应红銮、扉大人他们。”
“所以,朕现在就是个睁眼瞎”李變天说话还是那么轻缓有度,缓过在梦中的暴戾后,依旧是那位帝王··阿芙蓉发作、噩梦缠绕、边关失守、乌鞅族失踪、臻国停止内战,暨桑暂时与晋国和好、多国引战失败、潜伏于晋国的主将失联……消失那么多年,还能策划如此多的陷阱·五年的风平浪静,却在短短几个月里忽然引爆,必是人为种种迹象无一不表明,七杀连接着晋国、乌鞅族、戟国、臻国等地。
“李遇呢,也没带回来”突然问道··“我们的人还没传回消息·”自从上一次休翰学、陆明离奇死亡后,陛下就下令带回李遇,但现在他们连扉卿都联系不上,别说路途如此遥远又地形复杂的晋国,找一个人堪比大海捞针,“陛下,没有遇大人,我们的计划恐怕会青黄不接。”
临时决定把李遇带回来,的确太仓促,也不是时候··虽说能代替李遇的人并非没有,但让这群人临时接手,哪有李遇能够处理的更完善··再说扉大人已油灯枯竭,若没有李遇去主持大局,还有谁有能力接替扉大人·而且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怀疑李遇,这根本没道理。
“先让他回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该进行的,还是会继续,没了李遇他们都动不了了”没了主将就溃散的队伍,要来何用·“有陛下在,戟国永胜。”
十五犹豫的态度渐渐坚定起来,抬起的眼,充斥着崇拜和笃定··李變天已经习惯这些言语,站了起来,摊开双手,十五从后方为他穿上龙袍··“你的手艺,还是没李遇好。”
习惯那熨帖到心底的无微不至,谁伺候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属下自然没遇大人这般细心·”·李變天笑了笑,又想到了李遇离开后,就巧合般发生的种种,笑意也- yin -沉了下来。
“朕最近一直在想,为何会如此喜爱这个孩子,这些年为保住他的命诸多干涉·”甚至比起李锦程几个儿子还要倾注更多心力,“他在某些地方,与朕年轻的时候太像了。”
十五没明白陛下的意思,但他知道就算到现在,陛下还是愿意相信李遇的,所以下的并不是绞杀令··就算是他一个外人,都觉得这份喜爱在陛下身上已经超过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李遇大人真的有问题,会发生什么··既然醒了,李變天也不再躺下去,哪怕只睡了一时辰不到··刚入书房没多久,十六拎着一个嘴被堵住的人从暗门中走了出来。
这人就是晋国的使者,在白日是见过这位陛下的,当然是把晋成帝的意思告知了一声,就是如果发现宝藏也理应上贡给晋国,当然,看在戟国如此识时务的份上他们也会有所奖励,不过当时却被这位陛下三两拨千金地转移了话题。
如今,他惊恐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翻着奏折的李變天,整个御书房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皇帝的神态很是放松,但却无端端的感觉书房的空间更为逼仄,不知名的压迫感从皇帝身上传来,甚至都没有束发,随意地披在身上,外袍也没什么讲究,但却很能衬托出男人的身形,坚硬而有力。
分明记得白天,这个皇帝不过是坐在轮椅上随时能上西天的柔弱病秧子··为什么才过了半日,能差那么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使者只觉得他的双腿已经跪得麻木了,嘴巴也被堵得难受,都没有动静,身旁的护卫将他死死扣在原地。
他实在被这气氛弄得六神无主,转而看了下周围以转移注意力,忽然发现挂在书房上的几副画,这画技太差了吧·真没想到一个戟国的最高统治者书房里挂的却是这种水平极为普通的画,看得出是在画日常,画面极为温馨。
虽然画技很差,但这画像还是相当栩栩如生的,特别是表情和神韵,能清晰分辨出画的人是谁,其中一个就是面前的这位李皇陛下了,另外一个……怎么好像哪里见过·作为使者,他练就了一身认人功夫,常常出使别国,只凭几张画像就需要知晓他国群臣的派系,看画识人是他的习惯。
让他有印象,却记不起来是谁,那应该是有见过却又不重要的人物·但不重要的人,画像又怎么可能被挂在一个皇帝的御书房··他就那样盯着那画许久,猛然感到上方的帝王也不知何时想起了他这个人,居然也在看着他。
第200章 ·“看来使者大人对这幅画很感兴趣”李變天眼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纹, 明明是笑着的,使者却从骨子里冒出了寒意··喊大人本来也没什么不对, 作为以前的天朝之国的晋国, 随便出来一个大臣那地位都比小国的国王还高贵,但现在使者却觉得这两个字在那人口中格外刺耳。
李變天伸手指了指,身后两个护卫为其松绑··“不不不, 只是好奇而已,这几副画趣味十足, 一笔一划很是认真,看得出来作画之人非常用心·”·被李變天那目光看轻飘飘地看着, 却好似一片被点燃了火的羽毛掉在身上,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燃了起来,这个帝王在除掉平和的面具后的一举一动都浸润着强烈存在感, 以不可理喻的方式侵占所有器官,将人压迫的全身紧绷。
哪怕已经失去束缚, 被男人尊称大人, 对方表现的依旧有礼, 在如此情境下使者也没了白日的嚣张, 他明明记得之前自己在屋子里睡觉,身边还有晋成帝派来的几十个精兵把守, 就是只苍蝇都难以飞入, 为什么一醒来就又回到了晋国皇宫。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看了这么久,可有什么领悟”李變天放下了手上的奏折,倚在宽敞的龙椅之上, 眼皮微阖,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中投下一排扇影,严谨、寂静、威压,生生让天子威仪更显得凛然不可侵犯,这样居于高位又极为气定神闲的模样,是较为隐晦的审讯姿势,从心理上给予下方人密集而冲击的心理压力。
使臣小心抬头,却瞥见李變天手中把玩着一只精雕玉琢的玉牌,一看到这个物件,吓得裤裆一阵- shi -意··这玉牌说起来还是有来历的,产自晋国北部,是极为稀有的墨玉,像这块还是玄奘高僧口中的瑿玉,质地细腻,漆黑如墨,是晋国的珍贵矿石,也是特产,今日他与其他使臣在谴族宝藏的态度上达成共识,以这块瑿玉为结盟信物。
但现在这块东西却在李變天手中·“极为温馨,让人羡慕·”使臣哆哆嗦嗦地说着··上方帝王凝然不动地淡笑,使者平日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主,知道李變天想要的回答不是这个。
这种情形他就是被处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需要猜出对方想要知道的,汗水从额头上细细密密冒了出来,回答关系到- xing -命,让他更为紧迫,连自称都不自觉变化,“奴……奴才斗胆猜测画中一人便是陛下您,另一位却是有些面善。”
“面善”李變天眸中厉色快速划过,伴随着噩梦中的黑暗杀气一幕,太阳- xue -像被榔头敲入了钉子般生疼,那长久以来模模糊糊的记忆正在挣脱枷锁,李變天不动如山,让人把使者带到一旁的小屋中,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出来。
随着使者被拖走,李變天的目光又回到墙上那几幅画上,讳莫如深··这会儿十五前来密报,一医者来面圣,手中端的赫然是李變天曾经交给他的锦盒··那锦盒里,放的正是从李遇肩上咬下的那块肉。
接过盒子李變天也不打开,沉淀了一会,说出了一个占据五成的可能- xing -,“不是谴族人·”·医师沉重点头··只剩下一个可能- xing -了。
李變天的神情像是被定格了,出神地盯着面前的桌案,光可鉴人的漆面反- she -着他模糊的表情··在严刑逼供下,使者终于想起在何地见过此人,当年宫中臻国和暨桑来朝贡的时候,作为接待的人他需要向皇帝报告各国来使的情况与需要,在御书房内看到了一位极为清秀的小太监为皇上剃须,说起来这种活计都是皇帝最为信任的太监来做的。
·不由让人多看两眼,惊讶于小太监的年轻和容貌,特别是并不容易服侍的皇上多次被逗笑,夸赞这个小太监,他还记得当时这个小太监脸上的微笑,那是种宠辱不惊的平淡,对,就是这种平淡气质,与那画中的神韵有些相似,才让他过了那么多年都还没有完全忘记。
但名字却是不太记得了,到底宫中奴才太多了,在酷刑中使者记起此人的名字中可能有个傅字,因为当年的安忠海喊他小傅子··“傅……太监……”李變天缓慢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当年在客栈中,他也曾为以防万一将那孩子的衣服震碎以验明身体,正是那男- xing -象征才最后让他打消怀疑,此时他的脑部燃烧着,越是努力回忆越是会出现蚀心的痛苦,也正是这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让李變天缕缕无法回忆下去,以免损害脑中经脉,“还能想起什么,一并说了。”
使者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过去那么多年,还是个极为渺小的人物,他根本不可能特意去记,那小太监还有什么特点……要说起来的话,这个小太监如果当年不死,那么宫中升职最快的好像就是他了,记得事后太后有段时间时常念叨着这个太监。
“死了,还是五年前·”李變天这个时候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依旧笑着,气息却极为骇人··那时候正是他所有探子被一搅而空的时候,这样几乎宫中每日都会发生的事更不可能传到他的耳中。
当铁证和笃定变得摇摇欲坠,所有的顺其自然变成有预谋的顺势而为,从不随便怀疑自己亲信的人,一旦察觉端倪,就是铺天盖地的寻找哪怕最细微的联系,以及联系背后所代表的可能- xing -。
李變天的手指还有些颤抖,脉搏跳动地厉害,闭上了眼,他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梳理着记忆··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李遇的时候,正是从观星楼出来,李遇飘于护城河的支流之上,当日沈骁生死,也同时是京城两个黑势力在火拼,那样重的伤势,已经无法从血肉模糊中看出用了何种武器导致。
刺杀邵华池失败,七杀于后宫中,中了犀雀之血,搅动晋国国宴,将探子骗入林中暗杀,而后解决一力降十会的蒋臣,沈骁的身份被拆穿,打入牢狱,见机行事逃出皇宫却被七杀随后赶到,如此经天纬地之才最终却依旧被七杀杀害。
也因此,七杀此人进入他的眼帘··辛夷的还生宴被突如其来到来的七皇子打断··回程路上对李遇莫名其妙的追杀,后查明来自七皇子的心腹嵘宪先生,而作为被追杀的对象李遇的理由也是符合常理,他偶然发现七皇子并不普通,反而在民间拥有势力,嵘宪先生自然要斩草除根。
在上善村李遇一次次奋不顾身的舍身救他……·来到荫突国,对七杀进行的猫鬼术失败,反而是乌鞅族忽然叛变,圣子出现,扣押的多国皇子被释放,在开战时李遇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臻国停止了内乱,由两位人物稳定局面,一位是曾经晋国皇宫犯了错的小太监叶辛,另一位却是查不出任何底细,极为神秘··阿芙蓉被暗中销毁,而晋国皇室得知其作用,侵入计划被搁置。
刺杀素女星梅妃,行动失败··阿三的叛变,多个火器库的爆炸··多次暗杀七皇子的均告失败,怀疑有内鬼··晋国皇宫中的探子尽数被斩杀,只留下零星几人,一时间他们在晋国的势力一蹶不振。
扉卿算出七杀星位于帝王星身边,可能是近身之人,也可能处于帝王星的方位,他对这样的无稽之谈并未重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越是回忆,越是心惊,李變天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李遇为他做的一切从不曾忘,这个孩子有忠,有义,最难的是对他依赖崇拜,这样的李遇,怎可能怎可能·太阳- xue -悸动跳跃着,双目更为深邃暗沉。
五年后··谴族宝藏的秘密泄露,国都出现的密道··李锦程忽然暴毙,各国停下内战,停止向戟国购买武器··五十八条暗线全部斩断··乌鞅族突袭,边关失守。
李烨祖给他下了阿芙蓉,口中是对李遇的怀疑··五年间,对李遇用了不下百次的试探,没有一次有任何疑点,哪怕所有亲信都背叛,李遇也不会是那个叛徒··叛徒……不,如果从未忠诚,何来背叛。
全身血液犹如冻结,此刻的李變天尤如冰雕··历数五年来的种种,或多或少都有七杀的风格在里面,悄声无息,后手干净,不留隐患,每一步都捏在了七寸上,让他们步步被遏制。
这里的所有事从表面上看与李遇毫无关系……·毫无……干系·经脉突突地跳,强烈的剧痛袭向脑海中,眼前一黑,面前的桌子在李變天的掌下四分五裂,茶盏、笔墨、折子落的满地,他摔倒在高台上,头发散乱,从未有的狼狈。
“陛下”十五几人跪了下来··李變天置若罔闻,拉扯灵魂和血肉的痛楚终于到了极致,一道道封锁的记忆分崩炸裂,露出了厚重迷雾中的面貌。
眼白处布满血丝,凌乱的发丝后是一双张狂的眼··他想起来了……·被邵华阳追杀后他们只能跳崖自救,头颅在黑水的石块撞击中,陷入昏迷··那黑暗的只有水声的地方,是黑水河。
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一道杀气出现·经历了两百余次的暗杀,他本能从昏沉中醒来,抓住了那只袭击的手··他身边的人,是——李遇·李變天一手撑住自己的身体,全然不顾满是鲜血横流的掌心,一手撑在额头上。
阿芙蓉那吸取人类魂魄的吸引力又开始翻搅,引诱着吸食者的堕落··攥紧的拳头上满是血液,高大的身影从地上缓慢地站起,完全没有几十年来坐在轮椅上的颓废帝王模样,在确定自己遗失记忆的那一刻,他真正暴怒了,咆哮着,“李遇……不,我该叫你什么”·那声音犹如一道响雷,爆裂的杀气将整座御书房震得摇晃,不远处的三幅日常趣味图在这内力刮起的罡风中化作齑粉。
邵华池从寺庙中出来,面上肃然刚毅,身边的罗恒却是能感到自家主子方才的些许异样··“属下有些不放心,公子那样的人怎会忽然对您效忠·”第一没必要卷入皇子间的战争,第二目前瑞王势弱,在这城内自身难保。
·“他给了我选择,而我替他做了选择,很公平·”·一场你情我愿的等价交换而已··邵华池说了句没头没脑,别人都听不懂的话,罗恒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什么意思。
“那不会有什么后招吧”这种要紧关头,把大后方交给傅辰,要是出了什么事,瑞王可就腹背受敌了··“哪怕我死了,傅辰都不会倒下。”
又怎么可能背叛从迎接伤军的时候他就发现,傅辰本- xing -中的仁与义,善却不迂腐,恶却有原则,看重百姓远远比皇族更重··邵华池带着人出山的时候,雅尔哈将军的几个副将已经带领了大部分守城军等候在此。
而他们身后,站着的人却是一群数不清数量的百姓,当他们看到邵华池,标志- xing -的容貌,一双双眼睛好像被点燃了,深处存着某种希望,那是被压迫到极致最后的抗争,在百姓前面正是那几个跟着他一起逃出黑血区的几个人。
邵华池柔和了眼神,“别站在这儿,全部躲到山上,这座山我会派人守着·”·一群百姓听到了邵华池的话,一直紧绷弦断了··听说的,和自己亲眼看到的是不一样的,在那过去的日子里,瑞王承受的不比他们少。
而在这期间,为了找到邵华池和七杀,吕尚在城中进行大量杀虐,百姓们从家中夺门而出,四处奔逃,遍地尸首,硝烟四起,宝宣城彻底乱了··随着一个人跪下,越来越的人沉默地跪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是他们的哭喊,狼狈的哭泣,绝望的嘶吼··“没有了,我的亲人已经死了,躲在哪儿都会死·”·“让我们跟着吧,瑞王”·“我们熬过了蝗灾,冰冻,瘟疫,还有这天花,如果他们要屠城,老头儿豁出命了”老人还哆哆嗦嗦的,他是个老兵,经历过多场战争,所有儿子都战死了,只有一个小孙子还活着,他断了一条胳膊回来了,回来后面对的是永无止境的苛捐杂税,但就算到这一刻,他也不敢对着邵华池说出过重的赋税,天灾可,人祸不可。
“殿下,求你救救我们”几个百姓拼了命地磕着头··“我们什么没有,只有这条命了·”·“您……要我们的命吗”说着,大汉流下了大滴大滴的泪,却毫无知觉地望着邵华池。
这是他们最后的怒吼,唯一剩下的东西··邵华池张了张嘴,他轻轻捂着微微窒息感的心脏,那里跳动着,他知道这个地方已经不一样了,它承载着的,不止是自己的生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迎风而立的傅辰··离得太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咽下哽咽,仔细看着要与他并肩作战的百姓,“要”·邵华池的咬着牙齿,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一丝软弱的情绪,他是支柱,不能退缩。
“众将听令,我,瑞王邵华池在此以自身- xing -命立誓,与宝宣城共存亡”邵华池平静威严的声音响起··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第201章 ·随着邵华池掷地有声的话, 传来了山崩海啸般的回应,百姓很激动, 也许是他们所渲染的激动情绪, 那几位副将也纷纷高喊起来,没人能怀疑此刻邵华池的凝聚力。
在邵华池见到傅辰并联系到旧部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弃城逃跑, 但这个想法,一次都没有··他们的声音洪亮, 在山脉中形成回音·也许这样的高喊会引来敌人,但无人顾忌。
面前的一幕之所以能触动在场的人, 正因为它本身所传达的信念··傅辰知道他们需要的是士气,是拧成一股绳的力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坐在马背上的男人吸引,包括傅辰, 视线移不开丝毫。
当发现傅辰的目光所注视的方向,青染有些凝重··公子难道没有察觉, 这根本不像平日的他吗·傅辰身后, 是数百位之前躲在庙堂中的百姓, 邵华池在出门的时候, 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甚至有人认出了此人是瑞王, 这般容颜世间难觅第二, 有好奇心驱使的,也有被下方动静吸引的,而正因为下方那铁骨铮铮的号角, 所有人都知道,宝宣城到了生死关头。
傅辰蹲下了身子,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青酒,“帮我一个忙·”·青酒感受到傅辰对自己的重视和尊重,没有因为他年纪小而小看他,从来没被人重视过的人,当被自己崇拜的人如此目光看着,心中的澎湃可想而知,也有着豪情万丈的情绪,狠狠点头,无论傅辰说什么,他都会尽全力做到。
傅辰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青酒楞了会,犹豫只是瞬间,深深望着台下的瑞王,迈开步子跑向山下,耳边犹记傅辰说的那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牢牢跟在瑞王身边。
回过神,傅辰看向已经尽数出来的民众,更多的是不明真相和好奇,对瑞王的憎恨反倒减弱了不少,至少邵华池真身出现,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解释,没有比这个更强而有力的证据了,“本人隶属瑞王麾下,下方站的正是瑞王殿下本人,那些命令并非由他发出,现在城中已出现了大量伤亡,而死伤还在继续,你们身边,每一个人都有亲人,有一家老小,现在正是你们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时候,我想问你们,是待在这里坐以待毙还是随我们共同抵抗”·明哲保身几乎是每个人的本能,这群百姓是普通人,最习惯做的事是屈服,宁愿被压迫也不会反抗。
他们选择躲在山上也不愿意下去能够理解,但如果山上也一样会遭到攻击呢·傅辰说的是最简单通俗易懂的话,没有煽情没有渲染气氛也没有文绉绉的咬文嚼字,所有人都能明白,他们是等死还是反抗如果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抗争,这是傅辰所传达的意思。
这里不乏投机取巧之人,但在全城十万人口只剩下一万人的现在,还有什么容身之处·傅辰在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这群百姓作出选择,要么战,要么死·他无法说出宝宣城的战略位置有多重要,拿下这里对李派意味什么。
而现在的情况并非简单的皇子间窝里反,也无法说出二皇子身份的真伪,不说确凿证据,百姓也不会理解··更重要的是,有士气却没有实力,那只是逞一时之勇·他们的兵处于弱势,如果不动员更多的人,等着他们的就是全军覆没,傅辰始终相信,再微不足道的人物,都有关键的作用。
漫长的等待,百姓们不一而足的面部表情,似乎在昭示着他们的退缩··傅辰悄然攥紧着拳,等待着他们的选择··他知道,无法动员这群人,后方也没有保障,他们实在没有足够的兵力来保护那么多等死的人。
他太了解李派的作风,要宝宣城亡,就会做到极致,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将被埋葬··这时候,一直安静的寺庙主持,走上前,来到傅辰面前,拎着自己的袈裟对傅辰行了僧人的礼节。
他选择与傅辰站在一起,方丈在宝宣城拥有极高声誉,越是穷困的环境越是能滋生宗教信仰,这是人们逃避现实的依托··它的存在,非善非恶,亦善亦恶,端看如何对待它。
此刻,德高望重的方丈的选择,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傅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肯定答案,傅辰悄然松开了拳头··但,接下来,才是问题,这群人只是普通人,哪怕因为是关口城,就是妇女也有些武力,却远远比不过正规军,让他们就这样冲上去无疑是送死。
脑中一一筛除可能- xing -,庞大的信息量和各方的反应汇集在脑中,傅辰开始有条不紊的下令··喊来单家兄弟,这对兄弟是临时被薛睿送回来的,“你们还带着血麟蝶吗”·血麟蝶的巨大杀伤力让人记忆犹新,单于点头,拿出了一只包裹里的盒子,里面养着的正是他们谴族人的标志之一,血麟蝶,他们每日都用自己的血来喂养它们。
而这种蝴蝶一旦现世,世人将知道,谴族人还有族人存活,他们一直很小心的保护着的秘密也将曝光··单乐还是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好在他很听傅辰的话··地鼠将一个大袋子砸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这是泰常山的铁匠屋里生产的,青染让人送来后,地鼠又放在屯兵洞里,在水淹地道后将之一起带了出来,未雨绸缪几乎成了傅派的习惯,带着傅辰的烙印与风格。
“里面有不少暗器,都是我派人打造的简化飞镖、乾坤圈、掷箭,普通人也能用,你们挑选一些身体力强的壮丁交给他们护身和攻击,让他们跟在你们身边·”这两兄弟精通机关术与奇门遁甲,哪怕时间短暂也能在山中入口处布置一番。
这座山算是连片山脉中唯一对外开放的,有五个入口,让单家兄弟去的是最重要的大山门··单于拖走了还恋恋不舍的单乐,两兄弟带着青染挑选出来的人一同离开,青染这段时间也不是白白待在这城内,对还活着的百姓也有一定了解,这些人虽然想反抗,但用那些坎猪刀、锄头能攻击谁·这时候青染也全力发挥自己的特长,将所有人编排整合,乱糟糟的场面得以控制,为傅辰省下了不少力气。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的姿态,正是他分派任务的表情,这时候的傅辰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青染带领的所有手下以及小头领,共三十来人以傅辰为中心,仔细听着安排。
当主持当看到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傅辰,却是怔忡了一下··主持记得老方丈离世前,曾说宝宣城将有大难,但此难也伴随着转机,传说中的人将会降临··当他看到这个立于中间好似散发着无穷魅力的男人,亦能感受到那种领袖气质。
傅辰对于能在危机关头还能收留百姓的主持是尊重的,从某些角度来说,战争能让人看到人生百态·他看了一眼位于山顶的钟塔,并不陈旧,也没破损,应该是平日有在养护的,“敢问方丈,在寺庙重大庆典或是需要召集百姓时,是否要敲钟。”
这是晋国众多佛教寺庙的习俗,想来这里也不能免俗··方丈有些年纪了,胡须也是花白,只是那双眼炯炯有神,“是的,最隆重的要属开年,大家都会来寺庙祈福,会响九下。”
“好,请您派腿脚最快的小师傅敲响上方的钟,九下·”·方丈一开始还联想不到,有时候离得近了反而会忽略,随即明白了傅辰的意思··寺庙的钟楼一般不会敲响,这是隆重而庄严的仪式,现在敲响九下的意思相当于“聚集”,这是傅辰在向城中的百姓传递一个信息:逃到山上来。
而作为外来人口的吕尚等人是不知道九响是什么意思,哪怕闻声而来,也不见得能分出足够的兵力··青染回来,正在思忖的傅辰连眼神都没有去一个,只是快速道:“有多少个”·“九十八人。”
青染刚才在人群中了解情况,并将他们需要的人理出来,这群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特点,他们非常清楚宝宣城地形,一座偌大的城池,没有人比本地人更为清楚它的藏污纳垢以及最细微的隐身处。
这个数字比傅辰认为的还多,并不是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就一定对它了解,最了解一座城市的应该是地痞流氓以及乞丐··现在,这群人已经没有阶级分别了··傅辰拿着恨蝶绘制的地图,从五年前利用地形优势引起乌鞅族与李皇派的斗争后,傅辰就看中了恨蝶的绘图功力。
这么多时间过去,她的能力也被傅辰全面开发,身边的每个人以傅辰为核心,展现着自己的才能,他并不是单人作战··傅辰指着地图上的每一个他圈出来的重点区域,将人分成了五队,指着其中一队,“这是我预估敌方士兵会进行扫荡的地方,你们分成五批,一队带着兵和这群百姓埋伏在这些地方,地雷还在吧,提前埋好。”
这些地雷来自应红銮的溶洞火器库,被他们带了一些出来,热武器不是李皇派的专属··“伺机而动,每一处地方都有意外和我们不知道的拐角,你们互相要配合好,不可大意更不可轻敌。”
伤亡是肯定的,但出乎敌人意料也是肯定的,他希望自己这方能好运一些··指着第二队,“你们将所有听到钟声赶过来的百姓统一,将他们集合到山上安全的地方,五条出路没了一条就选另一条,这点你们根据情况安排。”
指着三队,“你们跟着青染,潜入别庄,找到我指定的方位·”·别庄里面有一个存放武器的地方,除了零号有资格开启外,城内就只有地位高于零号的李遇能用自身令牌打开,里面存放的武器并不多,但据傅辰从老吕那儿得到的消息,是小型烟雾弹,就是曾经沈骁在码头边用的那种,体积较小,便于携带,在被七杀攻击了武器库后,李派人更为谨慎。
指着四队,“你们也带上武器和剩下的人守住剩下的四个入口·”宝宣城最易守难攻的就是这地形了,山林地形可以让他们的防守更为坚固,充分利用地形算是傅辰擅长的地方,用己之所长攻敌之所短。
·胖虎等人领命,加上邵华池留下的部分士兵,应该还能抵挡一段时间··几百号人在傅辰的分流下,已经去了大半了,山上留下的只有没战斗力的老弱妇孺。
“其他人,都跟着我来”·.·老吕来到城门,正是雅尔哈被生擒的时候··老将军用仇恨的眼神瞪着老吕,老吕身边是他家十几口人,哪怕他是以一敌十的人物也逃不过被逮的命运。
城下是一片片逃到城门口的平民,到了现在还有赶来的人群,城门是他们的出路也是希望,在紧闭的城门前,他们是被一同城墙上的李派士兵- she -杀的,倒在下方,血腥冲天,惨叫连连。
泪水溢满了眼眶,雅尔哈不再看下去··在老吕带人来之前将最得力的副将送去给邵华池,已是他仅能做的··城门已经被李派人把守了,只要关上城门,他们并不畏惧流言,之后如何收尾是之后的事,他们现在做的是将损失降到最低。
被傅辰掉包的将领还在里头,但目前的敌众我寡的情况,他们不能有任何出格举动,只有按兵不动的潜伏着··下方单方面的屠杀还在继续,老吕不以为然,他们立场不同,就像当年晋太祖骑下踏遍西域,难道用的不是侵略吗,难道不是让戟国人俯首称臣吗,他们不会对敌国的人产生怜悯之心,“将军的顽固不化实在让我感到棘手,既然如此爱这座城,那么就亲眼看着它倒下吧。”
老吕并不打算放过雅尔哈,命人将他带到黑血区交给吕尚,瑞王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老夫的确不是聪明人,但我至少是人”雅尔哈吐了口唾沫,哪怕当年的晋太祖用的也是怀柔政策,何曾屠杀如此多的平民只不过将自身的野心套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抹掉唾沫,老吕哈哈大笑,并不着恼。
他出城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李遇是否遇害,像是自言自语,“你如此机敏,会活着的吧·”·又坚定了目光,找到扉大人,问出傅姓太监的容貌并带来援军,是现在最紧迫的。
骑上了马匹,带着人一路朝着扉卿的堡垒快马加鞭··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带着人出发的时候,沿路尸横遍野,是被以各种名义杀死的百姓,硝烟四起,地面上散落着半干涸的血液。
守城的雅尔哈将军已被带到黑血区,李派人无所顾忌,连最后一层遮羞面纱都扯下了,而这是邵华池不愿意看到的,有遮羞布的李派还算有所束缚,当一切都没有了,他们就是一群饿狼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只是被提前了··沿路李派的兵只有零星几个,见到策马而来的邵华池,就冲了上来,还没近邵华池的身,被仇恨的民众与士兵快速杀了··当看到一个肚子被掏空,只有一个死婴在身边的孕妇,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静静的看着,邵华池缓缓拔出了身边佩剑,名曰辰光,没有说话,迎着向他冲来的士兵··那些杀上来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这才是那站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王爷,沸腾的杀气与冷酷的容貌,交织与一起,惊心动魄的美。
当奔逃的民众看到在路中央犹如杀神一样的男人,都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似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吞噬,轻柔的目光,杀气满满的气势,落英般的柔顺长发,几近完美的容貌让他犹如一道炎星,燃烧着刺痛人的热度,却无法不被他吸引。
极致的美,极致的杀,矛盾又糅合··是瑞王,原本只有半边脸的鬼面王爷,露出了真容·哪怕在逃命也无法忘怀那惊鸿一瞥··将路边的士兵尽数斩杀,邵华池还残留着杀气看着那群停下步伐的百姓,“都去寺庙”·杀气太重,撞击人心。
寺庙钟声响起,咚、咚……共九下··吕尚已等的不耐烦,将十名黑血区的百姓斩杀,人头挂在篱笆栏上,放出了消息,邵华池晚到一刻钟,就斩杀十人,杀完为止。
听到将士的报告,邵华池却诡异的很平静··满脸血污地上了马,飞扬的长发犹如剑刃劈向空中,声音越发低沉,“走”·第202章 ·八方云动。
双方人马在争分夺秒, 宝宣城的战役已悄然打响··.·不知瞭望台上被何人侵占,狼烟从上方升起, 滚滚浓烟如幕布般遮住人们的视线, 伴随着刺鼻的味道,向远处山中人传递信息。
任何一方都有自己的底牌,而使用狼烟也算是邵华池的底牌··随着战况越发激烈, 他们互相揭开的谜底也越来越多··“都准备好了吗”飒飒冷风吹动墨发,站在悬崖边的景逸负手而立, 在发现信号的第一时刻就看向士兵们。
多年前嵘宪先生失踪,随后他的意图也被殿下察觉, 不过这也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殿下对男人没有兴趣,准确的说是对除了那人以外的男女都没有兴趣, 并不是嵘宪先生一开始预测的爱好同- xing -。
没多久就被明升暗降调派到西部管理隐王的势力,让这支隐藏暗处的势力从无到有, 蓬勃发展, 再到如今赫赫威名, 殿下就如他曾经说的那样, “景逸,我可以如你所愿收你入王府, 你的恩情我从未忘过, 如果这是你要的报答。”
当他还在犹豫是否要按计划中以男- xing -之躯进行引诱,到底这违背了他一贯行为准则·那时候他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被殿下提前发现了, 也许之前的殿下只是装糊涂。
“但,你进了府我们曾经的过往也就一笔勾销,我府里不缺人,自然也不会缺男人,只是多一副碗筷的事,而你也不会再享受任何特权·景哥,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不要一次次消耗我的情谊。”
景逸还记得当时心脏撞击的声音,他忘不了当时邵华池如海般深沉晦涩的目光··那时候,他觉得看到的不是七殿下,而是位于城中央的晋太祖雕像,那金戈铁马的气势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展现,那样的殿下也许能吸引任何人效忠他。
他才是最像晋太祖的继承者吧,只是隐藏到连近身的他和嵘宪先生都没有发现··忽然意识到:是否,殿下从未信任过他们·“不过,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我来实现你的野心,你该有更广阔的地方来发挥才能。”
多么直接和残酷,不会给手下人无畏希望,亦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而放弃他的个人才华,物尽其用到了极致,而他却不由自身的为这个男人卖命,这次却不再为了嵘宪先生,而是殿下本身。
·他想看看,殿下能走到什么地步··此时,士兵们背着武器沿着峭壁上的绳子向下挪去,他们的衣着颜色与峭壁极为接近,而远看完全看不出这些移动的点,在峭壁下方正是黑血区所在方位。
.·嗙!·城东在巨响中几处房屋轰然倒塌,火光与硝烟窜起·青染从一片废墟中抬头,轰鸣声另她出现严重的耳鸣,晃了晃神,拿出塞住耳朵的布条,满是尘埃的脸上全是血污与白灰,“趁他们追不上来的时候,我们赶紧走。”
一刻钟前她带着人潜入别庄后,找到了傅辰所指的武器存放处,比吕尚等人提前了一步,再利用火器库的火药炸断了追兵的路,将烟雾弹运走··于是就能看到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人推着轮轴车从别庄侧门冲了出来,边前进边阻挡攻击,她看着自己手下的将领自愿留下断后,尸体碎块掉得满地都是。
她没有回头,因为没有时间悲伤··将这批武器分别运送到需要的地点后,她还有另一项任务,那就是将幸存者带到安全的地方,再将有能力抵抗的年轻壮力分配到需要的地方,山下五个出入口中有四个属于她的分配,她的任务同样艰巨。
- yin -沉的天空中,一颗看不到的星辰正在忽闪,光芒也微弱了一些,似乎随时都会陨落··天璇星的危机·连夜赶路,跑断了好几匹马又将大部队留在后面的薛睿忽然回头一看,心脏紧紧一缩。
等青染到达的时候,已经有敌方士兵与他们起了冲突,兵刃相接··青染下了马抽出飞剑,火力全开冲了过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刀枪之下难留活口,刚才留下断后的画面为所有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小孩也拿起了武器对抗,本能地选择了请让一方。
鲜血飞溅,刀刃与血肉交织在一起,不堪铁骑践踏的人们前赴后继倒下,瑰丽而悲壮的画面让剩下的人越发疯狂··青染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许多,她只记得有数不尽的敌人,她吼着什么,直到嗓子嘶哑了也没有停歇,他们的脸被鲜血糊满,脚下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山上察觉到动静的人们高喊着冲下下方。
“别下来”青染怒吼的声音响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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