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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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二)(4)
·敏感的少年发现了,胆子也大了,反瞪了几眼,毫不示弱··目前为止,少年给人的印象就是不知礼数,不懂进退,有些傲慢又自尊心强··“谢……谢。”
傅辰走了过去,先是掸了掸自己衣服,才沾着座椅坐··这是个不太见到大人物,本能害怕的小男孩会做的事,细节决定成败··“你是想明白要给我做向导看这京城风光了吗”李變天轻笑问道。
这时候客栈的伙计敲门进来,送了一些果盘糕点过来,阿一试了毒后才离开,少年的目光在糕点上停留了一会儿··李變天点头,指了指糕点,让少年食用··少年警惕地摇了摇头,生活的困苦让他学会了不会随便吃外面的食物,就是再饿也不打算动桌面上的糕点。
“我叫四儿,家姐染了重病,我本来也只是试试看过来,没想到公子你真的还在·”他解释了自己的来因··对这个在护城河边看到的少年,一回去就让京城的眼线去查过,此少年没真正的名字,只有个小名四儿,父母双亡,一直与姐姐相依为命,干得都是坑蒙拐骗的勾当,那次遇到也是与当地帮派冲突,被人报复扔下了河。
“红尘俗世之人,杂事较多,我也没想到还能遇到小友·”·“您也别叫我小友了,又没大我几岁·”少年有些难为情,轻声问道:“如果我做向导,您给银子吗”·说到银子的时候,傅辰少年的眼神泛起了亮,如果不是为了银子他也不会过来。
“这是自然的,只是不巧我准备离开栾京了,有些可惜·”李變天边笑着边给两人倒了茶,那笑容像是一个长辈··“是这样啊”原本报着希望而来,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少年的肩膀跨了下来,失落道,“那就谢谢这位公子了,我、我这就走了。”
少年一步步走出去,每一步都好像在房内五人的监控中,安静地只能听到少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那两尊门神都没让开的迹象··更近了,依旧不动。
“你们让开·”·像没听到··“我要走了这生意我不做了”少年怒了··他隐隐地感觉到不对。
门神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这地方岂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身后,传来李變天笑语:“不急,再陪我聊一会吧,半个时辰五两银子。”
你这是银子多的没地方花啊·少年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男人,没好气地又坐回了远处,在义肇区那样鱼龙混杂的环境中让他学会了趋利避害,知道自己走不了,也不硬闯,“您想聊什么”·“就聊聊,你说下面有多少官兵”李變天看了眼下方集市,就如刚开始那样,泰然自若,话锋一转,幽深冷淡的眼眉扫过来,好像什么都无所遁形一般,能- she -透灵魂的犀利。
“官兵,官兵怎么会在这里”少年的表情从懵懂到莫名其妙,显然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难道是来抓我的我只是偷了老王家的鱼给姐姐炖汤,打伤了一个轻薄姐姐的混球,凭什么恶人可以逍遥法外,我却连反抗都不行”·他述尽了一个快要成年的少年,在被压迫时的痛苦和无助,真实而不甘。
·李變天看着他,观察着少年每一个字背后的神态表情,寻着破绽,考虑着这话中的真实- xing -··少年来的时间点上的巧合,在整件事上起的作用,只是引路还是碰巧,亦或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少年扑到门口,却被两个守门人给拦住··“你们放开我让我出去”瞬间,少年的声音叫开了,但奇怪的是,门外没有任何人应声,傅辰咯噔一声。
他做了布置,那么对方是不是也有可能做了布置,以动制动·两把刀搁在他的脖子上,显然如果他再叫喊,就不是不让他出去那么简单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转头,再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时,“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我离开,不然我不客气了”·边叫嚣着,傅辰边寻找着契机,几乎余光扫过每一处地方,将所有摆设都记在心里。
李變天还是那副模样,悠然的好像从没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看着少年,声音依旧和煦如春风,“先坐吧,总归在他们进来前咱们还可以聊聊,你姐姐被我的人照顾着,我想你也不愿意自己的姐姐出事吧。”
“卑鄙,我过来只是想给你当向导,并非让你威胁家姐狗咬吕洞宾,你要是不放了她,我定然与你拼命……啊”少年才刚喊了一句,却不料阿一一个弹指,就直接打到了他膝盖,让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这一刻似乎所有尊严一同落地,匍匐在这个男人面前。
傅辰咬牙,吞下所有难堪··“没人能在主子面前如此大不敬”·阿一走了过来,- yin -影笼罩在傅辰上方,像看着蝼蚁般,直接提起了他把他扔到李變天附近。
“阿一,不要对客人如此粗暴·”李變天开口训斥··却不见丝毫要帮助的动作··“是,阿一错了·”·看着脚下的少年,李變天目中迸- she -出刺目的精光。
即便少年不来寻他,在离开前他也定会花功夫找到这个少年··若非如今扉卿消耗过度,还昏迷着,确定不了更多,他还希望能带去算算命格,如今时间紧迫却是来不及了。
各个细节浮现··脚边的少年才十几岁,容貌俊秀,宫里曾有消息说,辛夷向晋国皇帝讨要过一个小太监,只可惜被拒了,以辛夷的- xing -格有可能将其带出宫,却不会在晋国土地上临走了还做还生宴,这是无道理的,此为解不开的谜。
沈骁派出追捕杀害七皇子的计划失败,因几个死士留下的最后线索而出动,最后连同蒋臣一同全军覆没··当晚,沈骁死于与疑似七煞之人的冲突,卒于护城河··他又在护城河边,遇到了这个十几岁重伤后的少年,虽然当时视线昏暗,但他身上的伤口很是奇怪,如同被人挖了洞。
巧合……亦或是别有预谋·一切的谜团在李變天脑中张开了一张大网,都隐隐指向着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指··“呵呵,我来的时候和掌柜说过,若是一柱香的时间里我没出来,那么就带人进来,您是想闹得人尽皆知吗”傅辰怒极反笑,嘲讽出口。
他被两个护卫摆成了大字型,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模样··外有官兵,内有布置,这时候杀了傅辰的确后患无穷··“放心,我不会杀你·”·李變天移动了轮椅,居高临下望着傅辰。
那一刻,傅辰的呼吸像是被什么遏制了,男人的视线像是要把他扒光了··“你,想要做什么”他不能停,要装少年人就必须装到底,这一刻他不是傅辰。
一个人只有演的连自己都能蒙骗,才能蒙骗他人··但眼底,已经泄露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情绪,那是……对未知的不安··李變天想要确定一个设想,而这个设想仅仅只是一个最细微最小概率的可能- xing -,但却关乎全局的洗盘,容不得任何疏漏。
李變天手上一道道劲风,唰唰几下,化为利刃的风割开了傅辰的衣服··肌肤从破裂的地方显露,衣不遮体,覆盖在少年单薄的身体上,透着稚嫩纯粹的气息··傅辰万万没想到,李變天会这么无耻这么变态·完全超出他对古人的固有印象。
他几乎克制不住滔天的愤怒与羞耻,全身颤抖着,最大的秘密被硬生生,毫无预兆地撕裂开极端的恐慌和再也无法遮掩的杀气汹涌出来,更甚者,李變天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细思极恐。
发现对方眼神看的方向,傅辰几乎要冒烟了,被气的··今日之耻,来日必当加倍奉还·李變天的目光笼罩在傅辰裸露的下方,他也只关注那地方。
少年的颜色还很鲜嫩,并未完全发育,- xing -状姣好,是最漂亮的蘑菇型,从尺寸来说有些天赋异禀,不容错辨,想来成年后那方面控制起来要费些功夫··居然不是太监……·的确不是宫里的人。
第89章 ·同为皇帝, 就比他人更了解皇宫的规章制度,太监是否净身干净关乎后宫安宁, 马虎不得··像晋国这样等级森严的内宫, 一道道程序下去,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李變天思维缜密,加上极度敏锐的直觉, 让他避开一次次灾祸,险死还生··一旦他有所怀疑, 哪怕在他人看来不可能的概率,都有可能被寻到破绽··这次, 却是他想岔了,少年至多是个官兵派来的替罪羊,与七煞与沈骁甚至与内宫并无干系。
虽出现失误, 但李變天心态并未被影响,这是老女干巨猾的男人的通- xing -, 他们往往不会因一时得失而影响心情失去判断力, 反而会着眼于在下一个场次寻到机会连番扳回。
看向身下衣不附体的少年, 那似遮非遮的衣料, 倒让他看上去透着另类的诱惑,若是自己四哥看到这幅场景估摸着是要饿狼扑羊了, 他四哥那人, 向来偏爱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如曾经的沈骁,后来的沈彬。
少年愤怒的双眼赤红, 却比之前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更吸引人,如同一团火,耀眼极了,李變天弯身,似笑非笑道:“很美的眼睛,我听闻在兰宁拍卖场上曾高价卖出一对眼珠子,由遥远的泰纳族人身上活取,血丝犹如密网分布在剔透光泽的眼白上,如夜空布满血藤,最特别的就是它们能在黑暗中散发光亮,好似夜行动物。
可知,再美的东西,若无保护这份美丽的能力,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这段话,在隐- she -着什么·规则由强者制定,弱者执行并遵守。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若是不乖,李變天也就没必要留下他了··这是李變天身边人的生存法则··少年的眼闭上了,再也看不到那双摄人心魄的魅惑之瞳,从割裂的碎布中显露的肌肤白得晃眼,细微的颤抖出卖了少年的心情。
“不甘,愤怒这样的情绪毫无用处,愤怒只能说明你还无法控制好自己,不能自控就容易犯错,但我的耐心总是不太好,不喜欢犯错的孩子,你只有一次机会,我这里还缺一只宠物,你愿意吗”·虽是疑问句,却更像已经做了决定了。
也许从那日在护城河边遇到,他就该把这个聪明的小鬼收入羽下,又何至于今日添了乱,任何不可预测的情况都应尽早遏制··目前,他需要少年学会顺从以及乖,把那些小聪明与叛逆骄傲都收起来。
少年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李變天的目光不再充斥着仇恨,因为他很清楚,违抗男人毫无益处··对少年这样快速控制自己的情绪,李變天略微满意,“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留你的命,你就要表现出让我留你的价值··“能给我一件衣服吗·”少年提出了一个要求,却不回答是否愿意,当宠物,难道他还该感激涕零·他余光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走过来的两个侍卫,牢牢守在门口,以防任何突发状况。
催眠时有一个非常糟糕的前提,需对视··另,面前的男人,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催眠,可能会失败··即使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却给予他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好似面对的是一座山,压得人透不过气。
“觉得羞耻”李變天命人为他准备新衣服,边哂笑道··“该觉得羞耻的不应是我,而是将我变成这样的人·”你都没为自己的行为羞耻,我又为何要羞耻·少年的言下之意再好理解不过,也体现了他桀骜的- xing -格。
这不是一只猫,而是被惹急了就会吃人的狮子,即使还是一只幼狮··李變天闻言,唇边溢出一丝笑意,自从他登基称帝二十来年,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出言不逊却丝毫不令人反感的,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欣赏这个巧言善辩的少年,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傅辰从阿一手里接过衣服,看了眼开着窗的外面,就收回了视线··他想要穿上衣服,但周围没有一个人避嫌,李變天火烫的视线看着少年的背后,格外细致而犀利,滚烫了肌肤。
他是在看那日国宴后他身上的伤,也就是那些看起来并不像啄伤的伤疤·傅辰感受到那视线,眼皮一跳,干脆就着这套破碎的衣服套了上去··幸好邵华池拿来的药膏,让疤痕淡了许多。
倏地,这时候有什么从窗外被抛了进来,咕噜噜,滚落地面的声音,雾气几乎瞬间蔓延整个空间··“关窗”李變天的命令已经晚了。
已经有两个烟球被先后投入,如果不是他的命令还会有更多··“是烟球”阿一离窗户最近,几步就关上了窗,烟雾滚滚而来,迅速造成他们眼睛的刺痛,这烟球被做过手脚·“阿一,你守在窗口”李變天下了第二道命令。
穿好衣服的傅辰心思一沉,知道这是变相堵住了他最方面的出路了··这个房间,门、窗两个出口都被李變天的人堵死了,形成了一个无法依靠傅辰个人能离开的环境。
这时候傅辰被堵住了最大逃生口,并不平静,而李變天这伙人更是惊怒异常··谁都没想到,戟国造出来的烟球会被用到他们自己人身上,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居然还在烟球里加了其他东西,他们只要一睁眼就刺痛难当。
雾气越来越浓郁,同时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李變天喊了一声,外面没动静,他猜,那群人不是现在消失的,可能从一开始出去时就被什么人给制住了,看来是想将他们困死在里面现在出去更有可能落入其他陷阱·好计谋,他是太小瞧京城的人,果然藏龙卧虎。
李變天耳朵动了动,他能感到少年在移动,但少年走的很乱,毫无章法、好似故意混淆视听··“你要去哪里”想趁乱逃跑·“当然是离开,等在这里被你们抓吗”根据之前记住的家具摆放方位,少年走的很顺畅。
“你是离不开的·”李變天闭上了眼,从容说道··“言之过早吧·”烟雾中他们都看不到对方,只能以声音判断方位,所以傅辰说完后,就不再开口。
“那就赌一赌吧·”这句话,振地有声··似乎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没有做不到的事··而傅辰的态度,激起了这个男人的掌控欲,他不喜欢所有超脱掌控的事,但凡发生,便会产生不可抑制的摧毁欲望。
傅辰站在原地,他没有逃,障眼法给人造成心理上的错觉,实则,他在等··等什么·是声音,来了·这时候,外面才响起了嘈杂的喊叫,是外面的房客发现了四面八方来的,才冲出来了。
时间计算的刚刚好,无论是制造骚乱还是烟雾··只除了……·傅辰想到李變天出格的行为,还有那行为背后的深意,凉意从背脊无端端地窜上来··在外面混乱的叫喊推搡声响起,傅辰才真正开始行动,想要在唯二的两个房间出口被堵住的情况下消失,他必须走得没有破绽。
无人发现就在头上的木板悄然开启了一块被切割好的洞,黑洞中溜下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被人牵着,傅辰就着几个家具的位置,跳着上了高台,小心控制着踩踏力,将所有声音都被淹没在外面的嘈杂中。
他的身体够住了夹层,一使力窜了上去··待到了这黑漆漆的狭窄隔层中,才呼了一口气,夹层里叠了七七八八的过期食物,被整理成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也算是极为缺德的勾当,醉仙楼有时候为了确保能供应足够的各地美食,会一次- xing -让漕运、陆运的商队送来过多的货物,从而让美食能够四季常在,这也就是致使部分食物过期,这样的食物自然不能放在后厨房叠着,酒楼的老板就想出了法子,把这些干货和食物原料都放在这个隔层,开一个方便取用的小洞,用来取货。
而那个小洞的位置,离李變天所在的雅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必须通过夹层穿越这段长长的路··傅辰利用的就是店长唯利是图这一点··他看了一眼青染,刚才就是她扔下的绳子。
为不让人察觉,她已经在这夹层中生活了一个月之久,只为了能够在傅辰备用计划时以防万一··如果傅辰能在烟球起作用的时候就用那两个现成的出口离开,这个备用计划就没有任何用处,她的所有工作也就白搭了。
但她并未觉得这是件委屈的事,刚才她看不到下面的情形,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发生了什么,自然看不到傅辰裸露的身体,只能根据阿一喊叫的烟球来确认,等烟雾弥漫,服了解药才打开了木板。
[做的非常好],傅辰借着下面透来的光,打了大拇指的手势··这也是在夙玉离开后,他与青染的第一次合作,很成功··得到傅辰的肯定,青染只感觉这一个月的潜伏,在夹层如老鼠般的生活,都没有白费。
青染是夙玉最为得力的徒弟,也是三女中唯一有武功底子的,两人也算顺利接头··傅辰阖上了这块木板,让天花板再一次恢复如初,两人不约而同弯下了身体··醉仙楼是标准的正脊屋顶,由两个斜坡相交构成的一条脊,所以每处高度不同,一些地方会特别窄小,他们必须以这样的姿势匍匐前进。
利用烟球造成的混乱还在继续,隔着一层木板能听到下方传来的各种声音··他们前进着,只要能到乐坊间就能通过木梯下去,逃出那男人的追捕··这就需要对整个客栈每个房间的方位了解,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几乎分辨不了,方位地图傅辰早已让人探测清楚,他是纯凭着记忆摸索的。
这段时间,傅辰设计了各式方案以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单单是如此简单的准备工作也花费许久··正在两人爬动的时候,雅间内烟球的效用终于结束,烟雾淡化,直到完全散去。
而原本李變天所处的包间里,傅辰失踪了·李變天微微睁大了眼,即便是他也相当惊讶·观察了阿一阿三等四个护卫所在的位置,毫无打斗迹象也无离开的痕迹,甚至连盆栽的位置都没移动过,这是一间没有出口的房间。
指尖搁在轮椅扶手上,击打着规律的节奏,突然,毫无预兆地大笑了起来了,“哈哈哈哈,出乎意料他居然是有备而来的,难怪如此自信,好聪明的小家伙,有多久没碰到这样让我头疼的人物了”·唯二的两条出路都被堵上,房间内也没任何能出去的口子,他是如何逃脱的·“主子,我们这就是去找他。”
阿三不敢相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少年还有逃脱的可能,这是对他们能力的侮辱··“恩,活捉,杀了未免有些可惜了·”李變天睁开了眼,看了看四周,忽然他看向地面,仔细看上面的缝隙,又抬头看向头顶,似乎都毫无破绽,“打破这上下两层的木板,看看有无出路。
他肯定还没离开这座酒楼,时间上不可能,只是做了离开的假象·这烟雾造成了整座楼的恐慌,想来那群士兵很快会冲进来,他只会找最快捷的路离开·”·居然都没破绽,那么就制造破绽,这是李變天的座右铭。
“我们先护着您离开”·“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做一件事·”李變天扬起冷笑,“纵火·”·三条出路,一是上天,二是下地,混入酒楼的人群,小家伙,你会选哪一条路走·无论你躲在哪里,只要火势蔓延,就是插翅也难飞·逼,也是策略。
“走水了”·“大家快逃”·此起彼伏的喊叫··什么·傅辰瞪大了眼,在听到声音后,果断加快了速度,身后的青染也跟了上来。
但,火势比他预料的速度燃烧得更快,就在他们通往乐坊间的方向,远处已经有火光闪现,不能再前进了·火势就是蔓延地再快,也不可能在转瞬间有这样的速度,是有人恶意纵火,还在这之前放了易燃物·醉仙楼是木质结构,如果是被恶意放火,又加上助燃物,这酒楼还未逃出去的人都有可能丧命。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已经从缝隙中钻了过来··“停下吧·”傅辰当机立断,决定不再前进,前无法进后无法回,他们被困在夹层中间,进退不得。
青染急了,极为自责,“都是青染的疏忽,让您陷入险境”·“与你无关,我错估了对方的狠毒,他根本就在乎晋国百姓的存亡,但凡有人- xing -,就不会不顾那么多生命。”
说到最后一句,傅辰忽然顿了顿,忽然明白他一直被迷惑的点·不在乎……对,他不在乎,说不定死的越多越好他不在乎的是晋国的百姓,在乎的是自己的百姓。
那三个最可疑的李姓之人·年龄都不符合,被他排除在可能- xing -之外,如果去掉年龄这一项呢·七成以上的概率,他就是那位铁血帝王,李變天·虽然是七成,但傅辰此刻却是清醒无比,他已经基本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想到了这一点,却不代表能在这时候救命··傅辰忽然朝后看去··隐隐的火光中,有人在靠近自己··追上来了·就在此刻,站在外头小巷口,等待傅辰信号的邵华池却始终见不到人,如若超过预期的时间,他就会不顾一切冲进去。
邵华池望着地面上点的香,已经烧了一大半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酒楼的骚乱如期响起,邵华池眉梢一动,又等了一会,但却始终见不到傅辰的身影··身后的庞誉几次欲言又止,他是看出来邵华池的面色铁青,看上去像是随时会爆炸。
听说这个皇七子在宫里头是出名的刺头,非常难搞的主儿,虽然这段时间接触以来,他觉得也不过以讹传讹,七皇子分明是个礼贤下士,相当谦和有礼又有能力的人,这次要不是七皇子,他们也不会那么快锁定目标。
但现在却是有点看出为什么七殿下被传成了妖魔鬼怪了,实在是放下脸后看上去太过- yin -沉了··“那是……火”·队伍里有人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醉仙楼喊了一句。
就在此刻,酒楼里冲出了不少人,都是躲避火势的,整条街上已经有不少百姓找最近的水源来灭火,也有人去通知灭火的栾京水龙师和防隅,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场慌乱的百姓乱成一锅粥。
傅辰·邵华池一惊,咬牙,该死,他出事了·正要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过去,却被一群人挡住了路,看模样都是晋朝寻常百姓打扮,但他们冲过来的速度非常快,是专业的练家子,邵华池忙喊:“戒备,攻击”·果然,这群人是有备而来,就是要阻止官兵,没一会儿就和邵华池所带领的官兵打了起来。
他们没有任何服饰上的特点,更找不到其身份上的破绽,在闹了火灾的时候,巷角出现这样的打斗无人有时间顾忌··邵华池发现这群人招招狠绝,而且武功高强,像是江湖上入流的高手。
邵华池只能全服精神对付这群人,庞誉更是喊着,“保护殿下,全部保护殿下”·忽然,这群正在攻击的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暗号,撤退了·就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那么突然。
邵华池见他们离开,看到士兵要去追,“不许追”·这群人的来和退都太巧合了,就像是在为什么人掩护一样··等那人离开了,他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火灾…·离开……··不好,中计了·“庞誉,马上派人去严查出入人口,不得放任何可疑之人出去特别是腿有残疾者”那群人,恐怕准备离开了·他当然想直接封锁城门,奈何手中无权。
京城的城门有四处,每一处都有御林军把守,如果没有皇帝的调令或是军机处受命大臣的兵符,无人有资格查封入口,他们来抓人,本就是犯了先斩后奏的罪责,而御林军的人也不会卖他皇七子的面子。
吩咐完,醉仙楼火势已经很大,再进去就有- xing -命之忧··庞誉看到邵华池猛地冲刺,好像刚才那个冷静指挥的人不是邵华池一样··他做出判断时是指挥者,负责士兵们安危;指挥完,则是他自己,他要做的事是他个人意志,不打算让别人去送死。
邵华池像个疯子一样,为了胸口要跳出来的执念,冲向一个跑去醉仙楼救火的百姓,抢过那百姓手中提着的水桶··往自己脑袋上淋,全身- shi -透了,放下水桶就不顾一切往酒楼里进去,好似没看到那熊熊烈火。
但外冲的人群太厉害,他前进的步伐被不断阻碍··本来打算赶去城门的庞誉吓得肝胆欲裂·“快去啊,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阻止殿下”·第90章 ·皇七子要是出事了, 他们这群人也完了。
庞誉无比后悔听邵华池的命令来捉拿嫌犯,就算真有嫌疑他自个儿来就好了, 干嘛要七皇子以身犯险, 这下不但没功劳,还有可能毁了仕途·这么说起来皇七子虽然以前风评不太好,但接触下来就会发现, 此人至诚至信,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比起跋扈的二皇子,身份高贵的大皇子, 这样能为百姓做点实事的皇子反而显得难得。
庞誉这时候不知道该夸邵华池还是该说他太耿直,不知不觉他对这个七皇子已经印象有所改观··他当然不知道,傅辰在分析各位大臣的时候, 将这位庞府尹归为明哲保身那一类,从不站队懂得官场规则, 能得到这类大臣的好感, 不失为潜在助力。
派去的人根本没法阻止已经在人群中快速消失的邵华池, 庞誉只能道:“还不让水龙师快点来, 你们也去帮忙扑火”·庞誉骂完这群人,干脆自己亲自上阵, 不料被人制住了肩膀, 抬眼望去,居然是个令人瞬间窒息的美男子,顾盼间令人沉醉神迷。
他眼中透着些许散漫与淡淡的忧郁气息, 在那蝉翼般的视线下,似乎什么人都入不了他的眼,慵懒迷人的笑意能让任何人倾倒··“庞大人,我会带回殿下的。”
男子不经意地一瞥,就让人想把世界最美好的一切堆砌在他面前··庞誉面对这种超越- xing -别的美貌,瞬间楞了下,待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冲入了醉仙楼,男子表现出来的气质令他摸不准对方身份,说话间也是客气居多,“嗳,等等,你是谁”·那人已经进去了,当然没回答庞誉的问题。
庞誉当下让一部分士兵赶去四处城门拦人,其他人都去救火,最后还灵机一动,“七殿下,百姓的命重要,但您也不能不顾自身啊”·刚逃出升天的部分百姓听到庞誉的喊叫,七皇子来救他们百姓·有些百姓想到到现在有些还没有离开城门口的部分伤兵,他们的存在就像是最好的宣传,这些人口口相传,这时候再听七皇子冲进了火堆,有些人一咬牙就想要再冲进去,却被庞誉的人都劝了回来,他们会派人找回殿下。
但这样一遭后,对七殿下的印象却是翻了又翻,大部分人已经忘了曾经坊间那些说七殿下是妖魔鬼怪的传言··庞誉为官多年,自然明白何为说话的艺术,这人情给的也是自然,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但于七皇子来说可就不一样了,再说也无人会怀疑出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至于那个寻邵华池的美男子,却是让庞誉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究竟是谁··……·约莫数月前,景逸收到了来自全家恩人的嵘宪先生的亲笔书信,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赶到了溧松书院。
“先生,因何事愁眉不展”已有数十年没见过嵘宪先生,再次相见却发现这位远近闻名的智者老了许多··“你知我因丽妃娘娘嘱托,匡扶七殿下十来年之久,殿下近来也坚定了夺嫡之心,更是被委派了一些差事,得到了圣上的赞誉。”
骆学真叹了一声,眉宇间带着忧愁··“这不是好事吗,您又为何事困扰”·“这就要说到殿下的举动了,这些日子以来殿下十分宠信一名太监,起初听殿下描述,我认为此人智谋无双、年少英才,虽爱剑走偏锋却也不过是少年心- xing -,太监的身份也并无关系,但凡能磨练些时日必成大器,有他在殿下身边我也能对得住丽妃娘娘的交代。
但,这名太监却在暗中支持另一股势力,并被殿下发觉,如此一来此人便不是可用之人,我建议将之灭杀以绝后患,这样的人若是被他人所用,我们将全军覆没·殿下却执意将其留下,这诸多不定因素让我如何心安”·“听您的意思和信中所言,似乎这只是个小太监,也许其中还有误会”一个小太监,能掀起那么大风浪·“你有所不知,此人名为傅辰,虽年纪小,却是个相当难缠的角色。
他如今是正三品太监,晋国开朝以来第一个如此年轻就坐上管事的,这个第一怎么来的,想必只有他自己清楚,此人心机手段样样不缺,更难得的是能把握人心·若刚开始将之杀了也无大碍,现在他羽翼渐丰,宫内宫外都有布置,而这些布置大多依靠殿下在短时间里建立起来,想要动他为时晚矣。”
骆学真想到当时七殿下保下那人时的神情与态度,哪是对属下的态度,这才是他真正的隐忧·若是那时他执意要杀此人,便会与殿下反目,现在是夺嫡关键时刻,岂能内讧,他只能走下下之策,先行离开再寻解决之法。
·“不能杀又动不了,”但如果只是这样,嵘宪先生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忧虑,“是还有别的原因”·“殿下虽与磐乐族公主许下婚约,但世人皆知那位公主终生无子,于是圣上就赐了数女,殿下无奈选择其一,只是近来我探到了田氏身边的宫女,得知一个令人瞠目的消息,殿下并未碰那女子。”
“七皇子从小容颜被毁,也许对女子刚开始有些排斥,您加以引导必定能明白男女天伦之道·”·“我一开始也是你这般想法,直到有一日我让宫内眼线绘制了一副田氏的画像,撇开- xing -别,与傅姓太监眉宇间极为相似再结合殿下对那太监的态度,居然……居然是对一个太监有了歪心思”这是耻辱,骆学真都有些难以启齿。
“殿下自己知道吗”景逸也是一惊,嵘宪先生的推测令他不敢相信,在平日的教导中先生多次在信中提及七殿下的忍辱负重,这绝不是一个妇人之仁的男人,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会对一个奴才……,单单是那份天潢贵胄的天- xing -就不允许。
“应该还未意识到,正是因为他没意识到,才能方便我提前做安排·”正常男人谁会在这样的环境下,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同样- xing -别的人越过了界。
“那您让我来,是希望我做什么”深呼吸了几口气,景逸又问道··“那太监唯一让殿下感恩的就是在殿下最无助的时候予以帮助和关怀,殿下是个外刚内柔、爱憎分明的人,只要有人真心待他他定会全心待之,人非草木,如果有一个人比他做的更多,做得更好,殿下岂能不动容景逸,我知此事太过为难与你,在我身边,唯有你拥有足够让男女倾倒的能力,你的为人亦是令我放心。
如若殿下非要有一倾心之人,那必然是能够信任,能够真正帮到他的,各方面都远远超过那太监的·”他当然不会随便找个人就来做这种事,那位虽是太监却无人能否认其极为优秀,想要取而代之,就需要一个能完全掩盖其锋芒的人物。
“那子嗣……”·“届时我自有解决之法,景逸,你可愿倾尽全力助我”·景逸并非寻常人,闻言只是微蹙着眉,这样的行为实在有违他心- xing -。
只是非常时期非常行事,他拎得清楚轻重,半晌他行了叩拜大礼,“在下与先生相识多年,时时望自己能帮先生一二,但鄙人学浅而空迟,才疏而徒速,本以为今生无望伴您左右,承蒙不弃,在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部分木头被烧成了黑色碳架,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稍有不慎就可能葬身火海··邵华池理智尚存,他并没有喊傅辰的名字,以防被听去,而是直奔二楼雅间,但里面没有人·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撑不住自己,坚定的信念让他几乎跑遍了所有能跑的地方,其他人都在冲出去的时候,只有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间间客房找过去,衣服和头发被烧着了,焦味让他看上去狼狈而肮脏。
没有,哪里都没有·身上的- shi -气被渐渐蒸发,他站在楼道上,头一次无助地四处张望,傅辰,求你出来……·无论睁眼闭眼都是那人的一颦一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明知道他听不懂还会准备各种糕点过来,喂他吃——·“这是桃花糕,我让人加了些热量高的食材进去,殿下尝尝看”·母妃的尸体在掖亭湖找到的时候,他紧紧抱着他——·“娘娘一定希望您好好活着”·在他被毒蛇咬了后,那人毫不犹豫的吸走那些毒血——·“傅辰,让开你可知这样你也有可能中毒。”
“这是最快的办法·”傅辰依旧不受影响··“为什么”他愣愣地看着傅辰··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不会让殿下出事。”
傅辰,其实我也只是希望你活着,活着就好·泪水滑落,邵华池后知后觉地摸了下··颤抖得捂住眼,似乎如此懦弱的一面令他本能地非常难堪,泪水从指缝间滚落,狠狠摸了几把。
他深吸几口气把哽咽都咽下,傅辰如此妖孽之人,怎可能轻易就这样死去,一定、且肯定还活着·邵华池不愿放弃,继续寻人,“你在哪里”“在就回我一声”·“回我啊”“听到没”“你别吓我啊,出来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啊”·他的声音傅辰不会听不出来,但一路都无人回应,邵华池越来越绝望。
火势越发控制不住,有一根房梁被烧成了黑色,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砸下来··一个人影忽然扑倒邵华池,带着他滚落在一旁,将他远离了最危险的地方··哐哐,焦炭一样的木头砸向二楼围栏,围栏承受不住重量,与木桩一同掉了下去,下面还拥挤的人群发出阵阵惊恐与尖叫声。
邵华池似乎根本没注意,他爬了起来,双眼只盯着那几个已经完全被火势覆盖的房间,只剩那几个房间了··完全没注意身边站着一位超越- xing -别的绝美男人,景逸见邵华池面色冷静,眼底却是已经扭曲的疯狂,此时的邵华池已被蒙蔽了心智与常识,脑中只有一个执念,将人救出来·景逸神色一肃,他不可能放任邵华池去找死。
“那么,就恕在下失礼了·”与彬彬有礼的态度相反的是他眼中的决断··邵华池全副心思在找人上,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攻击··待反应过来,最后看到的一张陌生而俊美的天颜,眼底来不及迸- she -的惊讶与愤怒随着倒地一同落下。
此时,傅辰看着暗处接近的人,那人悄声无息,像是幽灵··接近傅辰的是李變天认为的别国“细作”,证据不确凿,但这种危险的差事,交给这样的人反而安全。
即便是找人的小事,李變天也算无遗漏,尽可能保全自己的人··也从侧面说明了李變天虽想找到傅辰,但也并没那么重视,只是顺手而为··这位“细作”在其他人护送主公离开后,与其他几个死士受命从三处寻找切入点找到少年,被李變天委以重任,让他觉得这次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一定能得到李變天的信任·想到这里,他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越来越靠近傅辰。
快了,就要找到了人了·这个功劳是他的·他脸上的兴奋还挂着,表情却戛然而止··傅辰拉开一旁的青染,撒了一把毒粉,就是曾经梁成文离开前给他的,大部分都用在那时候棺材外杀死沈彬等人,这是最后一点药粉,只够灭杀一人量,用在这里也算用得其所了。
青染见机不可失,抽出匕首就在对方还没发出惨叫前就将之插入了那“细作”天灵盖··两人没有事先安排过,全凭临场合作和默契··见那人没有任何挣扎,直接扑倒在夹层上。
两人不约而同松一口气··有人追上来,并不奇怪·他没敢小瞧过李變天,只是想尽可能拖延时间,见招拆招后还是应付不了,就只能挺而走险,只要最后与邵华池汇合就行。
若是见他没回去,也不知道殿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部署,只是希望千万别冲动··傅辰左右环顾,就着火光找到了一铁杵,脑海中形成了一张醉仙楼的三维立体图,就在今天早上还下过一场雨,路过的伙计曾说过房顶好似漏雨了,从今日的雨量到醉仙楼的建造年数以及中途翻修,有三处地方是被反复修补过的。
就是那里,是这座建筑物最薄弱的地方·烟雾越来越大,在这么下去眼睛会被熏瞎··见两人已经无路可走,青染跪下磕着头··“公子,是青染无能你先走,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让你出事”她的脸照在火光中,那么美。
傅辰摇了摇头,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在浪费时间,“匕首给我·”·接过匕首,狠狠割向手臂,利刃隔开傅辰的肌肤,鲜血奔流而出··“公子”·“我没事”傅辰又拿出自己身上的帕子,是穆君凝绣的,她一共绣了几十条,生怕他不够用似的,放在当时的箱子里,从重生到这个世界,他看到的是忠于自己感情的小央,以身为刃不惜牺牲一辈子也要为逝者报仇的梅姑姑,将生活的恶意埋葬在心底从来都笑脸迎人的穆君凝,把心中所有说不出口的爱都化作动力用生命在保护他,却只口不提对夙玉的感情的青染。
他看到了这个时代女- xing -身上的光辉,耀眼而温暖··用血浸染了这条帕子,递给了阻止不及的青染,“捂着你不想我的血白流的话。
我还没到需要女人护着我离开的程度接下来,乖乖跟着我,相信我”·“嗯”青染眼底浮出泪光,这是她第一次听上头的命令却有落泪的冲动。
师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放心不下我,是我识人不明,您看人的眼光太准了··两人避过几处燃火的地方,没一会就到了傅辰要找的地方,他拿着铁杵朝着上方砸。
还没几下,上方似乎有人早就候在那儿,发现了此处的不同,也反向对着屋顶砸下去··是在破坏屋顶傅辰拉着青染,“我们后退”·几个呼吸间,他原本攻击的地方就坍塌下了飞灰木头以及瓦片。
有人一直在瓦片上方守株待兔·这是傅辰唯一能想到的··全方位夹击李變天的手段·甚至包括这火灾,都有可能是对方的杰作,这火不仅能对付逃跑的他,还能让李變天顺理成章躲开官兵追捕而离开,所有逃跑的人群都是他的掩护,这是李變天的智慧也是残忍。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能对付的了一个方向的追踪之人,却不代表能应付别的··下方,隔层,以及房顶都有安排,那个男人是要杀了他吗·.·傅辰是冻醒的,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初冬季节的太阳就像冰箱里的灯,也只剩照明功能了。
他的身体是蜷缩着的,这是马车·马车内很小,只有他一个人,在昏迷前他还记得在死士过来之前,他用最大的力道将青染从屋顶推了下去··那方位,有一个戗脊顶,再加上还有个搭起来的棚子,青染摔下去经过两次缓冲,最多会轻微骨折,但绝对不会危及生命,将逃生机会给了青染,傅辰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但是,他没有死··对方,不打算杀他,那就是没发现他是那日棺材的里的人··这至少不算是最糟的情况··傅辰摸了摸身上,没什么东西被搜走,随即又苦笑,他身上唯一有用的毒粉也在夹层保命时撒了,现在这群人就是想搜恐怕也搜不出任何东西。
那现在是什么时辰,又是什么日子·他们又是怎么出城的·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无人会回答他··对方甚至根本没把他放眼里,没有任何绑缚的措施,若对方要取他- xing -命,在他昏迷时就可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鸟鸣传来,傅辰的耳廓轻微的颤抖··犀雀·那声音,听过一次终生难忘,若不是这鸟,他又何须绝地反击,对这鸟他也算深恶痛绝了·傅辰等了许久,也没听到第二声,难道是听错了·他不由得捂着头,还有些昏沉。
傅辰下了马车,马车是停在枯草地上的,这是河岸边,这群人很悠闲的样子,几个人架着架子在烤肉类,还有些在浅滩拿叉子捉鱼,虽然这天气可能收获很小,而李變天则是在笑看着这些护卫闹着,也许正是这份大气亲善才让那么多人全心全意追随这个男人。
波光粼粼的河面,阳光下到处是金灿灿的,给这快消失生机的大自然添上了几分活力··这样的画面犹如画卷,美好又让他彻骨冰寒··这是……已经出了栾京,而且早已远离了·这群人是怎么安然无恙出城的,而他又昏迷了……几天·第91章 ·嘶哑的鸟鸣, 断断续续,又化散在空中, 不似错觉。
这附近的确有犀雀, 傅辰集中精神又听了听,再一次消失了,视线中更是没有踪影, 就像一坨潜伏在暗处的- yin -影··在草地上的,有几个还很眼熟的人, 之前在醉仙楼遇到过,是李變天身边的护卫, 他们看到他下马车,视线转来,锐利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尖刀, 刺到人身上生疼,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上无命令下不妄动, 继续做手上的事, 纪律严明到令傅辰像是看到了现代的武装军队。
这样的防守, 他想要传递消息出去更难了·想到邵华池的- xing -子,傅辰难得泛起一丝烦躁, 如何尽快联系到殿下, 他不在那头幼狼还有谁能控制的住··“你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见他走过来,李變天坐在四轮椅上, 好像忘了之前的事,平和亲切地问他,招了招手,像是招呼什么小猫儿,那双眼沉淀着令人摸不透的深意。
这是叫他过去坐,是真的毫无防备并不是,来源于李變天知道无论傅辰做什么他都会安然无恙··光看他能带着那么几个人就敢堂而皇之出现在晋国国都,就能看出他目中无人的自信。
“这是哪儿,你们又想带我去哪里”这么说着,却是在李變天身边坐下··“怎么不问你姐姐”·“……”·“因为你提前已经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是吗我喜欢警惕又聪明的孩子。”
见少年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李變天一阵愉悦··是的,那位傅辰的“姐姐”,的确早就被转移了··见傅辰沉默,李變天的声音低沉悦耳,“现在不装了”·“还有必要吗”反问。
知道是在说他不再装冲动易怒的孩子了,其实现在再刻意装下去也没意义,从他能在通道中离开那一刻,想必李變天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什么[单纯易怒]的少年,“在义肇区那样的地方,如果不装,我怎么活下去”·李變天不置可否,视线扫来,依旧柔和。
沉寂蔓延,傅辰在感到对方探查的视线时,心脏噗地一跳,又回归平静··从情报上来看,李變天在位十八年,前后利用各种战争理由占领了八个国家和部落,是御驾亲征次数最多的帝王,为戟国扩大了版图,同时也是戟国人心目中的神,可是至今都未曾流露一张此人的画像。
傅辰想到了此人与继位时间不符的容颜,想到了个人崇拜主义,想到了精神领袖,想到了侵略……·“就不怕我偷袭你”仗着年纪,傅辰的问题尖锐而带着挑衅意味,面对李變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注意力。
只要踏错一步,便- xing -命不保··显然他的态度与之前在醉仙楼时有所差异,这也是他想要的··捡起身边的石头就打了个水漂··明显能感到空中气息紧绷,在场的除了一些谋士,都是武力值不低的,哪里听不到他这带刺的话,顿时亮出了兵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傅辰无所觉一般,只是扔着石子。
在河里叉鱼的已经上了岸,又有一批护卫悄声离开··“我身边有各种各样的人,恨我的,爱我的,杀我的……你想做哪一种”李變天闻言,不以为杵,眼底不乏欣赏,即便是沈骁当年,也没这个少年这样冷静与随机应变。
“那么杀得了你吗”这样的人物,任谁都会产生好奇,特别是他还有点职业病··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李變天叹了一口气,沉甸甸的眼眸也不知在想什么,好像真的觉得很遗憾·随后又逗着眼前的少年,“你可知我经历过多少次暗杀”·傅辰抬头,那模样显然是想知道。
“三百一十二次……哦,现在是三百一十三次·”李變天眸子倏然深沉似海,冰冷刺骨,拍向轮椅,扶手弹起,一道光芒带着尾光朝着远处- she -去,就见不远处的树荫遮盖处有黑影掉了下来,树丛中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视线在刹那间交汇,李變天忽然扑向傅辰,在地面滚了两圈··十几个飞镖连发,四轮椅背部险些被洞穿,就在傅辰原本坐的泥土上也有好几个··男人扑过来的速度太快,幸好傅辰临场反应迅速,并没有因冲击而受伤,急促的呼吸中夹杂着李變天身上淡淡的茶香味与淡到无从查觉的血腥气息,垂下的发丝划过脸,傅辰有一瞬间失神。
他想到了那日出了棺材,那人也这样抱着他,发丝挠得人微痒,那时候的感动就像滴入水面的水滴,漾起一圈涟漪,又消失不见··“追·”危机解除,李變天放开傅辰,抬头吩咐。
显然,这群护卫早有准备,没有一个人慌乱·就好像在这湖边暂时歇息,只是为了等一场即将到来的暗杀一样··有人过来,是排名第五,被喊做阿五的侍卫,想要抱李變天上轮椅,傅辰忽然道,“可以让我来吗”·李變天有些没想到,眼底闪过一道诧异,那笑容似在说,你抱得动吗·傅辰料到这人出行常被人抱上抱下,当然这样外在的柔弱感丝毫没有让李變天觉得任何难堪和自厌,他强大的自信让他任何时候看上去都不需要用外物来证明自己,单单是这样坐着也令许多人仰视着匍匐着。
身后的阿五可不认为自家主公会同意这个吃了豹子胆的少年的提议,这样的可疑人物,能留着他一条命已算意外了··但,少年就是这么胆大妄为,偏偏李變天并未拒绝。
他站起来,弯身将李變天打横抱起,眼底一成不变··手指扣住,没有一丝逾矩的动作,心中却是掀起一层波澜,果然刚才并非错觉,李變天身上好几处都藏有暗器。
跨了几步将人轻柔地放在四轮椅上,刚弯下身,耳边就传来李變天的声音,很轻的一句话,那气息吹在耳朵上,引得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傅辰的动作也僵了下··又抬手拔掉在椅背上的箭,给李變天盖上毛毯,从后面推着四轮车,“外面冷,我带您先到车内”·此时,阿一等人将几具尸体拖了过来,看到自家主公身后的少年,眼睛一闪,“主子,三男一女,身上没有任何可识别标记,跟了咱们三天。”
其中有一个,看上去并未受伤太重,还有些精神,是那个最开始被李變天- she -中躲在树枝上的女子··扯开面纱,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惑,看着李變天。
她身上还受着伤,好像没感觉一样,撑起了身子,不在乎身旁那些随时能将她就地正法的护卫们,她缓缓拜倒在李變天身下··李變天毫无所动,她缓缓解开自己的刺客外套,露出了里面类似舞娘的服装,白皙饱满的半个胸脯被裹在胸衣里,呼之欲出,这还是傅辰第一次在这个年代看到如此装束的女人。
殷红的舌头从口腔中钻了出来,舔着那双靴子,蔓延而上,那水蛇般的腰白得晃人眼··有几道抽气声响起,哪怕训练地再多,到底护卫里头还有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哪怕他们事先服用过解药,也一样差点迷失在女人的魅力中。
·一路- shi -濡,女人已经舔到了李變天的膝盖,两人时不时对视,李變天淡淡看着,那目光好似激励,让她更加卖力··忽然,李變天把她整个儿拉起,他的身材并不算纤细,当然也不强壮,但却很有力,直接将女人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一手搂在女人毫无阻隔的腰部,一手按在那团丰乳上,头靠在女人肩膀,暧昧气氛令人脸红心跳··女人的目光从刚开始的惧怕忐忑,到近看李變天时的微动,再到李變天直接霸气地将人揽到自己怀里时的惊喜,女人的目光越来越迷茫,也不知是谁魅惑了谁。
女人之前都是远远跟着,这还是第一次那么靠近,她发现这个男人哪怕只是坐着,哪怕什么都没做,哪怕长得不是最英俊的,而且硬要说长相,眉毛过淡的李變天看上去薄情寡义,但那身道不明的气息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能让任何女人都怦然心动。
傅辰和其他人一样,都不由自主低下了头··不愧是帝王,调情高手··即便是雄主,他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欲望,就管不住下半身··跐——·一把匕首插入女人的心脏,女人连惊呼都没发出,就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始终噙着一抹悲怜天下笑容的李變天,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逃脱她的魅力,这一刻这个人就像最可怕的魔鬼。
李變天却看也没看,连活口都不打算留,即便没问,他也大致能猜到主使,像扔垃圾般扔掉了她,“处理干净·”·怎么处理干净,不用他来说,已经有人将临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的女人拖下去处置了。
阿一过来,正要让傅辰让开,却传来李變天的声音,“就让他先伺候着·”·几人面面相觑,阿一惊讶地看着少年,这个少年智谋超绝,像极了当年主公遇到的沈骁。
但沈家兄弟相继离开,如今四王爷最宠爱的沈彬命丧栾京,主公难道是打算重新赔一只宠物给四爷·事常无道,因果轮回··专门给李變天的那辆马车,看似普通,内部确是相当大,可容纳五人而毫不拥挤,奢华宽阔。
傅辰也脱了靴子,端了一旁的茶具,就见李變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下半身··“忍得辛苦”·傅辰当然察觉到,他- bo -起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并不知道,刚才那媚娃身带媚香,其他人都服用过解药,傅辰却是唯一没的,梅姑姑特意为他做的特制裤子也被李變天给刮没了,这下身隆起的小山是怎么都遮不住了。
“就在这里解决吧·”·傅辰猛然看向李變天,似乎以为他疯了··“你想在外面也可以·”李變天说的很体贴,一脸正派,好像让傅辰进来,只是为了体贴他。
傅辰脸色铁青,他想到在醉仙楼的那一幕,压抑着怒气,看上去更加平静,他现在已经不屑在李變天面前伪装··见这小孩儿真要动怒了,李變天也不逗他了,他以往也是这般逗沈骁,形成了习惯,喜欢看那张冷静的脸垮塌的瞬间,会很有趣。
[陛下,在奴才心里,您也是奴才的亲人,奴才的一切都是您带来的·]·李變天只是看了一眼沈骁··记忆太遥远了,他已经忘了当时的情绪,只记得那时的沈骁面如死灰。
[如果奴才哪一日能再回戟国,再见到您,能不能就待您身边哪儿都不去了·]·[你回来后就不会是奴才了·]他很清楚沈骁对他的拳拳感激之心,只是立了大功后回来自然会封赏。
[做您的奴才,是荣幸]·[再任- xing -,便永远别回来,我身边不需要意气用事之人·]·沈骁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是,陛下,奴才明白了。
]·想到沈骁那双崇敬的眼渐渐黯淡无光直到最后看不出一点情绪,李變天蓦地一痛,笑容淡了,胸口翻搅着什么··也许对沈骁来说,族人尽数问斩,自己和弟弟的流放,让他难以有一个家。
但最后,就是自己,也没给过他什么··血肉之躯,就断不能摒弃感情,只是藏得深了,压得多了,牺牲的人越来越多,他学会了麻木,学会了去接受,学会了在人离开后想万全之策迂回为他们报仇,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忘了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
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喊着陛下的青年,被炸成了碎肉··直接扔了样东西过去,傅辰接住,是一个小纸包··是李變天刚才从媚娃的胸口取出来的,也是最好的解药。
傅辰也不怀疑,他还真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值得李變天算计的,而且就算真要弄死他直接在他昏迷时做了就可以,没必要大费周章,直接吞下了药,干净利落··身下的小山终于有消下去的迹象。
也许是李變天身上的孤寂太不可思议,傅辰并没有马上离开,从马车木板上取了件披肩,给李變天裹上··傅辰的指尖碰到李變天犹如死尸一样的手背,那体温像是寒铁,一惊。
“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吗不过,这样才是个重情重义的小鬼·”李變天标志- xing -的微笑荡然无存,帝王的威仪几乎刺痛了傅辰的眼。
发现傅辰略带恐慌和不安的眼,依旧是分不清真假,就像那个惊才绝艳的青年年少时,心机重,也是这般令人摸不清心思,那时候他认定,这样一个人才,去晋国再好不过,有沈骁与扉卿在,他才能安心把任务交托。
那青年,哪怕在被迫宫刑时,都对幕后主使之一的他毫无怨言··到人死了那么久了··刚听闻死讯时,并不如何难过··有一种想念是在不经意间忽然闯入的。
这世间有许多种感情,有一种叫做君臣情谊··无情,不是强大;有情,不是懦弱··长久被压抑的情绪,好像有了一丝宣泄口,猛地拉过傅辰,紧紧抱过来,密不透风。
他狠狠闭上了眼,不是不难过,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不能,他是李家帝王,天生无心··一个有血有肉的李家帝王,甚至比无情无义的人,更难对付··傅辰似有所感,轻轻一颤,却被那人抱得更紧,似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怀里温暖的身躯,给了李變天一丝冬日的温度··沈骁,蒋臣,沈彬,我大戟所有牺牲的将领,我李變天,以李家皇朝的名义起誓,定会让那人血债血偿·邵华池醒来时,一个护卫正照顾着他,给他喂水,他躺在之前埋伏的巷口地面上。
·周围还有殷切等待他醒来的百姓,他们都是听说七皇子不顾自身安危跑进火场救他们··见他安然醒来,这些百姓才被官兵们给劝了回去··匆匆一看,当看到已经成了焦炭空架子的醉仙楼时,眼睛直了,眼前阵阵发黑,后面有人要扶着他,却被他推开,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人。
他还记得就在不久前,荐勒房的火灾,对那人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心情,是啊,他总是拿傅辰没办法··当看到人平安无事的时候,他还记得那时整颗心忽然安定下来的感觉,他告诉自己再也不会让傅辰出事了。
他镇定地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所有声音都传递不到他耳中,像是被隔绝了一样··庞誉看到他,默哀般的低下了头··邵华池看到盖着白布的一具具尸体,这是在扑灭大火后,他们从废墟里找到的尸骸,共有八具。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麻木地掀开白布,在看到其中一具尸首腰间挂着的玉佩时,邵华池瞪大了眼··那是在他看到傅辰从福熙宫出来后腰上的平安符后,硬是让傅辰换上了他着人特意雕上的玉,这块玉雕世间也只有两块,一块给了傅辰,一块他自己留着,只是没好意思带锁在柜子里,再也没有第二块。
他颤抖着手,死死扣住那白布,眼珠子一动不动··噗·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洒在地上··咚一声跪在地上,凸出的双眼只是望着那焦黑的尸体。
“殿下”一群人吼道,跑来支撑着崩溃的邵华池··邵华池缓缓闭上了眼,干涩的眼甚至没有一滴泪,犹如一口干涸的井··那虚无的模样,像活着的行尸走肉。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青染感到身上好似已经散架了,艰难地转头看到窗外的街道,熙熙攘攘,时不时有人经过,街道在护城河旁边,很热闹的地方,她是知道这里的,这是师傅还在的时候,给她们安排的临时住所,就是按在这样的地方才更不引人注意。
逆光走来一人,青染眯眼望过去,是一个寡妇打扮的女子,当看清了对方的脸,沙哑的声音很虚弱,“蓝音·”·“你可总算醒了,先别动,这伤至少要躺十天半个月。”
见她醒来,蓝音松了一口气,人只要活着就好·那天她和橙心听从傅辰的命令在醉仙楼四周埋下布置,但却只等到了从楼顶滚下来的青染,却不见公子的身影,直到蓝音听到傅辰已经葬生火海的消息,才意识到不对,公子怎么会死她与橙心合计了一下,暂时按兵不动,先把青染给藏了起来再确定情况。
“对,对了,快,蓝音,带我去见殿下”青染有些慌乱··“冷静点·”蓝音按住青染的肩,“小染,你告诉我,公子他是……死了吗”·死这个字,蓝音说得格外艰难,她们虽然与公子相处并不多,但公子几次布置,都让她们心生佩服,更重要的是,公子救了她们的师傅。
“呸呸呸,快把你这话给吐掉,你怎能诅咒公子”她掉下去前,还能隐约记得那黑衣人将公子打晕带走的画面··“你确定”她知道青染是不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的。
“当然”青染肯定道,感觉到蓝音的语气,“等等,你这是何意”·蓝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陈述给青染听,包括她到了醉仙楼外,看到殿下抱着一个疑似公子的焦炭人形。
“是有人制造了公子已死的假象·”听完后,青染握着被子的手悄悄握紧了··“而且做得天衣无缝·”能让殿下都认定那是公子本人,想来也不是毫无计划的意外。
“有内鬼,或者是……”如果是有内鬼,那么这个内鬼必定是拥有很高地位的,并且一心要置公子于死地,但如果没有内鬼,那……青染很庆幸方才她没有坏了大事,“总之,公子活着的消息咱们不能说,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至少也要找到元凶,还有目的我的命是公子给的,无论如何就是豁出这条命我要护得公子。”
“你先别激动,现在师傅还没来消息,也不知在臻国如何了,殿下这里公子是不能回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联系到公子”·两人眉头不展,她们甚至连傅辰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通风报信。
“这件事,你觉得和殿下有无关系”青染忽然道,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是殿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蓝音一怔,她是在夙玉离开前,听从命令去寻找京城郊外墓地,在草坪中找到了一枚毒针,这枚毒针的来历他们各有猜测,师傅严令她不得将此事外传,包括对傅辰本人,还有青染和橙心,青染嫉恶如仇,橙心较为冲动,只要殿下日后没有任何异动,这个秘密也就永远埋葬了。
她们三个是夙玉最得力的手下,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在公子和殿下之间,那么快就要选择一个··“青染,你选谁”·.·已经十天过去了,天空飘起了雪花,京城正式进入冬季。
邵华池这十日来,没入宫没说话,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神神叨叨地抱着一具焦尸··哪怕皇上暴怒也毫不影响,他们都说,七殿下疯了,大概癫病又犯了,指不定是被大火烧坏了脑袋。
他一开始不吃不喝,景逸实在没办法,硬是让人将他打晕,以口渡食,一口口喂了些稀粥给昏迷中的邵华池,才堪堪保住邵华池的命··可邵华池醒来就将胃里都吐空了,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却显得棱角分明,那半边天仙容颜越发绝美了,但此刻无人注意他长得是何模样。
邵华池一旦醒来,就抱着那具渐渐开始腐烂的焦尸不言不语,他甚至已经不在乎被人看到毁容的半张脸,轻轻蹭着那具焦尸,短短几天,原本乌黑的头发居然有了银丝,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半黑半白,令闻者心酸。
他珍惜地摸着怀里的人,轻轻的,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团焦黑的脸,丝毫不觉得恶心,轻轻地吻了上去··“都是我不好,来的太晚了,你是不是在怪我”·“我那么糟糕,也只有你不嫌弃,别抛下我……好不好”·“我怎么忘了,你才十三岁,我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去涉险。”
“等你原谅我了,是不是就会醒来”·“我好想你……”他空洞的眼,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是令人心碎的死寂。
从醉仙楼找到这具尸体后,只要有人提下葬,邵华池就会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就踢打,他本身武力值就高,一般人哪里是他的对手··这几天他已经有了意识,轻易不让人打晕,景逸想要再灌粥也是找不到机会。
从抱人回来后,他没掉过一滴泪,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只要吃了就能反胃出来,吐得黄水都吐不出来为止,身体已到达极致,手却始终放不开人··他有些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想说点什么……·太安静了,像死了一样。
不说什么,他怕怀里的人再也醒不来了··“我从出生开始就没人期待过,在前七年我天天都想死,梁成文还没进宫,毒素也没控制的办法,那毒让我每天都像被火烤焦了一次又一次,毒素无处排泄,身体时不时发臭长包流脓,那样活着好痛苦,但我不能叫不能喊,哪怕咬断牙齿也要吞下去。
母亲怕失宠,怕我再次被害,不能接近我,下人们嫌我这个皇子恶心,把我扔在了房间里慢慢腐烂,整个屋子都是我的臭味,我就像一具腐烂了的尸体,日复一日都在等死。
但我命硬,熬过来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老二、老八、老十二总是想着法子折腾,我还记得那日是我的生辰,是母亲吩咐人给我做的长寿面,老二把那面扔到自己脚下,面碗碎了,我若想吃就要爬过他胯下,我想吃,我就要忍,一直忍下去,其实有时候盼着他们把我折腾死了也好,我好累……到底为了什么还苟延残喘。”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 xing -子,我自己也不喜欢,但我没办法,习惯了,改不了,不这样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你一定不知道,那天你从门墙后出来,对我笑,喂我糕点的时候,我差点演不下去,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任何鄙夷和厌恶,你就像故事里的仙人,我当时就想着,能对我这么个废人都好的人,定然坏不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哪怕被你厌恶……”·“我以为,只要我能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就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别生气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啊”·“傅辰,对我说几句话吧,我……我快撑不下去了……”·“别睡了,不要留我一个人。”
“求你……”·他柔滑的半边脸,眷恋地蹭着尸体凹凸不平的黑色沟壑表面··在门外,听到邵华池的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说着生活琐碎,从来不知道乖张的七皇子还能这样啰嗦,李嫂捂住了嘴,不让哭声溢出来。·站在李嫂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透着一丝铁般冰冷··外面的冷风卷着雪,呼啸进入室内,邵华池无知无觉地依旧抱着,轻哼着傅辰在他还是傻子的时候哼的摇篮曲,残破不堪的音调在屋内伴着呼啸的风断断续续响起··“他已经死了。”
男人似乎怕刺激不够,又重复了一遍,“傅辰,死了,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心高气傲的七皇子吗”·没人敢在邵华池面前提傅辰死了。
男人的话,好像突然让邵华池意识到了什么,他无神的眼好像忽然被什么给刺激了,迸- she -出寒冷的光芒,憎恨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没死”·邵华池完全没意识到,就是眼前这个人,阻止了他进入火场,那时候的他,眼底映不出他人。
他只觉得这人,又熟悉,又陌生··景逸过来,抢过邵华池怀里的人,几日的饥饿,胃里空荡荡的邵华池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还我,还我,把他还给我”他嘶声力竭地叫喊,摇摇晃晃站起来,只是盯着那具焦尸,被景逸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这个耳光是丝毫没留情的,邵华池整个人撞到了椅子上,头部磕到椅角,血流如注。
景逸一看,蹙着眉,他并不想伤害邵华池,如果不是邵华池太不争气,几乎要毁了嵘宪先生十多年的布置,他又怎会失控·正要过去扶邵华池,不料刚才撕扯太厉害,邵华池用力过猛,那焦尸脆弱的脖子咔嚓一声,断了。
脑袋从半空中掉落··咕噜噜,滚落在地上··“啊—————”邵华池瞪大了眼,额头的鲜血滑下,沿着眼角犹如血泪,扑过去,紧紧抱着那颗头。
第92章 ·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痛得无法动弹,从母亲离开后, 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的··“傅辰, 傅辰……”邵华池摸着怀里的头状物,泪水猛然像是决堤一样冲了出来,耳边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的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全被糊住了。
啪嗒一声, 面具从脸上掉落,那半张鬼面露了出来··他毫无所觉, 嗡嗡的声音充斥耳边,像一个被逼到极致无路可走的人,蜷缩在地上, 紧紧抱着怀里的那颗头。
记得有一天下了- she -艺课,傅辰跟着他回了重华宫,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拉过他的手把带着凉意的药膏抹在红肿的手掌上, 温柔的像是一片羽毛, “殿下可以放松一点,您现在正是长骨头的时候。”
“不拼怎么行, 如果输了, 你的命不也没了”他笑问傅辰,在夕阳氤氲下的傅辰柔和地像一阵暖风,吹进心里, 烘得整个人都暖洋洋,那样的温度怎会忘掉,“而且……”·见邵华池欲言又止,傅辰盖上药瓶,抬起眼梢,“而且什么”·而且……·邵华池眼底迸- she -出刺目的情感,崩溃地全身颤抖,急速的心跳,重重的喘息着。
血管激素快速升高,产生剧烈收缩,血液输入过快,心理上的痛苦已无法缓解,脑部供氧不足,眼前阵阵发黑,几近频死··外面好像有尖叫,有人抬起了他,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有人哭泣。
声音渐渐远去,傅辰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好在乎··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雪花飘了进来,这个冬天,好冷……·……·邵华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傅辰的尸体已经交由嵘宪先生埋葬了,就在京城的郊外。
那地方他曾去过几次,却没有一次,那么痛苦,连走过去的那几步路都像花了一辈子··那个低眉顺目,却从来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强的人,刚认识的时候是个多么明哲保身的,但他对个傻子那么温柔地笑,哼着歌,纯粹的,包容的,可以为了给个无亲无故的小太监报仇而筹谋许久,也可以因为自己的欺骗阳奉- yin -违,费劲千辛万苦才让他再一次对自己敞开心扉,怎么能成了那么一块冰冷的墓碑,某种望不见底的哀伤沉淀着,邵华池轻轻的摸着墓碑上的字,像是怕叫醒里面睡着的人,只是轻轻的:“傅辰……”·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站在他身后的景逸,静静地看着悲痛欲绝的邵华池。
在一开始答应嵘宪先生的时候,他没想到见到的是这样的七殿下,与印象里的那个人好似不是同一个··直到邵华池冷静了下来:“开棺·”·景逸:“……”·诡子等人面面相觑,将那刚埋好没多久的墓又挖了出来,邵华池一夜白头,让他身边的下人都吓到了,这时候邵华池有什么吩咐自然尽全力去完成,哪怕再古怪再不可思议。
晋国很少见有火葬的,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大约是七殿下抱着尸体的模样太过骇人,嵘宪先生让人焚烧了那尸身··现在也只有一只骨灰盒子放在墓碑下面,拿出来的时候,呆滞的七殿下忽然像是启动了一样 ,他猛然夺过那盒子,打了开来。
里面是黑白灰相间的骨灰,还有些烧不掉的脆骨牙齿等等··邵华池的目光却极为温柔,他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抓起一把骨灰塞进了嘴里··景逸等人:吃、吃了·“殿下”·只要没邵华池的命令,他们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邵华池抓着一点点地吃入口中。
这时候邵华池的眼神,闪着令人心悸的可怖光芒··将剩下那一半无法吃的部分,温柔地包在巾帕中,贴身放在胸口,犹如看着情人,“我永远带着你·”·那温柔至极的模样,让景逸不由地生出一股寒意。
他与嵘宪先生的谋划若是被殿下洞悉…·……·邵华池像失了魂一样,在墓碑前坐了一天一夜,寒风将他灰白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有一种情感从他体内被渐渐剥离,所有悲伤收了起来,他的目光在看着墓碑上的傅辰两个字后,渐渐从虚无变为凝实。
“我会完成对你的诺言·”·总有一天,你会伴我君临天下··邵华池身后紫气冲天,景逸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却一切如常,刚才的是错觉·第二天天明,邵华池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人说:“走吧,我也该回宫了。”
看上去,邵华池已完全恢复成平日的模样··好像这几天疯疯癫癫的人不是他一样,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催促着他成长,令他向前走··景逸上前,沉默地望着。
看向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人,邵华池隐约有这几天的印象,记得这人是嵘宪先生派来他身边的幕僚··景逸没想到邵华池恢复地那么快,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目睹那一幕,他可能都看不出邵华池的不同之处,有些哀伤地看着邵华池,“小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邵华池背脊一僵。
小池,会这么喊他的人只有一个··再仔细看着景逸那张让人毕生难忘的脸,能生的那么好看的人,全天下也没几个,哪怕多年没见,哪怕这人早就离开京城许久,哪怕那是他并不愿意回忆的幼年时期,都不代表他能彻底忘记。
尘封的记忆被掀开,邵华池慢慢想起来他是谁了,“景哥”·景逸笑着点了点头,“我陪了你那么多天,却不见你有反应,今日总算正眼瞧了我。”
“你……何时来的”·“就几日前·”·“我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景逸苦笑,摸着邵华池已经包扎好的头,“对不起,失手打了你。”
说的是那日与邵华池抢尸体,最后邵华池被他失手打得头破血流··若是他早知道会疯魔到吃骨灰,也许也不会与一个疯子抢··邵华池眼底闪过不悦,并不愿提有关傅辰的任何事,他只想将之埋葬在最隐秘的地方,再也没人有资格进入这片禁地。
遇到故人,这伤疤更是一点也不想揭开··他并没有阻止景逸碰自己,只是撸起景逸的袖子,一条狰狞的疤跃于眼前,果然是他··那还是他小时候母妃很受宠的时候,父皇有一座别院,带着母妃一起,只是他面容丑陋,并不能和父母一起,便很喜欢外出,还竭尽所能地甩掉身边的人,却不知道那时候他的兄弟早就盯着他了。
也只有出去的时候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他玩得很高兴,但在回去的路上就被一群流氓堵在了巷子里,这群人要杀了他,他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出了那样的信号··一个私自外出,被人打死在巷子里的皇子,甚至都找不到凶手,这样消失再好不过。
若不是住在附近客栈的景逸路过救了他,替他挨了这要命的打,又喊了一群同僚,他恐怕也活不了··景逸得了第一的解元,是提前半年进京赶考会试的,还没后来的世故圆滑,一腔热血想要一展宏图,见不得这样恶意殴打孩子的事。
那时候的景逸奄奄一息,他拜托嵘宪先生将景逸接了回去,虽然堪堪救回了一条命,但手上的伤势过重,哪怕治好了也再也提不起笔,让他失去了仕途,前途尽毁,堪比废人。
那之后,也因为愧疚总是三五不时地找景逸,只是后来他要回宫了,只知道嵘宪先生把妹妹嫁给了景逸,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才华横溢又容颜极为出色的男人··他曾说过,景逸,我欠着你一条命,你随时可以来拿。
“你怎么会在这儿”邵华池没想到,还能遇到景逸,“你的夫人和儿子……”·景逸看着窗外,好像说的是与他无关的事,“都死了……”·死了……邵华池能想象景逸有多么悲痛欲绝,就像他失去傅辰一样,撕心裂肺,哪怕只是听到名字,哪怕只是偶尔回忆起对方的音容,哪怕只是看到对方用过的某样东西,那些记忆就不停地将自己撕裂。
·“小池,我能抱抱你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看到景逸那双满含悲戚的眼,就像看到了他自己··邵华池轻轻揽过景逸的头搁在自己肩上,没一会就能感到肩上有些- shi -意。
似乎被这种心情影响,邵华池眼睛干涩地望着街道··只有不停往前走,才能以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在回皇宫前,邵华池去了一趟城外,那里还留着一些伤兵,其实重伤的一些人已经被家人接回去疗养了,在离开前无论是当面还是让人转达,都对邵华池千恩万谢。
留下来的是一些轻伤还有战力的,还为数不少,虽然天气很冷,但在邵华池的安排下这些帐篷不但预防了寒气,甚至还放了一些炭盆,这是邵华池一整个冬天的份例,还有好些是问九皇子讨来的。
现在的九皇子与大皇子正在焦灼期,对于邵华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的,通通应了,恨不得邵华池为自己争取更多筹码··这些人看到邵华池后,都满面红光,有的伤势并不算重,还有战斗力,希望留在邵华池身边做护卫。
回去也是种田,还不如在这位皇子身边出一份力··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忠诚度很高··作为一群被朝廷遗弃的人,他们与其说效忠朝廷,还不如说效忠七皇子本人,这是傅辰在离开前,给这群人留下的暗示。
分了一批混入国师扉卿的安乐之家,其他人都被邵华池秘密带出了城外山庄安置,待来日他成年分府后,就算是他的府兵··做这些事的时候,邵华池并没有避讳景逸,在他心里,如果连景逸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景逸自然没有去宫里,他回的是溧松书院。
与骆学真讨论了如何与九皇子合计把大皇子拉下马,二皇子的去向以及朝廷的党派变化··在两人聊了几个时辰后,骆学真才说了两件小事,青染已经回了潇湘馆,带着一身伤,邵华池第一时间去见了,可惜出来后越发沉默了。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他们拦到了一只密鸟··密鸟是一种经过特训的鸟类,只能用于传递信息,由离开许久的夙玉培养而成,平时用的非常少,甚至就连嵘宪先生都不知道它们被养在什么地方。
抓到这只鸟纯熟意外,景逸抽出鸟爪上挂着的小竹筒,里面有一张小纸条··只有两个字:安全··这字看不出笔锋,中规中矩的·但景逸几乎能猜出是谁传来的消息,或者说是谁让人传递过来的。
“先生,看来他的确还活着·”没有被灭口··骆学真也看过了字条,叹了一声,“他为人狡诈诡谲,只要一开始没杀了他,那群人想要动他恐怕就要难了。
这不是他的字,他应该见过某个联系的“纽带”,你从这字看出了一些什么”·“他想表达四层意思,一是他已经脱险,这是在报平安;二是他离这里很远,暂时无法回京,不然何须用到密鸟传达;三从那么短的两个字可以看出虽然他现在安全,但却有着潜在的危机,并不能写太多字又或者不方便写太多,以免透露太多,他正在想办法脱困;四是他希望他不在的时候,他们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不错,不过你还少想了一点·”骆学真赞赏地看着景逸,如若不是手上的致命伤,景逸现在何愁不能在朝廷一展抱负··“学生请先生指教。”
“他既然是让人秘密送给青染信息,而不是直接联系殿下,可以说他并非百分之百信任殿下,听闻夙玉在离开前曾派人去过京郊墓地找一样东西,可惜没找到,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不信任殿下的下属,比如我;这也说明他为人非常谨慎,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他会选择较为安全的方式,让青染决定是否将他还活着的消息给殿下。”
“他……简直不像一个从小被买入宫中的太监·”景逸惊叹··“的确是惊才绝艳,可惜了·”也不知在可惜什么,“京城的天要变了,殿下不可再为此人分心,我们也没必要在他身上花其他精力,左右不是影响大局的人物。
为免再生变故,你去昙海道发布一个任务,把假死变成真死吧,至于方位,在西北边·另外殿下近日对我不像往日那般信任,甚至遇到大事也不愿与我商议,在殿下这边就有劳你多照顾了。”
骆学真边说着,边将那只密鸟的骨骼捏碎··报信,是不必了··李變天一行人已经过了泉州,再过几日就能到陕州,已经在西北部的边界地了··随着接触,傅辰越发觉得李變天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无论经过哪儿,都要散布一些不利于晋朝的流言,如果晋成帝在这里听到这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话,恐怕能气得失去理智,流言猛于虎,李變天深谙人心。
傅辰非常识时务,这段时间没吵没闹,完全不像被人硬绑来的,反倒像本身就是跟着李變天的仆从·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回中原的意图,反而尽量融入这个队伍里,有几次他有离开的办法,甚至他们还放了他出去在城镇上买过一些必需品,完全不怕他逃跑一样,而他也却回来了。
李變天自从离开了京城后,就表现的食欲不佳,无论是什么都没胃口··伺候完他的梳洗后,傅辰轻声问:“阿一大人为您烤了些肉食,您要用一些吗”·李變天坐在马车中,慵懒地躺在车中看书,是一本游记,傅辰曾看过几眼,讲的是一些海盗出没的险境。
“你下去好好休息,这几日赶路也是辛苦了·”对着傅辰,就像照顾什么小弟弟一样,很宽和··傅辰的学习能力很强,从一开始伺候人还不习惯到现在游刃有余也不过几天。
身边这些糙汉子没几个能伺候好人的,他出来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与其带一些能伺候人却没自保能力的人,还不如自己动手··有一次看到李變天连洗漱都是自己动手,傅辰就自告奋勇上去了,也算再这个队伍里找到自己的定位。
傅辰离开马车,那些护卫正在不远处架着火堆烧烤,一旁还有个大锅烧汤··傅辰要过去帮忙,阿三挥了挥手手打发着他··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阿三大人,能让我试试吗”·阿三鄙夷地看着傅辰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这烤东西是个技术活,焦了你赔得起吗要讨好就好好伺候着主子就行。”
其他人看着,也不说话,他们并不接受一个外来人口,自然不会帮忙·特别是因为傅辰的存在,他们很多言辞和行为上都有所束缚··“如果我能让你们主子吃上一口,您以后就让我烤怎么样。”
“呵呵·”听到傅辰的话,阿三不以为然,“你这小鬼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吧,给你试试看”·旁边一个篝火空出来,阿三扔了个剥完皮的兔子给傅辰,“拿去”·阿四则是就近监视傅辰,这么一个外人他们可不放心,以防傅辰下毒。
傅辰不停翻滚着兔肉,肉香飘散,烤的金黄色的兔子肉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令人不由自主分泌出口水··傅辰拿出了几个调料包,正要撒上去,就被阻止 ··“什么东西。”
“这是枯茗,是一种调料,由西域进贡的·”其实就是孜然,这东西在中原地区并不被百姓所接受,哪怕在周边国家也甚少有人用··“这东西能吃”阿四不带相信。
“当然能吃·”傅辰为了证明这东西没毒,沾了点吃了··见他这副样子,阿四又拿去给阿六检毒,最后当然是没问题,才给傅辰继续用··当傅辰撒上了孜然,又放了点自己特制的盐,类似后世的鸡精,这是他提供想法,小纸鸢试着做的。
再翻滚着翻烤均匀的兔肉,引得几乎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傅辰——手里的兔肉··这香味,这感觉……·前所未有,打开了他们的味蕾··“喂,你那个兔子肉给我吃一点”阿三忍不住问道,他们都是汉子,平日要做的事都和吃没什么关系,所以烤出来的东西可想而知,只是能吃而已,离美味那是十万八千里。
其他人看着阿三,言下之意就是:你要不要脸,连俘虏的食物都抢,确是一个个紧紧盯着阿三的吃后感··傅辰撕了一个腿扔过去,阿三顾不得自己手上兔肉,一把接过兔腿。
呼呼呼,好烫,好烫·吹了吹兔肉,呼哧呼哧地咬了下去,鲜嫩的肉质从口中化开,配上孜然和鸡精的鲜味,完美的融合,恨不得吞下舌头的好吃。
他顾不得说话,连自己的兔肉焦了都忘了,只是一门心思吃这只兔腿··看阿三这吃相,这活像难民的模样你丢不丢脸·“喂,给我来一块。”
“也给我来一点·”·很快,傅辰烤的这只兔子快被几个人给瓜分了··这些人先是试毒,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始品尝··均两眼一亮。
无人察觉,他们围绕着傅辰,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也不过一柱香不到的时间··李變天只是远远地看着,深不可测的目光几次忖度,最终化为一片死海。
傅辰撩开车帘,拿着烤好的兔腿肉,“这是我烤的,您稍微用一点”·在之前路过城镇的时候他就发现,李變天并不喜欢晋国太过清淡的食物,他更喜欢重口味的。
一片沉默··傅辰有些尴尬,正要缩回手,却听李變天点头,“拿过来尝尝·”·就着傅辰的手,李變天咬了一口··“嗯,还不错。”
对方的唇,划过傅辰的指尖,引得一片鸡皮疙瘩··特别那双眼,令傅辰像是被钉在原地··“我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你的名字叫四儿,我这哥哥也排行老四。”
傅辰有些不明白,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他有个癖好,喜欢十来岁的少男少女,容貌清秀,皮肤白皙,如若我带你回去,恐怕他会对你有兴趣·”·傅辰蹙了下眉头,他可不相信李變天会无的放矢,想来,是在提醒他,那位以好色残暴成名的四王爷,大约会看上他·一开始,李變天带着傅辰在身边,的确如阿一他们猜测的那般,沈家兄弟的离开,他需要赔个差不多的少年给自己哥哥。
而他这个哥哥,口味刁钻,除了容貌还必须聪慧过人,草包可不要··傅辰的确是个好人选··只是,他忽然不想放这个人走了··也许,只是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
“你若愿意,可留在我身边,伺候我·”他从未有过男妃,对男子也提不起任何兴趣··甚至,为了抵住国内对自家哥哥豢养男宠的流言,他也心力憔悴。
这般异端,只能放地下,明面上可是国耻,遗臭万年,哪怕史书上都不会对其进行记载,最多野史上能道听途说些什么,但后人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傅辰一惊,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伺候,他还听不出什么意思就白活了,要知道这个时代,他的年纪是可以定亲了,这方面要装作不知道,就是不正常了·他很清楚,戟国虽说风气比晋国要开放许多,很多年前还有族中兄弟共享妻子的事,子承父什么,但同- xing -的感情和中原一样,可以说闻所未闻,完全没这类风气的。
李變天没打算把傅辰这个小娃子放回晋朝,但也不忍他也被自家哥哥糟蹋,他见过傅辰的身体,并不厌恶,若是假装私下收了也不算什么,暗中再进行培养,至少四哥不会动他的人。
只是看到小孩儿那一脸排斥的表情,李變天却是把这些话给隐了下去,不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每年周边各国和属国都会进贡无数美女,还有戟国民间那些听到他名字就晕厥的少女少妇,虽说并不在意这些,但李變天知道自己是吸引人的,还是头一次碰到毫不犹豫对做自己的人感到厌恶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哪怕这是正常男人该有的表现,但做了十八年的皇帝,这之前也从未被人在这方面拒绝过的李變天,那颗帝王之心,依旧有些不悦,将这些不悦压了下去,看上去毫无异样,只有眼眸深了些。
继续逗弄着傅辰,让傅辰感到那不过是一时玩笑话··过了几日,他们来到了陕州的卢锡县,就是他曾经问六皇子要了批文,又借了一大笔银子,买了一块山地的地方。
那上面,住的就是从京城太医院出来的梁成文,流放犯叶穗莉曾经的祺贵嫔还有一大群因为闹灾荒又被羌芜人打没了家园的难民,这群人被几座城池拒收后,碰到了受到傅辰吩咐过来的梁成文,一路来到了陕州这片山区安了下来。
陕州的知府是六皇子母妃容昭仪的娘家人,安顿下来的事比想象中更容易些,特别是这些人居然没过几个月就交了赋税,更是让人刮目相看··谁都不知道那山上发生了什么,也是为了给叶穗莉“换脸”,加上还要照顾这些难民,让他们自立根生,完成傅辰交代的“种植新农作物”“研制新农具”“还有收集做火药的材料”等等任务,梁成文暂时留了下来。
·傅辰之所以选择这座山,还有个重要原因,这里有一处天然硝石矿,这是做黑火药不可或缺的材料,天然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情况是利用硝土和草木灰提炼成硝,傅辰很清楚制作黑火药的成分,对这方面更是慎之又慎。
越是接触傅辰,越是惊叹于傅辰的头脑与知识面,哪怕他幼时走过大江南北,也没见过像傅辰这样的人物··他留在这里还有一件事,傅辰通过密鸟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希望他能利用现有的力量,和研制出的初级黑火药,能杀掉一伙人马··这伙人马有八成可能- xing -会路过晋国陕州地界··在傅辰怀疑李變天那段时间里,他不仅做了在京城的布置,甚至在梁成文回京之前,还想给李變天一行人迎头痛击。
也算是傅辰的潜在的安排,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与这群人一起离开··这段时间的接触,对李變天的了解,让傅辰打算暂时先搁下这次暗杀··让梁成文准备的地方,李變天的属下就凭着土质、空气的味道,怀疑这个地方有埋伏,马上换了地方,这般警觉让他的计划落空。
刚进了城门就能发现这边的民风比起中原要彪悍多了,无论男女长相都要高大一些,装束上也看上去英姿飒爽··根据傅辰留下的暗号,两人是在卢锡县里的一座医馆里见的,也是梁成文利用多余的银子开在山下附近方便打探消息的,傅辰借口找伤药,进了药铺里头。
在进去前,他能感觉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道视线,傅辰当做没感觉到,只是进去跟着掌柜拿药··他甚至能猜到,如果他有一丁点儿要逃跑的想法,马上就会头身分家。
自从那日在马车里,李變天抱了他许久后,对他的态度稍微有些转变,应该说好像有意识地在培养他,还时不时考验他·说李變天大胆也是大胆,他一个晋国人居然妄想将他培养成心腹说他气度大也是事实,这样不以民族为限吸纳人才,如若不是遇到他,也许李變天真能成功。
能在这里看到傅辰,梁成文也是相当惊讶··宫里的太监不能私自出京城以外的地方,这是每朝每代的规矩··“你收集到了给七殿下解毒的药材”·“是的,还要多亏祺贵嫔,若不是她误入了一座林子险些掉下悬崖,我也不会在悬崖边找到这天下剧毒,殿下出生体内既含毒,与其说治疗还不如说以毒攻毒,若是能治好,殿下不但能恢复容貌,甚至还能造就百毒不侵的体质。”
“你离开京城太久了,现在回去正好·”傅辰闻言,想到邵华池那半边天仙半边鬼面的脸,心中微动··“那你呢”·“我留下来,跟着他们走。”
“这不行,你可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这无疑是与虎谋皮·”·“你真以为,我现在没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吗”到时候,还会让他在陕州这里的布置暴露,他绝不能冒这个风险。
就算回了京城,到处都有李變天的眼线,还不如跟在他们身边,而且,有些事他想要弄清楚,比如那犀雀的叫声,比如李變天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的原因,再比如他又为何要放过李變天,寻着机会为何不能回敬·来而不往,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们现在对我并不怎么提防,”可以说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也是傅辰要的,“既然他们这么放心,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不把他们闹得鸡犬不宁,怎么对得起他们·傅辰交代了几句,有让梁成文帮他做几件事,梁成文曾经走遍大江南北,也去过不少国家,认识的人不少,被他救过的人也遍布各地,真要做一些小事不算困难。
“然后就回京城,为殿下治疗毒伤·”·“若殿下问起你”·“殿下不会问你,你我本就没有交集·如若问到,就说……”傅辰顿了顿,“就说你没见过我,京城形势复杂,一切等我回去,再行定夺。”
傅辰感到时间紧迫,又吩咐梁成文几句,让他替自己送信给青染,才走出了铺子··时间算的刚刚好,再晚一些想必那暗处的人就会出来了··拿着药材,又买了些东西,傅辰去了李變天下榻的客栈。
卢锡县的客栈来住的人并不多,像李變天这样非富即贵的,伙计们更是尽心伺候,见到傅辰就知道他是随从,伙计很客气··傅辰上楼,就发现李變天门口难得没人把守,想来大约是不愿太高调。
虽然也做着下人的工作,但他严格意义上不是李變天的人,所以毫不避讳地拎着李變天需要的东西放到隔壁房间··啊,嗯——·不可避免地听到隔壁女人的娇喘和呻吟,叫得兴奋勾魂,她很兴奋。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那群护卫会离那房间那么远了,这是里头在办事呢··这女人,好像是阿一从城里带来的,是个雏儿,还未开苞叫的价格倒是很高,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带来了。
李變天有欲望,但跟着来的都是男人,这还是傅辰第一次发现他也是需要解决欲望的··里面传出女人高昂的喊叫,傅辰面色不变··不过身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李變天那方面能力很强,时间很持久。
“四儿,抬水进来·”也许早就发现了傅辰在隔壁,隔着一道墙传来李變天不轻不重的声音,用的是内劲··李變天武艺高强,他一直知道··让伙计准备好谁,傅辰才进了里头,空中弥漫着房事后的味道,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躺在地上,睁大着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只有眉间有一个细小的伤口,一击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她身上只盖着一件衣服。
傅辰却有些松了一口气,很显然,李變天是个正常- xing -向的男人··傅辰只看了一眼,可惜了女人那张漂亮脸蛋,就转回了视线放在李變天身上··他衣服并未脱去,哪怕唯一需要露出的地方也穿戴整齐。
伺候李變天更衣,脱到只剩单衣才停下,在木桶里放了一个隔板,方便李變天坐上去,傅辰隔着屏风离开,待李變天已经进了浴桶,才进去伺候··氤氲的雾气中,傅辰忽然想起了那日在重华宫的后殿,他其实一直没说,自从有了金手指后,他对他人的注视特别敏感。
他隐约能感觉到,那天邵华池偷看了他很多眼,那目光的含义他不明白,也不想深究这些没必要的事··也不知为何,忽然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想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也许正是因为分开,他才会忍不住想念京城的人事物,一些曾经不在意的细节也会冷不丁钻入脑中··邵华池不喜欢被人伺候沐浴,任何人都不得近身··他那么久没回去,也不知是谁抽的他,而京城是何情况。
不过他早就有所准备,哪怕忽然离开应该也不至于乱了阵脚··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里原本还挂着一块玉佩,是邵华池曾经给他的,据说世上只有两块,在那次醉仙楼的时候,却掉了。
平静的心湖,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你在想什么”·李變天的声音忽然想起··傅辰为李變天擦洗着身体,闻言手一抖。
他居然在想邵华池,在这种时候·抓住傅辰的手,感觉到少年的紧绷,李變天不由哂笑,“慌什么,我的确对你有些兴趣,但还不至于强人所难。”
并不是慌,傅辰只是在考虑是不是要出手,他可是刚从梁成文那儿拿了不少好东西··但想到李變天的身手,傅辰还是克制下冲动,这样的冲动只会让他身首异处。
李變天对他,就类似于晋成帝那般,不过是逗着好玩,若真触碰那层底线,可不会留情面··“可别忘了,是你自己选择见我,我给过你拒绝的机会·”说的是在护城河边,给了那块令牌,傅辰刻意选择来,亦可以选择不来。
“但我没想到,你会把我打晕强行带走,更没想到你会得寸进尺·”这话堪称大胆,但却是经过傅辰思量的,只是这程度以李變天的度量,是不会与他计较的。
面对这些主子,傅辰在有限的接触中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以找准自己的定位··“不经历,你又怎知自己不会心甘情愿”·“你从来都不听别人的想法”·“没必要,也没人配。”
李變天笑了,是那种摄人心魂的魅惑笑容,如果这里有女人,也许早就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了··水蒸气附着在脸上头发上,连呼吸都被熏热了,傅辰的脸蛋被熏得有些红了,配上那晶亮水亮眼眸,让人险些陷进去,移不开视线。
“有些事,不试试就聊不到结局,低头·”·李變天态度很正经,傅辰不疑有他:“”·搭在木桶上的手转而捏住傅辰下颔,转头唇轻轻附在傅辰那张薄唇上,辗转吮吸。
傅辰睁着眼睛,倒映着李變天那张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都是只对异- xing -有兴趣的人,傅辰能感觉到李變天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直到刚才李變天只是在耍着他玩,却不料这人不仅是个铁血帝王,在情事上也是格外的随- xing -。
哪怕到现在为止,他都能感受到李變天淡淡的恶意,这恶意就像恶作剧,因为不在乎才无所畏惧,才能这样随心所欲··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傅辰从听闻到零距离接触一种罕见的情爱模式,男人与男人。
李變天的手慢慢深入傅辰的衣襟,摸上如玉的肌肤,在胸前的某处捏了下··直到被傅辰抓住了手,转开了脸,李變天也不强求,自然而然地放开了傅辰,倒是傅辰平淡的反应让他肾上腺分泌出了兴奋因子。
傅辰脸不红气喘,“您若还有兴致,我让阿一大人再为您带些雏儿上来”·李變天躺回了木桶里,淡笑道:“小小年纪倒是处惊不变,逗逗你罢了,闹情绪了”·傅辰神色一冷,给李變天按摩的力道却越发温柔,垂下的眉眼看不出丝毫情绪,“吓到了。”
“哦”李變天似笑非笑··你可不像胆子那么小的人··.·福熙宫敬佛堂·宫中各处都点了灯,现在已是用了晚膳后的时间。
传来咚咚咚地敲木鱼声,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也不知从哪一天起,皇贵妃开始礼佛,就连陛下希望她接管的宫务也推拒了,当然这让陛下印象如何好就不去说了,哪个皇帝不喜欢对权利心淡一些的妃嫔。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娘娘,梅妃又来见您了·”门外传来墨画的声音,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梅妃是这些日子以来宫内最被嫉妒的对象,她容貌堪比曾经的第一美人丽妃,- xing -格温婉,传闻皇帝虽未临幸,却是日日都要相见,甚至多月不曾临幸后宫。
但即便如此,由于皇上并未不上朝,甚至反而在养心殿待的时间长了,想要栽个祸国妖妃的头衔给她也是困难··这位梅妃却反而三番两次来福慈宫,两人之前并未有任何交集,莫不是来示威的·自从皇贵妃一心礼佛,为皇太后祈福至今,宫内的妃嫔来问安的次数并不少,只是皇贵妃以诚心祈祷为由闭了门,她的诚心让皇上也同意了下来。
穿着一身素衣的穆君凝手上不停,缓缓睁眼,平静地好似一汪死水,“让她进来吧·”·梅珏缓缓走了进来,雪花伴着她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她身着梅花纹长袍,雍容华贵,哪里还看得出是曾经那个低调至极从不打扮的梅姑姑。
就在前些日子,叶答应在梅妃的飞羽阁中“偶遇”了皇上,提起自己与梅妃的感情,说是若是能够当真正的姐妹该有多好··这话却是提醒了晋成帝,要知道梅珏的出生让让她最多到从二品妃位,再上去可就难了,叶答应出生叶家,叶家也是京中勋贵,又事功臣之后,本来流放了祺贵嫔的时候皇帝就想着需要安抚一下叶家,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不正好赔个“女儿”给叶家。
晋国的干亲制度由来已久,传承的邯朝,认的干亲那是能上族谱宗蝶的,由皇上钦点加上叶家的承认,如今梅珏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语·这下,梅珏在姓上也改成了叶,严格说来她现在叫叶珏。
但梅珏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哪怕这些事都在傅辰的预料中··皇子身边少了个奴才没人会去在意,她与傅辰失联了,包括一直在找傅辰下落的刘纵也是焦头烂额,而七皇子自从回宫后,虽说疯了的谣言不攻自破,却再难接近。
一句“我的奴才去哪儿,难不成还要对你们交代”直接堵住了刘纵和她的问题,甚至他们都怀疑,是否傅辰已经……,而邵华池定然知道一些内情,但这位皇子就好像完全忘了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这位皇子太过冷情冷心了,无论他与傅辰发生过什么,傅辰都是他费尽心机从皇贵妃这儿要过去的,现在只是轻飘飘一句不知道就没了。
·来找皇贵妃纯粹是在宫中恶犬事件中,让她看到了皇贵妃的能量,另外就是傅辰曾在这个女人身边待了很久,更是傅辰在宫中能够信任的人,她来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身后的门被墨画体贴的关上,梅珏才跪了下来,“臣妾拜见皇贵妃娘娘·”·“起来吧,宫中诸事皆由皇后娘娘定夺,皇后娘娘向来公允,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如若皇后娘娘有恙,也可寻淑妃与宁贵妃主持。”
穆君凝淡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无论你有什么事我都不会来管,你们要争要斗都可以,我现在不管事··“这事,臣妾只能找贵妃娘娘,求娘娘能听臣妾说几句。”
梅珏没有起身,反而一直跪着,“傅公公对我有再造之恩,但这一个多月,却没有他的消息·”·穆君凝停下了手中敲击动作,身子微颤,傅公公这三个字好像打开了某扇门,揭开尘封的面具。
“刘总管派人在京城打听过消息,城郊立了一块新墓,上面是傅辰的名字……”梅珏语带哽咽··也许,他已经死了··但他,那个好像天塌下来也没事的人怎么会那么突然,毫无预兆地离开。
无论是梅珏还是刘纵都不相信这个人会死,刘纵甚至只给了失踪的案底,不愿将他归为死亡··咚,咕噜噜……·木鱼掉在地上··第93章 ·穆君凝头一次转身, 那死水般的眸子像是被挖空了,望着梅珏。
猛地起身, 风一样的离开原地··“娘娘”·“娘娘, 您要去哪儿”·梅妃才进去一会,远远地站着准备伺候的墨画却见他们娘娘忽然冲出了佛堂,甚至什么话都没说。
与那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脑中回放,穆君凝想快一点, 更快一点··外头刚下鹅毛大雪,像洒落的一地碎银, 墨画墨竹匆匆忙忙打了伞跟过去··皇子所住的区域与后宫妃嫔虽同样在皇宫东面,却是隔了很远,算是两块互不干扰的地方。
现在这天气, 哪个人不是在就着地龙待在屋子里取暖,宫里除了一些走动的下人, 没有哪个主子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出去··外头大雪, 今日停了课, 尚书房少有的给皇子们放了假。
“主子, 皇贵妃娘娘到重华宫见您·”诡子走近自家主子,轻声报告··拧紧了拳头, 邵华池看着被大雪覆盖的皇宫, 冰冷的唇角微一勾,毫无温度,“本殿诸事缠身, 无法相见,告诉她城郊墓地,自有她想知道的事。”
你也该死心了,就是死,他也不是你的··“七哥,留步·”邵子瑜喊道··其他皇子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两人,作了揖纷纷离开。
向来不参与任何斗争的四皇子,倒是看了两眼七皇子才离开,之前给皇太后送阿芙蓉的事情,让太后很是褒奖,也间接提升了他的地位,这让他在宫里的生活也好了不少。
两人一同走,邵子瑜也不隐瞒,直接问道:“对这次的灾情你有何看法”·雹灾、冻灾、饥饿成为冬天晋国最大的民生难题,这几日皇上拨了国库不少银子前去赈灾,再加上户部从旁协助,此事交由大皇子督办。
“至少不能让大哥把原本属于百姓的银子都贪了去,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们一条活路·”·邵子瑜有些惊异,他是没想到常年待在宫里的哥哥,居然会考虑这些,“七哥,你认真的”·“你不信”是啊,认识傅辰之前的他,也是不信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百姓,更像一个符号,而不是真正活生生的人··“只是有些惊讶这是七哥说的话,那么等老大有动作了再商议·明日父皇让我们对灾情的解决办法拟折子呈上,这折子你可要好好斟酌。
前些日子的抗旨不尊父皇虽未降罪于你,却不代表这事过去了·”自打上次在东榆巷对七皇子进行威慑后,邵子瑜如今对邵华池算是推心置腹,大事小事都会进行商议,他当然不愿意老七出事。
老二被禁足,没有期限,十五做了质子,八和十二被滞留在羌芜,其他不是像老四这样不参与朝政的,就是已经站队了的,现在每一步他们都步步为营··邵华池将一份秘密名单递给邵子瑜。
邵子瑜打开后,发现这是一部分大皇子派的官员的罪证,错愕道:“你怎么拿到的”·“派人调查的·”这是傅辰给他的。
邵子瑜对邵华池的能力,都有些忌惮了,这东西有多难拿到,他很清楚,而只要有这份名单,想要抓到老大的错处可就容易很多了,如果换成他自己,他是不是也会像老大那样毫无察觉,被邵华池洞悉个透彻·一想到这种可能- xing -,邵子瑜从骨子里泛着冷。
万众中幸,邵华池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xing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邵华池有多大的能力,有多大的威望,都不必担心··得到这般助力,真是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
邵子瑜渐渐恢复了自信笑容,拍了拍邵华池的肩膀,“有七哥在,何事能愁”·这份密函,邵华池刚开始拿到的时候比邵子瑜更惊异,傅辰的奇才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能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哪怕傅辰如今不在这皇宫内,他的影响力却始终存在着,根深蒂固地发光发热。
对于傅辰的对头来说,却是个头疼至极的人··谁会希望出现这样一个到“死”都在设局,让你不得安生的人,而他“生前”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影响深远。
在发现李變天一行人有问题时,傅辰做了足足一个月的准备,为了让邵华池能尽快扳倒大皇子,他不得铤而走险,催眠一右相后,从右相口中得知了一连串名单,拿到关键账目。
这样的技能哪怕是自家主子傅辰也没打算说,被古人发现这种古怪的能力,多出来的事端可不是他一个三品太监能左右的··虽然证据还不够全面,但已经足够邵华池- cao -作不少事。
皇城东门,老胡是卖鱼的,只是现在这季节河里哪有什么鱼,他上次想抓一条差点就掉进冰窟窿里,这会儿哪怕是生活在皇城底下,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只能出去林子也看看运气看能不能猎到东西,他今天一样还是空手而归,饿得头晕眼花,却发现东门那儿格外喧嚣,那是灾民,每年这个时候总有那么一些灾民不远千里来到皇城外乞讨,乞求一点微末的希望。
却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无望地在城门外徘徊,祈祷里头有人能施舍点食物,但要不了几日,这些人就会消失,有人说是被巡城兵赶走了,有些说是带去皇窖做苦力,也有的说被他们被赶出了外头冻死、饿死了。
·老胡叹了一口气,再可怜那也是世道,他自身难保没办法帮到任何人··走近了能闻到一股粥香,这让老胡有些莫名,不过粥的味道对于一个对食物执着的百姓来说,那是全天下最好的味道。
瞧到了一个熟人,拉住了对方,“老张,这是出什么事了”·“是七皇子和九皇子向皇上申请,开放部分官员府邸的粮仓,每个人能拿一碗”·“这…这要银子不”·“要什么要,那都是白给的,还不快叫你老婆儿子过来拿,听说会维持到开春,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天有眼啊”老张眉开眼笑的,一碗粥让他眼睛里洋溢起了幸福。
哪有那么好的事,这些官怎么肯·老胡觉得自个儿在做梦,直到拿到七皇子亲自给他盛的粥,那粥还格外好看,粥上面飘着鲜嫩的葱花,里头居然还能见到肉末,听说是七皇子把自己一个冬天的份例都给用到这上头了,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都是真的。
这可是七皇子给他的,那么一个在宫里头备受宠爱的皇子,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给他们布粥,关心他们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他们不管这是否出于某种目的,存在什么真或假,只知道谁是真的在给他们东西吃,关心到他们真正所需要的。
他以前就听过七皇子,卖鱼的时候就听到经常听人说,七皇子对外头那些伤兵有多好,送水送食物送药,还让他们住到痊愈,哪像以前给点银子就打发了,他的大儿子是八年前去的战场,回来的时候缺了胳膊,大夏天的伤口没养好,伤处腐烂化脓,大夫说带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回到家的时候,人就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果赶上这个时候就好了,有七皇子在,说不定儿子能捡回一条命··回家他要赶紧回家给婆娘和小儿子知道,过来拿粥··“你可别忘了咱们九皇子可是在文人雅士中很有名的,再说七皇子上次还帮了伤兵呢,这次七皇子提出与百姓共患难,皇上让官员自愿捐出,绝无强迫,有的粮食多的官就捐了,听说还受到皇上褒奖呢。”
“两位皇子,真是菩萨转世啊”·“别看七皇子长得……,但他心里有咱们”·“你们发现没,七皇子好像一夜白发”·“我听说就是担心咱们,给愁的”·其他听到的人,纷纷附和。
一路上他听到路上的人都在讨论这事儿,原本前些年国师的安乐之家也会开仓放粮,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到了今年年末的时候,安乐之家的诸多问题就被爆了出来,就好像提前策划好的一样,桩桩事都令听者毛骨悚然。
什么里面其实只招收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小孩都会莫名其妙的死亡,有些尸体奇形怪状,还会散发着莫名的恶臭,当这些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栾京的不少百姓都是亲眼看到的,以讹传讹,传到后来所有人都对安乐之家敬而远之。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听说国师平日就需要不少药人来为陛下做仙丹,但宫里哪里能提供那么多,这不有个现成的安乐之家,里面多是难民、孤儿、无家可归的,就算死了也没人会在意,拿他们做实验再好不过。
隐约猜测到真相的百姓们没办法恨皇帝,更不能将这份怨气宣泄在嘴上,只能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国师身上,以前有多爱戴,现在就有多痛恨,谁希望自己的命被当做物品一样,国师的卧病在床说不准就是报应。
本来安乐之家是百姓们的乐土,现在的口风却完全变了,也不过短短数月··观星楼,扉卿躺在床上,刚清醒,在听闻属下的报告后,丹田郁气积压,一口鲜血喷在被子上。
“国师”属下大惊失色··扉卿挥了下手,不顾体虚蹒跚来到观星台,看着那颗属于天煞的星越来越亮,而伴随在他周身的素女星和璇玑星也熠熠生辉,喃喃自语道:“是他……定然是他……”·趁其病要其命,是天煞的做事风格,从不放过任何机会。
短短的时日里,流言的风向,民心都颠了个倒,天煞的羽翼渐丰,再任其成长下去,可还有他戟国人的空间·回到屋子里,点上油灯,烛光照得扉卿的脸忽明忽暗。
他摊开了一张信封,这是他之前吩咐下去的,既然找不到天煞,那么就先找素女,素女星代表着祸国殃民,绝世妖姬,拥有魅惑帝王之能,那么最近有哪位妃嫔是备受宠爱的,她将是关键·梅珏,在宫中数十年,年方二五,倾国之色,曾是姑姑所的三品姑姑,后被封为婉仪,三月内升至从二品梅妃,帝甚爱之。
“梅珏……梅妃,咳,三个月,倾国之色……”扉卿不住咳嗽,鲜血从嘴角滑落,他毫不在意地擦去··每一条,几乎都对上了。
十之八九,她就是素女星,潜藏帝王身边的妖姬,“让他们查出来,这一年内,这位梅姑姑与何人交往甚密·”·“是·”·“咳咳,等等,找机会,让她再也没有晋升的机会。”
若是魅惑之心红颜薄命,少了一方助力,天煞,你还能稳坐钓鱼台吗·.·听到消息的青染几人,来到城外,看到了被百姓围在中央布粥的邵华池。
“蓝音,公子的事,我们要不要先与殿下说,我觉得殿下也许对公子是信任的·”·“密鸟到现在没来,更没传来任何消息,恐怕凶多吉少,无论是殿下的授意还是其他人从中动作,至少能说明一点,只要公子回来,凶多吉少……我们将公子还活着的事告诉殿下,岂不是陷公子于不义。”
青染闻言,点头附和,公子本就在京城如履浮冰,若是她们实施一个错误的决定,不但没找到要陷害公子的人,反而弄巧成拙,又该如何·“我们先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被百姓爱戴的邵华池,两人沉默离开··回到潇湘馆,青染收到了一封熟悉笔迹的信,几乎在看到的刹那,她激动地双手颤抖··蓝音发现她的异状,跟她进了屋,“怎么了你”·“蓝音,你和橙心留在栾京,我准备离开京城,去找公子”·“你说什么,是这封信”·“对,是师傅写的,师傅已经到臻国了,并已协助小皇帝平定了叛乱,师傅说在半个月前他就收到了公子的信,公子正往西北的方向走,最终的目的地可能是……戟国”·“什么,怎么会是戟国”·.·临近傍晚,大雪渐停,邵华池的手冻得僵了,他搓了搓手,因为不断的舀粥,导致手臂僵硬酸胀,还没等他继续动作就被一旁的景逸拉了过来,清凉的药膏抹在手上,缓解了疼痛。
“谢谢,景哥·这几日也辛苦你了·”发现景逸轻柔的动作,邵华池有些感动··“与我客气作甚,帮自家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景逸闻言轻笑,拍了拍邵华池的手。
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背影,清瘦又高挑,像是忽然被雷劈中一样,邵华池所有动作都停止了,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脑中想不起任何事,只有那身影。
好一会,邵华池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锅铲,疯了一样跑了出去··那人正在出城,上了一辆马车,朝着一望无际的雪地前行,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
“等……等等,别走”他如同不懂怎么呼吸的病人,急速喘着··“殿下”·“华池,你去哪儿”·好像有什么隔绝了他的听觉,邵华池的双眼唯有那辆飞驰而去的马车。
人群一阵骚乱,谁都不知道七皇子这突然是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邵华池看到了城门外牵着马匹过城的商人,行动比思想更快,将代表七皇子的令牌给对方看,“马借我”·那经过的路人,呐呐的看着这个“强盗”,受宠若惊:“七皇子骑着我的马”·感觉这匹马,都镶了一层金似的,等它回来,这匹马就可以改名叫七皇子骑过的马。
从第一次见面,这个小太监见死不救,他气恼,他愤怒,到后来的每个相伴的日日夜夜,充斥在他们身边的是猜忌、试探、逼迫,但无论是好与坏,他都觉得那个人始终在原地,不会走远,只要一个回头的距离,那人就还是那样淡定微笑地看着他。
快马加鞭,赶上了那辆马车··“停下”·赶马车的车夫好像也被疯魔般的皇七子给吓懵了,赶紧停了马车··邵华池迫不及待地下马,掀开马车的帘子,里面坐着一个白面书生,面色煞白,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瞬时,从云端掉落谷底,所有的惊喜都化作了绝望和迷茫,邵华池麻木地放下了车帘··是啊,他走了。
这个世界对他有太多不公,自己对他有太多的亏欠和逼迫,他为什么还想回来呢·永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傅辰已经不要他了··这座城,失了这个人,冷得像一座空城。
邵华池蹲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望着地面,冰冷的雪水渗透裤子,钻入了膝盖,冷得刺骨··那辆马车早已不见踪影,而他还停留在原地··后方传来马蹄的声音,是景逸带着人赶来了,弯身扶起邵华池,“您没事吧”·景逸以为会看到一个崩溃的邵华池,但并没有,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脸上是一片从容淡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怎么了那人形迹可疑,才追了出来,好了,板着脸做什么,我们回去继续放粥吧。”
见邵华池脸上没丝毫异样,景逸才点了点头··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那些原本名为天真的东西,塑造一个全新的铜墙铁壁的自己··劳累了一天,只有在不断繁忙中,他才能暂时忘却一些想忘掉的东西。
回到重华宫,诡子看到七殿下沉默的身影走来··“殿下,皇上召您去养心殿·”·“好,我知道了·”邵华池习惯- xing -地抚摸了一下腰间的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在出殿门之时,他的表情变得冷硬沉稳。
邵华池到了门口,就遇到被轰出来的大皇子,听说是老八和老十二被困在了羌芜路上,成了那边的夫婿,前些日子送来了书信,堂堂大晋国的两位皇子,居然要待满一年的“上门女婿”才能回晋国,这让向来好面子的晋成帝怎么受得了,你羌芜算什么东西还不是手下败将这不大方雷霆,大臣们纷纷劝慰他,如今不宜再开战,偏偏这时候大皇子还上折子弹劾二皇子,自然就撞倒枪口上了,原本好好的赈灾差事落到了九皇子邵子瑜身上。
大皇子出了殿门就碰到走来的邵华池,视线在空中对撞,邵慕戬的眼神像是要吞了邵华池一般··邵华池平静对视,上前行礼,问好:“大哥·”·“呵,我可没你这么不安生的弟弟。”
大皇子拂袖而去··别以为他不知道,老七才是一匹狼,以前不声不响的,现在忽然就崛起了,哪里是什么突然,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等的就是老二出事这个档口。
老九这个蠢货,还什么神童,什么天资纵横,连老七的真面目都没看出来,活该被利用·“差事到手了”邵华池询问。
“恩,你我联合,自然手到擒来·”邵子瑜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两人相视一笑··安抚了心浮气躁的晋成帝,邵华池才回了重华宫,放下了所有笑容,面无表情地走入偏殿,拖着疲惫的身体将傅辰的屋子打扫了一遍,亲自擦着那些桌椅瓶罐,他在床下的一个抽屉里找了一样东西。
两个骨灰盒,陈作仁、姚小光的,拿着它们交给诡子,“放到我屋子里,妥善收好·”·只要这东西在,傅辰就舍不得离开,皇宫里,这两样东西是傅辰最舍不得丢弃的吧。
哪怕是鬼魂,你也回来看看我吧,傅辰··浑浑噩噩地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将傅辰之前睡过的枕头放到怀里,这是他仅剩的不多的傅辰的东西··窝在曾经的傅辰的屋子里,他哪儿都没去,无论是自己的主殿还是田氏那儿,他更爱待在这个简陋刺骨的屋子里,门外传来田氏的声音,似乎在询问,有他的交代,他们不敢将田氏放进赖,过了一会她终于被太监们给打发走了。
父皇,想要一个皇儿··田氏也想稳固地位··一个拥有皇室血统,能为晋国添加筹码的孩子··“哧·”邵华池冷笑了一声,将脸捂进了被子里,那里早就没了傅辰的味道,他还是狠狠吸了一口。
几根灰白的发丝垂了下来,依旧顶着那张绝美的半张脸,但现在的邵华池若是从背后看就好像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也是因为这样,当晋成帝看到自己宠爱的儿子变成这幅模样,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在他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候,宫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蹙着眉,邵华池将被子放置一边··那个女人就这样破门而入,毫无章法,身上还蒙着一层雪花,几日等不到邵华池,再好的修养也被磨没了。
穆君凝怒目圆睁,但邵华池没有丝毫惧意··“殿下,娘娘……”一群跟随来的仆从结结巴巴地说道··“全部下去,我和皇贵妃聊聊。”
邵华池目下无尘看着气势凌人的皇贵妃··待所有人离开,穆君凝望着邵华池,惊讶于他才几日功夫居然早生白发,虽还是那张脸,却变得有些不同了,应该说像一汪深潭,有些深不可测。
半晌,才开口,“他在哪儿”·不用提名字,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你没去京郊吗”一脸你明知故问的模样。
她当然去了,做了不少布置加上刘纵的帮忙,才偷偷出了宫··但正因为到了京郊,看到那张刻着傅辰名字的墓,她才更不能相信··“你在撒谎·”·“他就在那儿。”
“墓是空的”·闻言,邵华池猛地抬头,犀利地看着她,恨不得剐了眼前人:“你这个疯女人”·居然挖坟·当然是没尸体的,他被挫骨扬灰了。
那骨灰,还在他手里··火化,那是对死人的侮辱,晋国没人会被火化··偏偏火化傅辰的,还是他最敬爱最信任最濡慕的,也是当做父亲般的存在,他母亲临死前还嘱咐要敬重的嵘宪先生。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再疯,比的过你吗七殿下,若你不希望再次回到皇后娘娘膝下,就告诉我实话,他、在、哪、里”这是她重复的第二遍。
“就算他不在京郊,我也无须对你报告行踪·”邵华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我把好好的一个人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回馈给我的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墓碑七皇子,你虽是皇子,但我同样是你的庶母,如果你看得清楚形势就别惹怒我,我若想动你,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不了我们一起玩完。”
穆君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平日的大气从容荡然无存,此刻的气势高涨,不怒自威,让人压抑,令人无法造次··这话说的也是极为直白,想来是听到消息后,怒极攻心,加上一次次找不到邵华池积压的愤恨,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
“皇贵妃,容儿子提醒你,你的身份是我的父皇的女人·这个奴才和娘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劳动您特意询问·”·“若是告诉我他在何处,与你说实情又当如何”穆君凝回神,说道。
见穆君凝已经豁出去了,邵华池只觉得心口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这世间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一个原本理智的女人如痴如狂,猛地站了起来,怒极反笑,“无论他在那儿,都是我邵华池的奴才,生死都是我的,轮不到你一个妃子指手画脚”·“我若早知道,就是逼也会把他留在我身边,怎会交给你糟蹋”穆君凝愤怒至极。
“我糟蹋他对,我若知道有今天,早就糟蹋他了”·“你……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邵华池呵呵一笑,也不解释·一步步逼近穆君凝,气势骇然,犹如一匹孤狼,“别忘了,是你亲自把他送、给、我、的·”·最后几个字,在舌头上饶了几圈,轻柔而残忍。
这句话,几乎打破穆君凝的心房,令她摇摇欲坠··邵华池走了过去,猛然掐住了穆君凝的脖子,顺势将她抵在门板上··“放…开我…”穆君凝感到氧气越来越少,命喉被人遏制住,窒息的痛苦让她满面通红,她双手抓住邵华池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耳边传来邵华池轻轻的调笑声,“皇贵妃,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私底下那些苟且我不来找你麻烦,你就该感到庆幸了,再这般不分轻重,没了你皇贵妃的雍容气度,可别怪我不念情分。”
这情分,当然是她识时务地把人还给了他··在穆君凝几乎要窒息之前,邵华池松了手,居高临下地望着不停咳嗽,捂着喉咙瘫软的女人,“出去,我不会在他的地方弄死你,免得脏了这块地。”
穆君凝跌跌撞撞地离开,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傅辰的屋子··似笑非笑地望着邵华池,眼里迸- she -的是涛涛恨意,如果不是邵华池,傅辰怎么会死·“七殿下,今日之辱,本宫自当谨记。”
沙哑喋血··说罢,穆君凝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千里之外,陕州卢锡县客栈内··李變天心情极好地调戏完傅辰,带着一身沐浴完的- shi -气坐着轮椅出了屏风,一番整理后才坐回软塌上,摸着手中阿一取来的淡黄色晶体,摩挲了一番。
“似盐非盐,是何物”问向身边的阿一阿二··那日吃过傅辰烤的兔肉后,对其中的几种佐料很是在意,李變天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又趁傅辰熟睡之际取了一些样本。
“奴才问过四儿,他说此物名叫鸡精,由盐、糖、鸡汤等物调配,再碎骨、蒸煮、熬汤、提汁,又辅以香料等制作而成,在味道上比盐更是有过之无不及,是一位奇人教授的他。”
李變天又打开了几种盐的样品,几个装着不同盐的袋子置于桌面上,第一袋里装的是晋国通用的官盐,淡黄色、颗粒状,第二袋是普通百姓用的家用盐,个头大,颜色发黑,苦味大于咸味,第三袋是他们戟国的盐,大块颗粒,有的像一块大石头,黄褐色,隐隐发黑,食之还有淡淡的酸苦味,在吃过傅辰给的鸡精所调配出的食物后,再用本国的盐就会觉得难以下咽,而这样的盐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
虽然戟国如今国力比之从前强盛许多,但无论是生产力、百姓生活水平与晋国依旧远远不及,晋国有晋太祖这样帝王开创了盛世,又有邯朝遗留下的底蕴,比他们一穷二白的戟国自然好了不知几许。
这样他们认为最好的盐,与傅辰所带来的东西,可谓是云泥之别··李變天双眼灿若星辰,盐的重要- xing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傅辰作为一个现代人,有些盲点哪怕跨越时空也无法改变,被根深蒂固的观念束缚,他刚穿越那会儿就没吃过加过盐的食物,后来进了宫,吃的是御厨做的东西,自然对这方面没有常识。
·他还没意识到在现代随处可见,每户人家都能吃到的精细白盐,在古代是稀罕物,甚至一袋子盐能挽救许多人的生命··盐的历史就像一部战争史,它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
首先,人体若是缺少盐,会引起诸多疾病;其次,盐就类似于现代的冰箱,可以充当各种食材的保鲜剂,在缺乏资源食物的古代,有了盐百姓就能保存下更多的食物,能减少饿死的概率,另外,有了盐就可以实现远程商贸上的运输食品,扩大经济和商贸的繁荣。
比如之前傅辰在醉仙楼阁楼上看到的一些食物,就是由食盐腌制加工才能运输到京城,除此之外,更有诸多用处,不作表述··这个时代,盐是相当珍贵的,但无论是提取的办法还是对盐的使用率、运输都相当落后,加上官府的遏制与私盐的泛滥,导致整个盐市场相当混乱,富人手中握着大把盐,穷人却连一块醋布都拿不到。
若是上了战场,大部分军队根本用不起盐,只能用醋布、盐布来代替,简单的说就是把布提前放到醋或者盐水里浸泡、风干,士兵们拿着干布,通过稀释布的办法能尝到食物里一些盐的味道,像这次与羌芜的战争中,因为缺乏盐,朝廷拨的银两和粮草根本不够吃,几个营只能用几块酸的发臭的布煮点东西,战士们没有力气打仗,可想而知伤兵自然比往年更多。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在邵华池与傅辰看到的那群伤兵中,有多少是因为饥饿与营养不足,而倒下的,还有多少是根本来不及见到他们就已经死在路上了·要知道这是个一个小小感冒都能死的地方,那么多没有用的劳动力,除了七皇子外,还有哪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会在乎·对他们来说,盐可比几条人命珍贵多了。
人死了能再生,但盐确没办法提供那许多了··李變天从这里看到了百姓的希望,“游先生,你觉得如何”·游其正自然明白李變天的意思,也许那个在市井中长大的少年,会知道一些另辟蹊径的取盐之法,不然如何解释他有那么多鸡精·这是整个民族的大事,如何能不激动,作为统治了戟国多年的帝王,李變天自然希望本国百姓能少死一个是一个,任何一个可能- xing -,他都能不惜一切代价,如果这个少年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那么他就可以为他成为磨刀石,他会亲自教导他,在此之前无一人有资格。
“主公,是否要抓他前来审问”·李變天想到那孩子的不吵不闹,从跟着队伍到现在,有那许多次离开的机会,却从未逃跑,在待人接物上也尽可能的不起眼,知道怎么做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比当年沈骁更令他欣赏,摇了摇头,“强逼出来,不是真心的,就没有必要。
他若瞎说一番你们待如何”·李變天的话,让阿一阿二心中一凛,险些坏了主子的大事了··“游先生,不如你先去探探虚实”看向身边的游其正。
“属下明白了,请主公放心·”·哗啦啦··傅辰问了伙计天井的位置,打了捅上来,不停往脸上扑水··吻,男人的吻··这并不是那次在水下与邵华池的人工呼吸,而是一个吻。
但他不明白的是他自己,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继续伺候人·也许刚穿过来那会儿他还会崩溃,至少在成为穆君凝的禁脔之前他还有生理反应,能保持一份理智,但如今却连这些都没了。
反胃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反复洗着唇上他人的味道··他是不是也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了·傅辰猛然将整颗头浸没在凉水里,冰冷、黑暗……水隔绝了听觉,只有流动的水声灌入耳中,心慢慢平静下来,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本来以为不会妥协的事,最后依旧妥协了。
“需要我为你叫热水上去,沐浴一番吗你这样可会着凉·”·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傅辰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甚少出现在人前的游其正,这位在夙玉那边情报中,是被重点关注的人物。
“谢谢游先生,我糙的很,哪里经得起热水·”大冬天里的热水,这么宝贵的东西,却要给他·游其正的意思,就是李變天的意思。
呵呵,无事献殷情,非女干即盗··“小小年纪,何必如此多虑,主子也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就要在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不然错过了可不一定会再有。”
说完,游其正就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傅辰有些莫名··话里有话,他想说什么·外头一阵骚动,令傅辰回神,抓住一位跑过的伙计,“出什么事了”·“是有官兵来缉拿朝廷钦犯,说是已经找了个把月了,今天才到的咱们的卢锡县,嗳”伙计看到了傅辰的长相,莫名一惊,这少年和要抓的钦犯怎的如此像·被伙计像看稀有动物般的瞧着,傅辰隐隐感觉到,这事与他有关·第94章 ·一个人的表情与肢体语言总能表达许多信息, 无论是惊讶还是其他,直觉并不代表空- xue -来风, 这个伙计的表情让傅辰有了危机感, 在确定事情发生前,他当机立断,手刀劈向伙计, 接住昏迷过去的伙计将他放到空房间内,取了对方的衣服换上, 戴上帽子压低了头再次出去。
客栈里有些嘈杂,官兵们正在一间间搜屋子, 傅辰悄悄潜入人群,从人缝中观察,惊鸿一瞥, 愕然发现其中一个官兵拿着的画像,居然与他十分相像, 这就是伙计看到他那么惊讶的原因。
整件事都透着一种古怪,·来捉拿他的是何人因何目的什么人又能使动官兵来捉拿他这么个没犯过事的小人物·傅辰又仔细看了看这画像, 辨识度相当高, 看得出来是画师临摹的,但由这一笔一画中也能看出原画画像的人对他是相当熟悉的, 如若不熟悉是画不出他长相的细节之处。
甚至……那画风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想欺骗自己都难,他曾在那个人手下做了那么久的幕僚,如何辨别不出自家主公的的笔锋, 是邵华池的··从脚底冒上来的寒气,让傅辰颤了颤。
第95章 ·曾有人计算过, 人一辈子大约能遇到两千九百万人,其中的百分之一能与之亲近·而随着年龄的增长, 能够敞开心扉的人数更随之锐减, 在那么多的人里有一个自己能够放任信任爱护的人,概率微乎到可以忽略不计。
今日换成夙玉、梁成文等人,他或许只会一笑置之, 因为随时准备好对方背叛的可能··眼睛犹如被滴进了辣椒油,灼痛难言·傅辰却只是看着, 他懂得何时该保持沉默,心底留一线, 不冒进不急于全盘否定,这是时间送给我们每个人的礼物。
·这个客栈住的客人多是往来的商人,对他一个小厮有印象的只有几个伙计, 所以当官兵询问时只有伙计表达了一些疑惑和可能见到过类似人的回答,显然官兵对这个结果是不满意的, 一间间搜查, 根据伙计的提醒, 在李變天的屋子里待了一段时间才出来。
大约一刻钟后,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客栈,那是嵘宪先生·在收到消息后, 骆学真放下了与知县等西北官员赏雪品梅, 离开宴会来到客栈··自从傅辰被挫骨扬灰后,邵华池十来年对这位先生的尊敬与濡慕轰然崩塌,心中再也滋生不出一丝软弱的情绪。
哪怕曾经以为能够遮风挡雨的城墙, 也再也无法栖息其下,借着各地灾情加剧,邵华池马不停蹄地将骆学真打发得远远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骆学真被邵华池调派到各地赈灾放粮,他心态平稳,并未因此心生怨恨与不满,不但没把邵华池变相的“流放”放在心上,反而尽心尽力为之扫除障碍,在各地为邵华池造势。
在离开前,邵华池在长坂坡为嵘宪先生送行··那一日雪止,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一地碎银子··“这次离开,恐长时间无法再协助于你,各个据点我已打点好,您可以将之交给景逸,另有青染、蓝音等相助。”
骆学真为邵华池披上貂皮裘袍,谆谆教导,“希望您能保重自己,您长大了,我相信娘娘若是有机会看到定会非常欣慰·”·《晋代韬略》的完成,让骆学真在兵法大家中既有威望,集聚了一批武将的认同,他相信哪怕他离开了,邵华池只要合理利用这份资源,定能有所作为。
邵华池身材抽高了一些,曾经略显婴儿肥的五官变得冷硬立体许多,哪怕半面被遮去也挡不住城中瞧见的姑娘们芳心错乱·以前像丽妃那般柔美悄然不见,绝色之美越发凌厉,反而削弱了美感,不笑起来多了份雅致,就连晋成帝都感慨自己儿子成熟了,有了男子气概。
邵华池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更为夺目,坚毅而安静,漆黑的眸子好似能搅碎一切不该出现的东西·他平日温和沉稳,收起了曾经的满身刺,静静的陪伴在九皇子邵子瑜身边,都说邵子瑜就是个驯兽师,那么乖张的七皇子在他身边都变成了绵羊。
- xing -子转变的恰如其分,他人皆以为这是邵子瑜个人温良贤德的影响所致,哪怕是邵子瑜自己也这么认为··如今邵华池以邵子瑜马首是瞻,九皇子派与大皇子派竞争被摆到了台面上,原本最为火热的皇储人选二皇子一派却安静得诡异。
而邵华池在邵子瑜的光芒下,没什么存在感,只有在此刻面对嵘宪先生的时候,才露出了些许端倪··“先生可曾后悔过”傅辰去世多月,邵华池第一次正眼望着骆学真,那目光夹杂着沉痛与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杀意。
“未曾做错,又何来后悔再者,已成事实的事,又何须这两字凭空添扰”无论是哪一种决策,他都没后悔过·每一个决策都伴随着不认同的声音以及意外,没有人能永远正确。
“是吗……”邵华池的声音轻的好像要消散在空中,看向皇宫的方向,“但我却后悔了……”·骆学真神色一凝,殿下,可是后悔没对我下死手·无人知道,邵华池指什么。
无论是骆学真还是身边的景逸等人,都能感觉到潜移默化的改变,邵华池已经不再是他们曾经的那个七殿下,他越来越像一团迷雾,难以觑到本质··随着骆学真的离开,邵华池再一次回到那个从出生到如今关着他身体与灵魂的皇宫,他还有他的战斗,而他不能失败。
骆学真一路往西,主要任务自然是寻找失踪的薛相等人,几个党派争斗,沈骁的暴毙,薛相成了争斗下的牺牲品··但薛相可以被罢免,却不能失踪,因为他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只是被禁足却并没有其他罪责,如今这位薛相的失踪当是重中之重,在为邵华池在各地打下基础时,骆学真并未忘了傅辰这号人物。
特别是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亲眼目睹邵华池的变化,更坚定了当初的决定··傅辰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现,从各方面来说此人死亡的价值远远大于活着·要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补,对骆学真来说亦是如此。
在泉州偶然得到了有关密鸟的踪迹,追踪到了傅辰的痕迹,一路来到这座卢锡县,骆学真交友广阔,当地知县与骆学真当年是同期赶考的同僚,多年来一直保持书信往来,交情甚笃。
骆学真从未小看过傅辰,正是因为不小看,所以在得知形似傅辰的人出现在客栈,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出现了··邵华池的书法绘画出自他的教导,要模仿邵华池的笔锋对他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以傅辰那狡狐般的- xing -子,若躲在这客栈中,必然能推测些许,但这只是埋下一颗种子,他的出现才是关键··聪明反被聪明误,越是自持聪慧的人越是不能明白告知,反而通过一层层证据叠加,才能让对方从而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可以说骆学真从某种程度来说比友人更了解傅辰。
在骆学真出现的时候,傅辰的心沉了几分··他清楚骆学真在邵华池内心有多重要,正因为太清楚,才能说明邵华池要除掉的他的决心·有些话不用明说,骆学真的出现已经说明了问题。
还是晚了吗在他一次次对邵华池的试探中,也消耗了主公的耐心,心蓦地被撕开,有些喘不过气来··最难测为君威,是否是真的还重要吗,邵华池已渐成皇家气象,一个对帝位潜伏十来年的皇子,又岂能轻易信任他人·他不能,也不允许。
设身处地,就是他也做不到比邵华池更好,能够理解,理智却阻止不了心情起伏,傅辰深呼吸几口气,眼眶泛起一层微热的温度,略微失神地望着门外的大雪纷飞,飘到了客栈里,落在了他的发间,不知道为何就想到儿子冰冷的尸体倒在车轱辘下面,四分五裂的身体,在雪地上犹如盛开的红梅。
美得令人绝望,太平间的白布下,那个面目全非的,连容貌都看不清的人怎么会是他的儿子呢··压着心脏以平息那绵长的刺痛,傅辰咬紧牙关,喉咙抖得厉害,发不出声音,直到嘴角溢出一丝被咬破的鲜血,才得以冷静下来,苟延残喘着看着骆学真走上楼。
没事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经历过那么多,怎么还会痛呢··骆学真快走到天字号房前,就被人拦住了,对方拿出了臻国皇商的铁牌子,晋国与臻国向来交好,特别对于臻国商人在贸易邦交上都给与很大便利和尊重,谁叫臻国总给他们晋国“送钱”呢,虽说商人地位并不高,但皇商却又另当别论了,对方有权拒绝见他。
·两人是隔着一扇门说话的··“哦你是说我那随从,那是从小跟着我的,名字叫四儿,怎会是你们的通缉犯”里边传来李變天轻笑的声音。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阁下能否请他出来见上一见,我等也要确认,与你我都方便·”骆学真有礼道··“这天底下长相想象的人多的是,仅仅凭他人几句口说无凭的话,就上门来要人,这就是晋国的礼仪吗”看来着小四儿在京城还干了不少坏事,想到调查出来的结果,什么偷了九皇子的侍妾连夜私奔,最后那侍妾还死了,这些也在曾经对傅辰的调查案卷中,在李變天看来这也是好事,小四儿断了对晋国的念想,也好收收心,这年纪的小家伙心思就是太野了点,不遇到点事儿驯服的难度总是不低的。
“我等也是为了交差,还请谅解,不要让我们难做·”·“并非我为难你们,实在是我这随从早在前些日子就死了,死在冰冷的湖里,恐怕无法叫出来了。”
李變天油盐不进的样子,骆学真也不纠缠,反而带着人,呼啦啦地离开客栈··走出不久后,才对身后的兵头说:“盯着这批人,寸步不离,加强出城守卫,有任何情况通知我。”
“好的,先生,那么您现在”·“你家大人想来还有事让我做,我自然是要去鼎力相助的·”·傅辰没有再见到李變天的面,而是被阿一乔装了一番带出客栈,为他寻了一处民宿暂住,傅辰很庆幸一直以来的谨慎,在李變天眼皮子底下走钢丝一般,总算得到了李變天的认可,李變天是少有的能够善待旧部的皇帝,他当年打仗的时候,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
配上他浑厚的气度与胸襟,的确让人信服,但从另一方面也说明李變天的自负,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也是凭着这一点,被傅辰钻了空子··傅辰被带去的地方,那是一对老年夫妇,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调查过最适合的人选。
在老街坊一个废旧的土屋里,比起京城自然贫瘠而落魄,但对比刚穿越那会儿自家那样的家庭,这里已经是“城里”了··老夫妇听了阿一编造的一段可怜身世,他们是一对逃难的兄弟,弟弟惹了当地的恶霸,现在兄弟两必须分开逃命。
“哥哥”自然就是阿一了,“弟弟”傅辰本身长相就纯良,清秀英俊,老夫妇毫不怀疑他们说的真实- xing -··用傅辰自己的话说,恶人总是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
老夫妇死活不肯收下阿一给的银子,他们自愿为傅辰保驾护航送到城外·他们刚死了儿子,儿子就是被城里恶霸给活活打死的,这恶霸在县里的官员有亲戚关系,进了牢狱当天就被放了出来,连一个板子都没有打。
他们想要出城安顿,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看到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傅辰,带着些移情作用,对傅辰非常好,就一点吃的也都可着孩子先··阿一在离开前给傅辰喂了一颗药,这药傅辰很熟悉,曾经他为了控制夙玉对方主动提供的,定时喂药,还有相对的解药,一段时间不服用就会暴毙,控制人的手段如此简单粗暴反倒一劳永逸。
在土屋住了几天,等待搜查过去·老夫妇很贫困,每日靠着老伯微薄的积蓄从商贩手里换一点粮食,现在加了傅辰一个更加紧迫了·幸好冬天运动量少,傅辰的胃口也不大,还能支撑下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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