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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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二)(2)
·若沈骁略施小计就来迷惑他们,就更难判断了··但偏偏,沈骁看准的就是这些人的聪明反被聪明误,难的并不是猜他去哪里,而是在下判断后是否能坚定自己的选择,只要去错了地方,就错失了机会。
“原来如此,没被我迷惑,反倒坚定选择这一条来追我,这份心- xing -或者说这份对自己的判断绝对的自信,甚是难得……你是我沈骁今生第三佩服之人,如不是立场不同,少不得要与你把酒言欢。”
沈骁看向傅辰的目光透着可惜、感叹、同病相怜等复杂的情绪··傅辰想起他的身有残缺,午间对话中更是感觉到沈骁的不甘和憎恨,停滞了一瞬··“我也有一问,不知道长史可否能解答。”
“哦还有什么事你不能预料的”·“我只是一个小太监,虽为两宫效力,却也只为保命,为何您非要置我于死地”我能碍着你们什么这的确是傅辰最为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只有到沈骁这儿才能被解答了,只凭在重华宫中那死士最后的扑杀,就派出那么多人围剿他一人,实在说不过去。
并非傅辰妄自菲薄,为剿杀一个奴才太劳师动众了··“呵呵呵,那不过是顺手而为·”的确只是顺手,只是想确定谁是七煞而已·谁都不会认为五号临死前发出的警告,居然是真正的七煞。
沈骁哂笑着,忽然,他的笑戛然而止,神情还有些不敢相信··由体内产生的剧烈绞痛让他目眦欲裂,冷汗如雨而下,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呻吟哪怕一丝泄露出来对敌示弱。
是中毒了·“你,何时下的毒”他喘了几口气,才道·事先已经足够小心,不碰任何事物,胸口的试毒袋亦无反应,怎么可能还会中毒·傅辰在用聊天拖延时间,聊得时间越长,毒才能入得更深。
“国宴之时·”就在沈骁当时以为他失踪之时,他已将药涂在沈骁必碰的水果上··这水果就是小纸鸢等宫女第三轮上盘时带去的,那时候邵华池误打误撞将果盘落在地上,傅辰就顺势在捡果子时黏了一小片犀雀的羽毛,塞到果盘里半压着,没待检查刘纵就出来喊人了,谁还会刻意注重这样的细节,再由小纸鸢送去沈骁那一桌。
看到这枚水果的沈骁自然而然会拿起来看··药沾到手指,渗入体内的速度并不快,无色无味,消失踪迹,待它侵蚀四肢百骸时傅辰再从船舱出来,与沈骁对峙··他手中拿出目乾作为引子,目乾味重,却被船舱的鱼腥味掩盖过,吸入目乾味,引出毒素,在船下的沈骁就会发作,届时无力回天。
从时间上来算,现在也正是毒发之时,傅辰在等,等沈骁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离开·无论是对话,还是傅辰的一举一动,每一步都不出差错,随机应变。
“好,好好”沈骁面部扭曲,缓缓倒在地上··就在这时,本来听从沈骁命令准备伏击等人的死士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遁地而来,展开绝境反击。
傅辰在拖延时间,沈骁亦然,他的底牌就是在对方只看到他与一个侍从之时太过轻敌,寻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当然他不知道会等到谁,只是常年行走对自身安全所保留的习惯。
只是还没找到机会,他已经中招··差的只是时间,傅辰早在国宴之时已经动手·见到这群死士的时候,傅辰神情一动,满脸肃杀,“动手”·沈骁一死,群龙无首·随着傅辰下令,诡子等人迎了上去。
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诡子见对方忽然丢出几样东西,刹那变色,“不好,烟球”·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脑中浮现对烟球来源的追溯,烟球晋国也有用大代价从戟国购买过,戟国,以炎热闻名,火焰之国,皇权象征是草原狼与火焰,狼为青色,面朝上高昂头颅,旗为赤红色,崇尚火神祝融。
包括一些大型庆典中燃放的烟火亦是由戟国提供,晋国后来也在这方面有所研究,只是长进不打·原先戟国冷兵器较为先进,后来制出了热武器,就是这个烟球了了,但土地气候限制了生产力,十多年前戟国将所有资源消耗在内斗,国力一度衰弱,差点被他国吞并,最后由最小的皇子获得胜利,得以登基,那以后戟国除了还继续制作兵器以换得粮食与和平,就是修生养息,新皇开明,渐渐成为现在的一方大国。
如果说晋太宗早期,晋国是天朝上国,百国朝拜,戟国以晋国马首为瞻,那么从晚期一直到乾平年间,情况就有了微妙的变化,此消彼长,如今的戟国早已不再是晋国的说什么就指什么的打杂小弟了。
晋成帝对烟球想当珍惜,不是重要的战争还不舍得拿出来··但如今却出现在这里·一片烟雾笼罩··就在这时,沈骁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双目涣散,脸色泛青,烟雾让所有人的眼睛无法睁开,他却以瞎眼为代价在烟雾中用声音确定傅辰的方位,“留你死不瞑目,就是要死,也必与你共赴黄泉”·死前的执念支撑着沈骁,就是这股执念让他扑倒了傅辰,噗通·两人一同落水。
“下霹雳弹”他四肢齐用箍住了傅辰,用所有力气嘶吼而出··他死死抱住傅辰,死前的力道让傅辰一时挣脱不开··霹雳弹,并未面世,至少傅辰没有听过。
这是一种较为粗糙的炸弹雏形,威力自然没有后者大,但要炸死几个人还是可以的··霹雳弹是隐秘下进行的试验,不能被人知道,但现在沈骁也管不了那么多,这种情况他们两败俱伤,傅辰没有活命的机会,那么就不怕消息泄露,死人是最管得住嘴的。
沈骁以自身为肉盾,将傅辰与自己捆绑,一旦霹雳弹砸下来,将无处可逃··傅辰身上刚被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被水浸没,之前已经受伤的手被遏制了他的行动·。
“傅辰,这场局面开局尽在我掌控,我原本以为是棋逢对手,却不料总是棋差一招,但你也没机会再出去了”沈骁嘴角溢出一道毒血,呈紫黑色,“可恨到现在他还不知你的存在”·“沈骁”傅辰喊了一声,忽然抬头,眼瞳呈现银灰色,迷雾中格外妖娆摄魂。
“你……”沈骁满脸错愕,看着这个妖到了极致的男人··也许是傅辰平日太低调恭顺,甚至偶尔会给人软包子好欺负的错觉,当呈现出另一面时,才会给人不一样的错愕。
沈骁本就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全靠着毅力,如若平日,这般意志坚定的人,以傅辰如今的年纪和体质或许会泄露催眠的秘密··但现在的沈骁,不过是强弩之末··绷紧的弦在看向傅辰那双似妖似魔的双眼时,忽然断、了·……·“你们快,先找到傅爷,这里我来对付”诡子边缠斗着,便催促诡巳等人前去救援,若是傅辰死了,他们根本无法交代,在殿下眼里,兴许傅辰一人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
“马上离开,全部越远越好,不必管我”笼罩着雾气的码头,传来傅辰依旧冷静的声音··这群死士不要命,但他还想保住诡子等人。
“傅爷”这种命令他们如何从·他们已经渐渐从僵化的听命机器变得懂得思考··一部分死士不再与诡子等人对峙,利用烟雾障眼靠近傅辰两人落水方位,扔霹雳弹,人手的空缺让诡子等人解决对方的速度加快,待他们结束这里要跑去岸上救傅辰之时,江面上忽然被炸裂出一道道水痕怕打上岸,在这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可怖。
霹雳弹的点燃到爆炸,大约半罗预不到的时间··就是刚才傅辰所在的大船船底也被炸穿了一个洞··火光四起,黑烟滚滚,尘嚣于空··木质船板燃烧着熊熊火焰,点亮了四周。
也许一颗霹雳弹没什么威力,但这群人一下子把带来晋国的所有霹雳弹的试验品都用上了,做成功的一共四颗,都使在这儿··烟雾在此时才消散,诡子看向脚下。
那是刚才爆炸后,有什么东西掉在脚边··这是·一只断手,这只手很漂亮,只到手腕,上面还挂着袖口布料的残留,从布料来看,是那个沈骁·他已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包括那些扔霹雳弹的死士,全都炸成了重伤或已死亡,有些半截身子也炸烂了,诡子等人上前补了几刀。
“傅爷他……”·诡子看向再一次平静的江面,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吞噬了似的,颤抖着闭上了眼,“马上回去,让殿下定夺”·薛府今晚被闹得人心惶惶,官兵们进进出出,女眷在一旁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鄂洪峰带着士兵过来,看样子是已经搜查好了,朝着薛雍深深做了一辑,态度很恭敬··“不知鄂都督可有找到什么”薛雍冷冷问道。
“并未找到·”·薛雍牵起一道冷笑,“鄂洪峰,本相会记住今- ri -你的馈赠·”·鄂洪峰丝毫没受影响,“虽说没搜到任何证物,但您却是不能再出去了,保不准皇上要派咱们来再来彻查。”
“几日不见,鄂都督倒是威风十足·”·“卑职不过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也请相爷原谅则个·今天若是他人来,想来更是不给面儿的。”
鄂洪峰不卑不吭··这让薛雍想到了若是让大皇子的人来,那么就更难对付了,这么一想脸色稍霁··“您与其记住我,还不如想想可是有得罪什么人,将您牵扯入内”·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鄂洪峰留下这颇具悬念的话后,带着一群人离开前,看向已经哀嚎的没声音,在原地被士兵们押着,浑浑噩噩的薛睿。
要说这货自从进了薛府,可是一刻都没消停过,不停干嚎着··这薛相的三子,还真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啊,摇了摇头,别人的家门不幸他们旁人也不过看看罢了。
而薛雍也暂时没被处置,只是形同被幽禁着··皇上事先也说了,若是没查出什么,便让薛相闭门思过··薛雍到底是皇帝自己的人,若不是对他器重又怎么会让自己最宠爱的二子娶了他的女儿。
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随便怀疑,皇帝对自己心腹的忠诚度还是愿意相信的··将女眷都哄了回去,薛雍才带着薛睿一同到了书房··“说说,今日之事你怎么看”·薛睿扬起吊儿郎当的笑容,没个正行躺到卧榻上,“您有没有勾结外朝,您自己还会不知道”·今天鄂洪峰来找的就是沈骁在失踪前的指控,寻薛雍指使沈骁,勾结外朝的证据,而这背后是否有二皇子就难说了。
“这事情明显是嫁祸,也幸好为父在皇上面前还有一些薄面,不然这条老命可玄了·”·“那二皇子是否真的……”·“我没收到任何消息,二殿下就是再跋扈,也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要知道那时候朝里朝外,呼声最高的就是邵华阳,他何必多此一举,“但若是被有心人挑拨……”·“这鄂都督是什么人”薛睿剥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忽然问道。
“鄂洪峰是正留守都督指挥使,管理御前·手腕不高明,早年有些鲁莽得罪了人,现在低调了许多,他这- xing -子也不招人喜欢,不知走了什么运道,被皇上忽然重视起来。”
“所以,他不是任何一派的人·”这样说来,这么个[没有前途,有可能随时被替换]的都督,也难怪没皇子相中收之羽下了··“对,皇上派他也说明不是真的要拿下我。”
·“那就得了,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罢了·”是哪路神仙就不好说了,但对他们相府的确是一个巨大打击··瓦片上有被踩踏的声音。
“谁”薛睿抬头··薛睿快步离开,正要招呼侍卫,就遇到了从暗处走来,那张脸比以前要憔悴一些,瘦了很多,是本来应该被禁足的二皇子邵华阳。
“二殿下”薛雍吓得眼皮一跳,肝胆欲裂,急道,“您这个时候来,是要坐实那言论吗,您不好好待在府里,怎么能出来”·邵华阳咬牙切齿,他也是乔装前来,“老大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这时候怎么还坐得住”·祸水东引,把皇帝的思路放在皇子之间的党派之争,这么猜来猜去的,就弱化了他们自身。
在离开前,这是沈骁留的后手··扉卿转醒,发现自己已躺在软塌上,身体已清爽了许多,他虽昏过去,但没他命令谁敢擅自进来·抬眼一看,就看到端坐在上方,正在看奏报的男子,隐匿在半明半暗之间,捉摸不透。
略带吃惊,清淡的面容忽然肃然起敬,“主公,您提前到了”·“可有好些”被称呼主公的男子,掀开眼睑。
在昏暗的屋内只有外边的月光照进来,不远处还有两盏恍恍惚惚的灯,闪动,远远没有那狂霸之气,面容清瘦,微带病态,说话也是轻重适度,微微垂首的姿态好似在倾听。
但一双黝黑的眼却深不见底,见扉卿要起身行跪拜礼,轻一抬手就阻止了他的动作,“沈骁那儿我已派人将他送离,不必担心·”·“主公,七煞已现,聚集璇玑与素女两星,臣无颜见您……”·“可知七煞在何处”将奏报放下,男子挑了挑眉。
“不知……”甚至不知是何人··扉卿看着八卦盘,又下意识摩挲着胸口的铜钱,却忘了早在之前蓍草断了后,就再也没将它们串起来··他一步步走到栏杆处,再看那夜空中的星辰,心脏猛地一缩,代表沈骁的将星已经消失,消失代表着——陨落。
他快步来到男子面前跪地行礼,“容臣再算一次·”·男子颔首,“去吧·”·当扉卿回到八卦盘上方,传来男子完全不像苛责的声音,“你令我很失望。”
扉卿紧紧抓住衣角,对于这个神魔般的男人,再次磕了三个头,才再一次起卦··“报”门外有死士前来报最新情形··“说。”
男子的声音··“沈大人连同十二护卫,卒于漓江码头,死……无全尸·”他们去的时候,连尸首都捞不到了··闻言,扉卿摇晃了一下,拿着蓍草的手剧烈颤抖,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确认后已经是巨大冲击。
忽如其来的刺激让他的冷静出现了一道裂缝··血气翻涌,终于“噗”一声,鲜血吐了出来,喷了一地··邵华池从东玄门而入,一路走过千步廊,见瑾妃娘娘正在从不远处走来,身旁是比往常更安静的咏乐公主,从傅辰那儿得知今日发生的事后,对这位四姐也有些怜惜,“瑾妃娘娘,四姐。”
“正巧碰到了,不妨一起走”瑾妃邀请道··“华池也正有此意·”·千步廊离正德殿还有些路,两人嘴上你来我往,很是客气。
作为一个皇子,他除了与自己的母妃,对其他妃嫔是不熟悉的,若不是……·“殿下的咬伤可有好些”·“已经痊愈,劳娘娘费心,还多亏您宫里的小太监尽心伺候。”
邵华池道谢,闻着从瑾妃身上飘来的清新怡人的香气,蓦然想起有时候傅辰从熙和宫出来伺候他,身上就带着这种若有似无的清香··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眉头紧抿,就算是再恩宠,瑾妃与傅辰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这是他该做的,能伺候好殿下也是他的福分·”瑾妃轻笑,优雅的姿态,娇美的容颜,站在咏乐公主身边完全看不出是母女,看着更像是姐妹,咏乐公主常年抑郁,容貌稍显老成,这么看过去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未可说。
邵华池心一动,“不知华池可否向娘娘提一个不情之请·”·“哦殿下现在还有需要向本宫提要求的吗,只要能答应的本宫也没拒绝的道理,正好卖个人情呢。”
瑾妃说笑道··“上次您宫里那太监伺候的很好,如若娘娘舍得,华池想要来伺候·”·瑾妃一愣,随即道:“傅辰年岁还小,去了您那儿恐怕会添乱,还不懂规矩着呢,就像今日本宫还在寻他,也不知去哪里遛窜,我这里倒有几个伶俐人儿,不如给您送去”·咏乐公主一听到傅辰的名字,本能朝着穆君凝看去,看不出任何异样,说得顺其自然。
“墨画……”瑾妃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墨画··墨画长得俊,规矩好,人又精明,有分寸,是瑾妃身边最得眼的宫女之一,能把她送来当通房,于情于理都不算辱没七皇子。
墨画没想到会叫到自己的名字,她们是下人,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伺候好主子,宫里年轻的皇子难免会让她们想入非非··七皇子虽然不是她们想的对象,但他身份高贵,又得宠,如果能被他要了,不再当奴才,兴许也不是件坏事,但她曾经以为会一直伺候娘娘。
墨画心里头乱糟糟的,只是脑袋发热,也不知待会娘娘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该如何回答··“奴婢……”·“我要的是傅辰,娘娘是不愿割爱吗”还没等墨画说完,邵华池已经打断,目光灼灼看向瑾妃。
这时候,安忠海从正德殿的方向出来,瑾妃不再回答邵华池,笑脸相迎,“海公公·”·“哎呦喂,我的好殿下,好娘娘,咱们还是赶紧着的吧。”
几人离开时,邵华池盯着瑾妃纤纤仪态,小声道:“我若能让娘娘回到原位,不知您是否会再考虑”·一个小太监和德妃之位,孰轻孰重。
瑾妃面罩寒霜··被皇上传召后,众皇子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一看大殿上那么多尸体,几乎全是太监,从服装上来看哪个宫都有,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而蒋臣那具已被移交刑部,等待仵作上呈验尸情况,再等进一步调查结果··晋成帝端坐在上首,看不出喜怒··瞧见邵华池看过来的担心眼神,心底稍稍温暖,他至少还有个儿子真心关心他。
示意让安忠海将大概的事情叙述一遍,让皇子们说说对这些宫廷刺客有什么看法,无凭无据的,皇上这一招试探虚实,是想让背后之人狗急跳墙还是真的只是在试探皇子们·不少皇子见机不可失,开始对二皇子邵华阳极其党羽落井下石,说得还挺深情并茂的。
墙倒众人推,可不就是这个理··箭头直指邵华阳图谋不轨,不然这么多刺客又是从哪里来的,也只有邵华阳对宫中形势最为了解,他的可能- xing -最大··殿前吵得不可开交,几位皇子各抒己见。
“吵完了吗”皇帝终于看不下去,低喝一声,脸上- yin -云密布,顺时大殿再一次安静,“老九,你来说说·”·九皇子掸了衣袖,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微趋身,“子瑜以为,二哥自从被禁足后,已对自己的作为进行反省,他是大晋朝的二殿下,又如何会在宫中安放这许多来路不明之人。”
晋成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指着从进来就只低着头不说话的邵华池,“华池,你呢·”·“儿子附议九弟·”邵华池也行跪拜礼。
晋成帝忽然站了起来,看着以大皇子为首的一群皇子,“很好这才是朕的儿子才叫做兄弟手足,而不是看老二出事了,一个个都想看着他早点入土为安”·“父皇,儿臣不是……”邵慕戬一慌,跪地解释道。
晋成帝根本不想听,“老大,你是大皇子,多学学什么叫容人之量,看看老七老九,连你弟弟都比你懂事还有你们一个个……”·邵慕戬脸上火辣辣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父皇下面子,让他很是难堪。
邵子瑜两人被叫起,他看了眼邵华池··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了视线,好似只是恰好碰到··太监伪装成刺客是朝中大事,肯定是要彻底查办的,所有人都闻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前朝与后宫现在都是动荡不安呐。
今天召人过来,除了这事,皇帝还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拆散了沈驸马和咏乐公主这一对人人称羡的佳偶,宣布让沈驸马与咏乐公主和离,至于驸马犯了什么事儿,却只是之前一件差事有些纰漏,造成战机延误,其实这延没延误还未可说,然后又不知怎么的上升到了这事使国库空虚,民众饱受战争苦楚的高度,直接被革去所有职务就算了,居然严重到要和离。
当年要公主嫁给您亲口称赞的国之栋梁的是您,现在只因为一件小小差事没做好就要人家好好的小两口和离的也是您,这做法也忒不厚道了吧,不能仗着您是皇帝就为所欲为吧。
特别是听说驸马已经下狱了,居然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有人说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将人带走··所有人再看咏乐公主都有些怜悯,那模样明显是哭过的,但对皇帝的旨意却没丝毫反抗,柔顺接下。
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情公主的,本来在宴会上看到公主和驸马伉俪情深的其他公主们,眼露嘲讽,看看,前一刻还是她们艳羡对象,下一刻就被打回了原形,那小脸憔悴的。
在其他人以为站在一旁的瑾妃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却只是沉默着,听命于帝王··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不少人感叹瑾妃如此能忍,也难怪十来年荣宠后宫了,连自己女儿的幸福都不在乎,做娘的太狠,为了保住自己地位不惜牺牲子女。
晋成帝难得做了回慈父,自己背下了所有罪责,被千夫所指,也让咏乐公主的和离少了诸多闲言碎语,就是他人知道也不过感慨一句帝心难测,皇帝就是那棒打鸳鸯的罪魁,但这话谁敢当着皇帝的面说。
最后,召集这许多皇子过来,就是大军半月后回朝的消息,要进行隆重欢迎礼,这当然由礼部来安排了,皇子和一品大员联合督办,这么鲜亮的差事,皇子们自然抢着做的。
前一刻皇帝还斥责了大皇子一番,这会儿却把这好差事给了他··令人咋舌,皇帝这到底是宠还是不宠·宫里人的大半辈子都去揣测帝心了,由此可见一斑,几乎每任皇帝在上任前,都会被这样教导帝王心术。
这让本来还- yin -郁的邵慕戬应话都响亮了许多··当晋成帝说到伤军要在大军到后的几日后来到京郊,谁去安排谁去迎接谁去安抚,皇子们就互相推诿了起来。
这种吃力不讨好,专门召骂的差事,哪个脑抽的才会去··邵慕戬前一刻意气风发,这会儿他看向邵华池,笑道:“老七,你还没接差事呢吧,要不就你去”·刚才不是跟着老九一起埋汰我吗,老九我暂时动不了,你这个没娘没势力的我还能不动·本来客气得互相推脱的皇子们,一致住嘴,幸灾乐祸。
“老七,你自己怎么说·”·“儿子愿前往·”·“好好,朕心甚慰·”·邵华池刚出了正德殿,就对身旁的诡午道:“回东榆巷。”
他自然认为傅辰还在远处修养··诡午一滴冷汗落下,他已经得到了诡子他们传来的消息,“殿下,傅爷他……”·邵华池一路- yin -沉,甚至没再开口问什么,让诡子等人越发小心翼翼。
他赶到漓江码头的时候,邑鞍府的人已经在那儿排查可疑人物,并快马加鞭通知水上管理部门,他们也是听到巨响赶来的,不清楚这儿发生了什么事··邑鞍府府尹看到是正得宠的七皇子,也不敢拦着,满脸赔笑。
来到岸边,看着漆黑的江面,空气中还飘散着木材烧焦的味道,邵华池沉默地看着那船底部被烧空的黑洞··诡子等人以为邵华池一定会暴怒,就是让他们全部谢罪都是有可能的。
但七皇子很平静,这种平静让人胆战心惊··“下去找·”·诡子等人轮流下江,一次次上来都是找不着人··邵华池越来越沉默,眼眸红得像是滴血,黑如砚墨的江水好像能淹没所有,“为我准备船,方圆百里一寸寸找过去,找不着就顺着下去,继续……”·从来没有那么一刻,他痛恨自己没学会凫水。
诡子等人欲言又止,傅爷恐怕早就……·就是尸首,恐怕也随着江顺流而下,早就被吞没了··但一看邵华池面若寒铁的模样,全都住了嘴。
.·扉卿这次只昏迷了片刻就醒来,只是打击太大,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周边早已人去楼空··侍卫前来服侍他,“主公吩咐您,按照原计划进行,只是速度要加快了。”
这话的引申含义可就让人深思了··原计划……·加快……·一行人在京郊缓慢前行,就像是某个世家公子在城郊玩耍游玩后准备回府。
“主公,河面上有人·”仆人不敢敲马车的门,怕扰了里头的人··马车里头,已经有近身侍卫掀开了帘子··只见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人漂浮在水上,远远看去像是死去多时了。
侍卫见男人依旧翻阅着一本兵法,对此并未任何表示,才对马车外的人说道:“这种事还需要禀报主公吗,不必理会,直接回府·”·外头的人又道,“那人,好像动了”·他还觉得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
第73章 ·这条河是护城河的支流之一 , 平日就会飘着些什么东西在上面,有时候是江边人家晾晒的衣服, 有时候是瓜果壳, 什么都有,通常情况会有人定时清理,飘着人就不多见了, 夜已深,自然也不会出现被人救起这种事。
男人略作示意, 侍卫将帘子撩开,只见那个像尸体一样的人, 的确动了动,刚开始幅度很小,后来越来越大, 似乎想让自己撑起来,也是光线太暗, 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人胸口下方的木板, 他努力了很多次, 又一次次趴了下去, 溅起一浪浪水花,沾- shi -了全身, 那竭尽全力却依旧倒下的模样, 俨然是个毅力惊人的人,令人心生佩服。
“主公,是否要帮忙”见男人的视线停留在那人身上, 侍卫便轻声问道··男人沉默地看着,像是看着一出无关痛痒的戏剧,不置可否。
直到看到一幕后,眼底微动,那人在无数次失败后,人一晃似要再次昏过去,为了不再次失去意识,他从身上掏出了形似尖锥的物体,猛地朝自己大腿刺去··剧痛让他暂时清醒后,才猛然将上半身撑起。
那人首先观察了四周,由此可见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当看到在路上停留的马车,目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杀气,隔得太远,互相都看不到对方,但车里男人却觉得那人的视线似要透过表面渗透灵魂,也就那犀利的一眼,确定车众人没有恶意只是恰好经过后,就再也没关注这个方向。
河面上的人看得出非常虚弱,手是颤抖着的,身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沾染,河水到了这一段缓了下来,他用手慢慢靠近岸边··在受伤的情况下,催眠如沈骁这样的人,让原本只是虚弱的后遗症乘倍放大,傅辰显得狼狈不堪,头晕脑胀。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你说,像不像当年见到洛城希的样子,也是这般狼狈,像一只被雨淋- shi -的小狗·”·侍卫想到那时候洛城希可比这人要落魄多了,这人的顽强可不像狗,反倒像一头酣睡的狮子,无论爬起来多少次再摔下去,这人的背都是直挺挺的,那即使再狼狈也依旧宁折不弯的背脊,令人肃然起敬。
说到洛城希,侍卫眼底黯然闪过·他还记得洛城希来到戟国时,食不果腹,以天为被的处境·为抢一点食物被乞丐打成了重伤,因为长得好年纪又小被其他乞丐轮当女子享用,后来一些女乞丐看他容色较好,也起了歪心思。
直到洛城希认了主公的哥哥才得以脱离苦海,只是四皇子嫌洛城希太脏,就着人去了他的根,后来又觉得洛城希的名字过于女儿气,改了名字叫沈骁··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物,会这样莫名死了,还是死在他们研发的霹雳弹上。
主公今日情绪并不好,向来对扉卿格外宽厚的他,第一次不说什么就离开了,几十年的良苦用心,并非今日一个晚上就能全部推翻,但失去了沈骁与蒋臣两员大将,多重晋朝宫廷布置全都毁于一旦,依旧让主公受到了影响。
“扶我下车·”侍卫领命,让人准备好四轮车,类似于现代的轮椅,都妥当后才搀着男人的手臂··到下车时,侍卫先告罪了一声:“主公,属下得罪了。”
男人连眉梢都没动,神色平静,并未因腿脚不便而产生任何自卑,反倒气定神闲极了,坐上四轮车,侍卫又取来貂毛厚毯盖在双膝之上,才推着男人前行··此时傅辰将自己身体挪到了草丛上,随后像一条死鱼般躺在岸边,大口喘着气,却依旧没有丝毫放松,他在观察空中是否有出现犀雀,这样的流血量如果还有,应该光是它们就能弄死他了。
耳边出现了轮子滚动的声音,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墨色缎面鞋,由下而上,一趴,一俯视,居高临下,仅仅在位置上,就给人无形的压迫感··直到对上男人清澈的双瞳,如天泉池水。
“可需送医”·男人并没有贸然帮忙,反而有此一问,令人错愕,傅辰一身粗布麻衣,实在是得不到他人这般尊重的··看上去就像京城的富家公子哥,但傅辰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而他的直觉两辈子都在关键时刻帮了他多次。
“不用了,谢谢这位公子·”傅辰顿了顿,说话有些吃力,这种行为也许在他人眼中叫不识好歹,但对傅辰而言却是为保命的小心谨慎,“我不慎落水流经此处,一时间思绪混乱,只需休息片刻,您尽可自便。”
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被追杀与其说一个蹩脚的谎言,还不如实话实说··那公子还没说什么,侍卫确是轻轻哼哧了一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大约是觉得傅辰太不给面儿,他们既然下来自然是有帮忙的意思··其实没被当做逃犯之流,移交官府,对傅辰而言已经是万幸··至于他看到了自己,会不会说出去,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就是说了,官府能信·信了又如何,谁又有证据他与漓江码头有关··“您是出来游玩吗”傅辰随口问道,年纪小的便利就是这样张口说话,都只会被以为是小孩子不懂规矩。
“可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四轮车上的男人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傅辰,微微笑道··并不因少年的没规矩就生气··傅辰在脑中的京城地图点点浮现,点了点头。
有了些力气,他坐连起来,虽然依旧是一低一高,却能与那公子侃侃而谈,看上去就是一个胆儿特别大的少年,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这也是傅辰想给人的感觉·他将一些游玩的地点和需要注意的方面徐徐道来,俨然是个晋国通。
·“你知道的很多·”那公子做了简短的结论··“不过是喜欢四处玩乐罢了·”傅辰的笑容有些吊儿郎当,学的就是之前在护城河畔遇到的世家子。
“有机会,可否请你来为我们做引路,这些地方要了解的人才能带我们领略它们真正的底蕴·”这是一种邀请,甚至可以说是很给面子的,“你可提出你的条件。”
傅辰摇了摇头,婉拒了··那迷茫中又透着一些猜疑警惕的目光,加上身上的血迹,又能对栾京的大街小巷那么了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个京城里在三教九流之地的混混。
“这几日我会住在醉仙楼,你若改变主意可前来·”男人让侍卫递了块黑色铁牌给傅辰··对方也不纠缠,不过是路过看到傅辰想到了故人,当初救下洛城希也是这般光景。
存着一丝招揽的心思,但这么许多年他还不缺一两个谋士,这只是一个拥有谋士潜力的少年,一个有潜力的人在培养的过程中会出现各种意外,还不值得他劳师动众··傅辰以恭敬的目光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马车离开,才看向手中的那一块令牌,上面是两个繁复的文字:六蒲··是戟国的六蒲府·这公子不是晋国的人·这里……离观星楼倒是很近,那马车也是从那方向来的。
这也是他拼死也要在这里下岸的原因··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国师碰面··这公子与国师有何关系·傅辰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牵强的联想,有时候习惯- xing -将任何事进行思考,就会导致看到任何蛛丝马迹都会想太多的缺点。
难道从那方向来的就一定和扉卿有关系吗·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路上也没了那辆马车,如果不是草坪上的六蒲府令牌,他会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不敢逗留太久,若是被巡使看到,少不得要被盘问,那时候就严重了··又积攒了一些力气,才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望向远处寂静的河面,经过一段一人高的荒草从时,傅辰才停了下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找了处空旷的地方,拿出衣内之前要得火石,这是昏迷后没还回去给护城河边那公子哥儿就放身上了,傅辰用衣袖擦干,取了一些草干,开始点火。
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邵华池始终站在船头,一错不错地望着江面,那目光深沉似海··诡子等人一次比一次压力更大,邵华池挺立的身影就像一座雕像··好像任何一个消息都有可能打碎他筑起的城墙,看似坚硬实则脆弱无比。
“殿下,已过了子时,你彻夜未回,皇上那儿不好交代·”为了找傅辰,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在京城的布置··“继续找·”邵华池彻夜未眠,眼白处布着血丝。
诡子等人感觉到邵华池身上一种静谧中的疯狂气息··又寻了一会儿,前方传来远处河岸边有篝火,也许有人,所有人呈现不同程度的紧绷··刚才也有几次误找,寻到的不外乎是一些杂物,给了找到的希望却次次落空,让他们不敢再轻易相信,邵华池目光一凝,攥紧的拳头克制着情绪上的激动,嘴角咬出鲜血而不自知,“过去看看。”
那篝火并不大,如果不是在岸边经过是根本看不到的··而邵华池一眼就看到了在火光照耀下,闭眼靠在草堆里的人··傅辰面色与唇色好似混为一体,看上去像是没多少气了,身上那套麻布衣服是他亲手给的,那上面的殷红的颜色,让邵华池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在船一靠到岸上,也不用艞板,就跳上了岸··诡子一看,那空地实在地方太小,只容得下两个人,他们无处下脚··听到了响动,傅辰缓缓睁开了眼··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颤抖的拥抱,似乎怕伤了他,不敢抱实了,只是圈着人,声音露出一丝哽咽,“幸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之前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太久,傅辰四肢已经有些僵硬,被这样的温暖包围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莫名产生了一种名为安心的味道··当邵华池松开他时,才看到傅辰大腿上血流如注,上面是他自己扎的洞,一共好几个。
为了不晕过去,傅辰以痛治痛··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着,纾解不出也吞不下去··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我愿与你坦诚相待,哪怕你从不愿与我说实话,只要……你活得不那么累。
正要扶起傅辰,草丛间有了一丝响动··那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被什么味儿吸引来的··从他们身后的草堆里钻了出来,绿油油的眼神黏糊糊盯着傅辰,嘴里吐着丝。
头呈三角形,斑斓的花纹,头部较为壮硕而躯体细长,是毒蛇·傅辰刚要回头,却被邵华池遏止,“你别动·”·该死·就凭你个小畜生,敢动傅辰试试·嗖一下·那东西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朝着傅辰泊泊流血的大腿冲去,在空中划出艳丽的虚影。
邵华池拉不开已经受伤半昏沉的傅辰,这时候可不是武力值高就有用,那东西实在太快了· 来不及做反应,他已经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跐溜,那东西咬住了邵华池的手臂。
“殿下”众人被这变故搅得魂飞魄散··“嚎什么丧,我还没死呢先带稳傅辰”邵华池要把傅辰推开,却被傅辰阻止。
傅辰让自己清醒了些,似乎有些不明白邵华池为何要怎么做,但愣神也不过片刻·看着邵华池手臂上一排锯齿状的牙印,两个较深的痕,当即抓住蛇尾看也不看地甩到船上,也不管那儿如何人仰马翻。
撕开一布条在伤口上方绑紧,拿出小刀割开伤口,逼出毒血,一套动作快准狠··“你……”邵华池愣了愣,傅辰的脸还是暖黄色的,那是篝火的颜色,他很虚弱。
这时候的傅辰,目光依旧犀利无比··还没说完,就看到傅辰低下了头··吸允着他手上的伤口,再吐掉,来来回回重复着··这样持续了半柱香,中途怕邵华池的手臂组织坏死,傅辰还重新扎了一次。
邵华池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看着傅辰低垂的纤长睫毛,像洒了一圈圈金粉似的··他忽然有一种可笑又真实的感觉,这一刻就是死了也值了··第74章 ·近日久未有女主人的福熙宫又热闹了起来, 原因无他,它被赏给了妃嫔, 道贺的、送礼的、串门的, 络绎不绝。
新的女主人,并不是他人猜测的九皇子母妃兰妃娘娘,要说这位娘娘这些日子以来可谓是风光无限, 她在九嫔之末已经待了太多年,一朝扬眉吐气, 就是被邵子瑜多次示意非常时期需要越发低调,依旧掩不住傲慢之色。
皇后自从小产后, 身体大不如前,加上几个儿子禁足的被禁足,当质子的被送去了羌芜, 虽说恢复了请安,却比以往低调了许多, 就是兰妃好几次当面顶撞也并未治罪, 一些人的脑子活络开了, 虽有嫡庶之分, 但兰妃与皇后怎么都是一家的,皇上重视吴家, 现在冷了皇后, 是不是就要扶植另一个了,再说九皇子有神童之名,要说帝宠也是不缺的, 那皇储的位置是不是也要定下了。
但没人料到,在国宴后皇上居然借着瑾妃陪伴太后礼佛,抄经书等孝心可嘉的行为再一次对瑾妃进行封赏,好像忘了之前对她的降位份的事,本来还有人奇怪,那个瑾妃宫里格外衷心的小太监,救了太后的阿芙蓉,什么赏赐都不要,独独为瑾妃讨了恩典,皇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好似以往的恩宠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忘了,搁在这里憋大招呢··在诏书的一系列话中,都是夸瑾妃识大体的,称其慧敏夙成、克娴内则、秉德温恭,诞育名门,言容有度·仰承太后慈谕立其为皇贵妃。
福熙宫本就是按从一品的位份建造的,当时还是德妃的她能入住体现的是皇上的格外恩宠,只有现在才是住得名正言顺··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娘娘,这茶可还入口”送走了淑妃,小太监茂才格外有眼色地小步跑了过来,为瑾皇贵妃斟上热茶每,脸上摆着恭敬的表情,动作也合度,很有那么点韵味。
这茂才就是曾经穆君凝从监栏院找来一群容貌拔尖的小太监伺候自己的其中一人,在傅辰回来的时候开口嘲讽过几句,事后他们也被穆君凝打发走了,只是如今她贵为皇贵妃,院里必然是要添人的,这个茂才就是皇后赏赐的四个奴才之一,因为做事实在,不邀功被穆君凝提了上来。
“不错·”穆君凝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莞尔一笑,像随口提的,“听说你最近在学蔻丹”·“是,奴才见花园里的花儿快凋谢,便想着多采些以备不时之需,就去技艺师傅讨教了一番。”
不卑不吭地回答完,似乎担心这事做得不好,还小心问道,“奴才是不是做错了”·沉默了几息,却听穆君凝悦耳的声音,赞赏道:“本宫向来欣赏有心又忠诚的奴才。”
茂才眉宇松了下来,即便面上是不卑不亢的,但心里可就说不定了,瑾皇贵妃向来是宫中较为威严端庄的·对皇贵妃的赞赏也有些喜上眉梢,又说了一些讨巧话才退下。
等人出去了,穆君凝完全放下了笑脸,对着一边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墨画道:“巾帕·”·知道穆君凝对太监的排斥,墨画抽出了一条帕子递了过去,又将早就差人准备好的盆子端了进来,为穆君凝净手。
净完后,艳丽的红唇轻启,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讥诮着:“画虎不成反类犬·”·墨画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装作不是滋味道:“若不是看您如此宠那位,又怎么会学呢有时候啊,就是墨画都吃味呢”·那位,指的是谁,自然心知肚明。
“你这丫头,这么邀宠可是同那皮癞子学的·”·“哪有,娘娘您可不宠我了·”娘娘对傅辰,那可是独一份的好,有些话傅辰说得,她们却说不得,墨画也是紧着规矩逗趣说说罢了。
两人说笑一番,穆君凝才道:“若非是皇后弄来的,本宫可不惜得周旋·”·墨画是穆君凝的心腹,自然明白娘娘如今风头都快掩盖了皇后,皇后看似大度,就是请安时也没任何为难,但这- yin -招可早就用上了,知道穆君凝这儿有个叫傅辰的小太监很得她的眼,又得到了消息,知道前些日子她从监栏院要了些容色俊俏的小太监伺候,就从里头找了个最机灵的,稍加训练就送了过来,当然用的是内务府的名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能代替的人,特别是奴才,只要用得顺手,还不是一个样··如果只从容貌来说,茂才可比傅辰高了好几个档位,没道理同样都是顺和的,穆君凝只要这个不要那个吧。
“娘娘,这人您当初为何要收呢”要知道那茂才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张牙舞爪的模样,这第二次过来她就差点将人看成了傅辰,这一举一动的样子,还真有原主的几分味道呢。
“本宫这次不收,还有下次,下次是什么招数还未可知,又何必多此一举”·穆君凝来到偏殿,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就见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卧躺,是她为他在内室准备的,比着他的身材量身而作。
听到开门声,一向很是警觉的人却偏偏不抬头,也不在意是谁进来··他正斜倚在卧榻上,外头白色日光洒了进来,一头乌黑的墨发披散在肩头,只用青竹挽了个发髻,嘴角扬起适度的清浅微笑,一手拿着杂记,一手轻轻抚摸着在他腿上同样懒懒躺着的汤圆。
若不是手上伤口还被一圈圈包扎着,看着一点也不像养病,反而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只消一眼,就将着暖绒秋日的如墨画卷记在心间,这人曾不可一世地说,“就凭他们也想代替我”·是啊,就凭那些人,怎及你万一风情。
穆君凝收起自己眼中些微的波动,蹙着纤眉,“若不是我入内,你就这幅模样见人吗”·“脚步声,早听到了·”那人招了招手,眼睛却没抬起,把不依不挠不愿意离开自己大腿的汤圆给放到了一旁,“过来我这里。”
才刚靠近卧榻,就被那人一手拦到了自己大腿上··“呀”·伴随着穆君凝的惊叫,她稳稳落在了傅辰怀里··“叫什么呢,嗯”似乎觉得穆君凝太大惊小怪。
他这声音带着点儿邪门,又有点懒洋洋的,别有一番- xing -感味道··大约是养伤的日子太久了,他也退去了之前的紧迫感,从东榆巷回来后就被德妃带到了熟悉的福熙宫里,养着那在他看来不算伤的伤。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人箍住动弹不得,啐了一口,“霸道·”·却也没再挣扎,傅辰还在看着书,她调整了下位置,也浮上了一股懒懒的情绪。
她忘不了那日傅辰回到福熙宫的模样,看着与平时一样,甚至比平日看上去还要红润,直到进了内室,看到傅辰将脸上的的妆容被洗去,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没了血色··养了这十天半个月的,伤口是好了许多了,但人的精神气也越发懒散了。
“娘娘何不与奴才一起,偷得浮生半日闲呢”·分明知道此人只是本- xing -如此,即使说这样的话,那眼神却丝毫没有动情··是啊,这人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似乎知道只要装了,他们的关系就不止如今这样了··两人在卧榻上躺了一会,才听到傅辰慢悠悠地说:“皇后有动作”·“你怎的知道。”
傅辰不置可否,目光深邃,“她也该有了,若你到了皇贵妃的位份,她还没动作也不是皇后了·”·“皇贵妃……呵,那不过是皇上为他的宝贝疙瘩弄得靶子罢了。”
这宝贝疙瘩就是新上位的梅婉仪,皇上虽然只是每日过去小坐片刻,那赏赐却是源源不绝,甚至这半个月都没再临幸后宫··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对这位,皇上倒是用了十足十的心思。
而在皇上眼里,她大度,不争不抢,若是她能帮一帮这位宝贝疙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就是没有梅婉仪的事,皇上也会升你的·”上一次剃须时,皇上那些对穆君凝的问题,都透露着某种信息,包括他之前为穆君凝在皇上太后面前博了一博也是想顺手添砖加瓦,德妃过得好也能为他添加筹码,“六皇子的新店要开业了”·“是啊。
这几日可催的紧,特别是那店可是按你的想法做的,还没开业就轰动了京城,他可想见见你这位高人了·”老六也而不知怎么的,就是看傅辰极为不顺眼·“我答应着他这几日重阳灯会,就带着‘高人’去见见,不过你还是在福熙宫养伤吧,不见也罢。”
知道傅辰并不想暴露自己,穆君凝体贴道··“不,见见吧,若是他能找到的话·”·.·晋朝有穷不改门,富不拔坟的习俗,就是一个地方再山穷水尽,大部分人也不会搬。
但傅家却不是因为这个,因为把傅辰送去了宫里,本来打算离开的他们最终成为傅家村唯一的住户,因为他们怕若是哪天傅辰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古时若是失散,比之现代的大海捞针有渺茫希望来说,就是真的终生难见。
傅家老二,傅星脸上还挂着两道灰土,脸上全是绝望,他越了好几个栈道拿到的食物,被抢了,对方人多势众,如果他要再抢,就要把他杀了,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大腿上却被砍了一大道口子,血流如注。
看到他的伤口,赵氏慌慌张张的将怀里已经三岁的幺女放下,这是傅辰离开前赵氏已经怀上的孩子,她赶紧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找干净些的步想给儿子包扎,但家里已经很久没买过新的布头了,虽然当年把儿子卖进宫换了一些钱,但这几年用着用着,就是他们再省也没剩多少了。
赵氏没法子,将身上已经打了不知多少补丁的衣服给撕开,却被傅星阻止了,“别啊,娘,马上就止血了,多浪费啊,这衣服破了可就没别的了”·“不行不行,小辰说伤口必须要处理的。”
“咱皮粗肉厚的,能有啥事儿啊以前再大的伤也没事·”·赵氏看着这个傻头傻脑的二儿子憨憨地笑着,留了那么多血还一脸没事人的模样,一阵阵酸涩。
“有……小辰的消息吗”这里离栾京太远了,但是若是宫里有人死了,宫里会有他们当初送傅辰离开时留下的的案底,至少会回家报丧,再不济若只是将人……像镇上老张家的三儿子那样卷一卷扔到乱葬岗,那也也会有个口信,只要没口信,那人至少还活着。
宫里五年才开放一次探亲,上一回遇到皇上下江南就取消了,下一次还要再等··“没有·”他这次已经打听过了,确实没有傅辰的消息,现在镇上也没什么人了,皋州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大家能走的都走了,这里也成了羌芜常常进犯的地儿,现在打听消息比以前更难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们很少提到傅辰,怕提了就难受··被母亲放下的小女孩,不哭不闹,乖巧地不像话,她知道娘和哥哥口中的小辰是谁,是她另一个哥哥,但她从没见过他。
娘说四哥用自己换来了粮食,她才能诞生,才能不至于饿死,他们一家才能好好活着··“娘,吃的,我没拿到·”傅星自责地垂下了头,母亲把家里剩下的银两给了他,让他买点吃的回来,至少让幺妹能吃上点东西,但中途却被抢了。
赵氏一听,几次张了张嘴,最后都阖上了··没吃的,他们已经饿了两日了,家里所有能吃的,外面地里所有能挖的都吃了··整个傅家村已经没有人家了,死的死,走的走,他们也借不到粮食。
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她从屋里出来,忽然一脸坚毅道:“娘,把我卖了吧·”·她已经到婚配的年纪,只是因为看上去太面黄肌瘦,加上赵氏不愿松口,宁可家里大家都吃不着也不想再送女儿出去受罪,就始终没相看过人,他们这样的人家,别人躲着还来不及,哪里会想要。
“不行”大女儿,小儿子都走了··她这个做娘的,就是几辈子都换不清这两个孩子,现在三女儿绝对不能再出事了··“怎么不行了,大姐不也换了粮食吗,四弟进宫让我们多活了那么久,我也可以,娘,我可以的求你了,找牙婆把我卖了”少女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你说什么娘都不会同意,要是有机会娘就是用尽一切也要把他们带回来,咱们就是再穷也也会再卖孩子了,要死,一起死”赵氏抱住三女儿,眼底闪着泪光,在送走傅辰的时候,她就下了决心。
家里当家的也出去寻食物了,大女儿并没有回来,反而在她拿着钱去赎她的时候说自个儿过得很好,让他们走·还给了她们一堆吃食,被那瘸子打得半死,那瘸子叫来村里的人把他们轰了出去,让他们别妄想把女儿带回去。
女儿在村头让他们再也别去找她了,她会照顾好自己··她知道这是大女儿不想回来成为家里的负担,她看到女儿身上那么多伤痕,是被她那瘸子丈夫给打的,那一颗心都被捻碎了,这么多年了她都不敢去想大女儿怎么样。
还活着没有·小辰呢,皇宫那是吃人的地方,他会不会也……·在赵氏的坚持下,三女儿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却透着一种执拗··赵氏轻轻问向幺女,“小蓉,饿不饿”·傅蓉,这是傅辰离开前,为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妹妹取得名字,她们可取不出这样文雅的名字。
他说,这是一种非常美丽的花,还有清肺、解毒药用价值,他希望他的妹妹能够像芙蓉花儿一样自我绽放··她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小儿子只是在村里的落魄书生那儿待了几天功夫就懂那么多,但她知道这个小儿子心是最好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花,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很漂亮的花。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蓉摇了摇头,她的头发稀疏,脸色蜡黄,双颊凹陷,摇了摇头,“凉,不饿·”·她的发音还不标准··她不饿··倏地,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
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一家人很久没听到这附近还有那么大的响动,跑出去看··烟尘滚滚,一群看上去非富即贵的人骑着马朝这里奔跑··马,那可是稀罕物。
他们这辈子连牛都只见过几次,何况是更稀罕的马··“娘,那……那是什么人”·“是来抓咱们的吗”·“我们会不会死……”·一家人害怕得挤在一块。
第75章 ·“娘……也不知道·”赵氏几乎出于本能, 挡在孩子们前面,用瘦小的身躯为孩子们遮风挡雨··孩子他爹还在外头找吃的, 这个点离回来还有好久, 赵氏是害怕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人。
这里已经穷得连羌芜的强盗都不愿光顾,更何况是这样鲜衣怒马的一群人, 只看样子都是得罪不起的,还这么凶神恶煞的过来, 直吓得人六神无主··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村里的村长,县令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 那都是见都没见过的。
那群人在土屋前下了马,马蹄的奔跑扬起沙尘无数,遮住了她们的视线··见那为首之人看到她们时, 脚步踏在地面上阵阵有声,那声音也震动了她们的心··“你们……”也许是赶路赶得有些久了, 为首之人说话有些沙哑, 更显粗狂。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赵氏快速说道, 生怕他们来找麻烦, 紧紧抱住怀里的傅蓉,小姑娘将脑袋缩到母亲怀里··为首之人想到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皋州, 风餐露宿, 以求用最快速度完成邵华池吩咐的事,可谓尽心尽责,也是非常不容易。
到了这里见到他们却一个个被吓破了胆, 他们有那么可怕吗这事说来就是傅辰曾嘱托的,从西北带一些吸食阿芙蓉的人到栾京,邵华池曾问傅辰,是否要看望他的家人,这事邵华池记在心头,便嘱咐了下去。
为首之人叫祝良朋,管理信件来往和各地奔走,帮邵华池办一些他本人不方面出面的事,人晒得很黑,加上锻炼得多了,长得就稍嫌魁梧了些··他摘下面罩,努力挤出微笑,让自己看上去亲和一些。
这个傅家村荒凉无比,他们一路走来更是没了人烟,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家,他们当然要上前问一问,“你们知道傅辰是哪一家吗辰就是星辰的辰。”
怕这些农人不知道,还特意解释了下这个名字··他完成了邵华池要求,强行带走几个吸食过阿芙蓉的人,就顺带来做这个额外的嘱托,找傅家村里傅辰的家人,但按照目前这情况来看,人恐怕早就搬走了,整个村子里就剩那么一户人家。
小辰·听到傅辰的名字,赵氏唇一抖,“这、这位官爷,傅辰是……是我儿子,他已经去宫里了·”·不知道他们找傅辰要做什么,她并不愿透露太多,但对儿子的现状迫切想知道些什么,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您就是傅辰的母亲”祝良朋再三确认,没想到运气那么好,这就给遇上了,这个村里的人早就搬走了,就这一家子还窝在这里,看他们瘦的皮包骨,双颊都凹陷了,听傅爷说他有年长的两位姐姐,一位哥哥,看他们发育不良的模样,瞧着比傅爷还小好多岁的样子,好像一折就会断,祝良朋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晚来一步,这一家人是不是就要活活饿死了。
“是,我就是……”赵氏回道,尾音微颤··“那就好,傅爷嘱托我们来这儿,给你们带些东西·”边说着,祝良朋边示意后边的侍卫们将东西都卸下来。
“傅爷”傅星楞了下,与三妹傅柳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称呼,在喊他们的弟弟·“您是二爷吗这是怎么伤着了,快快,过来给傅二爷看看。”
祝良朋看到傅星腿上还有伤,又让队伍里的大夫过来给诊治一番··他可是记得七殿下在出发前,嘱托他们必须要好好对待傅辰的家人,有什么全往好的说,对他们要恭恭敬敬的,万不能因为对方是平民就有所懈怠。
这辈子还没被人喊过二爷的傅星简直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被那看上去医术很了得的大夫扶到一旁的大石上,用带来的水壶清洗了伤口,那疼痛感让傅星才回过神来。
这些人是小辰嘱咐过来的·这么些年,傅星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之中,等他知道的时候弟弟代替自己的时候,弟弟已经在去往栾京的路上,弟弟是代他去宫里受苦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傅辰,这会儿听到傅辰似乎过得并不糟糕,没人比他更高兴。
“娘,是小辰,小辰”傅星反应过来后,惊叫道,也让处于震惊的一家人回神了··这时候,一袋袋大米和粮食、谷物,和一大车水一锅热粥都送了下来,祝良朋根据自家七殿下的吩咐,在皋州的地界上买了尽可能多的粮食,要不是运送过来实在艰难,原本的数量还要更多。
傅家人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吃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见这家人看到粮食后,瞠目结舌的模样,祝良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庆幸,只要还有良知,看到这样一家子弱受不堪好像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都会感触吧,瘦得骨头都突了出来,他们那么努力地活着。
·又默默在心里对七殿下的要求一打了个红杠杠:给傅家人送去他们最需要的粮食和水··“这么多粮食我们家……没、没银子。”
“不用银子,是我家主子送的·”饿成这样,还能忍住询问东西来处,知道这天下没白吃的午餐,这是穷怕了,也是百姓最淳朴的心- xing -。
不愧是养出傅辰这样灵秀人物的家里人,这穷山恶水的,还是有良民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您、家主子是哪位大人,民妇待会就给这位大人供行长生排位。”
“是七殿下邵华池,牌位就不用了,殿下很器重傅大人,这事情对殿下来说也只是一份小小心意,你就收下吧·”·要求二:在傅辰的家人面前,自然而然提到我的名字。
祝良朋又在心里打了个红杠杠··七殿下,皇子·一家人吓得不轻,那可是皇帝的儿子啊龙子龙孙,他们不敢想象,傅星和傅柳已经成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祖坟冒青烟都没那么好的事儿。
弟弟去宫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没事,不但没事还在皇子手下做事··也只有年纪最小的傅蓉看到那么多粮食手舞足蹈,她还听不懂祝良朋的话,她只知道有吃的了。
小姑娘不是不饿,她明白家里没吃的,她不能让爹娘担心··好半晌赵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哆嗦着,因为太激动看着就要倒下,祝良朋稳住了她··她哽咽到:“我家小辰,他过得好不好”·“不用这么客气,大嫂子您就喊我良朋就行,傅爷过得很好,人圆润了许多,让我给他带口信:现在追随在七殿下左右,殿下宽和待人,贤明大度,与殿下相处甚欢,一切都好,勿念。”
殿下,您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原封不动把殿下的话说了一遍,祝良朋面不改色··要求三:让他的家人知道我的好··虽然祝良朋觉得,这些要求处处都透着诡异,但主子定然是有什么深意的,他们只需要照做。
祝良朋没有久留,已经把殿下吩咐的几个要求都打上红杠杠了,圆满完成任务·留了一个侍卫照顾傅家人,很快就离开了,他还要将那三个阿芙蓉患者带回京城··告别了祝良朋,一家人对着满屋子的水和粮食,对视一眼,狼吞虎咽了起来,边哭边笑。
祝良朋很贴心,除了干粮还带了几袋子肉包子菜包子和一锅热粥··傅星边抹着眼泪边吞,若不是这满屋子的食物,他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小弟还活着……呜……咳咳”粥太烫,烫到了,却不舍得吐出来。
没人笑话傅星,这个家里他对傅辰的愧疚是最大的,平时什么话都不说,全压在心里头,每每要到镇上都是他最积极去打听消息,就怕什么坏消息传来··他们是苦过来的,知道食物有多来之不易,傅柳吃着嘴里的肉包,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吃到肉味,还是那么大一块肉,她没有因为饿狂吞,反而咬得格外珍惜,每吃一口都要在味蕾上停留一会才慢慢咽下去,这都是小弟拿命换来的,她一定要好好吃下去。
在小弟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她与小弟谈了许多,母亲一开始是希望她来劝小弟别进宫,最终却是她被小弟说服··小弟的话记忆犹新,她一直知道家里最聪明的就是小弟,聪明得根本就不像他们家的人。
他说,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成倍的代价··进了宫,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三姐,家里要靠你了··傅柳的泪珠子掉在包子上,合着一起吞下去,心中满满涨涨的,甜酸糅合在一块儿。
小弟,你给了我们吃的,那么你付出了什么·京城·夙玉接到上头的命令,带着青染等人来到一处宅院··这宅院明面上被一富商给买下了,用作偶尔停留京城做生意,实则是七皇子的私家院落。
半月前,殿下在国宴后外出游船被毒蛇咬伤,这事情甚至惊动了皇上,殿下也被特赦了暂时停了尚书房的课,夙玉人在宫外,知道了消息后就一直在等待七殿下传来消息。
他通过无人小巷悄然进入宅院后门,打了暗号就有人接应··这是一条暗道,通往低下,阶梯两旁挂着火把,这里的火把会在顶部包裹带有油脂和松脂的布状物,燃烧不超过半柱香,所以后世看到地下室火把彻夜燃烧的情况在这里是不现实的,会有专人来替换,重新点燃,这是相当耗费人力物力的,也只有有条件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处隐秘- xing -极强的刑讯地。
火把忽明忽暗,在这幽暗的通道中也只能起到能视物的程度··走近了,阵阵- yin -风袭来,将火焰吹得忽明忽暗··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好像极为痛苦。
一旁的青染有些畏缩,也幸而是受过训练的,脸色煞白却还是跟着走了下去··走到了地下,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甚至见都没见过,在这地方显得格外恐怖。
夙玉仔细一看,才发现对面的墙面上,钉着一个双手被锁链吊起来,下半身浸泡在水缸里的人,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能见白骨,头发腻在一块儿,耷拉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已经看不清这人原本是谁,只扫了一眼,夙玉正要低头,那吊着的人好像有意识到什么,抬起了头,脸上多有伤痕但还能隐约看出原貌··夙玉发现自己认识他·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正是那天在小倌馆找辛夷帮自己的太监,叫李祥英。
他不是被杖责处死后扔到了乱葬岗吗,怎会出现在这里·他能与七殿下有什么仇恨·夙玉不敢细想,只默默低下了头,“殿下,夙玉来了。”
整个地下刑讯地并不算很大,只有一处是格格不入的,男人坐在椅上,身旁诡子等人随侍,地下垫着的是一大块火狐皮,火狐是极为稀有的,那么大一块也不知用了几只,这是邵华池几年皇家狩猎时猎到的奖赏。
他学着某个人的姿势懒懒躺着,他发现这样靠着的确很舒坦,那人能不亏待自己的地方从不见亏待过·听到了夙玉的声音也没说什么,他的手臂还缠着纱布,被毒蛇咬到的地方还肿着,太医说了这蛇毒- xing -大,幸好邵华池本身出生就带毒的体质,十几年来用药过多,对大部分毒都有抗- xing -,比常人要好许多。
要完全清除毒素大约还要十天半月,不过邵华池并没有什么所谓,他身上也不差这一种毒··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不知道邵华池有什么吩咐,夙玉心底揣摩着。
邵华池又让诡巳给挂着的李祥英上了刑,并未理会夙玉··李祥英如今只求速死,他早已不堪这般折磨,“求您……让我死……”·邵华池只是轻笑,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纱布,极为缠绵温柔,口中的话却如寒霜六月,“你的命,可不由我说了算。”
李祥英浑浊的目光中只死寂一般的绝望,他从没那么后悔招惹了这么一尊煞神,他与七皇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对付自己·“恶鬼……你是地狱里的恶魔……”·脑袋一歪,通晕了过去。
听到这恶鬼的称呼,邵华池并未动怒,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既已生在地狱中,又怎会在乎··“给他上一针·”刺针入- xue -,让人非自然清醒。
听到邵华池的命令,诡巳上前扎针··夙玉莫名抖了下··邵华池好像这才记起让夙玉过来,要了一些情报,了解傅辰的布置,又对重阳灯会的安排··两人一问一答,倒也融洽。
而后,邵华池指着一直没出声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青染,“她就是你选得接你班的”·“她现在叫青染,魂字辈一号·”夙玉介绍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蓝音,橙心都已顺利混入潇湘馆。”
就像诡子他们是诡字辈的,青染等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辈分··看了过去,青染几乎是条件反- she -抛了个媚眼,这是她对男人自然而然的动作,并非真想勾搭主子,严格的训练下,就是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肖想七殿下。
邵华池蹙了眉,“看来你的规矩是没教好,回去再教教吧·”·这话,已经说明邵华池很不满意了··夙玉应是··轻酌了一口酒,再也没看青染的方向,这酒是西域进宫,晋成帝赏赐的,因为一次听到傅辰脱口而出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本来对着酒没什么兴趣的他,也额外附庸风雅了一番。
“准备准备,京城马上就要乱了·”·邵华池望着虚无的黑暗,淡淡说道··又吩咐了几件事,在夙玉准备告退的时候,邵华池忽然开口··“国宴那日,听闻你带着人在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传来邵华池不咸不淡的声音。
夙玉屏住了呼吸,吸了一口凉气,“那日很热闹,属下见大家都在院里憋得慌了,就想让大家伙儿也高兴高兴,带着人出去看了看·”·“看了看所以…还顺便去江里捞人”·“”殿下怎么知道·“夙玉……”·“属下在。”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投靠了傅辰”·夙玉惊得一身冷汗,豆大的汗从鬓角滑落··第76章 ·明面上当着我的人, 背地里干得什么。
夙玉不知道邵华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也许很早也许只是最近, 即便他一直很小心, 但那次不尊指令擅自派人出去的事的确是出格了·任何一个主子都不可能忍受这样的事,这不仅仅是对殿下容人度的挑衅,还间接说明这个属下有二心, 不忠于自己的人按邵华池平日的作风,也不会给什么机会, 直接就处理掉了。
砰一声,膝盖碰地, 夙玉跪了下来,七殿下开口明说,是给了生存的机会的, 不然连说话的机会也不会给,青染见师傅如此, 也一同跪下, 不住往地上磕头, “求主上饶命, 师傅对您没有二心”·头磕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邵华池面无表情地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从椅子上站起,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轻声道:“觉得他如何智谋无双, 天纵之才,当个太监可惜了能为他效力总比一个我这样落魄的皇子好,是吗”·邵华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夙玉却知道主上现在处于极端愤怒的状态。
“奴才从未如此想过,对奴才而言傅辰是您所派遣,是奴才的上司,奴才归属于他管理,自然听命行事,未敢丝毫逾矩·”夙玉一字一顿,振地有声··“说的好,好一个有理有据,好一个忠心耿耿。”
邵华池双眼是满目傲然,是被挑衅后的气愤·缓缓伸出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猛地拎起夙玉的衣襟,那嗜血的可怕气息弥漫在整个地牢间,就是墙上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李祥英也忽然抖了抖。
邵华池这股戾气在看到手上的纱布时,瞳孔紧缩,怒不可遏的怒气忽然像是被阻断了,双唇激烈颤抖··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胸口- jiao -替充斥,背叛与荣辱,忠诚与信赖。
在所有人以为夙玉会被殿下直接掐死时,他还是在半途放开了夙玉,好似这短短几息之间就失去了全身力气,仰头将所有因情绪冲突强烈而产生的泪水逼回去,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滚”·夙玉带着磕得昏迷不醒的青染离开时,传来邵华池分不出情绪的声音:“好好、跟着他。”
“……”夙玉顿了顿,“……是·”·谁都未明说,却似已明白,邵华池不打算再追根究底··夙玉抱着怀里的徒弟,脚步有些不稳地离开。
诡子上前,做了个灭口的动作,“主上,要处理掉他们吗还有傅辰……我们要不要”·挖主上的人,这行为与背主无异。
还没等诡子说完,邵华池将拳头隐在袖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深邃有些骇人,“若你再敢有一丝这样的想法,不必再待我身边·”·诡子一惊,低下了头,“主上”·邵华池眸中翻滚的巨浪渐渐平息,看着黑暗的地方。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真是个卑鄙的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我不舍得动你·”不,不是不舍得,而是不会··因你之才,你之布置,如今牵制我、三哥、皇上、太后四方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知我若动你也不是现在。
在这场计划里,我需你相助,而你也甚是明白,在我已有怀疑的时候间接坦白,口口声声的效忠,时机掌握的如此好,将我之心全然偏向你,并未对夙玉起任何怀疑·但也是你把握得太恰当,才令我起了一个小小试探的打算,可惜这夙玉虽惯常观察入微,却也难免有疏漏之时,被我寻到这空隙。
·只夙玉之行为,并无严重不妥,若非今日询问方才确定,定然会再一次被傅辰掩盖过去··傅辰,你若不是个太监,我真要以为你野心不止于此了·啪啦一声,手中夜光杯应声碎裂。
手掌鲜血横流,如断了线的珊瑚珠掉落地面,混入满地牢的血腥味中··旧伤未愈,再添新伤,邵华池却没有感觉··抬头,轻轻舔去手掌上的血液,妖娆的血色沾染双唇,恍若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日,夙玉会前去臻国为我谋划,青染、蓝音、橙心三女接替他,为新的烟楼情报聚点,必要之时尔等需相助她们·”·“属下领命·”·身后,听了半程的李祥英,歇斯底里笑了起来,“傅辰……傅辰,居然是傅辰……,哈哈哈哈,我有今日是拜他所赐我李祥英聪明一世,毁在了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哈哈哈哈哈”·“让他闭嘴。”
邵华池并未回头,只冷声吩咐,“伺候着,别弄死,等傅辰来了再处理·”·待邵华池出了地牢,来到院落,见一人站在红枫之下,也不知静候多久,只那怡然自得的做派便自成一道风景。
邵华池凝望须臾,片刻失神,喃喃自语··“我独自走了前面的十五年,踟蹰前行,深怕行错一步便囫囵深陷,这些兄弟无一善与之辈,直至今日,也依旧孑然一身,若你真要背弃我,也不过是一命矣,有何惧赌”·我便赌你不会背弃我。
邵华池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的被傅辰包扎过的纱布,拳头慢慢握紧··看到邵华池,傅辰整理衣摆,弯身叠掌行礼,“殿下安好·”·“无须多礼,这时辰赶来,可是有要事”傅辰在内务府有个刘纵罩着,平日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的事,比寻常太监出宫要方便许多。
但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依旧请不动此人··“有线报,二殿下一直待在皇子府中,并未再外出·”这是傅辰那日在潇湘馆后门看到后,命人跟踪后,得到的情报。
“这有何可报还是你有什么要说”傅辰可不会无的放矢·邵华池用衣袖遮去还未痊愈的手臂,又上下观察了一番傅辰,发现此人已经全然看不出前些日子的虚弱了,父皇有时也而不是全然无用,至少这些圣药还有些效果。
勾了勾唇角,乍现后又恢复平静··“这几日,普通下人离开较多,并持有府中通关批文·”·“……二哥就是那参天大树,树倒猢狲散也是常理,不过父皇并未下下旨,不过是无限期禁足,这些人也未免太- xing -急了点。
而且只是一群下人……也未免太过胆大,人多了,便不是巧合,是有什么蹊跷”邵华池思索道··这同样是傅辰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这几日他格外注意二皇子府的动静,一个已经被长期禁足的皇子理应掀不起什么风浪,自然没什么人会特意关注,“经过这几日二皇子府的人员进出后,奴才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真正的二皇子此刻不在府中了。”
现在留在府里的,是谁就不清楚了··“二哥,想做什么”·青染是在夙玉怀里醒来的,这是在马车中,抬头就是夙玉如画卷般的容颜。
两颊红霞漫飞,对她从未有出格动作和关怀的师傅,居然会抱着她,她觉得刚才那头磕得太值了··身子早已污秽,心中净土却始终面向这个从未回头看过她的人。
“师傅~”她卸下了平日的恭敬和筑起的冷漠,头一次以一个女子的心态喊了一声··“已上药,以后切不可鲁莽行事,这几日就别接客了,过来正式见过公子。”
夙玉见青染已醒,放下了她··马车逼仄的空间为了让公子有地可坐,夙玉只能将徒弟抱着以免她撞到··听到前面的话,青染自知是自己想多,神色变了变。
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到后面那句,才惊觉马车中另有人··果然看到那端正坐在那儿的人,依旧是恭顺的表情,稚嫩的少年面孔,举手投足都不打眼··是傅辰,师傅认定的主子,青染打了个激灵。
“那日瞧见公子,未曾相助,请公子降罚·”青染忙请罪,说的是那天在宫外护城河,与薛家三公子一同看到傅辰的时候··“不知者无罪,那日就是你想帮忙,也是难事,你身边那位薛三公子并不简单,不作为即是大作为。”
她刚要行礼,却被傅辰抬手阻止,“在马车中多有不便,免了吧·你师傅太多礼,可别学他那番做派·你我皆是奴才,不必分什么尊卑,再者我比你们在年岁上小了许多,凡事以我为首你心中难免有怨气。
以后有心就听我几句,无心也无碍·”·“公子宽厚,夙玉却不认为如此,我对您敬佩发乎于内心,与年龄无关·待我离开晋国,青染将代替我留在公子身边,若她不听话,公子便可随意处置她。”
“青染追随公子,以公子马首为瞻·”见青染虽面上含笑,但脸上难掩悲戚,傅辰叹了一声夙玉不解风情,这姑娘恐怕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于你。
夙玉将与七皇子的对话原封不动告诉傅辰,他也是在傅辰出府后在路上接应的··“此事无须担心,殿下现下还不会动我·”傅辰神情静怡··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您是否已有良策”现在不会,不代表将来。
“为时尚早,此事我有脱身之法·”傅辰并不敢小瞧七皇子,从第一次那难以磨灭印象的见面开始··想到刚才在地牢,邵华池覆盖在他手背上,将那把匕首亲自插入李祥英喉咙里的瞬间,他感到的是,邵华池此人的冰冷的温度与无情的眼神。
当时,李祥英已没多少神智,甚至在诡巳诡未的伺候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难当··他浑浊地双眼,望着傅辰时,诡异地笑了,“你身边……的这个皇子,可不简单,傅辰……我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呵呵呵呵,我等着你……”·邵华池那双看着死物一样的眼神扫着李祥英,也不做解释,“你怎配与傅辰相提并论”·李祥英还未说完,就被诡巳扎了一针,凄厉地叫喊起来。
“傅……辰,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求你……我知道我对不起陈作仁,对不起姚小光,如今我已无双腿无法磕头谢罪,我已忏悔,对不起……我对不起他们……”·傅辰这才注意到,李祥英浸泡在水缸里的下半身,已经没了……·心中蓦然泛起了不该出现的寒气。
他闭上了眼,即使现在已经给那两人报了仇,但胸中却无兴奋之情··“公子,夙玉说错话了·”见傅辰沉默,夙玉道··傅辰迅速回神,暗道被邵华池之狠辣影响了心绪,至少一个君主需要的杀伐果断,这位殿下已拥有,“并无,你考虑得周全,我心中有数。
另外,如若辛夷身死,必会引起臻国纷乱,届时各王相争,战火连绵,以戟国如今国力,又研制出热武器,定会横插一杠以伺机寻找机会,切记不可轻敌,要谨防它趁虚而入。
此番你去臻国后,扶植幼主,孤立无援,万事小心·”·“是,夙玉定会三思而后行,不叫公子失望·也望公子能在晋国一展宏愿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能与公子再相见。”
“终会有一日的·”·夙玉灼灼望向傅辰,他永不会忘傅辰对他说过的话··[夙玉,身为男子却拥有绝色容颜并非你所愿,你的舞台不该在这里,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
]·那时候的公子,双眼像是被天光所渗透,好似透过他就能看到那真正让他施展拳脚的未来··这是第一个看得起他,不因他容貌而小瞧了他的人··“夙玉。”
“是·”·“这瓶丹药收回去吧·”·“公子,万万不可·”知道傅辰交还药瓶的意义,那是信任··“拿着吧。”
傅辰将当初夙玉为了表忠心给的药瓶塞到他手中,里头的药丸需要定期服用,将夙玉派去臻国后,这药他也不适合再拿手中了,又拿出了一包锦囊交在他手中,“这十个锦囊按照顺序排列,遇事如若解决不了,便打开,也许能用。”
锦囊是让梅珏做的,当了那么多年姑姑,她的女红可谓出神入化,做得好效率高,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出来··颤抖着握紧傅辰交于的两样东西,格外重视,他相信公子的神机妙算,这十个锦囊兴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命,“公子准备何时对辛夷动手”·“快了,狗急跳墙,他忍不住几日。”
将沈骁与辛夷分开解决,正是为了今日··.·那日分开,傅辰刻意先行离开,让那对师徒好生道别一番,得来新属下青染的感激眼神··傅辰不由失笑,女子可爱之处在于她们的心思总是细水流长,在细微处给人温暖。
宫中,为了处理沈骁留下来的这一大团疑云,宫中所有有嫌疑的太监宫女,无论无辜的还是真有嫌疑的,都被皇上处斩,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都夹起了尾巴做人··“那沈骁倒是藏得深,居然查到他家乡就查不到了,再给我继续挖,所有与他相关的官员都给查办了”因为这事,皇上已经查办了好几户人家,鄂洪峰这些日子忙得不着地,这会儿在里头是刑部尚书在挨训。
傅辰得了口谕就赶了过来,就被安忠海给眼神阻止了··“待会再进去·”·傅辰点了点头,诚惶诚恐,“奴才有些怕·”·这才是十几岁小太监该有的反应,就是再早熟也不该完全不被龙威摄到。
“怕啥,你清清白白的,别担心,别说刘纵那老匹夫在,就是我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管·”在那尚御场,那些个宫女太监的血冲刷了几日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宫里真是好久没那么紧张了,他历经两朝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大面积的清洗,“也幸好罪魁被抓到了,那尸体也是可怜见的,被剁成了肉酱啊……曾经那么风姿卓绝的人物,死的……呸呸呸,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咱家可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是几个总管太监亲眼见的,那日沈骁的四肢不全的尸首被找着了,当日就被愤怒至极的帝王给下令剁了,那首级至今还放在皇帝的陈列室··之所以能找着,也算的上是夙玉的功劳,夙玉领命捞人捞得并不是傅辰,而是沈骁。
那样的人物,没看到尸体,傅辰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即便如此,对尸体如此侮辱,也是傅辰始料未及的··其实晋成帝这么做,也是想要刺激背后之人,引出主谋。
只是,那些人自从那次行动后,再无其他,连沈骁遗体被如此对待已经没引得他们出动,可见其可怕之处··见傅辰被自己吓呆了,安忠海也有些不忍,到底年纪还小,“以后待得久了,啥事儿都能遇到,什么都别想,好好伺候主子。”
“谢海公公提点·”·“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陪着她,那几日她很高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个她,就是李嫂子,那些日子傅辰需要养伤,暂时住在东榆巷,自然与李嫂亲近了许多。
“过些日子,少不得要进新人,到时候你有的忙了·”·傅辰腼腆地挠了挠头,偶尔嗣刀门忙不过来,他也会去领新人,搭个把手,所以这宫中的新太监大多知道有傅辰这么个不苛待新人的大太监在。
在傅辰等待在外的时候,右相脚步不稳地走来,这些日子,他明显老了许多,为自家洗脱清白忙前忙后··右相这次也是躺着中枪,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说沈骁越狱,甚至还牵扯出了和前朝有关的乌七八糟的嫌疑,现在可是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而与沈骁关系最近的就是他这个直属上司·这沈骁说起来是他的手下,还是他自己极力拉拢的缘故,这么个在皇帝眼里时不时有上次的驸马,对他而言亦有好处,没想到此时却成了催命符。
右相明面上两不相帮,既不是大皇子党羽,亦不是二皇子那派,为官多年善于钻营,当年沈骁在他手下做事,也是最好的选择,出了事更容易独善其身··只是没想到出了傅辰这样一个意外。
右相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皇上第一个矛头就对准了他,也幸好他机灵,祸水东引又尽快把自己摘出去,才暂时保住了自己,但也只是暂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可就不容姑息了,他现在就怕左相和薛雍从中使绊子,顺理成章让他再无翻身可能。
右相面如菜色被招了进去,而后协助刑部查办可疑官员的九皇子也到了,是来上奏名单的,这其中官员是否有罪最终是由皇帝定夺的··要说这差事可没比邵华池迎伤军好多少,甚至更严重。
得罪的官员可就海了去了,一个不慎就是自己- yin -沟翻船,皇帝虽说宠九皇子,但这宠也分情况,分情形的不是,对晋成帝来说,他的宠爱是不在不损害皇家颜面的前提下。
·这种协助督办很考验皇子的能力,晋成帝选来选去,觉得老九是合适,老九从小聪明,年纪也到了,看老七都领了差事了,老九也就一起上吧,再说老九在文人雅士之间素有贤德、公正名声,由他去做也显得公平。
查办的,抄家的,可不算少,里边定然有被冤枉的·九皇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望,也打了个大折扣··邵子瑜走近时,傅辰与安忠海行礼··像是没看到傅辰,径自对安忠海道:“麻烦海公公帮忙通传一声。”
“九殿下客气,奴才马上就去·”·海公公进了里头,邵子瑜看着跪地的傅辰,半晌才道:“起吧·”·“谢九殿下。”
“听闻你侍膳不错·”像是无意提起··“奴才曾为陛下侍膳,如若九殿下瞧得上,奴才可就向您讨了这个赏了”向主子主动要差事,就相当于讨赏,是对主子示好的行为。
“挺懂事·”至少比你主子懂事多了,“这几日本殿协查督办不在宫中,待处理完这阵子就来伺候吧·”·九皇子似笑非笑看着傅辰,海公公出来了,他也走了进去。
傅辰一脸恭顺的低着头,这是他的惯- xing -眼神,在宫中多年练就而成,他就是对着地面都能摆出恭敬顺从的表情··右相……九皇子,这层关系也该浮出水面了。
待所有大臣和九皇子离开后,皇帝才喊了傅辰进去··傅辰过来,当然还是老差事,为皇帝剪须··近日皇上剪须的要求换成了日日,变得特别注重容貌的修整,人也像是年轻了十来岁,满面红光,恰恰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奴才们不能嚼舌根,但私底下谁没个熟稔的,凑一块也会唠几句,目标就指向了如今住在飞羽阁的梅婉仪,听闻那梅婉仪倾城倾国,比之早化作红颜枯骨的一代妖妃丽妃也不枉多让,引得后宫众妃转移了新关注目标。
“小辰子,你上次给朕想的主意不错,梅婉仪果真高兴·”晋成帝靠在软垫上,对着已经修剪完胡须眉毛正在净手的傅辰夸赞道,这奴才别看年岁不是特别大,但满脑子鬼主意很多,人又机灵,没看太后和皇贵妃都可劲儿地喜欢招他伺候吗,晋成帝也觉得既然用得顺手,那就继续用下去吧。
说的内容是梅婉仪对他的赏赐都不喜欢,当然梅婉仪并未表示什么,他赏赐的,梅珏都收下了,却不曾见她穿戴,宣旨回来的安忠海也不敢扯谎,只说梅婉仪恭敬如常··以往妃子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就像前些日子最闹腾的祺贵嫔,送了个狗屋不也哄得佳人开心了吗,这半月来晋成帝也算用尽手段了,可依旧博不来佳人真心一笑,当然梅珏与那些庸脂俗粉怎能一概而论,她们是作天作地,梅珏这是真- xing -情·他知道梅珏对自己强行逼她入宫的做法失望之极,想哄佳人高兴,却总也得不到门法。
傅辰就出了主意,让晋成帝让身旁的太监出宫时带些小物件,婉仪娘娘出自民间,也许会高兴··皇帝一开始并不相信,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能有什么用,但没想到就这些小东西真让佳人喜笑颜开。
有了这开始打头,晋成帝每每心情不好,下面人就找东西去哄梅婉仪,梅婉仪一高兴,陛下的脾气也会稍稍好一些,少发难他们奴才··皇帝就更爱去梅婉仪那儿,与他的解语花聊天说地,将近日来的烦闷稍稍排解,但这一独宠的行为顿时惹得后宫怨声载道。
本来后宫妃嫔们也有些习惯了,晋成帝就这个调调,一段时间宠一个,她们好些人都被宠过,过了新鲜劲也就那样了··但这次,她们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陛下对这位婉仪可是非比寻常,居然没招侍寝,更是从不留宿,日日在御书房歇下,就是有后妃对此有怨言,也没凭没据,陛下理由充足,还正当的不得了。
他日理万机,日日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只是白日在妃嫔那儿坐一会都不行了·连想说梅婉仪是第二个妖妃都没这机会··但问题就出在,皇帝是进了后宫,但只看了这一个妃嫔·后宫的妃嫔这可不依了,这不就日日去叩扰皇后让皇上雨露均沾,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就去找新上位的皇贵妃,这几日福熙宫可热闹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时,皇贵妃在御书房外等待觐见,晋成帝一听到是皇贵妃,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不见,政务繁忙”·待人离开后,晋成帝才叹了一口气,“平日那么识大体的人,怎一碰上与子女有关的事,就变了一个人。”
“皇上,皇贵妃这也是爱子心切·”安忠海在一旁宽慰道··“朕岂会不知,只是朕也在找三儿的下落,三儿是朕的爱子,难道朕不急嘛”怎么就没谁体谅一下朕·皇上想到了梅珏那贴心的举动,温柔的表情,不畏强权的外柔内刚,与自己母妃极为相似的大度又低调坚强,就算朕做了如此令她痛恨的事,也未对朕恶言相向,或许也只有她是不一样的。
“三殿下定会吉人天相”安忠海说着安慰的话··晋成帝无力地按压着太阳- xue -,肩上是傅辰力道适度的按摩,舒服地呻吟了几下,“待会再让邑鞍府的人过来。”
傅辰知道,说的是三皇子邵安麟在屾州失踪的事,那儿海盗泛滥,甚至出了抢劫烧杀掳勒的事,官府虽早已介入,在晋成帝的命令下,甚至不断加大兵力,力图一举捣毁这猖獗的海盗,但对方极为狡猾,抢完就跑,待官兵去追早已来不及,别说那没了的官银,就是三皇子都是在那一代都没了踪影。·晋成帝极为震怒,一次次派兵前往··却将邵安麟失踪的事给压了下来,也难怪皇贵妃日日询问,皇帝现在看到她都有些怕了,这可不躲着呢吗··外头有小太监又有来报··晋成帝有些不耐烦,眉头深锁,“怎么朕想小憩会都不行了,又是什么事”·安忠海上前一听,脸色变了变,他可是知道皇上有多在乎梅婉仪。
“皇上,梅婉仪摔伤了,现下正昏迷着·”·“什么”晋成帝表情突然威仪慑人,怒目圆睁,虎躯一震,站了起来。
傅辰顿了顿,深不见底的眼眸划过莫测的光芒··第77章 ·这摔伤可不是自个儿摔的, 特别是像梅珏从一小小女官上位的,无论是规矩还是礼仪那都是挑不出错处的, 走个路哪可能把自己给摔了。
宫里意外一说总能混入些猫腻, 晋成帝显然也是想到这点,这种事有意还是无意就看他愿不愿意彻查了,也就是衡量一个妃嫔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如何··安忠海使了个眼色, 让傅辰一同跟上,只要皇上没明说, 能在皇上左右多露脸的机会就不能放过,这也是身为奴才的小技巧, 花多少银子都来不了的机会。
见傅辰感激一笑就沉默跟随过来,安忠海满意了,这种一点就通的徒弟谁都喜欢带, 也难怪刘纵那老匹夫临到老了什么心思讨巧的人没见过,偏偏就相中这么个当干儿子··待他们到的时候, 包括皇后、皇贵妃和一群妃嫔早已候在飞羽阁正堂, 当等到许久都没看到的晋成帝, 妃嫔们有些喜出望外, 不枉她们今日精心打扮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像是没看到她们, 晋成帝径直跨入室内, 妃嫔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丰呈。
傅辰进门时与俏生生站那儿的皇贵妃对视一眼,双方就错开了视线··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被问得底朝天, 趁着秋色宜人的日子,久未在后宫露面的皇后便邀请妃嫔们一起到御花园赏花,当然包括风头正盛的梅婉仪,这位接替祺贵嫔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婉仪娘娘这不就遭到了其他妃嫔的热烈欢迎,也不知是谁不小心撞到了在人群中的容昭仪,容昭仪乃六皇子生母,曾在福熙宫被傅辰提点其已怀有身孕,自那以后为保住腹中孩儿就深居简出,极为低调,除了大型庆典外并不显露人群,这些月来宫中风波不断,倒被她险险躲过,无人察觉她的异样。
今天皇后举办秋日赏花会,现已经过三个月胎像基本稳定,她也没找借口推辞·却没料到忽然间有人撞了过来,这样的冲撞法就是已过三个月也会出事,容昭仪几乎是本能的护住肚子。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梅婉仪猛然就冲过去以身为盾,这才保住了容昭仪的孩子··听到这里,谁都能看出皇上有多激动,他的双手是颤抖的,控制不住身体的激动心情,想当初皇后有了身孕他都高兴地不知所措,老来子无论从他的年纪还是- xing -能力来说,都是值得他兴奋的。
而后那恶犬事件让好端端的孩子没了,晋成帝的心也在滴血啊,但他是皇帝,所有悲伤只能压抑在心中··谁成想,他命定的那个孩子又回来了,却又差点没了·这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对那罪魁祸首生恶痛绝·不小心撞人的襄贵人被其他同样“义愤填膺”的妃子们举证,颤颤巍巍地跪了请罪,她是这一届秀女里晋升最快的,在祺贵嫔的风头过去的日子里她算是承宠最多的,“皇上,妾非有意,是有人推的妾”·她哭得梨花带雨,但在晋成帝眼里却极为腻烦,“哦有人推你,谁”·“妾也不知道,妾当时没看到。”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在看到皇后淡淡的目光后,猛地瞳孔一缩··傅辰看到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又低下了头··“那还有谁看到”·妃嫔们面面相觑,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梅婉仪身上,谁还会注意襄贵人,就是真的看到了,这襄贵人曾经受宠时极为嚣张自得,得罪的人可不少,谁又会为她出头。
将人贬入冷宫后,皇帝重点苛责了皇后对后宫管理不严,皇后也认了罚,并主动要求能彻查此事,必找到罪魁以还容昭仪和梅婉仪两位娘娘受的罪··这次恶意推人的事,似乎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也就这时候,皇帝忽然回头看了眼室内还在昏迷中的人,宣布梅婉仪救人有功,- xing -资敏慧,即日起,升为梅修容,顶替了曾经兰妃娘娘的位置,也就是一下子由从四品跨了三个级别到正三品,再上面可就是妃了,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一下子成为九嫔之末,就是曾经的祺贵嫔有叶家为后台,也只到了贵嫔。
但皇帝扣得是救下皇嗣的大帽子,救了这一大一小,自己又受了伤,这嘉奖虽说稍微出格了些,但也有理有据,在这档口上谁又敢置喙,这让诸多好不容易盼来皇上的妃嫔们几乎咬断了一口牙。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看,女人的直觉多准,这梅婉仪可比以前那丽妃都“妖”,无论是长相还是帝宠甚至这升级速度,处处透着诡异,还偏偏让人寻不着错处,这次她不过是受了点小伤,换来的可不少。
待人都离开,晋成帝走入室内,空气中飘着药味,而床上的人还没醒来··他轻轻握住了女子的纤纤玉手,另一手着魔地摩挲着梅珏的脸颊,描绘着她的五官,还带着颤。
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没见过的一面·晋成帝当了几十年的太子,自然知道这后宫女人的勾心斗角,大部分时候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女人争宠无非为了他的宠爱,这极大满足了他的男- xing -自尊,只要不过分也会各有赏罚,晋成帝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女人,忽然出现一个宁可伤害自己也要保住他孩儿的女子,怎么能不动容,怎么能不感动。
“傻姑娘……你太傻了·”捂着脸,不让人看到见到自己的脆弱和澎湃情绪··“皇上……”梅珏虚弱地睁开了眼,入目的就是皇帝忙抹眼角的模样。
被皇帝亲自扶起靠在软垫上,梅珏白着一张脸,平添一分柔弱,“昭仪姐姐怎么样”·人一醒来,不问自己怎么样,问得却是别人,晋成帝一直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外冷内热,有多么纯粹和坚强。
“你怎么就不关心自己一点”晋成帝叹了一口气,“只是受了些惊吓,太医说只要静心修养就能诞下健康麟儿·”·见梅珏松了一口的样子,晋成帝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怎的知道容昭仪怀孕了”·“陛下忘了臣妾曾是三品姑姑,有孕的娘娘们的吃穿用度也要经过我们的手,自然比他人观察地多一些。”
只是容昭仪三个月都窝在自己宫殿,就是每月的要报备敬事房的月事都刻意延迟了,她一个刚晋升的婉仪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妃嫔中注意到她··闻言晋成帝轻轻拥住了她,她以手相抵,这青天白日的,不合规矩,“皇上……”·“只是让我抱一下,不做别的。”
你这个傻姑娘,让我如何能不为你- cao -碎心,“以后别再那么傻了,怎么能自己去挡”·“当时情况紧急……”·“紧急也不行”朕不能失去你·梅珏放弃了抵抗,背对着晋成帝的表情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自然是傅辰告知的,而,这只是开始··……·在奴才们送诸妃离开时,傅辰自然理所当然扶着皇贵妃,这个小太监现在在宫里辨识度很高,他对皇贵妃的忠诚也传了开来,这对主仆情被人津津乐道。
·两人深谙后宫生存之道,自然不会在外头说什么话,走进福熙宫的时候,里头一个小太监迎了出来,是已经正四品的茂才,前些日子傅辰养伤期间,都是他在皇贵妃跟前伺候,乍一见傅辰他还愣了愣,忙低下了头,“奴才恭迎皇贵妃。”
“恩,今儿不用你伺候,下去吧·”·“……是·”这是第一次,皇贵妃开口不要他服侍,让已经习惯被皇贵妃特殊对待的茂才很不适应。
茂才咬牙,他比傅辰长得好,甚至一举一动比傅辰也差不到哪儿去,为何这人一痊愈,就没了他的位置·傅辰在经过茂才身边的时候,甚至连眼神都没丢一个,似乎完全看不到对方。
待皇贵妃走远了,隐隐能听到哧的一声笑声··他似乎能感觉到门口守卫的泰平等人嘲弄的目光,好像在说,你看你装得如何像,也是个假货,抵不上原主的一根指头,徒惹笑话。
茂才怨毒的目光盯着傅辰的背影,几乎要戳穿了··傅辰两人进了室内,穆君凝才问道:“这梅婉仪,与你可有关系”·穆君凝可以说是在场唯一观察傅辰的人,再加上容昭仪怀孕的事是傅辰曾经说出来的,那梅婉仪的崛起也处处透着诡异,穆君凝比任何人都清楚傅辰的不简单,但这不简单还不至于到这程度,问出这话也不是真的觉得是傅辰干的。
“娘娘觉得如何,便如何·”傅辰卸下了人前的恭顺,淡然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只是个从三品太监,还是以为我身为皇贵妃就一定能保得住你”穆君凝深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切齿道,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人已不知如何是好。
傅辰给穆君凝倒了一杯桂花茶,抬起沉静的眼眸,“皇后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这不过是第一步,引蛇出洞··“三儿现在生死未卜……”穆君凝这时候有些脆弱,儿子目前还没有消息,她如何还能想着如此遥远的事,皇后的位置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动的,那可是国家根本,对傅辰的疯狂行为,她在最初的惊诧和不敢置信后,居然也在不自觉中配合了起来,皇贵妃之位,离母仪天下也不过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古往今来多少女人止步于此。
而傅辰已经实现了,让她从四妃中脱引而出,成为唯一的皇贵妃··傅辰站了起来,将女人的脑袋揽到自己的腰间,“也许你还不够了解你的儿子,他没那么脆弱。”
傅辰想到在竹林间看到祺贵嫔与二皇子苟且之事,那人眉宇间的平静和事后处理时的游刃有余,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并不认为三皇子真的被海盗毁尸灭迹了··“看看这个。”
傅辰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条,这是他让夙玉去打探的,也是刚拿到手的··“神泉·”这是纸条上的两个字··“三皇子最后出现的地方。”
穆君凝忽然站了起来,“傅辰·”·“嗯”·“帮我找到三儿,只有你去找,我才放心”宫中波谲云诡,自从二皇子被禁足后,皇储之间争夺日趋激烈,这时候任何一个判断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她不想得到儿子的尸首,更不希望儿子的行踪被其他派别知晓,包括一直瞒着她的皇帝,而只有愿意告知她的傅辰去才最为保险··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沉默良久,才道:“好。”
穆君凝不清楚傅辰一个从三品小太监为何能打听到宫外的事,却不妨碍她知道傅辰有自己的势力··这是她欠他的人情··“屏退所有人,我想看你为我跳霓裳舞。”
“你”明明刚才还在说正事,这人却忽然那么不正经··“既然连衣裳都做了,不跳给我看不是可惜吗还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打算跳给皇上看的”傅辰笑得有些邪气。
这是他们曾在国宴上的约定,穆君凝做了,却从未在傅辰面前提起过,不料傅辰却早已了然于心··咏乐公主比之前清瘦了许多,即便用了浓妆也掩不住她的憔悴,虽然晋成帝的大加赏赐得来不少艳羡的目光,好似和离后她更受宠了,那这和离就不亏,唯有她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平静。
晋成帝为了安抚公主甚至允许她常回宫探望母亲,也算开了特例··她到的时候,看到福熙宫外有个人停留须臾··那人望着福熙宫,却偏偏不进去,她自然是知道此人的,是辛夷,臻国的无冕之王。
国宴后,辛夷也不知为何在京城留了下来,似乎与他作对似的,他不回去一旁的暨桑国的使臣也不回去,也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风声,又或者他自己传出去的,他曾向皇上讨要一个小太监,这太监叫傅辰,却被晋成帝拒绝了,还赏赐了十来个容貌昳丽的太监宫女,大约是越得不到手的,越珍贵。
这皇上金口玉言,开口拒绝了自然没有转圜余地,辛夷自从当上了臻国的无冕之王,还没什么得不到的人,特别是刚才看到皇贵妃与那小太监一同走过的时候,更是心痒难耐。
就是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身边最器重的太监,玩起来才有味道··这样的心理当然常人也无法理解,辛夷也必须到时间离开了,其他人也只当笑话看,当他看到咏乐公主的时候,装作路过似的打了个辑,缓步离开,此番做派倒令人高看了。
咏乐公主收回目光,进了福熙宫后,发现宫殿内服侍的下人都被派了活儿,留在宫内的少,找来宫女一问才知是母后屏退左右,要清心独处··“奴婢这就去禀告娘娘。”
“不必了,我自己去见母妃·”·当咏乐公主来到中庭时,听到里头传来悠扬的音乐,母妃已经很少奏乐了,也只有高兴地时候她才会如此,这些年已经见不到母后拿出乐器。
刚高兴地踏入,却猛然收回了脚步,已经有所察觉,却不代表真正看到两人相处时不被撼动··她依旧被里面的画面所吸引,几乎本能地将自己身形隐藏住··少年那双骨骼颀长的双手在古琴的琴弦上拨弄,那乐曲就是从他手下传出,而在花团锦簇中是一女子在翩然起舞,那是那日在过国宴上的霓裳舞,女子舞动间带起飘逸衣摆,她的回眸在少年抬头的凝视中形成永恒画卷。
这画面美得令人不忍打扰,咏乐公主也不由看痴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妃会跳舞··她是大家闺秀,她是穆家出生的皇贵妃,她是后宫大度雍容的典范··她在帝王面前从来不是靠才艺博取关注,因此所有人忽略了,她是个多么有才华的女子。
“啊”短促的叫声··咏乐公主从思绪中回来,看到的就是母妃险些摔倒的身影和少年急速过去搂住她的画面··穆君凝有些不好意思,“老了,太久不跳都有些生疏了。”
“不会,很美,你还像二八女子呢·”·“比之梅修容呢”·梅珏·傅辰失笑,这舞出自他的手,在他看来各有各的美,梅珏美在倾城,而穆君凝美在灵动。
刚要回话,却发现穆君凝眼中的异彩涟涟,咯噔一声,傅辰笑容敛去,轻轻放开了她,“君凝,你我之间是怎么回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度,一开始穆君凝把握得很好。
傅辰自然知道,这个女人越是对他上心,对他越有利,但他还没卑劣到利用女子的感情,他希望她能时刻保持清醒··“不就问问你谁跳得美,倒惹来你莫名其妙的话。”
穆君凝一愣,随后嗔怪道,“快把琴收回去吧,我还要去去容昭仪的宫里探望一番·”·容昭仪与穆君凝私下交情甚好,但面上却是不熟的,现在容昭仪差点小产,作为皇贵妃前去探望于情于理都是说得过去的。
“好,记得换件衣裳·”这样的飘逸舞裙穿出去可就不合适了··“无需你提醒”穆君凝回道··穆君凝凝视着傅辰离开的背影,双目渐渐无神,竟好似有些失魂落魄。
咏乐公主蓦地心一痛,不能再这样下去……母妃会完了的…·待她要出宫的时候,遇到了觐见完的辛夷··咏乐攥着衣角,又松开,又攥起,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辛使者,请留步。”
夜幕降临,监栏院中一如既往的热闹··叶辛的小院落里还算清静,这要说起来还是托了他以前认识的人多,才能死里逃生后有那么一处养伤的,特别是在得知李祥英已经被处死,尸首都扔乱葬岗了,心情一好人当然也轻松多了,伤好得更快。
现在秋高气爽,伤口也过了最难熬的夏季,已经结痂了,就是实在痒得很,他不由自主得翻身,忽然眼角余光发现这屋子里还有人,惊叫道:“吓”·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走路的,怎的没声音。
发现是傅辰,他才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不能出个声儿吗知不知道我胆儿小”·傅辰能在荐勒房事先做好安排,在火中取得那一箱阿芙蓉,也多亏了叶辛的帮助,两人也算暂时统一战线了,只是李祥英的死亡也就让这短暂的结盟再一次回归原状了。
“见你睡得熟,不忍打扰·”傅辰像是没看到他惊吓的样子,自己拿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你有兴趣换个地方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什么意思”·“我记得你说过很羡慕辛夷。”
“所以别卖关子,有话直说·”·“如果我说我有机会让你重新东山再起呢,比如辅佐一个新帝·”叶辛的人缘交际能力很强,从傅辰与他几次合作中就能看出来,这样的人虽然绝对算不上好人,只能说真小人,但要是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而他在晋国有把柄在李祥英手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年邵华阳与祺贵嫔那档子事,是他帮着做善后工作的,如果这事被晋成帝知道,叶辛可就项上人头不保了,这事情是李祥英嘱咐的,那时候就想让叶辛去做自己的代罪羔羊,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但若是被李祥英其他属下捅到晋成帝那儿,他叶辛一样生命不保。
傅辰提出的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傅辰出了监栏院,又去内务府交了差,而后遇到了咏乐公主··受到公主的嘱托,要出宫一趟去醉仙楼为她们母女两晚膳买些加餐的吃食,这么晚了出去买吃的,怎么都有些不恰当。
但想到公主与沈骁的事,再看她憔悴的模样,傅辰自然没说什么,径自出了宫门··再然后……·……·后脑勺遇到重击,他身后,是公主派来保护他的护卫·眼前一黑。
……·傅辰是在一个逼仄黑暗的空间里醒来的,伸手不见五指,而他整个人是被摆成了蜷缩着的样子··这是·一口棺材·第78章 ·身体随着棺材颠簸着, 在移动中,是有人抬着这口棺材。
大约是蜷缩的动作维持太久腿脚的酸麻蔓延身躯, 只稍稍动作就犹如千百只蚂蚁啃噬, 傅辰吐出轻微的呻吟,后又将声音给吞了回去,棺材里空气相当微薄, 下一刻就会窒息一般,傅辰的呼吸调整为一小口一小口。
试图伸直双腿, 脚上传来的束缚感,手脚都被链子锁住了, 体内霎时涌来几近麻痹的寒气··联想起那日公主来后,穆君凝慌乱跑入书房后她的失态,再结合今日泰平与他报告公主来请安却忽然中途离开, 他与穆君凝的关系公主是知道了,要置他于死地。
的确, 杀了他是最一劳永逸的一件事··但如果要杀他, 为何不在进入棺材前就直接动手, 更加一劳永逸, 扔到乱葬岗后就一了百了,又何必大费周章·药物的作用, 让傅辰现在精神并不好, 他努力集中精力联想前因后果。
后悔让穆君凝跳舞吗,这有何可说的··她是供养他的主子,他是下人··她想要的, 他就给··她羞于说出口的,他便主动替她说,这是他作为禁脔的素养,谈不上后悔与否。
他是被摆成蜷缩的姿势放进棺材的,如果一开始就是棺材,他是不需要蜷缩的,这也就说明之前他待得可能是更狭小的地方,也许是一只木箱子,而后换成棺材,是为了摆脱追兵这追兵应该是他本来安排在宫外接应他的人,只希望他们能知会夙玉,他相信夙玉的行动力。
待麻劲过了,傅辰才动了动脚,测量这个空间的长度·前后够不着·如果按照普通人一百七十公分来计算,棺材长度需要一百十公分到两百二十公分,宽度与高度是固定的八十公分以及六十公分,厚度在三公分到十公分不等,木材因含水量的变化,重量与体积也会随之产生改变,一般密度范围在0.4到0.75吨一立方米,傅辰默默心算,棺材最终重量是两百公斤到一吨之间,再减去棺身的重量,盖子的重量应该至少超过八十公斤,再以他目前被束缚的状态,想要推动百斤密封的棺材盖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无理智地激烈动作或者拍打,造成肾上腺加速分泌,使呼吸急促,空气供给不平衡,就会窒息。
·动了,死得更快··不动,也只是缓期执行··他选择了后者··漆黑、冰冷、潮- shi -,完全没有任何光亮的狭窄空间,任何人的理智和感情都会在这种情形下备受煎熬,他曾为一位国际间谍做过心理辅导,这位间谍先生潜伏二十年,身份被拆穿后最后大半年被关了禁闭,那是一个狭窄黑暗的地方,平日被压抑的负面情绪会在那样虚无环境中慢慢滋生,孤独、恐慌、绝望、脆弱,待被救出后,这位心理素质极为强大的间谍精神状态已濒临崩溃。
手腕处铁链相接,发出铿锵脆响声,傅辰动作放轻将掌心贴在心脏口,静静听着外边的声音以分析情况··敲木鱼的声音与梵文交替着,语速很快,傅辰耳朵微动,分辨着脚步声、说话声、语速、口音、兵器摩擦声,综合所有声音来看,至少超过二十人,就算不束缚他的手脚,他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包围下逃出生天,这并非国宴那日敌在明我在暗。
隐隐约约的哭声,这是什么·就在不远处,也有一户人家正在为自己意外坠河而亡的女儿下葬,哭声连片,这些老百姓也是看到了辛夷等人,从衣着和带着一群护卫的架势来看,就知道是得罪不起的贵人,连哭声都小了许多,生怕惹恼了这群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
这些人的哭声,干扰了傅辰的判断··这里是城郊墓地,暗黑的的山地边,好似鬼气环绕,让人从心底打哆嗦··隔了一口棺材外的地方,蜡烛被摆放成古老、繁复的图形,在土地上连成一片,晃晃悠悠,几个身着黑色道袍的游方术士坐于蜡烛中间,口中念念有词,周边摆放着贡品,辛夷所带的护卫守在最外围。
棺材下方,一巨坑向下挖了足有3、4米深,挖土匠刚做完一切··辛夷凑近棺材,没听到里头有丝毫声音,不是死了吧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在棺材中,都会疯狂求生。
算算时辰,的确有可能··若是人真的死了呢·辛夷犹豫着是否要开棺,但听李祥英说,傅辰此人极为狡诈,指不定这不出声都是故意为之,他不能上当。
整一个下葬过程不得开棺,不然就白白糟蹋了这场作法··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利的叫起声,傅辰听出是辛夷的声音,喊的是:下葬。
下葬·他还活着……·辛夷站在土坑边缘,神色冰冷地望着那口代表着傅辰的棺材,眼底迸- she -出诡异的光芒。
傅辰胸口蔓延着不知名的情绪,心跳急速··棺材被几经摆弄,绑上碗口粗的绳子,他的身体撞在棺材壁上,潮- shi -发霉的味道灌入口鼻,难受地几乎忍不住声音。
傅辰勉强压下喉咙的瘙痒,棺材就以匀速下滑,好像到了极深的地方停了下来··咚、咚、咚咚、唰、咚·有人在铲土撒下,而他就是那个被活埋之人。
细碎的声音,那是沙土··重物应是凝结而成的石块··它们共同作用在棺材盖上,好似死神的丧钟··……·事情要追溯到白日,辛夷与公主在对傅辰的处理上各不相让,两个不熟悉的人各揣着自己的目的进行合作。
一个想要慢慢享用傅辰,一个希望辛夷在得到傅辰的身体后可以将其杀了,才无后顾之忧·最终,辛夷做了折中的提议,给傅辰举办了“还生”宴,这是臻国的民间习俗,将活人下葬,待一刻钟后再将人从里面挖出来,也就等于是“重生”了一遍,往事前尘一笔勾销,也算是非常流行的转运之法,一般有了重大疾病或者特别倒霉的臻国人,都会做一场还生宴,好比自己已经死了,在阎王那儿划掉了名字。
当然,如果失败了,也就是死了的话,那就是老天爷收走你的命,是你的该的··虽然这还生宴死亡率非常高,可以说能不能活着全靠运气··但据说真的能转运,不少人愿意铤而走险只为转运重生,流传甚多,这法事也得到了臻国民间普遍认可。
进行了这场还生宴,把傅辰的命交给老天爷老决定,也算双方各退了一步··如果这样了,傅辰还能活着,他会带着人离开晋国,不会让傅辰再出现在晋朝皇宫·他将人重新塞入了棺材,装作丧队来到郊外。
辛夷并非非傅辰不可,只是人嘛,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身边的人挺多,包括已经赎了身这次要一起跟他回去的夙玉··但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对于怎么都得不到的傅辰,他的确愿意这么麻烦的来一趟··观星楼地下,凄厉地哭声从细缝中钻出,延绵不绝··“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纤细瘦弱的美丽男子跪于地面,落下了泪水,一手抱着怀里的包裹,一手手砸向地面,毫不怜惜双手,一片殷红。
不远处的男人,是曾在郊外护城河边与傅辰有过一面之缘被称作主公的人,名为李變天,戟国皇帝,本来他只能逗留几日,他的身份不便多待,但晋成帝将沈骁绞为肉泥的事,彻底激怒了这位帝王,在京城中多番布置,这才留到今日。
李變天此人,从小得了怪病,到了二十后就容颜不老·在位十八年,大力发展军事海运,被戟国百姓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君主·比起宦官专政的臻国,穷困潦倒的暨桑国,穷兵黩武的羌芜,戟国这十多年来倒卖热武器,贸易蒸蒸日上,国力步步紧逼晋国,极为强盛,真实实力不得而知。
只是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晋成帝,在繁华的栾京,高高在上的帝王宝座上醉生梦死··两年前李變天被刺客- she -伤了腿,不良于行,甚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李變天伤了腿后,周边不愿看戟国做大的国家,纷纷派人前去,想趁其病要其命,其中几个小国被李變天灭了国蚕食殆尽,几个中大型的国家自此不敢越雷池一步,就算伤了腿也无人敢小觑此人。
他的皇位是抢来的,这也是一段极为惊心动魄的过往,当年追随他的属下,出门在外均以主公为尊称喊他·主公,也曾是他的身份象征··他抬手一挥,身边的两个护卫就出现在美丽男子身边,以防止其情绪过于激动。
那包裹里,是一团红白色粘稠物,冒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是他们的人冒死从看守严密的地牢里带出来的··这就是沈骁的躯体最终剩下的东西,李變天觉得极为刺眼,沈骁当年的效忠誓言还历历在目,错开了视线。
晋成帝说到做到,对尸体的侮辱的确引起了他们这群人的震怒和疯狂,若不是李變天压着,他们将会展开疯狂的报复··小不忍则乱大谋,李變天的威望另这群躁动的心再一次沉寂下来。
压抑得更深,等待大仇得报··而这个美丽的男子,就是沈骁的弟弟沈彬,从戟国连夜赶来,在得知沈骁等人尽数被灭,甚至沈骁被剁成肉泥后,一直处于悲痛的状态,方才,他们的人才惊险地拿到了沈骁尸骨的最终一点残渣,就是他手中的包裹,他才情绪失控。
沈骁少年时期长得很是清俊漂亮,而后被戟国四皇子相中,后来四皇子变成了四王爷,身份更是贵重·他觉得沈骁享用过太多男人女人,有些污秽不堪,便着人将其去了根,玩了几年后就腻了,也幸好沈骁才智过人,免于被杀成了谋士,而他年幼美丽的弟弟沈彬比沈骁更为漂亮,也被一起改了名,四王爷看上了后一样去了他的根,四王爷后院有上百男女,男子较少,女子为多。
自从把沈骁阉了后,四王爷就觉得这样的男人玩起来才放心,不用担心后院起火,才命人将所有男宠尽数阉割,沈彬亦是从多年前尽心服侍至今,只为让沈骁能够后顾无忧,而他多年的等待得到的却是这一堆血肉模糊完全看不清还是个人的肉末,怎能不癫狂。
另一方面,沈骁唯一的亲人在戟国王爷手中,只希望在晋国把任务完成,报完仇后,与弟弟相聚··“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晋成帝、七煞、晋国的所有人……你们全都该死,你们必须死七煞,如果不是你,哥哥怎么会死哥哥……啊啊啊啊”沈彬双目充血,泪水哭得几乎干涸,好似眼珠子会一起弹出眼眶,在美丽的脸上格外狰狞。
上面忽然有人下来,在李變天身边耳语了几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假象还生,虚魂淡- yin -,”李變天神色微凝,是说七煞还活着,但却被以死者的身份被处理还差一口气吗李變天抬眼,见沈彬抱着那包裹崩溃的模样,才缓声道:“扉卿以一年生命为代价,算出七煞今日魂虚,是最佳的铲除机会,沈彬,你报仇的时候到了,可愿随朕一同前往”·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李變天也并不是个有架子的人。
只有真正动怒的时候,李變天才会以朕自称··多年安排,被七煞毁了七七八八,这仇,必须报,还要加倍奉还··沈彬泣不成声,是大仇得报的渴望,“愿意请陛下带小的去,小的肝脑涂地也要报答您”·比起荒- yín -无道又残忍卑鄙的四王爷,他与沈骁都更愿意为温文善待人的陛下效力。
只是,四王爷很怕陛下,无人知道原因··“朕离开晋国前,总该沾些血腥气,才不枉我戟国丧命于这场国宴的忠勇之士·”·有机会手刃仇人,沈彬激动地全身发颤,“陛下英明陛下,那么,那贼子如今在何方”·李變天被护卫抱到了四轮椅上,盖上了厚厚的貂毛毯。
他的眉毛淡的几乎看不到,双眼却是丹凤眼,眼尾轻轻一勾,摄人心魄,“东南面·”·第79章 ·穆君凝听泰平来报, 傅辰要为她和咏乐去醉仙楼买些吃食,心中划过一抹甜意。
只是到了晚膳过后, 人都没有回来··傅辰虽然是个油滑的人, 但一般说过的事能做到的不会瞎编,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见穆君凝第三次吩咐让墨画等人去宫门前等人, 在一旁一直安静的咏乐公主才忽然开口,“母妃, 您对一个奴才是不是太上心了,晚回来也许是什么事耽搁了, 何必次次询问。”
发现咏乐的模样有些不太对劲,平日这个女儿向来是温顺的,几乎没有这样话中带刺过··知女莫若母, 穆君凝隐约察觉到女儿有事瞒着她,“乐儿, 你是怎么了”·咏乐欲言又止, 虽觉傅辰此人死去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从小到大都未这般违逆母亲, 欲言又止。
就让这件事这样慢慢结束吧,心中弥漫着不忍, 是啊, 她看到母亲翩然起舞的时候是惊艳的,她看得出来那时候的母亲很快乐,一个真正沉浸在快乐中的女人的舞姿, 能打动人心。
她是不是做错了,母妃在这个后宫活得那么压抑,能开心的日子那么少,她为何不继续帮他们隐瞒下去就是母亲真的破了规矩,她就是豁出命去也该替她们瞒住。
心中的愧疚和恐慌,让咏乐抽搐着手将脑袋埋了进去,双目呆滞,这异状已经让穆君凝无法忽视··“乐儿,你瞒了什么”穆君凝抓住了她的手腕,却蓦地心中一痛。
才短短半月,女儿瘦得都快只剩一张皮了··抵不过良心的折磨,这是她一次间接害人·咏乐将自己和辛夷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何利用傅辰的信任将他打晕,如何塞入木箱里运出,又如何计划让他“下葬”。
“为什么,要这么做·”穆君凝像纸一样白的脸,满是不敢置信,傅辰那日帮咏乐的微笑还历历在目··“母妃您想过吗,若是被皇上发现,可是杀头的罪,这事会让穆氏一族满门抄斩。”
咏乐从恍惚中回神,又摇了摇头,“本来女儿想,他是您的奴才,您就算真有心于他,也可能是想找些寄托,您定然比我有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最清楚的。
但今日看到您为他起舞,我从来不知道您原来会跳舞,却为他破了例,您对他太特别了·在他提醒您那话后,您那神情,女儿害怕,害怕您会毁了自己……若他能回应您,我必然会成全你们,就像上次那样。”
说的是将画卷烧毁,毁灭证据··“但他没有,他眼睛里只有野心勃勃,也许您只是他的跳板我怎么能忍受他如此利用您·”咏乐忽然激动起来,“母妃,女儿只有您和安麟了,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从小您就说,皇宫里没有真情,谁用了谁就自掘坟墓,这些话是您告诉我的,为何您自己明知故犯要是您出事,考虑过我该怎么办吗不要再犯傻了,好不好……”·她捂着脸,纤弱的肩微微颤抖。
也不知是这话真的戳中穆君凝中最隐秘的地方,还是她被女儿气到,踉跄后退了两步,居然透着一抹枯败的气息··“是我在利用他,我想要的他一一为我想到,想不到的也为我做到,真要说欠,也是我欠他良多。
你可知道他帮了你,若非他的提醒,也不知何时能拆穿驸马,他甚至对我说,我们要让公主风风光光和离,他想给你一段和美的婚姻,你却要他的命·”穆君凝静静地说,潸然泪下,“况且,我与他谁都不会越了界。”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醒··他知道她要什么,知道该什么时候提醒她··“母妃,您说什么”咏乐只感到耳边嗡嗡作响,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傅辰,有何颜面“他是……我的恩人我…………”·“咏乐,母妃没资格犯傻,若你真的不放心母妃。”
穆君凝顿了下,似乎在控制情绪,让自己不至于过于失态·“那么我就……将他调到别处·”·“母亲,可还有办法”咏乐镇定了下来,问道。
“我没有,但有个人,也许有·”穆君凝望着窗外··“母妃”在穆君凝离开前,咏乐忽然喊道··穆君凝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回眸一笑,那么哀恸而慈爱,“无论你做了什么,母亲都不会怪你。”
任何事,只要我还活着,都会为你抗下··她不是一个会轻易说爱的女人,只懂以自己的方式爱着··重华宫···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一仆从进屋通报,“殿下,瑾皇贵妃来了。”
书房桌案上的香炉萦绕着淡淡烟雾,七皇子周身萦绕着一抹宁静的气息,闻言却笔下不停,勾上最后一笔,才将宣笔阁于砚台上,淡声道:“请娘娘进来·”·待穆君凝来到正殿,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压迫感一触即发。
邵华池冰冷的神色首先堆起了笑意,平添了一分儒雅··这位皇子正在蜕变,每日都好似与前一日不同··“皇贵妃真是稀客,若是有事要吩咐华池,派人来即可,华池丝毫不敢怠慢。”
邵华池先是行礼,又让人上了茶,礼节上挑不出错处,整一个态度都很恭敬,好像全然忘了前些日子让德妃将傅辰转给自己,以德妃之位相要挟··只是不料这个女人本事了得,或者说是傅辰太有本事,让她不但复位,甚至十来年都没动过的位置都向上进了一层,成为皇后之下第一人。
自那以后,这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就有了间隙,只是妃子与皇子本就是两块领域,两人甚少有交集,外人自然看不出分毫··见皇贵妃的神色,邵华池让人退下,又让诡子诡未守在门外。
穆君凝才大约说出整个过程,傅辰有危险,希望他能出手·傅辰曾透露一二,她知道这个皇子并没有面上那么无能··只是让一个主子去救人,难免逾矩了,但在宫外她没丝毫眼线,而七子曾言明想要傅辰,她相信宫里会出手救傅辰的,邵华池应算上一份,她无路可走,只得过来勉力一试。
邵华池目光平静,不为所动··转向穆君凝身上,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穿皇贵妃的服饰,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那挺直的背脊直到此刻才微微弯下,极为罕见的散发着一抹不容错辨的乞求,邵华池似乎悟出了什么,撕扯出残忍的微笑,“公主向来宽和善解人意,又为何那么做,是您与他越了规矩”·穆君凝呼吸一滞,神色沉静。
“真真可笑,堂堂皇贵妃为了一个奴才求到我身上,简直贻笑大方滑稽之天下”摆开衣袖,迈步离开,在经过穆君凝身边时,看似好心提醒道,“皇贵妃您这位置若不想坐到头,还是注意谨言慎行吧,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听到。”
脚步声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敲打在心尖,像是在提醒她,那个人命在旦夕,刻不容缓··直到这一刻,才若醍醐灌顶,有一种感情在她以为能完全收放自如时,早为时已晚,可叹她欲盖弥彰,以为遮上一层布便谁也瞧不着,看不到。
“等等,七皇子·”·“皇贵妃还有事”邵华池转头,目光凝固,就看到那个从来风姿卓绝,堪称后宫女子典范的女子跪了下来。
堂堂皇贵妃,居然向他一个皇子下跪·她低下了自己高高在上的头颅,虽是庶女,但从十三岁进了太子府就盛宠至今,从来只有别人求她的份·口中吐着她这辈子都从没有向任何人低头的话,“求你,救他……救傅辰。”
“他值得你如此吗”邵华池听到自己这么问··匍匐于地,女人纤细的手指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因过于用力指甲翻折,鲜血让那双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越发艳丽。
她不语,他却明白了··千步廊,邵华池走向东玄门·诡子跟随而后,就听邵华池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微抖,“他私养幕僚我装作不知,他以下犯上我当做没看到,他数次不听从指令忤逆我我也由他,甚至多次证明他是我最重要的谋士,我告诉自己赌一把,用真心换真心,他必不会背叛我。”
“殿下……”·“这些事就好像一个个耳光打向我,告诉我我有多蠢那些信任就像狗屁你说他为何在成为我的谋士之前进的就是德妃的宫殿,他原本属意的人是谁又为何如此用心对待一个女人,他会没有目的吗他像是会做无用功的人吗他把所有人都当猴子耍,是不是以为这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的,别人都蠢笨如猪”·“您冷静一下,隔墙有耳”诡子轻声提醒,也幸好这几日宫中大整顿,宫里奴才少了许多,就是平日太监们往来的千步廊上也没什么人。
邵华池却只是冷笑,穆君凝匍匐在他脚下的一幕让他看清了什么,也明白了什么,“我很冷静,从出生至今都没那么冷静过·今日才让我明白看清,她为何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死心塌地别以为我不知道德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这样的,看着和善其实对谁都没放眼里,看着雍容却比任何人都冷情,对奴才根深蒂固瞧不起,连她身边一只宠物恐怕都比奴才重要,但就是这样的她为了个奴才求我,岂不好笑,但方才我笑不出,他待在那儿有我的命令固然不假,而我却一直忽略了,他一开始的选择呢,德妃是谁的母妃,又属于哪一派”·“如果从未效忠那么何来背叛他是否从未选择过……我”·邵华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融于黑暗。
夙玉来到东榆巷七皇子的院落处过了半个时辰了,在宫外那一幕被属下告知后,受傅辰命令他没有打草惊蛇,以最快速度来寻七皇子·傅辰早有预料,在辛夷动身这几日会有所动作,他便派人随身跟从,但对方人多势众,甚至带头人是个暂时动不得的人物,他们不能在此刻动手,反倒陷傅辰于危险之中。
·在夙玉报告后,邵华池维持着坐在椅上的动作,悠然自若··空气中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压抑感,夙玉猛地跪了下去,行了叩拜大礼,再次重复,“求殿下派人救傅辰。”
他感到,殿下在拖延时间··甚至……根本不打算出手··邵华池好像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凝滞的目光微动,居高临下地望下去,深邃不见底。
由窗棂外飘来的风拂过烛火,火光照在邵华池半边如玉的面容上,面具下的部分好似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那情绪在- yin -暗潮- shi -的地方变质、发酵,直到在某个恰当的时刻,爆发出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夙玉垂于两侧的手,攥得青白色地骨节凸现,“殿下,我们的人已在东南面的墓地处发现他们的踪影·”·“人,活着,是他的运气;死了,是他的命。”
邵华池押了一口茶,缓声吐出一段话··“傅辰对您忠心耿耿,您若失去他,将少一员大将”至少目前为止,他作为傅辰的亲信他清楚傅辰没有二心,他知道自家主子虽然有多手准备,但却只是主子的手段和保命之法,主子是向着殿下的,不然又何必为殿下做那么多安排,“您就不怕这么做,寒了属下等的心吗”·您这么对亲信,以后谁还敢全心全意跟你·邵华池来到夙玉跟前,那双曾经做过激烈挣扎的眼中,早已平静,反- she -不出任何光芒。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嗯你该庆幸你是他的人,如若不然,你的项上人头也该不在了·”邵华池柔声细语,鞋子踩在夙玉贴在地面的手背上,夙玉痛得满脸扭曲,那双蟒纹鞋辗转碾压,十指连心的痛让夙玉已说不出话来,只听上方邵华池冷漠的声音传来,“我与他之间的事,无人有资格插嘴。”
夙玉绝望地低下了头,剧痛与紧迫感交织汹涌··是啊,殿下再看中傅辰,又凭什么亲自去救人,傅辰说到底也只是下人··只是殿下,您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若他知道您故意拖延时间,坐视他人将他杀害,若他得以活命,他为何要选一个将他置于死地人。
以他目前可行的选择,皇子那么多,不是非您不可,可还会全心效忠您他可不是您的虎贲,没有必须要忠于谁的必要··是您主动招惹的他,如今却置之不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效忠··您就是亲自将他推到对立面了·您不能这么逼他·诡子回来了,来到邵华池身边。
听完对方来报,邵华池微冷,半晌,才动了动好似被粘在地面的靴底,面无表情道:“夙玉留下,其他人随我走·”·第80章 ·邵华池一身夜行衣面无表情地赶路, 无人知道他如今是何心思,也无人敢问。
诡子看了一眼, 与其他同僚一同跟随殿下身后保持差不多的距离, 他们的脚步踩在林中落叶上,沙沙作响,融入夜晚风声··自从得到大约方位后, 他们就马不停蹄赶来了,中途没有丝毫歇息。
但殿下给人无形中的压迫感却越发加剧…·喜怒不形于色, 傅爷,您对殿下要求的这一点, 现在恐怕是做到了··殿下变得,更深沉了··……·黑黢黢的空间,狭窄又无边, 睁眼与闭眼已经没有区别。
所以傅辰是闭着眼的,药效作用在体内, 他正在保持清醒··刷拉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活埋进行时··在被放入棺材前, 也不知之前李祥英是怎么向辛夷形容自己的, 对方不但把他手脚皆锁住,甚至下了药让他神志不清, 傅辰不由苦笑, 他又没三头六臂,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出得来,哪里还需要多重防护。
他的手脚正摸索着棺身与棺盖的边缘, 试图找到通风口,即使希望渺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与其等待死亡还不如找找看,至少不那么煎熬··为了不引起上方人的注意,他还需要一直装死人,动作的幅度并不大。
傅辰忽然想起一个原理,人的呼吸依赖胸腔和腹部的扩张收缩,所以当把人埋在泥土中,只露出头,一样会窒息而死,因为泥土压到了胸腔以及腹部,使人动弹不得,导致它们无法正常运作,人就会在那样看似可以呼吸的环境下窒息,就与他现在的情况有些异曲同工,当棺材外的泥土一点点上升,就会覆盖棺材细小的通风口,那时候他虽然四肢俱全,却因待在里面没有新鲜供养而渐渐窒息。
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不过正因为死过一次,所以格外珍惜活着的日子··咚唰咚,声音并未停息,上方的人不停作业,由声音的细微差别傅辰大约能分辨出泥土填到的高度。
马上,就要到棺盖之处,傅辰还是本能地睁开了眼··还未找到通风口,在这种环境中,滋生的负面情绪,让他情绪有些微变化,绝望徘徊在眼底··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中,傅辰竖起耳听。
咕噜,咕噜……·间或出现的音色,很熟悉的频率,似乎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眩晕越来越严重,渐渐窒息与药力的作用令他的神智无法完全集中,甚至无法好好分辨那众多声音之中的差别,傅辰死死捏着自己的大腿,那里还有犀雀啄伤的疤。
试图让自己尽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他担心如若自己彻底昏过去,就再也无法醒来了··正看着泥土慢慢掩埋的辛夷,见到一伙人马拥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微微眯眼,闪动着危险的锋芒。
他这里护卫把守,怎么看都是闲人勿入的架势,居然还好死不死撞上来,可就别怪咱家不给颜面的,“哪来的,这里我们正在下葬亲属,闲杂人等还是离开吧,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辛夷,许久未见,风采依旧不改往昔·”马车中,传来男人不清不淡的声音··这世上能直接喊他名字的可没几个,辛夷怒火飙升,他再怎么说那都是臻国的半个皇帝,岂容闲杂人等瞧不上。
辛夷上前,马车中的人探出了身子,被护卫抱到四轮车上··他在看到对方的容貌后,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才稳住··李變天·大戟的皇帝,他怎会在这里。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对方会直呼他的名字了··这个男人,有资格··也就在这档口,辛夷发现对方的人马哗啦啦地将自己的人围成了圈··显然,来者不善·这是李變天等人以东南面为方向,寻到的第三处可疑的地方,因为这里正在进行丧事,符合“假象还生,虚魂淡- yin -”。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包围,原本坐在地上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几位术士得慌乱地逃窜,边逃边喊··“别杀我”·“不”·“大人,救命”·一个要往辛夷的方向扑,但还没跨出一步,就再也动弹不得。
·那个正在喊叫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最后那头颅咔哒一下从那术士的脖子上掉下来,睁着死不瞑目的眼在地上翻滚,辛夷要出口的话还没到喉咙口就被截断。
那个士兵砍杀了其中一人后就收回了刀,那刀上还下落着血珠子,向李變天的方向鞠躬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乌合之众,轻蔑而冰冷,令人胆寒··这世上有几个真正有本事的术士·满打满算,也不出十个指头,如扉卿这般的,可是万中无一的。
那些术士被这士兵看一眼,吓得哆嗦在一块,抱着缩成一团坐在地上··而远处,原本还在为女儿哭丧的一家人,也被这群士兵给全部拎了回来,吵闹的嘴里都被塞上了布条,捆住了身子,像一只只灰扑扑的老鼠被塞在了一起。
李變天一出现,这里就像大风过境,瞬间归为寂静,落针可闻··原本正在埋土的士兵也停了下来,哆嗦着跪在地上··棺材里头的傅辰听到撒土声消失,稍稍松了一口气,能喘一口气了。
与此同时,也有件苦中作乐的事·这个棺材很大,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了一处可能的缝隙,也算是渺小的生机,但只要继续填土,这个生机也会成为死- xue -。
他缓缓挪动着身体,尽可能不让链条出现任何声音··凑近那个窄小的通风口,小口小口的呼吸··混沌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咕噜声出自何方,忽然划过了一个人。
河边,草地,马车与四轮车……·上方,辛夷气笑了,他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人物,年纪轻轻能一手遮天,- xing -子乖张的紧··但现在他正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暴怒,他知道,他要是真想冲出去,对方真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
李變天这是在给他下马威··虽然杀得不过是几个术士,也不是他的人··但砍掉头可不仅仅是吓剩下的术士和运气不好被卷入的栾京百姓,还是在演给他看·好你个李變天,就是到了晋国,你还如此嚣张,真当晋国没人了吗·当然不是没人,国师扉卿拖着病体为即将归来的伤军做祈祷仪式,引得京城百信纷纷前来一同祷告,百姓们心中对扉卿的做法无不感激称颂,甚至有流言说这般为国为民的国师可是晋国人民的大幸,这次能大胜归来,甚至都与国师的祈祷有关。
这流言也不知从何而出的,但却让不少人深信不疑··也正是祈祷仪式的关系,让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那一块了,无人会特意来京城荒郊的墓地,这里是墓地又不是军事要地,谁会派兵来这里,巡逻兵倒是会,但也许还没出口说话,明日这附近就会多一具尸体。
当然,从领了傅辰后就一直在墓地的辛夷自然不清楚这事··李變天坐上四轮车,身后护卫推着过来,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护卫奇怪的紧,目光死死锁住那口棺材。
棺材已经被埋了大半,上头全是泥土,看得出来是真正在下葬的··推四轮车的护卫让辛夷觉得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却总是想不起来··沈彬与沈骁五官有六成相像,但两人气质大相径庭,一时间看不出来倒也正常。
被辛夷注意到还是他满身的杀气和那通红的眼球··“李兄,不知什么大事还惊扰到了你”虽然他是俯视李變天的,却丝毫没拿什么架子。
李變天抬手灭了那几个小国,那手段到如今他还记忆犹新··那是李變天刚伤了腿的时候发生的·戟国倒没什么造反换皇帝的风声,到底这个男人已经在皇位多年,皇权牢固,就算是戟国历史上唯一的残疾皇帝,但国内也是一面倒地支持李變天,这个国家的凝聚力被这个男人紧紧攥在手中。
但他国并不知,看着戟国越来越强盛哪里受得了·大家以前都是穷兄弟,你穷我也穷,你戟国凭什么越过越好,不弄死你弄死谁李變天还好好的时候他们摄于对方雷厉风行的手段不敢出手,但都成了残疾,外强中干,不足为惧。
不就正好是她们一举攻下的良机吗于是刺杀出现了,边境战火出现了,挑衅出现了··但就是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只是两年功夫,就利用弱势将这些刺客尽数歼灭在皇宫,而后派大兵压境,直接将几个小国归为自家版图。
一个国家强大了,就会想要扩张,这就伴随着战争··自那以后,李變天三个字,令周边国家闻风丧胆·辛夷也是那时候才真正看到这个男人所拥有的庞大势力,甚至他隐隐觉得,李變天所拥有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最为强盛的晋国。
就算他在臻国是一手遮天,可要真的得罪了戟国,也不是明智之举··“不过是随处走走·”李變天环顾四周,在看到远处正在办丧事的一家人,白色的贩布在空中飞扬,嘴唇微勾。
随处走走,你随便走走就带那么多人杀了我的人,还包抄了我,你开什么玩笑·还有那一个个手上的武器,你真当我瞎了·辛夷在内心嘶吼,却丝毫没显露,形势没人强。
“这里面是什么人”李變天安抚着越来越躁动的沈彬,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抚道:“稍安勿躁·”·“不过是个下人,路上得了风寒,平日服饰我很是尽心,我就想着要好好送一程。”
辛夷笑着回答,他带的可是晋国内廷里的人,还是晋成帝严明拒绝的,当然不可能说傅辰的身份,死也会捂住,谁知道李變天这只老狐狸会想出什么馊主意来构陷他·沈彬喘了几口粗气,才收回几乎钉在那棺材上的目光,主公在此,就是恨不得立马把棺材里的人捞出来鞭尸,削皮拆股他也忍住了,哑声道:“是。”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李變天看了看地面摆着的蜡烛,又看了看那些个缩在一块儿的术士,身旁的人靠近,在他耳边耳语··辛夷认出来,这位可是当年为李變天夺天下的知名幕僚,游其正,因为不爱从官并未入仕,在李變天身边神出鬼没。
·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李變天颔首表示明白,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夷,“还生宴”·辛夷咬牙,李變天身边的人果然各个藏龙卧虎,连他臻国的风俗都知道。
“今日还有事劳烦你,不知辛兄可否帮我这个忙”·你这是找我帮忙的态度吗,我若是不答应呢辛夷扯出生硬的笑意,“李兄请说,辛某义不容辞。”
李變天看了看那被抓过来的栾京百姓,通过士兵的传信,李變天知道那是这群人在为他们意外死亡的女儿帮丧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某不过是希望在你为棺材里的人办丧事之前,想为他办个婚礼,当做是我多管闲事,做件好事了。
”·“婚礼”这什么鬼··“棺材中的人还未成婚吧,正好我看那户人家的女儿也是红颜薄命,正好,结个亲家,男未婚女未嫁,天作之合。”
李變天摩挲着大拇指,却是忘了出门在外,并未戴上扳指,这不过是个习惯- xing -动作··- yin -婚,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锁魂··有传言,人阳寿未尽却意外死亡,魂魄会短暂停留人间,有些有执念的则会驻留较长时间,而后会投胎。
- yin -婚却不是,那是锁住人的魂魄,无法投胎,永生永世都与一个女子厮守到魂飞魄散为止··七煞命格为天煞孤星,他不会成婚,就是成婚也是不长久的··从八年前出现异象到如今,七煞的年纪不会太大,所以李變天才能如此笃定七煞未成婚。
七煞的命格硬,肉身死了,怎能安心·唯有魂魄一起泯灭,才是万全之策··第81章 ·- yin -婚的前提, 自然是死亡··既然是还生宴那么里头的人必然是还活着的,李變天这么说不过是杀人后好听点的说法。
看看人家戟国皇帝, 明明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愣是说得风花雪月, 道貌岸然··李變天这大晚上特意跑到荒郊野外就为了杀一个看起来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换了之前辛夷是怎么都不信的,但现在就在眼前发生, 由不得他不信。
这个小太监到底什么来头,得罪的人还真是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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