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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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二)(7)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所以傅辰只是看着李變天,“陛下,保重”·只来得及说这四个字,傅辰的身影就往下跳了,他手里握着那把染着母狗血的匕首。
是成是败,只在一念之间·而下方已经出现了那头恶兽从树林里窜出来的庞大身影了··那是一头比之前的母狗更加巨大的狼狗,全身油亮的毛发竖起,以及那根比傅辰手臂还粗的尾巴也竖了起来,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那显然是在表明这头狼狗正处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
这只公狗窜出来的速度极快,甚至还没有叫唤和抬头,它冲过来后,好像一下子还懵了下·好像在奇怪,明明人类血液的气息就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就在公狗在下方稍作徘徊的时候,傅辰就已经朝着下方冲刺了。
刹那间,那把匕首刺入那只公狗的背上,那匕首刺入时,溅满了血·那公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傅辰就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拔出了匕首,然后又一刀刀刺入公狗的眼睛、大腿上。
而人声也越来越近了··傅辰知道没时间了,停下了攻击,这会儿基本能确定这条狗已经活不了多少时间了,他这才稍作停顿,将公狗从那棵大树上引开,自己则是朝着那村落处狂奔。
傅辰的攻击已经彻底惹怒了这条公狗,它几乎不要命的拖着受伤的腿朝着傅辰的方向而去··这也是傅辰只弄伤公狗一条腿的缘故,他需要公狗走路,却不能追上自己。
他之所以没有一刀杀死它,就是希望之后来的人不要在那棵树下徘徊,能够跟着那狗,朝着他远去的方向跑,而根据那公狗的伤势,到了中途必然会死·既然要给李變天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得到那份信任,那么他就要做到底,做到极致·只有一次次的增加筹码,才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等到确定听不到犬吠声了,傅辰知道那狗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离那村庄越来越近了··凑在一个矮树丛下,傅辰压低了身体··而除了一部分追过来的人外,这里还留着其他不少人在狂欢。
他们开着篝火晚会,不少人都围在几团篝火旁边载歌载舞,就像在庆祝什么喜庆的事一样··透过树丛间的缝隙,他还不能很清晰的看清全貌,只有一个小小的视野范围。
而傅辰,却瞪大了眼··这里的人,每一个人都好像给自己脸上涂满了血液和肉末,看上去极为恐怖··而在不远处的地方,他甚至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之前追杀他的二皇子的人,他们正被绑在原地,正惊恐地看着什么··显然没有解毒药丸的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武功高强,战斗力也远远不及之前的,在那条河中漂流而下,就有可能遇到这个村子的人。
一开始,傅辰打算中途离开,正是觉得恐生意外··他们被这个村子里的人抓起来了,手脚都被绑着,看上去好像还被喂了什么,没什么力气的,顺着他们的恐惧目光,傅辰稍稍移动了视线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十字木头架子上,似乎驾着什么东西··那好像是个人……·对,真的是人,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个被剥皮的人·也是整个场景里,到处都是血色和浓郁扑鼻的血腥味,傅辰才一下子没注意到这个十字架上的人。
那张脸,他甚至是认识的,那就是二皇子身边的亲信,之前想要追杀他的一个中年人··除了脸部肌肤以外,身上的其他部分全都没了皮·唔·傅辰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他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嘴,将身体压得更低,掩在草丛中。
而就这个时候,似乎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样··那是个喝醉了的酩酊大汉,摇摇晃晃地朝着傅辰的方向走过来··第109章 ·这一带的灌木丛还比较高, 傅辰现在身上的深色衣服与黑暗中的灌木色有些接近,一开始过来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能启到障眼法的效果, 但他没有小看这里的人,轻微的挪动中将自己缩小到对方视线的盲点,并紧紧盯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反击机会。
他正在仔细分辨周遭声音, 排除一些没用的再确定追捕的进度,至少那些之前带着狼狗的村民暂时还没追到这儿来, 也许是对方笃定如果他出现在村子里,定然就算是自投罗网了,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反而去了别处搜查。
这里是这个村落的根据地,只要被发现, 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二皇子的几个亲信好··那醉汉,身材并不高, 走路摇摇晃晃的, 脸上带疤, 口中还模糊不清地在嘟囔着什么, 手里攥着一个酒罐子,胡子拉碴, 没几步路他就已经走到了傅辰所在处附近, 打了个酒嗝,一口酒气喷在草木丛上方,他朝着下方望了望, 没发觉到什么异常,歪头不解。
傅辰这时候已经将自己蜷缩成最小的姿态,但醉汉并没有放弃,歪歪扭扭地朝着另一边角落里走去,回来的时候拿着一根铁耙,路途中还和其他几个脸上或是抹着血或是戴着五彩面具的人打着招呼,一动不动的傅辰从细缝中瞥到这一幕,那原本爬满心尖的寒意越发乱窜,知道这汉子看来是不会放弃了,若是在铁耙的破坏下,这里的植被根本不够替他阻挡几个回合,必然会曝光。
他悄悄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确定刚才那样的动作没有四肢发麻,还积蓄着战斗力后,将手汗往身上擦了擦,就近扯了一根大小粗细合适的树枝握在手上,以蹲着的姿势,静静等待对方靠近。
那大汉刚刚在灌木从前站定,还没来得及用铁耙做捯弄的动作,就感到腿部一下忽然遭到了什么攻击,不是特别痛却发麻了,就好像就着- xue -位点来的,极为刁钻的攻击。
那瞬间发生得太快了,大汉酒精上脑,反应上的迟钝让他还在疑惑,嘴里“嗳”了一声,身体就整个栽倒在灌木丛中,那动作正巧就像是一个因为醉酒而摔倒的人,不远处几个村民看到他这副样子,都恶意地嘲笑了起来,“看八茬那蠢样”·“哈哈哈哈哈,这个蠢货,让他喝那么多醉了吧。”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嗨,八茬蠢猪,快起来啊”·这里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这个村落里狂欢中的其他人,但因为这个叫八茬的醉汉摔倒的时机太准了,本来就被所有人看到了他醉酒的样子,并没有人因为他摔倒而生疑,反而看着他的样子频频发笑。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个村子里的人会说晋国话,也会方言·另外,还有酒水这样的东西,与一开始傅辰脑海中以为的与世隔绝并不一样,他们接触过外界··但就在他倒下来的瞬间,傅辰就将那根树枝塞入,横在他的嘴里,让他根本合不拢嘴更不用说说话了。
八茬整个人都栽倒在灌木丛另一端,自然看到了躲藏在灌木丛- yin -影里的傅辰,他瞪大了铜铃般的眼似乎要叫,出口的却只是奇怪的象声词··“呜——呕呕哇”叫八茬的醉汉想说什么,但嘴巴却只剩下醉酒的胡言乱语,看着醉得很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某个比八茬年轻多了的小伙子一样的村民嘲笑的最为大声,似乎平日里就与这个八茬不对盘,看到他这副狗吃屎的模样,抬起一条腿就朝着八茬的屁股踹过去,直接让挂在灌木丛中的八茬完全摔入里头。
笑声更大了,人群离散,看着热闹品着酒··八茬的下巴连同整个头都栽倒在地面上,于此同时被塞进嘴巴里的树枝也因为撞击应声断了··他两只手挥舞着,正想撑在地面以保持平衡,嘴里已经尖叫起来,“这……哇……”这里有其他人,你们快来·但那句话却没机会说出口了,因为还没等他维持住平衡,嘴巴里就被傅辰塞了好几把土,甚至还吞咽了少许下去,眼睛里飚出了泪水,八茬很痛苦。
傅辰也不客气,直接打晕了他,让他发不出声音来,八茬翻了个眼,在傅辰一系列的动作后彻底没了知觉··刚才八茬的叫声和后面那声哇,因为嘴里有土和树枝的关系,听上去就和呕吐一样。
很像喝多了要吐的样子,傅辰把握得恰到好处··傅辰将八茬拖到自己身边,细细听着村民们的反应··“哈哈,八茬这头猪·”·“这么点酒量还想和我们拼,看吧,现在都喝吐了,忒没用”·这些取笑的声音似乎以为八茬吐得难受,在树丛里“遮丑”,并没有过来看好戏。
傅辰从怀里掏了一种药粉,洒了点这个八茬鼻子前面,很快那醉汉动了动,就再也没有声响了,想来就算睡上三天三夜,这个人也不会有反应··傅辰将人拖到更为隐蔽的地方,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根据他刚才的观察,他发现这些陷入狂欢的村民穿着的都是带着这个村庄标记的棉衣,上面的染色手法与外头不一样,透着一股野- xing -的气息,这也就杜绝了外来人口想要混入这个村落的可能- xing -。
将八茬剥了个光,又脱掉自己在河里浸泡过的夹袄和棉裤,这些衣服穿在身上本来就非常重,还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逃亡,如果不是李變天的那颗药他哪怕有再强的意志力都要被冻僵了,现在脱下了- shi -衣服后他还保存着基础体温,以最快的速度摩擦身体生热,然后就换上了八茬的衣服,又用多余布料填充进衣服里,看着比他自己壮。
这八茬的身材比他略微强壮一点,但升高是差不多的,抽出挂在腰间的葫芦,还有画着五彩神秘纹路的面具,放于身上·傅辰刚才就发现了,这里每个人都有一个面具,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每个面具上都有不同的纹路,也就是唯一- xing -的,有的人戴了,有的人没戴。
没戴的人就是刚才傅辰看到的脸上抹血之人··现在天色已暗,这个村子里的人也狂欢了一些时候了,应该是他们不警惕的时候,这时候混进去是最好的时机··将八茬熟睡的身体掩在灌木丛中,上面叠了一堆树枝草木,如果他运气不是那么坏的话,短时间内是发现不了的。
全部准备就绪,傅辰带上了面具,又将八茬的饰品挂在身上,包括项链、手链、葫芦,借助微弱的光线他发现,那挂在脖子上的饰品居然是人类的牙齿……串成的项链。
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呕吐感又要卷土重来,傅辰并不是没看过死人,也不是害怕到丧失理智,他只是身为一个正常人,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情况的生理- xing -厌恶··靠着意志力,傅辰拿着八茬之前的酒灌,准备出去。
就在他要走出灌木从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异样··是这里的土地上有些古怪的东西··也许因为这里的村民将“宝石之地”当做圣地,常常去叩拜。
偶尔去的时候,脚底就会附着着会“发光”的星河沙,回来后踩在村子的土地上·所以这里的土壤配上那星星点点的荧光沙子和石头就像一条璀璨的银河,如果没有一开始那一幕,傅辰也会以为这个村落美如仙境了。
其他地方都是细沙,只有这附近,在灌木从的角落,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有一块红色的荧光石,在它四周分布着五颗较小的莹白色荧光石,因为整个土地上面都泛着这样的荧光,这里又是角落,并不惹人注意。
但傅辰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在这附近蹲了下来,四处查看了和翻找了一下·上辈子跟着警队当心理辅导时,多少有点破案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古怪,却还不确定。
没多久他就有了收获,这里其中一个叶片背后,写着一个血字,早已干涸,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救”字,有人在提醒来人去救他··再回头看向地面,五颗较小的石头在地上的连线形成了一个较为规整的五边形,如果把这块石头当做一个离散点,那么这就是…若这里有电脑这些白点就能构建成一个多角网,每个多角网能连成一个外接圆,而每一个外接圆都有一个圆心,这个圆心就是离散点。
所以这个多角网就相当于冯洛诺伊图,也就是泰森多边形··傅辰仔细回顾晋国的数学,目前还只到了九章算术、圆周率、勾股圆方图等等,在晋太祖时期,才有一位晋国的数学大家验证了勾股定理,有了割补原理的雏形。
但要说起海外,在一些杂记中倒是记载过大洋彼端曾有位数学家提出了关于冯洛诺伊图的最初概念,不过却直接被当做异教徒给焚烧了,这时候的大洋彼端,还远远落后于晋国,可以说大部分土地上都是未开化的民族,据说这本关于冯洛诺伊图的原稿被出海商队带回了中原,之前傅辰出于好奇也曾让夙玉等人帮忙找过,不过没有它的下落。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刚看到这个求救信号,和一个类似于泰森多边形的离散点,傅辰当然很惊讶·如果这真的是离散点,那么很有可能在这片村落中,还有一个对应的离散点,与这个离散点在形状上是可以重合的,而那个求救的人应该就在另一个对应的离散点的附近。
傅辰不由的想,如果这不是巧合,而真的是匪夷所思的求救信号,那么至少也要能看过那本原稿,还要懂这东西,相信整个晋朝都没几个,太过隐晦,这样的能求救成功的概率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不过也就是如此小心和特别,才能在这个村子里的人眼皮底下这样堂而皇之放着吧,也许求救之人自己都没指望有人能看懂,并来救自己··无论真假,他现在自身难保,只在看到这几颗石头后,瞬间做出了可能- xing -判断,最后当做没看到。
傅辰并没有注意,当然这也是正常的,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抬头看天空·而这时候的星空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一颗象征着贪狼的星辰,原本微弱的亮光陡然闪耀了起来。
傅辰扮成之前八茬的模样,摇摇晃晃,一步晃三晃的模样走了出来,如他所料,除了之前取笑八茬的人瞧了他几眼,又笑了几句,没人注意到他是否是本尊,这是所谓的人类惯- xing -思维盲点。
他让自己慢慢融入这个地方,所有的动作与习惯,都是现学现卖,通过观察,与这些人同步,无人察觉他的小心翼翼和一开始并不协调的动作··他也围着篝火随便跳了几个舞,就“酒劲”上来了,慢慢远离中央的地方,随意坐了下来,伺机查看逃跑的路线。
傅辰半趴在地上,看着四周,在脑中记住了这个地方的基本地形··他的目光“顺便”扫过那些二皇子的亲信们,那些人也许是因为刚刚被抓上岸后,河水的毒素加上这些村民灌下的药物,他们现在神志不清,有的甚至口吐白沫,眼看着命不久矣,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牲畜被绑在一起,脸上除了绝望还有不敢置信。
原本傅辰看到那具被剥皮的身体,脚底还在滴着血,下方土地已经被染红··而那人的眼珠子居然忽然转动,就在傅辰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居然对上了。
他居然还没有死·也不知道这个村落的人是有什么样的熟练技术,已经到这样的程度,居然还有一丝生命迹象·那人看着傅辰的目光居然透着哀求,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傅辰死死抓紧身下的土壤,以克制身体的冲动··狂欢,正式开始了,傅辰随着其他村民的动作,一起吼叫狂欢,这时候谁还在乎身边的人是谁··那个之前向傅辰求救的人被一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架在了一个绳子上,那是个类似于阶梯的地方,上面有个台子,那大汉就把剥皮之人用绳子绑在上面,另一头牵在自己手上,然后自由落体,就如同一个迷你型的蹦极处。
傅辰本能地闭上了眼,但一切并不会因为他的闭眼而结束,一群人呼啸着将一个几米长宽的巨大火盆放在了那台子的下方,火焰熊熊燃烧着,人声沸鼎,尖叫上响彻整个山谷中,周围的村民手上都那着刀子和筷子,准备就餐。
而那汉子慢慢把绳子放下来,这个时候就能看到那火从剥皮之人的脚底开始点燃,这时候他还没死,要慢慢忍受着这种被烤熟的撕心裂肺的痛苦··接下去的几幕,傅辰已经不准备看下去了,再强悍的演技都无法看下去,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克制冲动。
他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做出什么其他事来,就算这群亲信之前与他是敌对,但他们至少再如何攻击,都会保留身为人类的尊严,而不是畜生·他终于知道在整个西北都陷入缺粮的时候,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看上去很健康,也不缺伙食,包括这里的狗都能活得那么滋润。
他也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经过的村落,那么排斥外来人口,甚至一直催促他们快点离开,那不仅是怕流匪强盗,还有这里,是一种隐形的保护·还有那男主人欲言又止的话,都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只是那群还存着善意没有被同化的村民,被邵华阳毁了··所有人都涌上前准备“开吃”的时候,那站在高台上的大汉,猛地看向傅辰的方向··因为傅辰没有动,在这群人太过扎眼,傅辰试图再次装醉蒙混过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堆火把和人声接近,傅辰心一凉,几乎想都没想,拔腿就跑,朝着他一开始确定的村落所在处跑。
那高台上的汉子正想朝着傅辰的方向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傅辰已经不见踪影了,好快…他闹不懂八茬跑什么这时候抓“外来人口”的村民回来了,他们手里抱着那两只已经彻底死绝狼狗的尸体,抬头的村长朝着汉子吼道:“有人混入了我们之中所有人摘下面具,进行排查”·他们还把八茬昏迷过去的身体从树丛中拖了出来,赤条条的,身上的所有衣服都被剥光了,他们就是跟着那只公狗的行走路线找到了狗的尸体,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才恰好发现八茬被掩藏在下面的身体,从而确定了有人冒充他。
台子上的大汉猛然又看到了八茬,一阵惊愕··他看向刚才“八茬”逃跑的方向,惊觉上当了·难怪那人一看势头不对就跑,那是已经意识到要被抓了,暗道不妙,“快快快所有人进村,有人逃进村子里了,他用了八茬的衣服和面具”·冷风吹过傅辰的耳朵和头发,灌入口腔,他疯狂的奔跑。
慢慢的,整个村子的原貌展现在他面前,他才发现,这个村子最为诡异的地方,是它没有“村”··除了前面他待的村口,有围着篝火的土屋外,真正跑进里头就能发现,这里所有的屋子都不在地上,地上只有零星的几颗树,而地面却有许多四四方方的“洞”,说洞就太小了,那就是个巨大的,被凿开的正方形和长方形的坑,遍布各处。
简单点说,这里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建筑群,名为:天井窖院也就是传说中的见树不见村,听声不见人的地下村,因为这里个地区是个夏季炎热,冬天寒冷的地方,生存较难。
如果将房子挖在地下,在泥土下方造了四合院,那么就能形成冬暖夏凉的气温,所以这种建筑又叫地坑院,一般情况这种地坑院要靠好几代人的挖掘才能形成这样一个庞大的整体,如果到了现代,那就是人类的鬼斧神工,又是大自然的奇迹和无价的艺术品。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但现在,傅辰可就没时间想这些了,再无价他也要有命去欣赏·他就近观察了一个地坑院,长宽差不多是十来米,深度有7米左右,如果要跳下去,估计一个不小心就会骨折,他现在没办法按照这边人的习俗下去,那太耗费时间。
听到身后的吼叫声以及察觉火把光亮,傅辰不敢犹豫,很快调整好姿势,以最不容易受伤的姿态跳了下去··这些地坑院的结构其实非常严谨,有主窖、分窖、卧窖等等,根据不同的风水流向决定了东西南北的方位,这也是当地民众所说的“风水流脉”,而它的每一座地坑院都是互相连接的,里面窖洞四通八达,七拐十八弯,非常容易迷路,就算是傅辰,也有些计算不过来。
这些窖洞可以通向其他的院落,一边保留了各自的隐私空间一边又能互相串门,非常合理的设计,为了避免自己跑向死胡同,刚才在上面傅辰根据观察的坑洞的位置,来计算如何才能不走冤枉路。
声音越来越近,那些村民下来了·比起刚刚边记地形边跑的自己,那些村民可是对这里非常熟悉的,他们要找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甚至能够前后左右上下同时包抄。
“他在这里”·傅辰刚出了一个窖洞,就听到上方传来一声惊叫,上面也有人,应该是在上面确定他的方位给下方追捕的村民提醒··该死·上方的人已经要跳下来了,而身后也传来了村民的跑步声。
傅辰脑海中再一次浮现一开始看准的方位图,朝着一条只能过一个人的狭窄小道侧身挤进去,这条原本只是用于下雨和下雪天排除积水的小道,可不是给人走路用的,非常窄,也没人想到傅辰能从排水道走出去。
刚刚在上头喊叫的人,等到了一群村民集合后,照亮这片地,就发现人不见了··“人呢”·“你不是说人在这里吗”·“奇怪,刚才人明明出现在这里的我真的有看到他”·“不能让他逃了,全部分头找”·傅辰还能听到那些村民的声音,仔细听辨,里面没有听到狗的吼叫,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有狗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没有用了,他正在缝隙中挤压前进,他的身材比较纤细,人还没有完全成为成年人,所以能够在这条道前行。
·刚走出了排水道,就听到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了··傅辰左右一看,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口井··井·这是一口枯井,傅辰甚至还能闻到里头传来的腥臭味。
但现在他可不想计较这些东西,把一头绳子绑在井旁边的拉绳架上,测试了绳子的牢固程度,以他体重,身体密度,可受承重来说,按照现代的计算方式,这绳子应该能撑住五分钟左右才会彻底断掉,只要那之前他爬上去就行。
五分钟,应该够了……只要他运气不是那么糟糕的话··不过一想到刚才八茬被找到的身体,傅辰又觉得他今天运气好像并不是那么好,按照他的藏匿地点和遮掩程度,八茬除非自己醒来,不然是很难被发现的。
他坐在那水桶上方,确定好要调下去的绳子长度,就拉着绳子缓缓下了井··他贴着井壁,双腿作为支撑,一点点下去··直到黑暗淹没了自己为止,才双腿岔开,撑在两壁间,稳住了身体。
他往下一看,嗯·眼睛缓缓睁大了,适应了黑暗后,他已经能稍微看到下方的情况,下方很大,而且,有人·准确的是一个个骨架和骷髅,已经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叠在那儿,骨骸森森,这是多少人才能叠到这个程度。
紧紧抓住井绳,傅辰咬牙撑着,汗水点点滑落··逝者们,如果你们有在天之灵,如果不想我也被抓住,就保佑我吧··这时候,上面已经出现了人声··来了两个人。
“刚才不是说在这附近看到了那个人的踪迹吗”·“怎么一转眼就没了”·稀里哗啦的声音,东西被这两个人翻找踢翻,以搜查任何一个可能躲藏的窝点。
都没看到,其中一个人觉得这个死胡同已经没有藏身之处了,提议道:“我们走吧,去别处找找·”·另一个忽然看到了这口井,“等等,看一看这口井。”
听到这话,傅辰的额头青筋爆出,静静闭眼··忽然,远处传来了声音,似乎是又看到了人··这两人还没走两步,就马上赶了过去··无论是运气还是- yin -魂作祟,傅辰这时候都朝着下方的骷髅堆,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绳子,开始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有断裂的迹象,·傅辰开始艰难的用脚撑住身体往上挪身体,慢慢爬出了井··这时候这群村民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吸引住了,就像刚才在上方有人发现他的踪迹一样,全部汇合到了一处,因为对地坑院的熟悉,他们汇合速度非常快。
傅辰当然不能和这群人比熟悉度,所以他的路线看起来毫无章法,实则是按照自己定下的某种规律在走,通过昏暗的光线折- she -反- she -和盲点,巧妙地躲过位于地坑院上方的人群。
在这些坑洞中穿梭,当然无论他再小心,都有危险和意外,差点遇到两拨人马··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村民,就要战略上藐视它,战术上重视它··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
在一个看起来相对豪华的小院门口的台阶,一旁的角落处,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四周闪烁着五颗较小的莹白色荧光石,由于整个村落距离“宝石之地”非常近,这里的所有土壤到了晚上都有星光点点点的盛况奇景,所以这并不奇怪。
傅辰一瞬间就记住了那五颗莹白石头的光点连成的形状,正是和他在灌木丛附近看到的那个形状一模一样,形成圆形,再计算离散点,如果估算的没错,之前看到的石头果然不是随便摆放的,而是在发出求救信号,用的还是这个时代鲜少有人知道的泰森多边形。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如果傅辰不是从现代过来,可能也是不知道的··他发现,那扇门居然是开着的··在刚才逃跑的时候,傅辰就已经想过最好找一户人家躲进去再想办法,但几乎每户人家都紧锁院门,让他根本找不到落脚点。
傅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朝着这个离散点前进··一方面是真的没地方躲了,另外一方面这是为数不多开着门又恰好在他躲避完村民的路线上,还有一方面是他很好奇,能知道这个多边形原理,并且利用离散点让人找到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村民这时候应该都不在屋子里,但傅辰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轻轻靠近这个屋子,听了一会动静,才悄悄推门进去··在地坑院的某间想对豪华的屋子里,有两个被绑住了身体难以动弹的人,是一老一少。
年级稍大的那个正是二皇子邵华阳曾经的老丈人,薛相薛雍,也就是大半年前,那时候二皇子被晋成帝禁足在自己的府里后,薛雍就开始收敛自己的锋芒,过的非常低调,而在傅辰发现二皇子不在自己府中后,就开始注意薛相一家的动静,不过后来跟丢了,如同傅辰的猜测,他们的确是跟着邵华阳出来了。
另一个年轻了许多,脸上虽然有些脏污但看上去还有点风流倜傥的青年,就是傅辰曾经为了躲避犀雀,在护城河附近碰到游湖的薛家三公子薛睿,当时的薛睿第一时间就将青染给送走了,非常果决和当机立断,然后救下了傅辰,有别与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如果不是后来邵华池突然从宫里赶了出来,将傅辰带走,他说不定那时候已经带走了傅辰。
父子两在被陷害造反不成功后,虽然官职是保下了,但朝堂形势大不如前·不过薛雍也以自己岁数已大,向晋成帝提出了告老还乡,在劝说无效之后,也为了再一次平衡京城中各方势力,晋成帝也喜欢薛相的识相,顺势就同意了他的上奏。
薛相将其他家人都安排在安全的地方,只有自己和薛睿与邵华阳在城外汇合,一路上为邵华阳出谋划策外加保驾护航,这也是为什么邵华阳能够几乎完全躲过了李變天在京城中的眼线,并且一路上都逃过一次次危险,最后甚至能够“招兵买马”,召集江湖人士为自己效力,并且还打了李變天一个措手不及的原因了。
薛睿将自己掩藏的很隐蔽很低调,一层层保护色之下,助邵华阳争取了在京城近十年隐形皇太子的地位,作为邵华阳身后最受重视的谋士,为了保护自己的人生安全,从来都不以自己身份出现在所有人视线,甚至无人发现不学无术、为人风流、只知风月的薛睿是邵华阳身后的第一谋士。
虽然邵华阳一直很信任薛相父子,但一个人- xing -格决定走的路长短,这次邵华阳决定一举围剿戟皇李變天的时候,薛睿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二皇子应该静下心来,不要急于求成,他们的人跟踪了一个多月,李變天不可能没有发觉,居然就这样一直“赶路”,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
·他希望邵华阳可以慢慢筹划,而不是想着去立刻刺杀李變天,李變天如果那么容易死,那么早在继位之前可能就被他的那些兄弟干掉了,要知道戟皇李變天是铁血上位,当年已经登基的皇帝虽然不是什么雄主,但守成足以,最后的下场呢·在那么多兄弟里脱引而出,杀出一条血路的李變天,岂是邵华阳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可以比拟的。
但是邵华阳并不听劝阻,他的- xing -格造就他不喜欢太过有自己想法的谋士,也造就了他的狂妄自大,而且膨胀的野心和即将能杀掉戟皇的泼天功劳,让他根本听不进劝,甚至认为薛睿不再可信。
若不是之前薛睿立了不少功劳,他早就准备杀了这父子两了,反正这时候杀掉也没谁会去调查两个远离京城的人··于是邵华阳就派了精兵将薛睿父子绑了起来,放在一个山洞里,等他凯旋归来。
只是就是邵华阳也没料到,薛睿父子和看守他们的士兵全部都被这个村的村民掳来了··一开始薛睿父子也是要被杀死的,只是薛睿后来通过观察,看出了这个村子的村长患有陈年隐疾,并且这附近就有制作疗伤药的药材,这才逃过了一截,于是他和父亲两人就被关在这个村长所在的屋子里了。
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有- xing -命之忧,但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的作为,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现在,不过是还没到时候,那些人储备粮还丰厚··他在被绑来的村口灌木丛旁,用星河沙做了标记,用的是他曾经看到过的一本数学书籍上的记载,据说那是通过大洋彼岸传来中原的,非常稀有。
而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做其他的安排和示警,就像傅辰一开始猜测的那样,他自己都完全不指望有人会看懂,并有本事到这个人迹罕至的村子里来救自己··他到过宝石之地,在那边抓了一把星河沙和荧光石一直放在身上,除了在村口坐标记,就是在自己所在处做对应的。
在今天之前,他趁着村长不在屋子里,已经完成了在门外放下另一个“离散点”石头的任务,借以安慰自己还有一线希望··“睿儿,你说你之前用了暗示的方法把东西放在村口,但实际上这办法根本不可能行得通,谁能懂懂了的人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不现实,懂了的人多半是数学大家,这样的大家都是待在自己府中潜心研究,脑子抽了才会来这里·薛雍现在很虚弱,他们每日都被逼吃东西,不吃就硬灌给他们,而吃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人身上的,他们再清楚不过,所以薛雍现在生不如死,脸色奇差无比。
“我知道,也没指望,只是说不定真能发生奇迹呢·”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图个心里自在·薛睿头也不抬,忙活着手头的事··现在,他被绑住了双手,用嘴捡起石头,用脚尖踩着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不知道在做什么推算··过了一会儿,看着自己在地上得出的结论,他僵住了,“父……父亲……”·“怎么了”薛雍浑浊的眼睛,看着从小就在同龄人中无人能出其左右的儿子,在薛雍看来,就那个被称为神童的九皇子,也根本没法和自己儿子相提并论。
他儿子,就是平时太懒散了点,心里门儿清··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根据我刚才的演算,二皇子……好像出事了·”要是二皇子不在了,他们获救几率更小了。
“不可能,你别乱说话你就没有一次算准过……”薛雍不敢相信,出事这话可不是说笑的,一口老血不上不下地卡着。
“……”的确,演算规律和相学、玄学本来他就只会皮毛,和国师那样的根本无法比,他也的确每次都算不准··正在薛睿深缩眉头的时候,忽然,门被悄然打开了·第110章 ·薛睿一抬头, 看到来人的脸的瞬间,第一个反应就是, 哎哟嚯, 这面相,天煞孤星啊,啧啧啧万人都难出一个, 居然被他碰上了·但下一刻,疑惑又布满他的脸, 不对,这人的面相有古怪, 被破了他还从来没听说过,面相都能够被破的,还是这种极凶之相, 还有这张脸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同的面相, 在不同的- xing -别身上, 都会有不同的看法··只见傅辰那丝毫不惊讶里头有人的模样, 都不知道在外面听到了多少内容··薛睿暗道刚才太过专注, 居然没发现外面早就潜伏了个人。
“唉唉唉,我说你别走近了, 有话好好说·我和父亲可是被村长亲口承认的救命恩人, 现在还没到我的吉时吧”眼见着傅辰穿着的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特有的衣服,薛睿瞬间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该不会要送他们去吃什么断头餐了吧··不过还没等薛雍父子表达什么,傅辰就从怀里掏出了一颗什么, 朝着薛睿的嘴里塞了进去··傅辰捏住薛睿下颔,手上一个用力,薛睿就已经忍不住吞下了那颗不明药丸。
一旁也被绑着的薛雍眼看自己儿子被喂了不知道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神色一肃,“你要做……唔·”·傅辰也不废话,如法炮制,你们一人一颗,很公平。
一双波澜无惊的眼睛看着他们,面罩寒霜·其实在之前听屋里的动静和这父子两的对话,傅辰就大概判断出来了,这是他一直想找的薛家父子,没想到他们也被掳来了,听上去还不知道二皇子已经身死的消息。
而且,那个冯洛诺伊图居然是薛睿的主意,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公子哥有些意思,看着好像很迷恋青染,实则不然,因为那眼底始终存在着一种极致的冷静,这并不是个会沉溺在儿女情长里的男人,做事干净利落,在随心所欲的外表下有一颗极为细腻的心。
二皇子的人,呵呵,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如果心慈手软就活不到今天了··“要不了命,只是如果你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不一定了·”傅辰呵呵一笑,但却没有笑意。
这个不该说的,自然是薛睿他们如果叫起来,将没走远的村民吸过来··“这是毒药”薛雍其实在傅辰喂药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到头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上。
“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傅辰其实笑得并不多,在宫里大部分是恭谦的,那是千锤百炼的表情,其他时候面对不同的人他会冷笑、嗤笑、憨笑、皮笑肉不笑,像这个时候就带了点儿恶鬼的味道,薛睿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表现薛睿细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边笑笑问,“喂,大家都是落难兄弟,被这群人抓着,你也别板着脸啊,多没意思~对了,兄弟,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薛雍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都这个时候还那么不靠谱,居然连男色都不放过,你还要脸不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货薛雍一张老脸都涨红了,他是听过坊间有不少关于薛睿乱七八糟的传言,什么去过小倌馆之类的,没想到还有可能都是真的。
就算眼前的这个少年长得好,那也是是条带毒的,碰不得难道这个臭小子没发现这人对他们根本就没好心,还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他们喂疗伤药吗,这必须是毒药之类的东西·好像没看到薛雍警告的眼神,薛睿继续观察傅辰的模样,笑嘻嘻的,没个正行,哪怕生命正受到傅辰的威胁,也好像一点儿不担心。
薛睿算是京城里有名的公子哥儿,长相倒还是其次,主要是那身风流不下流的气质,处处透着放荡不羁的洒脱,相当吸引京城少女,无论是闺秀还是风月场所的女子··也许是经常笑的缘故,傅辰发现这人的眼角居然有笑纹。
懒得去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由着薛睿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傅辰一句都没回答··只要他们不站起来尖叫破坏他的计划,其他的他并不想管··傅辰观察了这间屋子的陈设,比起之前经过的那个小村庄,这里都可以说相当干净豪华了,当然如果不算上满屋子的各种刑具、兽头、浸泡着人类身体部件的大缸等等的话,傅辰面不改色的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里头张望外面的情况,村民已经走远,看来暂时还没人发现这里。
这群人应该还在村子里头找他,直到确定他真的不在,才会考虑向外搜查,那么这样就给他争取反击安排了恰当的时间··从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间屋子无论是摆件还是家具,都相对比较华丽,墙壁上还画着复杂纹路的图腾,还有屋外的一些器物都看得出有一定价值,这间屋子还恰恰好在整座地坑院的中央位置,不难猜出这个屋子的主人应该在村中地位比较高。
傅辰正在这边思考,薛睿也没闲着,他仔细搜刮脑子里见过的男人,都没有和这个人对上号的,并非薛睿那么眼拙,在他概念里女人就该好好呵护,男人是属于糙生物,之前傅辰出了宫的时候脸上化了妆,又打扮得女- xing -化,加上当时的宫女和现在的傅辰的气势差别太大了,他一下子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他听了听外头喊打喊杀的动静,再看向傅辰,就有些耐人寻味的意味了,薛睿被抓来也有些日子了,见过无数高手折在这个村子里,就光说二皇子派给他们父子的那几个高手,他本来还在想办法怎么摆脱,那都是一等一的身手,还不是照样被大卸八块。
但眼前这个少年只有自己一个人,居然就单枪匹马把这个村子给搅和了,外面闹得如何人仰马翻,看这少年却是悠然自得的,强烈的对比反差,仅仅是这一点就让薛睿刮目相看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特别是不知道对方真的是恰巧在那么多屋子里选中了这间,还是真的碰到那么微乎其微的概率,这人真的看到了他的两处暗示··薛睿边想着,边在傅辰耳边制造噪音。
说得口干舌燥,奈何媚眼抛给瞎子看,傅辰根本理也不理他··他又换了种态度,看来不下点猛料是不行了,“让我猜猜,你身上穿着这个村落的衣服,但你一进来却担心我们乱说话暴露了你,也就证明你不是这个村子里的,甚至你在逃跑避免被抓到才进了这个屋子。
再让我猜猜,刚才门外村民的喊叫声,找的就是你吧,你说我现在喊一声,会不会有人来·”·“你可以试试看,在你还没喊出来前,就没机会了·”傅辰终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太过炫耀自己的人,最后都会死的比较快,你要做的就是闭紧你的嘴。”
傅辰说完,也不理薛睿·观察这间屋子,从手里抽出了一根细细的改良钓鱼线,在和梁成文会面的时候,傅辰让他准备的,虽然这线没有现代那么牢固,不过要勉强派上用场应该也足够了。
一开始薛家父子两还不知道傅辰要做什么,就看傅辰上蹿下跳,拉着细线到处爬来爬去,甚至从这个房间里选出足够多的武器,有的用鱼线吊在- yin -影里,有的绑在什么椅子凳子的把手上,这些线布满了房间的角落,各自连接着,甚至还现场找东西,拆装组合,形成新的武器。
这个村子本来就是爱好折磨人类的,各种各样的工具应有尽有,傅辰想要做简易的机关并不算难··看着傅辰拆装动作,再把这些东西放在各个角落里,然后做出牵一发动全身的机关。
这个少年,居然还会机关术··薛睿眼中的惊奇越来越多,看少年边被追杀,还那么从容不迫制作陷阱,这气魄,真是平生少见··渐渐,薛睿好像有点悟出来了,他本身也很喜欢这些刁钻的东西,这会儿眼中的异彩倒不是装出来的,“喂,你先松了我,我和你一起做,怎么样两个人动作快一点。”
眼底闪过浓厚的兴趣,对机关,对这个少年亦是·被全村人追杀,不想着怎么逃命,反而想着如何反击,不仅少见,还是个怪胎··傅辰想了想,指了指自己手上刚刚做好的简易机关,“你会”·薛睿自认从小到大没什么能难倒他的,事情只分他有兴趣学和没兴趣学,却没有他学不会的。
但这时候却被傅辰那淡淡的眼神给噎住了,他还真不会……·之前没觉得这种奇技- yín -巧有意思,这不刚有了兴趣……·眼见自己无法反驳,再看到傅辰嘴角残留的嘲讽笑意,薛睿懒散的表情终于有些变了,他正视了眼前的人,但显然,这个男人没正视过他。
“你可以教我,我学得很快·让我试试,我绝不会逃,不试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他有这个自信··“第一,我没时间教你,第二,我凭什么信你”傅辰刚装上一个弓弩的自动弹- she -装置,到时候只要碰到机关就会自动发- she -。
这个时候整个房间下已经在他的布置下,布满了几乎看不清的的密密麻麻的透明鱼线,就凭现在的油灯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而等屋主回来要再注意到也晚了··“那我们来做等价交换,你松绑了我,我就给你更大的好处,你想象不到的。
我有一批只属于我的部下,可以供人差遣,不属于任何势力·”薛睿诱惑道··一旁的薛雍,猛地看向儿子··傅辰挑了挑眉,“所以”·“可以送你,我身上还有能够号令他们的令牌,另外你刚才吃的药,是那种能控制人的吧,我都被你控制了,你还有什么好怕,还是你觉得你根本对付不了这样的我”薛睿忽悠着眼前的人。
但眼前的男人,不是以往他任何一个对手··“你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或者你凭什么让我觉得能信你,薛三公子”说罢,也不看薛睿那龟裂的表情。
“你……怎会知道等等,我想起哪里见过你了,你是……七皇子的女人……唔”一个飞刀擦过薛睿的脖子,一道血痕。
他习惯- xing -的嘴欠,遇到了傅辰,就碰见了克星··“口无遮拦,这是你应得的·”傅辰眼底泛着淡淡杀气,“等你拥有足够的诚意,再考虑让不让我放了你吧。”
这否认的是女人,还是七皇子的人,亦或者两者都有·薛睿眼看装熟、好奇、表现自己、崇拜、装傻白甜的话语都无法让傅辰降低哪怕一点戒心,有些挫败。
短短的时间里,他们看着和平的对话中暗藏锋芒,连话都套不出来,他就安静了下来,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消失了··他的脖子还有些刺痛,倒抽了一口气,还真下得了手。
从头到尾,薛雍都很安静,看着傅辰和薛睿互动,显然薛睿向来无往不利的胡搅蛮缠对眼前这个人没有用,甚至薛睿屡次试图夺回话语权,都被傅辰重新掌控了节奏··而这样的人物,居然深藏在京城里,所有情报网都没提到过,无人听过这号人物,薛雍觉得脚底冒着寒意。
傅辰继续在房间里做着布置,边注意外头的动静,也确保自己能随时抽身,这些机关看着简陋,但效果却不错,至少刚进屋子的人应该短时间里发现不了··其实整个傅辰做陷阱的过程并不算长,那些村民太了解这个村子的构造,想要逃过他们的视线不可能很久。
过了一会,薛睿猛地抬头··他意识了什么了,冷芒在眼中乍开,“你这些陷阱不可能杀了所有村民,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逃,争取逃的时间你是想要了我们的命”·这是一句歧义的话,前后看起来毫无关联。
傅辰制作的陷阱当然不可能杀掉所有人,他终归只有一个人,那么就必然有大部分存活的村民,这个陷阱在这个房间,主谋逃了,剩下的还有两个活人,将成为怒火的宣泄对象·这才是薛睿意识到的问题结症。
那是薛睿在插科打诨不见效后,冷静了下来,渐渐分析出来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这会儿,才算正眼看薛睿,有些惊讶对方那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下场,不愧是邵华阳背后的隐形谋士,之前的薛睿,还不值得他正眼看待。
他和邵华池在对付邵华阳的人时,有好好调查过邵华阳身边的所有谋士,却完全没有这号人物,可见薛睿把自己隐藏的有多么好··薛睿的脑中开始仔细回忆起傅辰从进屋后的动作、眼神、状态,对,从一开始傅辰就没有被追赶的紧张,或者说哪怕紧张他都没看出来,只有沉静的气息,每一步都是规划好的傅辰这招一石多鸟,这些陷阱现在只是保住傅辰自己的命,但他和父亲却被绑在这里动弹不得,到时候傅辰倒是爽快了,反击成功,还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那么剩下的村民如何不暴怒,到时候连一开始保住他们的村长都不可能放过他们父子两,可以说他们是“垫背”和“炮灰”··想通后,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如果这个男人投胎成皇子,哪里还有什么二皇子大皇子争权夺势的份··“你好狠”薛睿狠声道,这连环计,如果看不破他和父亲不就命丧于此了。
“彼此彼此·”傅辰眼梢微扬,相信若不是他先下手为强,就是薛睿利用在这里的便利条件来反威胁他,他不会给这样的机会··从冯洛诺伊图开始,再到看到薛睿和薛雍的脸,联想到薛雍忽然告老还乡,邵华阳在西北的派兵部署,他就觉得薛睿是邵华阳身后第一谋士的可能- xing -占了六成以上,不然何必藏得那么深。
薛睿忽然又想到了那颗毒药,他一开始就察觉不到傅辰的想法,白白当了傅辰的“垫后”,而傅辰最毒辣的就要算明明已经有了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打算,还全程无辜脸在做陷阱,看着只是无视,实则推他们入火坑。
傅辰一进门就给了一颗“毒药”,这颗药至少有三个最明显的用处,第一,让他们不敢对傅辰这个面生的人造次,也不会下马威,也就是第一时间不会发出声音吸引那些村民过来;第二,当傅辰给了这颗药后,作为吃药的人会自然而然产生一种,对方一定认为已经控制住了自己,这给被喂药的人另类的安全感,包括薛睿自己都觉得吃完药后傅辰应该就没必要第二次害他们了,从而放松了警惕;第三,如果他推测的没错,傅辰在做完陷阱后自己逃了,把他们留下来,这颗药到时候起了作用,他们就彻底成了牺牲品,不用傅辰二次回头解决了,省时省力还省心。
好计谋·如果不是被绑着,薛睿都想要鼓掌了,这男人才进门多久,居然连一颗小小的药丸背后都存在那么多意义,可以说计谋和设陷阱也算他自己的强项,这方面他还没服过什么人,却对傅辰心服口服了。
想到那天在护城河边的场面,这个人不是七皇子的“女人”,那不过是幌子··“我想问你一件事·”薛睿没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看向傅辰。
傅辰这个时候已经在寻找躲避的最佳地点了,示意薛睿说下去,他听着··“你是根据什么找到这间屋子的”薛睿郑重其事··他和父亲薛雍不过是因为姐姐嫁给了邵华阳,才进行了结盟。
至少他,对二皇子还真没衷心到那地步,这十来年的支持因为由不得他们选择,就算他和薛相不站队,其他人也会自动把他们算做二皇子党的,皇帝一道圣旨下来,将姐姐许给了邵华阳,他们站不站队已经不重要了,除了扶二皇子,没第二条路。
在邵华阳执意要杀李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对方那时候就对他们产生了杀意,那时候薛睿就知道,不可再留在二皇子旗下了··羽翼渐丰的邵华阳已经用不到他们了,更因为他们父子在离开京城后就没了利用价值。
利用反对突袭李變天的事情,与邵华阳争吵,在邵华阳暴怒下,他就顺势劝父亲忍下来,“温顺”地被绑到那山洞,为的就是让邵华阳感觉他们父子两没有什么威胁,然后再伺机寻找逃脱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山洞下方就是这个村落··“你在村口的灌木丛旁做了记号,还有那片树叶的提醒,我刚才看到了这边门口有对应的·”傅辰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果然他猜的没错,不是凑巧这人就是认准了这间屋子进来的··是啊,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您是效忠七皇子吗”薛睿又问,其实比起二皇子,他更不看好七皇子。
傅辰挑眉,并不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薛雍轻轻唤了一声,“睿儿·”·知子莫若父,他显然发现现在的薛睿的状态,好像在下某种决定。
“父亲,我不会害了我们薛家·”薛睿整肃了表情,定定地望向傅辰,“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样一群村民手中,毫无价值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我薛睿虽然常常言而无信,戏耍他人,但我从来没发誓过,我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做保证的,体内还有一颗你给的药,我只有我自己和我父亲,一无所有,但我恳请你能信一次。”
“你怕死”傅辰问道··为了待会能不死,而选择暂时向自己妥协,这样的誓言,让他怎么可能信··傅辰的眼神,让薛睿心下一凉,他说谎说了一辈子,难得说句真话,却完全不被信任,真是个油盐不进的男人。
“是,我贪生怕死,这没什么好否认的,这世上谁不怕死·但现在如果不是你,我宁可选择别的路·我是个男人,精忠报国的心,我亦不想晋国就此没落,如果是你,我相信你选择效忠的人定然值得我追随,我不想当亡国之奴我现在可以发誓,从今往后我只效忠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就是我的主子,绝无二话刚才和你说的,我有自己的一批力量,这是真的,并未欺骗于你,只是现在被囚于这里,我无法联系他们,但只要出去了,他们就由你调遣。”
显然,薛睿也通过和李變天等人接触,发现了什么,关于晋国和戟国之间的··说着,就着被捆绑的姿态,朝着傅辰下跪,郑重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求你,救我们”·“信我一次”这是薛睿活到现在,第一次发下那么重的誓言,没了骄傲,没了说笑,没了谎言,他是认真在为自己做选择。
只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够格·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声音朝着这个方向前进··有人来了··傅辰却始终没有动静··薛睿眼中,渐渐泛起了绝望……·“信我……”薛睿的双眼充血,血丝布满,几乎是低吼了出来。
阿一阿三终于在树洞里找到了李變天,如果不是看到从“宝石之地”一路而来的树丛和树杆上都有傅辰留下的记号,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找到这棵大树··要知道,这个山谷实在太大了,随时都有可能走散,他们的人已经分了好几批,分头寻找李變天了,但依旧花了很久。
将几乎冻僵的自家主公的抱了下来,李變天这个时候还能保留清醒,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昏迷··阿一等人一看到李變天居然伤得那么严重,更是将二皇子一行人给恨到了骨子里去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李變天问道··“是李遇,他一路给我们留下了记号,您看……”阿三指着一路上的星河沙记号,傅辰之前抓的那把放进衣服里的星河沙就在这里派上了用。
李變天看了眼,不置可否··“主公,李遇他……”李遇,是李變天给傅辰取的名字··“他为了帮我引开追兵,进了那村子里了。”
李變天本来就苍白的肤色,看上去更像个冻人了··“什么”·所有护卫都挺震惊的,其实一开始他们对傅辰的感官很差,这个小孩来路不是那么好,而且对主公态度也不怎么样,小脾气很多,实在不是个讨喜的,他们也只和他不过是点头交。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傅辰居然在关键时刻为了救主公,而以身犯险,特别是那么危险的村子,那是凶多吉少啊,这是把命都交给主公了··如果在生死关头还不能信任,那么还有什么人能相信呢·以前对那个少年的偏见,都不由得有些松动了。
“那么殿下,我们还要去救他吗”·“他是谴族的·”李變天淡淡地说··所以要救··几个护卫对望一眼,如果按照以前的,要救后面定会跟着一句隐含的意思,救不了并无关系。
在得知连扉卿炼制的唯一一个保命的丹药都给了李遇后,他们都明白李變天的意思,主公是不希望那少年遇害的,不然不会在紧要关头把唯一的保命药丸先给了少年··谴族,曾经被屠杀殆尽的种族,也是曾经饲养犀雀的饲主,和犀雀一样生活在热带,是一群骁勇善战又智慧超群的人,只不过他们最后得罪了人,全族都被诛杀了,现在这个世界,甚至是史书上都几乎没了谴族的记载,只有零星的一些野史还有相关资料。
李變天等人之所以能饲养犀雀,用的就是曾经谴族人的食物··而全天下,只有谴族人的血液才能引起犀雀激动··所以,他们每次追捕需要追捕的人时,就会用谴香作用在那人身上,利用犀雀来追踪。
谴香就是从最后一个谴族的人身上的血肉凝聚而成的精华,相当珍贵··就在那只犀雀奄奄一息,被拿给李變天看之前,李變天就有所怀疑,因为那段时间犀雀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但依旧很激动,所以他命人封了那只犀雀的嘴。
而他们之中,没有人是谴族,那附近都没有,唯一的外人就是李遇··所以当阿三拿着犀雀笼子进了马车里的时候,傅辰多看了几眼,李變天就不动声色,将这只鸟赐给了傅辰。
李變天自然知道李遇是不可能中了他们的谴香,因为这种香相当珍贵,扉卿一共也只成功培养出了几个死士有这样的能力,没道理会作用到市井出生的李遇身上,没这个动机和机会。
那么既然李遇不是被那些死士“感染”上的,就只剩一个可能- xing -,李遇才是最后存留的谴族人··而谴族人,是开启曾经遗失的谴族龙窟宝藏的关键,他不会让李遇死。
“不过,从他刚才舍命出去的时候,朕就决定了,从今以后,朕需要他活着,他就必须活着·”·李變天在外几乎从来不用朕自称,除非到有必要的时候或者他非常认真时,他的地位不需要靠一个称呼来维持,他本身就是独步天下的,不在乎虚名。
现在用了朕,含义不言而喻··阿一等人都发现李變天话语中的不同处,如果之前只是把那少年当做一个玩物,或者说开启宝藏的钥匙,现在却不一样了,皇上是真的上心了。
这是生死中建立起来的情谊,哪怕他们每个人都有为李變天豁出命的觉悟,但那终究是不同的,他们是属下,为主公献命那是理所当然,而李遇不同,他从来都是表面上做着下人的活计,但心里就没臣服过,再加上主公是把他当徒弟看待的,是沈骁和沈彬生命的延续,身份是不同的。
那么他能豁出命救主公,这份情谊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被阿一等人喂了药后,缓解了身体的不适,李變天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这条黑水河的源头,应该就在这附近。”
根据土壤- shi -度和河流的长宽、深度的不同,李變天判断出河流源头的位置,“用你们的办法,把那造起来的土坝毁了·”·这里处于山谷,水往低处流,加上前段时间连着好几日暴雪和大雪,最近又化雪了,山上的水汇聚在一起应该是相当可观的,很有可能冲垮这个山谷,但这个村子居然还是地坑院的结构,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他们难道不怕被水淹吗,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哪怕水位上涨,都有什么来阻挡··来阻挡的,就是类似于土坝之类的东西了··毁了,还怎么挡·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李變天冷飕飕的眼神,嘴角却微微扬起,望着村子的方向,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曾经起兵杀了在皇帝宝座上的二哥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他要处理他人,或是要毁了这样一个村子,可以从头到尾都表现不出任何杀气,将自己的气息收放自如。
阿一等人离开,如果真的有土坝,河流必将改变流向··这难道是要淹了……·他们眼底都透着一丝崇拜、敬仰和隐隐的畏惧··村民几乎将这个庞大的地坑院给翻得底朝天了,依旧没找到傅辰的踪迹。
村长当机立断,觉得那个少年是逃出村外了,吩咐了一批队伍前去追杀,而其他人想留下狂欢的就继续狂欢,想回自己屋子休息的就继续休息··村长带着村里的四个干部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村长,您前些日子抓的那两个人真的不能杀吗”说的是薛雍父子··“到底那年轻的,救过我·而且不还有几个饲料吗,再说我觉得那个小子和咱们不一样,知道的东西多,说不定有用。”
村长是个高壮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肌肉发达,虽然两鬓有些白发,但穿着夹袄看上去也是孔武有力··“您说的是”几个干部附和道。
“如果没有您,咱们村子的人,可早就和外面人一样,给活活饿死了哪里能活到现在”特别是因为这个事,他们把持着这附近村县的一些权力,很多村每年都要“上供”一些祭品。
说这个村长的权力很大,那也的确是实话··这些村子也是没办法,这里的位置太难找了,常常是有去无回,易守难攻,官府来围剿了几次都没成功··“对啊对啊,村长才是我们的大恩人。”
这个村子,好像除了那血宴和食物不一样外,看上去和普通村落并非天差地别··几人来到屋子前面,村长边准备开门,边说道:“我想把里头这个小子给留下来,正好我的闺女缺个俊俏的郎君,哈哈哈哈哈”·好像完全不担心被里头的薛睿听到,已经打算霸王硬上弓了·其他几个干部也同时笑了起来,“那我们就提前恭喜村长大喜了”·“到时候可要讨一杯喜酒喝”·“没问题哈哈哈哈”村长笑得志得意满。
村长五个人打着火把,将房间内的油灯点上后,几个人才走了进去··看了眼在房间角落里,被绳子捆着的薛家父子,村长看他们的眼光终于不像看牲口了··薛睿乖乖低着头,和薛雍一样,两个人看上去都被折磨得没有一点力气的模样,耷拉着。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和他离开前没有任何不同··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个藏在床板底下的人,正静静地计算着他们的步数··就在村长踩到了地上一根看不到的鱼线的时候,忽然鱼线抽动,嗖嗖嗖,空中传来轻微的滚动声,嗙一声,这个时候门应声关闭。·这个屋子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而这里是村长的屋子,大部分村民出于尊敬,平日根本不会走到这附近,甚至除了一部分追傅辰到了村外的村民外,其他村民继续狂欢,谁都发现不了这里的异样,甚至就是尖叫都不一定听得到··窒息的气氛,四周,枪林弹雨般的武器,以及急快速的攻击··一系列连锁的反应,墙上被鱼线固定的箭一支支朝着他们发出,瞬间村长身边的人变成了刺猬,村长刚躲过箭的攻击,另一边又出现了飞镖,还没躲过涂了毒的飞镖,就在脑袋上方,鱼线勾着的几把菜刀和砍肉刀往下掉……接连不断的武器朝着中央的五人飞来。
就在这四面八方毫无换手余地的无死角攻击中,五个人死了四个,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他们其实本身只是普通人,只是一直靠着黑水河的毒素,才能让进村的人都任由他们摆布,就在刚才那么密集的攻击中,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自然就有这样的结果。
傅辰这次的陷阱,太出其不意了··现在,还剩村长一个,但身上已经扎了几个飞镖··“是谁,谁”村长已经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不,他不想死。
他终于能感觉到,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在死前的绝望了··村长根本没发现,就在攻击的刹那,薛家父子早就提前一刻躲入了另一个连接主窖的的厨窖里,没受到攻击的波及。
时间回溯到村长等人快要到这间屋子前··“为什么选我”傅辰在最后一刻,开口问了,他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薛睿··“我薛睿这辈子就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除非出现一个能让我心服口服的,那么我薛睿甘愿为他肝脑涂地·”只因为,你够强,够资格,配得起我的追随··“是吗,那……记住你的话。”
傅辰弯下了身子,犹如恶魔般的声音,在薛睿耳边响起,“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第111章 ·因为, 你的弱点我已经抓到了。
比如,薛家……·薛睿听出了傅辰的潜台词, 一动不动, 缓缓闭上了眼,他知道直到这一刻,眼前这个男人都还在考验他, 以及他话中的真实- xing -,不过如果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信了自己, 恐怕这人也不足以让他另眼相看了。
在村长等人打开门之前,傅辰给薛家父子松绑, 后面村长等人看到的,不过是做了个样子··而那个时候,傅辰已经躲到了床板底下, 等待给与致命一击··这时候傅辰从床下钻了出来,村长看到那件本村村民专属的棉袄就知道他就是那个他们要找的人, 这人有恃无恐的样子, 还慢悠悠地掸了掸身上粘着的床底积压的灰, 村长不敢置信地望着, “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这满屋子几乎布满透明的鱼线, 还有这些看着眼熟, 却用的全是他原本屋子里的武器所改造的机关,他真的没想到这样一个看着比书生还柔弱的少年,能在短短时间里做到这个地步, 这世上怎会有这种怪胎。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指了指,他不想与这些残害同类的人,特别还是主使者探讨人生·薛睿会意,虽然两人见面到现在时间不长,但却有些惺惺相惜,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已经产生了默契。
薛睿就用布堵住了村长的嘴,这时候毒素通过血管流向全身,村长已经眼前阵阵发昏,只有嘴中的“呜呜呜”声显示他在不断挣扎,可惜已是强弩之末·这四周已经染成了血河,其他四具横七竖八地躺在下面,哪怕就是傅辰自己也没料到能够一下子解决了那么多人,杀伤力还那么强。
而躲在厨窖的薛睿父子一开始看到的时候,看向傅辰的眼神更为意味不明了,如果不是薛睿提早选择“归顺”,那么刚才他们也成了刺猬的一员,酸爽和后怕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才会如此复杂。
看着面前这一幕,向来不爱滥杀无辜的傅辰,这一刻却出奇的平静,他想到了小时候遇到的食人老人,想到了二皇子那些亲信,想到了那些井里面的森森骨骸,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们……死有余辜。”
村长面对那眼神,瑟瑟发抖,他无法形容眼前这个看上去一直还算平和的男人,那瞬间扑面而来的气息··薛睿相当细心地将留在现场的鱼线进行处理,该剪断的地方剪断,该回收的回收,有一个你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为你考虑到的属下,是件相当舒心的事,傅辰这时候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工作量大幅度减少,效率也上升了。
接下去傅辰搜查了这个村长的全身上下,发现了几块令牌和其他看不明白的物品,但上面的所雕刻的精美纹路,让傅辰觉得这应该都是有不同功用的,搜刮完了所有人,都揣到了自己怀里。
其他几具尸体,被薛睿父子叠在屋子里,傅辰对气喘吁吁搬运完尸体的父子两道,“随我一起把他搬走·”·指着村长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身体,村长是个中年壮汉,三个搬运才能勉强抬起,虽然不知道傅辰想做什么,但薛家父子不是多话的,几个人观察了附近,才抬着这人小心走了出去,去的地方就是傅辰之前藏身的那口井。
把村长身体牢牢捆住,确定他自己没办法弄断绳子,又往嘴里再多塞了布,村长死命摇头,他慌乱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架到那井的上方了,满眼的乞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口井下面是什么,那里堆积着成年累月的尸体,有的完整的,有的不完整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吃了的。
黑暗中似乎有- yin -风要卷住他的身体把他往下拖,那风钻入五脏六腑,吓得村长魂飞魄散··傅辰靠近他,声音犹如一股缱绻的微风,柔和极了,“我不会杀你,不过,听到了吗,他们很欢迎你。
害了那么多人,总要尝尝被害者的感受,你说是吗”·不,我再也不杀人了,再也不吃了,求你放过我·村长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个沉静清秀的美少年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
在黑暗的井底,已经被摔得不能动弹的村长,哪怕想要喊叫恐怕也没人会听到,他已经被下面的骷髅和尸体堆包围了,井底无数哀嚎声席卷着自己,但被堵住了嘴,他连尖叫都不可能。
那些骷髅黑洞洞的眼窝,好像都在看着他似的,无形的怨念和痛恨萦绕着他,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这些人死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傅辰亲手盖上了井盖,把唯一的光亮阻隔在了外面。
“怎么”见薛睿望着自己,傅辰疑惑道··薛睿摇了摇头,他倒没想到,傅辰最后居然会这样处理罪大恶极的村长,这是仁慈,或者也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只是对下方的无辜死者来说,应该算一件大快人心的,又罪有应得的好事吧。
“我们接下去怎么做”·傅辰听着隔着有些远点的村外狂欢的声音,又看了看夜幕下,这个绝美的好比艺术品的村子,最后目光落在村长的窖屋上,“烧了。”
他们一把火,将村长所在的主窖给点燃了,还没等它在熊熊烈火中淹没,就马上朝着村子的出口走去,以免与当地村民再起冲突··离开前,傅辰给了他们一人一颗解毒药丸,薛家父子不疑有他,拿到药就吞了下去,等待体内毒素被分解。
这行为算是进一步收拢人心,凭着薛睿的能力出去找解毒的药丸也不算难事,那傅辰觉得不如这里主动卖个好··要先出地坑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这些日子被强行喂食后,薛家父子的体力远远跟不上傅辰。
三人拐了几个弯,躲过几群村民后,在一处窖洞,傅辰忽然停下:“我背你,你的速度太慢·”·望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薛雍,这位老丞相当了那么多年的官老爷,疏于锻炼,四肢不勤,又被绑了那么多日,这父子两走路都不利索,体虚的很,这种时候必然是拖后腿的存在。
当了那么久的丞相,哪怕被左右丞相挤兑着,那其他人也是不会给薛相看脸色,亦或是当面嫌弃他的··但是他们碰到的是傅辰,什么环境做什么事,就要不一样的态度,现在这父子两都算归顺在他的麾下,是真正属于他个人的力量,他的态度自然更偏向实事求是。
薛雍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还真没那么窘迫的时候,他自然也知道是自己拖了后腿,这时候推三阻四就是在浪费时间,一言不发的趴在傅辰的背上,在趴上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男人、应该说这个少年其实很瘦弱,只是一直以来的行为和言语,让人无法将他当做少年来看。
·薛睿挠了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倒没和傅辰抢,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在这么多天的饥饿中已经到极限了··但这时候看向傅辰的眼神有了些温度,傅辰某些行为上的细节能让人察觉到此人的一些不易观察到的- xing -格。
薛雍瞥了眼儿子,翻了个白眼:没用的东西,看着人高马大的老子当年生你出来到底图个啥·他儿子身子骨有多弱鸡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虽然是以风花雪月当做借口,但如果要逼真必须要连身边人都骗过,酒色几乎掏空了薛睿的身子,这会儿让儿子背他简直想都不要想。
等他们一路东躲西藏,终于爬到了地面上,而这个时候再回头望去,就能看到中央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村民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以及灭火声··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可没有精力再追捕什么逃跑的人了。
傅辰也没有停留,背着薛雍,三个人朝着远离村庄的方向逃跑,傅辰并不了解这里的地形,他只能确定不能走来时的路,那边已经有村民在搜查了,只能走小路,最好往反方向或许有一线生机。
边走边观察地形,再随时调整离开的路线,一路还提防着这父子两与自己反目,找机会对自己下手,至少目前,傅辰没打算完全信任这对女干猾的父子··当然要尽量避开这些随时可能出现的村民,到底他们这里可是有三个伤患。
薛睿也正在做路线分析,边跟着傅辰,边应征着自己的想法,越走越觉得傅辰的许多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你们之前待的山洞在哪个方向”就是薛家父子被绑到这座村落前的那个山洞。
薛睿指了指方向,目前那个山洞是他们最好的藏身处··两人一路上也不说话,埋头赶路,尽可能放低自己的脚步声,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走到一个丛林的时候,猝然,傅辰停下了步子,就好像思绪被什么阻断了,怔忡地望着远处。
“怎么了”发现傅辰的异样,薛睿问道··“你听到水声了吗远处的,咆哮的……澎湃的……”·薛睿仔细听了听,疑惑地摇头,“没有。”
傅辰看着四周的树,先放下了薛雍,贴着地面上的土听声音,固体的传播速度要比气体快··站了起来,对他们道:“快,你们马上上树,选最粗的。”
父子两疑惑不解,但傅辰这个时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们的表情有些无辜,也有些错愕:“我们不会爬·”·爬树,这是什么技能·薛家,曾经是晋国的一品世家,怎么可能会爬树这么不雅的事。
傅辰蹙了下眉,在这短暂的沉默中,薛睿敏锐地感觉到,傅辰似乎在做某种抉择,就好像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放弃他们父子两的生命,薛睿知道傅辰不会无的放矢,恐怕真有什么他们无法控制的意外发生。
傅辰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先背了薛雍,咬牙凭着意志力将人送到了树干上··薛睿不知为何,刚才短短的瞬息,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不过最终傅辰还是选择了保全他们的命,薛睿眼底的光芒更为明亮,这个人果然和二皇子是不同的,对之前自己孤注一掷又疯狂的决定更加笃定。
正把薛睿背在肩上的时候,忽然,远处就好像山崩海啸般的声音越来越大,以肉眼就能看到那恐怖的洪水从不远处呼啸而来,一路上一些细小的树枝都已经淹没和冲垮了。
“你们快上来啊”薛雍站得高,他是最先看到的,眼看儿子和傅辰还在下面,简直肝胆俱裂··这里怎么会有洪水,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山谷处,已经不是他们该思考的。
不过,傅辰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李變天··设身处地来想的话,傅辰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水的源头,河水改道……·真是个疯狂的男人,恐怕也只有李變天能干出这种事来。
“薛睿,好好抓住我,我们的命不会绝在这种地方”·薛睿箍住傅辰的脖子,这时候他才发现,傅辰的肩膀上隐隐有血迹,他是受伤的·又是设陷阱又是火烧窖洞又是带着他们逃跑,他一直忍着上,面对傅辰这种屹立不倒的意志力,任何人都会动容,薛睿的闭上眼了,这次出口的话比之前又多了一丝什么情绪,“我们都不会有事。”
洪水滚滚而来,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坍塌,傅辰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依旧比不上它的速度··还差一点……这时候的傅辰体力几近透支了,身后还前后背着两个成年男人。
他咬住了舌头,血腥的铁锈味弥漫在口中,用痛楚来提醒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生命,他曾经答应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什么情况绝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这句话,永远都应验。
傅辰眼睛爆发出精光,速度更快了,但他的速度怎能比过洪水··哗啦——水来了·忽然就淹没到他们头顶,因为水流的冲击力,这棵参天大树也开始摇摇欲坠。
“唔·”傅辰知道自己的指甲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掰断了,他抓着树干的双手太过用劲,为了不被冲走,只有死死抠住树干,他疼得飚出了生理- xing -泪水,清亮的眼眸好像被水润过一样,却猛地爆发出强悍的生命力,十指连心的疼痛让他顿时意识有些模糊。
第一波水浪没到了傅辰的额头,傅辰发现身后的薛睿有些体力不支··而此刻,天空中的贪狼星,光芒更加闪耀,朝着七煞(杀)星缓缓移动··“抓紧我,千万别放手”傅辰出了水面,第一句话就是对身后好不容易熬过第一波的薛睿说的。
要是放手了,被冲到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而且在这种冲撞力之下,只要被冲走了能活命的几率也就大大降低,不是被淹死就是被撞死··薛睿发现不断有水滴在手上,趁着第二波水浪还没来之前,薛睿将几乎要掐死傅辰的双手稍稍松开,改为抱住傅辰的腰,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滴落的不是水,而是血。
傅辰的嘴唇和舌头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了,只有痛楚才能让他不至于晕过去··在薛睿改变动作后,傅辰又往上挪了点位置,至少两人完全从水里出来了··经过了几波水浪的冲击,他们选的这颗大树也没有被冲垮,傅辰看着这水气势汹汹地朝着村里的方向而去,心里更加笃定了某种猜测。
·两人精疲力尽地趴在了粗壮的树干上,另一边树上的薛雍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有惊无险··薛睿这时候可比傅辰要像个活人多了,到底刚才的几次冲击全靠傅辰出了全力,他只是抱住了傅辰。
让傅辰靠着自己,而他靠在树上·傅辰已经像一块被拧紧的浸泡过梅干菜的布条,皱巴巴的,毫无生气,他焉了吧唧地瞥了眼薛睿,似真似假地说道:“我现在可没力气再反击了,你想要攻击,最好趁现在。”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薛睿此时正牵起傅辰的一只手,指甲外翻,鲜血淋漓,光看着就很痛,特别触目惊心··这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公子哥儿第一次感到胸口酸酸涨涨的,如果傅辰当时放弃了他们父子,那么他们之间的短暂联盟将土崩瓦解,他绝不可能在对方放弃自己后再回去,就如同当年的邵华阳一样。
但傅辰没有放弃他们,反而因为救了他们父子,而让自己陷入险境,不然以傅辰的警觉,定然能在洪水来之前就爬到了树上··当然,这其中傅辰还耍了个小心眼。
他先救的是薛雍,毫无疑问,以薛睿的孝顺,如果先救了他的父亲才更让薛睿归心··虽然薛睿看出来了,但这种心机无伤大雅,反而坦荡的让人莞尔··所以这会儿在薛睿感慨良多,想要好好效忠,准备掏心掏肺的时候,忽然听到傅辰这样一句话,整个人都懵住了,节节攀升的怒意却是控制不住。
“你都这幅鬼样子了,居然还想着我会不会杀你你把我薛睿当什么,猪狗不如的畜生我既然说过的话,就没打算反悔”薛睿这话,带着点儿怒意。
傅辰舒缓一笑,心中自有定量,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让薛睿拿出自己胸口衣襟里的止血药粉敷在嘴唇上的伤口,又折断了外翻的指甲,在血粼粼的手指上洒了药,整个过程傅辰都疼得抽搐,却没有喊出哪怕一次。
做完了这些后,他才对薛睿说:“大概说一下你的那支队伍,人员分布、人数、能力,现在所在何处……”·薛睿知道傅辰迟早要问这些的,也不隐瞒,挑了重点来说。
心中难掩惊讶,傅辰这才知道他可谓是赚了一大笔,忽然来了这样一股庞大的势力,各方面都有渗透,可就大大提高了他自身实力了··这支队伍,应该是原本属于薛睿给邵华阳准备的精锐,只可惜现在算是给他物尽其用了。
“我需要你去做几件事,都不算难,等你都做完了,我看看成效,再决定后面的安排,到时候会再联系你·”·“您说·”·傅辰按照脑中的设想,将自己一部分无法通过青染等人做的事,暂时交给了薛睿去办。
相信只要等薛睿出去了,比之从前更加无拘无束,办起事来也不会如同青染他们这么畏首畏尾,当然,现在交给薛睿的都不算特别关键的,傅辰还打算再考验一段时间,像薛睿这样的人,要完全臣服于他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特别是在他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他绝不会将所有底牌都显露出来。
而且他有的是耐心和薛睿耗··听到傅辰这条理分明的计划,薛睿越听越肃穆,到最后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了··到最后,薛睿表示明白了··“您放心,等到出去了,您交代的事我都会一一落实下去,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嗯,我再给你另外几个可以联系的人名单,有事可以通过他们·”·“是·”薛睿顿了顿,“那我们是属于哪一个阵营”·傅辰的目光陡然犀利,转身看向薛睿,眼底闪烁着寒芒点点,“永远记住,你和你的部队,不属于任何阵营,只属于我,这点不会改变。”
薛睿一凛,点了点头··“我该怎么称呼您”·“我叫傅辰,你也许很快就能得到我的资料·”以薛睿的手段,要知道他的来历虽然要花点手段,但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别人如何称呼您”说的是其他属下,他已经从刚才的对话中,知道傅辰的属下并不少··“……”傅辰头一次觉得有些头疼,这样人- xing -化的表情出现在一直气场制衡他的傅辰脸上,非常难得,甚至让薛睿觉得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称呼,傅辰停顿了很久,才面无表情地说:“……公子。”
傅辰并不喜欢这种称呼,奈何夙玉他们喊惯了··“好的,公子·”·傅辰休息了会,有了些精神,这时候洪水已经过去了,地面的水位也趋于稳定,从树上眺望的时候,发现远处有些亮光,影影绰绰间看到了些什么,瞳孔一缩。
“薛睿,和你父亲马上从树上下去,立刻记住我刚才的话,等我联系你·”·阿一阿三等水位下降,洪水的浪潮过去后,就用着村里人停泊在河岸边的小船,与自家主公在河水上寻找傅辰的身影,划着浆边四处查看。
他们路上看到那个被河水淹没的村庄,里面有人在水岸上挣扎,有的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水给淹没了,到底是生是死,就不是他们会在乎的了··能活下来的,是命,他们还不至于赶尽杀绝。
李變天是个干脆的人,如果对手弱小,那么当场能报复的事,他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主公,晋国二皇子的亲信,好像还逃走了一个·”·“不足为虑。”
李變天坐在船上,阖眼闭目养神··“……李遇根本预料不到我们改变了河道流向,并没有发现洪水的前兆,要是在这场洪水中……”死了呢或者被村民绑起来,根本没机会逃脱呢·这都是有可能的,也许从本质上来说,这个男人的在乎太过稀有也太过廉价,稀有的是他很少在乎他人,廉价的是哪怕在乎了,那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又待如何”李變天抬眼··李變天又顿了顿,朝着森林远处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轻微的笑意,“你们觉得李遇是个怎么样的人别小看他了……”·忽然,李變天好像看到了什么,话语一顿,指着远处的某个地方,语速快了两分,“往那个方向划。”
他,还是被影响了,哪怕只裂开了一道裂缝··那个方向,在树叶树枝的缝隙中,有个光点在摇晃··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是傅辰。
待薛家父子离开后,傅辰一个人站在树枝上,等着李變天一行人,第一他要再一次确认李變天是否已经忘记他刺杀的事,其次,他也想知道对方在放任他自生自灭后,有没有哪怕一丝愿意来找的心,如果有,那么就足够他再赌一局了。
拿出了“宝石之地”的星河沙,选择了最大的那一块,如同一个在孤岛请求救援的人,朝着黑暗中挥舞着双臂,就能看到那亮光在空中来回跳动··果然等李變天等人乘着船而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树枝上喜出望外的傅辰。
只不过现在的傅辰很狼狈,嘴上血肉模糊,脖子上还有严重的掐痕,一脸都是精疲力尽,强打起精神的样子··李變天一看到傅辰见到自己就双眼一亮的模样,觉得这个少年未免有些太过依赖自己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傅辰高兴地看着李變天一行人,绝处逢生的喜悦··李變天放下了脸,淡声道:“李遇,下来。”
“太高·”傅辰害怕得望着下面··“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李變天不为所动··“我也忘了怎么上来的,看洪水来了就莫名其妙地上来了。”
傅辰哭丧着脸,抱紧树干,害怕极了··李變天张开了双臂,在傅辰莫名其妙的视线中,不疾不徐道,“跳下来,我会接住你·”·傅辰一愣,没想到李變天会做到这个程度。
其实他当时就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洪水一定和李變天有关,刚才看到人影就更确定了··这个村的村民遭到这样的毁灭- xing -的打击,很符合李變天的作为,至于他,应该根本没考虑,不,不是没考虑,只是不在乎。
不过,现在……·李變天见傅辰还在犹豫,眼底全是惧怕,反问:“连我都不信”·傅辰摇了摇头,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落汤小鸡,居然有些可怜兮兮的。
“不下”李變天冷笑,“那就一直待在上面吧·”·说着,就要离开··“等等”·一咬牙,朝着李變天的方向跳去。
小船剧烈晃荡,但因为船上高手事先有准备,哪怕傅辰这样跳下来也维持了平衡··李變天稳稳接住了傅辰··傅辰将头搁在李變天肩上,语带哽咽,又含着一抹喜悦,“你真的接住我了。”
紧紧抱着李變天,不肯撒手··“我说过,任何时候都该信我说过的话·”李變天却破天荒地,没拉开傅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再看傅辰那血肉模糊的双手和嘴唇,恐怕这次死里逃生真的是异常惊险。
轻轻拍着傅辰瘦弱潮- shi -的后背,“好了,松手·再这般娇气,我会把你丢下去·”·傅辰将脑袋捂进了李變天胸口,像只鸵鸟似的,只听到闷闷的鼻音从胸口传来。
“就一会·”·“谢谢,陛下·”·傅辰闷在李變天怀里的嘴角,微微扬起··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不一样,不再是个玩具,把他当人看了,也足够他周旋不少事情了。
李變天,等着吧··第112章 ·直到离开, 傅辰才知道那条含有毒素的河叫黑水河,这个村子叫上善村··上善若水, 真是糟蹋了一个好名字··傅辰并没有再与薛睿联系, 相信以那人的能力,担心根本就是没必要,路上也没有再碰到薛家父子。
村里定然还有人活命, 只是李變天一行人似乎并不想动手了,也许是没必要, 也许是懒得动手·李變天已经如愿处理掉了二皇子,一个他派人扶持了那么多年, 转眼间不听话就直接处理掉的皇子。
过了半个月,他们在出关的集市上补足了粮食供给,又换了适合在沙漠里坚固车辆就整装待发了, 没有选择沙漠向导和镖局,因为这个队伍里的人比外面人经验更为丰富。
皋州过去就出关了, 大约一个月的路程, 就能到荫突国, 是晋国和戟国中间的小国··从晋朝往上数几个朝代, 这个小国也是来晋国朝拜的,赐予其印绶, 只可惜这关系到了邯朝后期, 国力衰落时,这个国家就墙头草两面倒了,明面上向着晋国, 背地里却是一直在给戟国打下手,就是朝贡都已经几十年没缴过了,若不是一旁羌芜吸走了大部分仇恨,晋朝没有多余心力来处理这个不安分的邻居,早就占下了这个小地方,目前只设了都尉府,加上了戍边屯田以防备荫突国突袭。
目前,荫突国和晋国关系还是相当紧张的,一路上他们碰到过很多次流匪,不过在阿一等人的护航下,有惊无险·冬天的沙漠虽然没有夏日的诸多危险,但大自然的危害却是最致命的。
因为沙土的比热容较低,也就是白天若是有阳光,吸收的热量远远要高出水分,周围又没有植被覆盖,这也就形成了早晚温差非常大的原因了,基本这时候横穿沙漠是自杀的行为。
傅辰已经被李變天命人裹成了一个粽子,看上去就是一颗圆滚滚的球,这让阿一等人嘲笑了许久,傅辰欲哭无泪地望着李變天:“陛下,咱们能不能商量件事”·李變天这时候刚刚处理完一波流匪,让人收缴了兵器,才上了马车,就看到少年恳求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其实这少年的眼睛非常清凉润泽,这样巴巴地看着人,就像只小动物,李變天心下不由的一软,他很清楚少年之前的- xing -子,凶悍狡猾的小狐狸,若不是真心把自己当做依靠,恐怕永远都看不到这么真实柔软的一面,“说吧。”
“咱能不穿成这样吗,走路都走不了·”这队伍里,只有他裹成了球··“可以·”脱下大氅,里面只是便装,衬得人玉树临风,气场莫测,也不看少年,径自盘腿而坐。
傅辰眼前一亮,“那……”·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你就冻死·”从车内的固定茶几上拿了一杯热茶,轻啄着··傅辰:……·李變天每天都喂了一颗抗寒的药丸给傅辰,这些药丸一进肚子里就暖和起来,让傅辰莫名想到了前世的暖宝宝,贴上了就能热大半天。
也许是傅辰的表情太惊奇了,李變天觉得有些好笑,“这一颗,大约能买上百个你,还绰绰有余·”·什么,这么贵·傅辰不停干呕,似乎想要把这药丸给吐出来,他一个升斗小民用不起啊。
·可怜巴巴地拽着李變天的衣角,“我不吃了,换成银子成不”·“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这时候不应该感动一下吗瞧我对你这么好,以后就听话些。”
李變天似笑非笑··傅辰哭丧着脸,“我觉得我挺乖的啊,您乖的定义是什么”·“自己想·”李變天打了个爆栗在傅辰脑袋上,有李遇在身边的时候,他笑容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了,态度也温和一些,“这药你若不吃,我第二天看到的就是你的尸体。
既然给你了,就用着吧·”·“是上次您说的那个擅长炼丹的大师做的吗我可以学吗”·李變天但笑不语,就是不回答傅辰,淡然的目光依旧放在游记上。
“您不说,怎么知道不行,那至少告诉我他的名字吧……”傅辰在马车里滚来滚去了,犹如一颗弹跳的粽子,活泼极了··看他耍无赖的模样,李變天拿着游记拍了过去,“再吵,就把你丢出去。”
傅辰啧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虽然说得很轻,但李變天是练武之人,耳力远超常人,哭笑不得,“真是把你惯坏了·”·也不知是不是经过那次树洞事件,傅辰只身引开追兵时的模样在李皇心中留了印记,李變天在整个回程的路上,很多对话居然都没有再避讳傅辰,无形中提升了傅辰在整支队伍里的地位,也从而了解了不少情况。
就好比现在,在摇晃的马车中,李變天正与进了马车的游其正对话,游其正并没有参与这次剿灭二皇子的行动中,他被李變天安排在安全的地方,对于手下的能人雅士李變天一直都是特殊对待的。
也是这份特殊,让不少人受宠若惊,这也是对比产生的,看过李變天对其他人的处理方式,这就显得难能可贵·令这些不看重钱财的谋士们愿意为李變天抛头颅洒热血,也不过那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对方需要什么,李變天就用什么来对症下药。
“代替邵华阳的人选,由你来把关,我只需要最终结果·”如果一个人那么容易能够代替另一个人,那么李變天早就让人代替邵华阳了,想要代替他人,平日言行举止、习惯、说法方式、口音、关系网等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并不是一张脸的变化就可以完全变成他人,瞒过身边人。
“主公请放心,此人是我们的二号后补,虽然没有一号那么天衣无缝,但对京城邵华阳的人际关系更加了解,到底他曾是邵华阳身边的护卫·”·听到李變天这话,傅辰就想到了之前二皇子在采石场的时候,曾拎过来的那个易容者,李變天是想要让冒充者完全代替二皇子了现在真正的二皇子陨落,可不就更容易行事了吗。
“在想什么”李變天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对着傅辰的··不知何时,游其正已经离开了,马车里只剩下傅辰和李變天了··本来傅辰是坚持要骑马的,哪怕他的技术不好,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融入这个团体中,一手好牌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浪费掉,但阿一阿三等人却坚持让他休息,看看那十指手指,一半的指甲全断了,也亏得这少年一直没喊痛,这份心- xing -更是让阿一他们喜欢。
显然,在经过那村庄后,这群护卫对傅辰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了··“我在想,以前听过关于您的事,您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继位了吧”李變天继承皇位的时间并不是秘密,就算是普通百姓也是知道的。
只是大部分人都没见过李變天的真容,并不知道他如此的……年轻··自从傅辰已经知道李變天的身份后,李皇就再也没做这方面的掩饰了,不过最让李變天欣赏的就是傅辰对他从未变过的态度,不会刻意讨好或者阿谀奉承。
“嫌我老”李變天微笑着,边放下游记,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兵书看了起来,他看的书很杂,涉猎极多··定睛一看,这游记……不就是曾经他看过的,记录着“宝石之地”的那本吗·傅辰:不是这个问题吧,而且你老不老与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一开始不是你的这张脸,我也不会多次将你的身份猜错,从而浪费了那么多契机··“没没没,只是好奇·”傅辰连连摆手··“从二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后,我的容貌就没有变过了。”
没想到,这个秘密会从李變天口中听到,他以为这个男人会直接忽悠他或者干脆不理会··“那,您今年贵庚”·李變天抬眼,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的阿一轻轻敲了马车门,“主公,荫突国到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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