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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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一)(4)
·“你没做错,甚至做得比我预想的更好·你选的人……很美,很懂规矩·我早就知道,你看人眼光很独到,选了那么多风格各异的,事先有训练过她们吧,居然看到我这脸还笑得出来。”
邵华池的声音,居然透着安抚,有些温柔··邵华池是个喜怒不定的主子,可能上一秒温和,下一秒就能定你个死罪··也许这也是遗传他的父亲吧,子肖父,只是这对父子都没发现而已。
“奴才不敢居功·”就是选得好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打晕拖了出去,连邵华池的身体都没碰到,傅辰暗叹了下,“殿下,如果没有她们,无法向圣上交代,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因为邵华池不合作,晋成帝这次要求得到七皇子的初精才算完事,他需要确定七皇子不是个完完全全的废人,不会丢了皇家的面,他的面··傅辰传递给邵华池的意思也很明显,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你躲了这次,下一次还是会有宫人来给你启蒙的。
邵华池上了床,用被子裹住自己,好像不想让傅辰发现自己的异样,声音却是颤抖的,“那些女子,在见到我的脸时,明明恶心我恶心的要死,还因为我的地位,装作很高兴的模样,让我作恶,还不如你这样直接表达出不喜欢伺候我,那还看得舒坦些……”·这是前面几次女子们给他造成的- yin -影,对这点,傅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有时认为自己还算能装会演的时候,当与你说话的人说了真心话,不伤人的托词会显得苍白无力·一个真心,一个假意,本质是不同的,这世上最多的不是傻子,而是懂装不懂的人。
这时候只有说出真心话,才能与眼前人合拍,所以傅辰选择了沉默··邵华池的脸色越来越红,甚至忍不住甩开了被子,在自己身上不停抚摸,好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肌肤,他紧紧拽着床单,额头和身体溢出了些水珠子。
“你先出去,待会进来的时候……就能向你的陛下交代了·”邵华池断断续续地说··傅辰没有马上出去,他居然发现邵华池脸上透着少有的惊慌,好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弄出来。
下药,这事傅辰倒是能理解,晋成帝既然下了死命令,那么就是要一次成功的,会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的确很像晋成帝的作风·傅辰完全没想过也许有另一种可能- xing -,有些人为了达到想要的目的,能对自己狠到极致。
从一开始守在门外的傅辰就不自觉的被带入另一个人营造的气氛中了··“殿下,您会吗”傅辰上辈子也算是有经验,知道初哥一开始给自己弄的时候,总会出不可预料的状况。
“你管…我,会、不、会”邵华池咬牙切齿,就是不会他不能自学吗,“你不走,是想留下来伺候我吗”·“奴才逾矩了。”
傅辰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忍着嘴角的笑意··从胸口抽出了一本册子,放到邵华池的床边··要说邵华池这人,在宫里那么多年,宫斗经历过,失宠过,复宠过,大起大落,自己的计策谋略也是不少的,唯独这男女情事方面生涩的紧,这也怪不了他,从小他在女子身上吃过太多亏,无论是皇帝的妃子,还是宫女,鄙视的眼神也见多了,那经验就是他想要,别人也不见得愿意配合他。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所以当傅辰把那册子摊开来,放到他面前时,邵华池简直瞪直了眼··因为过于愤怒,口水呛着了,咳嗽了好几下,混合着身上的麻痒滋味,格外难受。
那画册上,是一男一女- jiao -合的画面,好几个姿势都令人脸红心跳··避火图·该死的,避火图·你哪弄来的·“你”你一个太监,要什么避火图,想和宫女对食吗才几岁,就想着这种事·邵华池那夹着鄙视和怒火的眼,傅辰像是没看到,恭敬地说道:“这是刘爷给小的,以备不时不需。”
“去他的……不时之需刘纵这个杀千刀……啊”邵华池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也许是呻吟声太魅惑,他马上闭了嘴,简直不敢相信- chun -药是这种药效,要早知道……就是为了对付父皇,他也不应该出此下策。
他的脸很红,也不知是药效,还是气的··“那奴才告退了·”·送完避火图,傅辰离开··体贴地将门带上··一时辰……·里面只有邵华池隐忍的声音。
还没出来·都那么久了,他该不会真的不行吧·傅辰轻轻在外喊了一声,“殿下”·也只有这种不擅长的地方,邵华池才有那么一丝这个年纪的可爱。
没回应··又过了半个时辰,刘纵的人已经来催好几次了,而陛下今晚还等着结果··傅辰蹙着眉,“殿下,您好了吗”·“傅辰……”邵华池有气无力地喊着傅辰。
傅辰打开门,就看到衣带松垮,亵衣被汗水- shi -透黏在身上,几乎露出全身的邵华池,整个人都像煮熟的虾子··那下边昂扬的部分,几乎要被搓烂了,上面的小孔吐着晶莹的水珠,就是出不来。
邵华池拉住傅辰的衣角,以前那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现在只是一个被药效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帮我,出不来·”他指着下身的地方,那声音哑得不行。
“这次不需要你用嘴,就手……手,这总不算辱了你吧……”你总不用寻思着让我赐你死罪了吧··如果连手都不愿意,你是有多厌恶我。
上次邵华池下了罪责,是让傅辰用嘴帮忙释放,任何正常男人都不可能答应··但手呢,就是大学里面,傅辰也见过同寝室的好几个哥们,没女友,对着电脑看着爱情动作片,自己给自己弄出来,有时候还会一起看。
让他用手帮忙,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想到这里,傅辰惊了下,他居然已经开始为邵华池找借口开脱··只因为皇上的命令,还是仅仅是不忍心,或是那一丝不愿承认的怜悯,傅辰分不清。
“傅辰,我只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我想要活下去,活下去,帮我,只有你……只有你不会带着厌恶的眼神看我”·“是……您是奴才的主子,奴才自然会帮您。”
邵华池的衣服已经- shi -透,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他挪到傅辰身边,躺倒在他怀里,像只土拨鼠,拱啊拱的··“殿下,您能不动吗”傅辰被蹭得有些烦躁。
邵华池安静了一会··药效让他没一会就又难受起来,心中燃烧着一团火,不满足傅辰的慢动作,他牵引着傅辰的手,放在自己的昂扬之处··在碰到那滚烫的事物时,傅辰猛地弹开了手。
生理上的反感,傅辰无法阻止··外面又一次传来太监的声音,傅辰出去对着远处的诡子道:“诡子,你先让他们等一下,马上就好·”·傅辰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将- shi -透颤抖的人搂入怀中,好像又回到了邵华池还痴傻的时光。
“殿下,这次我做示范,您要记住·”·“嗯~”邵华池难受地在傅辰身上打滚··直到傅辰的手碰到那事物,上下动作,邵华池才松了一口气,哼哼唧唧的红着脸闷哼。
他靠在傅辰的胸口,那目光中渐渐染上淡淡笑意··傅辰,你可知我抓住了你的弱点··你这人,狠归狠,薄凉归薄凉,却还保留着一丝真情,一丝人- xing -。
若知道这次我又骗了你又利用了你,你定然还会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恨毒了我吧··心软又心狠··中- chun -药是真,难受是真,别人碰到就恶心是真,要应付皇帝是真。
其余,却是为了蒙蔽傅辰··只因这是他曾经仅仅得到过的温暖,只有这个人不会拿那种眼神看他,也只有这个人碰到他的时候,他才不会恶心反胃·这第一次,释放在傅辰手上,不难受,这事甚至与- xing -别无关。
当刘纵派来的小太监看到傅辰拿着帕子,知道帕子里裹着什么,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能交差了·七皇子不是天阉,就好·傅辰回了福熙宫,也没去看德妃,他打了几口井水,反复搓着自己的手。
他很冷静,甚至冷静过头了,静静地拉水,静静地洗手,静静地倒水,维持了一个时辰··直到那双手的皮被搓破了,他才准备回房休息··路上遇到因为被剪毛一直在生闷气的汤圆,它在花园里玩,从德妃的主殿里跑了出来自己和自己躲猫猫,看了傅辰,立马来了精神,喵了几声企图引起傅辰的注意。
傅辰将这毛团抱在怀里,洗得冰凉的手在碰到那肉嘟嘟的球时,忍不住将它圈进怀里,闭上了眼,“好暖·”·这一晚,抱着温暖的汤圆,傅辰睁着眼到天明。
刘纵很满意傅辰的处理,那些女子昏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感觉身下有异样,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会多嘴,要说她们没和殿下做过,那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事算解决了,刘纵想着傅辰也来内务府有些日子了,就是德妃那儿也待了很久,就着七皇子这事,为傅辰说了几句好话。
正巧那时候安忠海在伺候皇帝,安忠海可是记得自个儿在明粹宫里与傅辰许过承诺的··当然这些话都是空口白话,但能无伤大雅帮一下,他也不会吝啬兑现承诺。
皇帝跟前的公公可都有自己说话的门道,不会特意提谁谁谁如何了,要的就是一个不着痕迹··这会儿正好傅辰自己争气,完成了皇帝心中的一个隐忧,刘纵又说了几句,安忠海也乐得顺口美言了几句。
可不能小看这顺口说的,安忠海常年伺候皇帝,了解皇帝的脾- xing -,只是几句就能一定程度影响皇帝的决定··“这小太监升职的是不是快了点,不过小家伙的确心灵手巧,人还挺讨喜的,位置再升一升吧,到从三品带班太监。
宫里大部分太监都是熬资历升职的,傅辰这样的情况非常少,皇帝可没时间一个个去记太监的名字,也不会特地去升谁的职位··时间到了,年数到了,又没犯过大错的,内务府会整理卷案,到了年末交给皇帝过目,都是统一而缓慢的。
能再次升职,对傅辰来说是最实在的好消息··这宫里,看人下菜的不在少数,职位高了总能少些绊子少些眼色,便利不少··刘纵对傅辰的事很上心,很快就处理好了相关批文。
“好好干,别辜负我对你的器重你看慕睿达,还是你师傅,都快被你赶上了当年咱家也很看好他,他呢,这么多年还是个管事忒的没用。”
傅辰一听,笑着不作答·慕睿达是他的老上司,的确当管事当了很多年没精进,过河不拆桥是他的准则,老上司再多不好,他也不可能背后说什么··“刘爷,您真没事吗,脸色怎么越来越差”傅辰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上次给邵华池选宫人的时候,还只是蜡黄,现在都有些死灰了。
“没事,就是最近肚子老犯抽,晚上也睡不好,我去太医院看看·”刘纵说着,又继续处理公务,什么时候去太医院,那还真是再说了··虽然- xing -格不受皇帝的喜爱,但这份尽心尽职的态度令人钦佩,能稳稳坐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那么多年也与他的处事态度有关。
到了从三品,傅辰也有资格带小太监了,比如德妃就会把福熙宫的几个小太监给傅辰,也算的上一个小头目··上辈子最后换的工作是人事总监,傅辰对于上下级的心理还是有些了解的,面对这些提心吊胆的小太监当然不会搞什么下马威,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这让小太监们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以前第一次来福熙宫,收过傅辰贿赂的泰平泰和两人,更是把傅辰给的银子全数奉还,甚至自己还添了不少,那态度叫一个好··傅辰当然收下了,升职后每个月的赏例多了,月银也多了,不用像以前那样到处打点、孝敬,已经有多余的银子可以存下来。
但他必须收下这些笑纳,他若不收他们才会担心傅辰是不是有什么后招,准备秋后算账,收下代表让他们放心,他不会对付他们··别看泰平是邵华池的探子,但他打入不了福熙宫内部,这颗棋子相当于废了,在邵华池那儿也不可能受重视。
就算是探子,归根结底生活还是在福熙宫,过着和普通太监一样的日子,谁不想日子好过点··现在当然是维持原状,但以后就说不准了·对傅辰来说,除了监栏院那几位兄弟外,这些人才是他现在开始建立的班底,有自己的力量,才有话语权。
而这力量,不能被任何人察觉,他并不急着规划未来,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下去··刚升职的日子,傅辰一直待在福熙宫,重新分配那些小太监的职责,又为德妃做了几次美容、香水、面膜等等,就好些日子没去内务府上差,到内务府也是在不影响福熙宫的差事前提下,等他得了空再去的时候,内务府却换了掌权的人。
李祥英似笑非笑地看着傅辰,“小傅公公,我们很久没见了,可有想念咱家咱家可是想你的很呐”·应该说他暂时取代了刘纵处理内务府的事务,说是刘纵已命不久矣,不适合再做内务府总管,因为两位总管公公的保荐,李祥英暂为代理。
虽然前几日看到刘纵的时候,能感觉出他身体不适,但应该不至于命不久矣·那两位总管公公就是李祥英给烟叶渣滓的,他们为了阿芙蓉,保举李祥英无可厚非。
李祥英在宫中几十年,也算是熬出头,终于通过这一条线一跃成为红人··“李爷,小的自然十分想念您”·“是吗,好好干,你李爷以前就很看好你,你看陈作仁去了,你不好好的活着吗”李祥英笑着将一堆补品交给傅辰。
“小叶子也是很想你,去监栏院看看他吧·”·虽说李祥英是个代理,但如果刘纵真的离开了,那他以后就是傅辰的上司之一,这对傅辰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两人见面的时候,内务府已经完成了交接,旁边并没有什么人··“李爷,你真认为那些事是我做的吗”傅辰选择摊牌·那乌头还没来得及放,就是放,他也绝不会留下那么大的破绽让李祥英找上门。
“哦,那么你说说看”李祥英以前看傅辰顺眼,就是喜欢这机灵劲,形式比人强的时候不会逞能,不像陈作仁一样逞口舌的威风,叶辛当初说傅辰有充分的作案理由,李祥英那会刚好是烟草的劲头上来,本来脑子就不清醒,当然是想着法子要置傅辰于死地,但让他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才刚有所行动,傅辰就搭上了德妃,他就不好做任何手脚了,他可得罪不起这后宫的女主人之一。
同理,这也是傅辰暂时放下复仇的原因,就是恨不得对方从此消失,他们会尽可能选择悄然解决,而不是贸然行动,这也是让自己长命的法则之一··“小的,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
所以不会为了别人而丢失自己的命,“要害您,当然是要亲近之人更为方便,小的接触不到您,又是无品级的小太监,更是一直把您当做恩人,怎么会加害于您,若不是您,奴才到现在还是个小太监。”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说的是李祥英让他为皇帝侍膳的事,也的确因为侍膳,皇帝才两赏加在一块儿,让傅辰升了一级··这话很现实,李祥英那时候最亲近的就是叶辛。
李祥英被傅辰的话一带,也有些松动··用烟叶害自己的事情还需要再查查,他也不是真黑了心肠,随便弄死个从三品的太监,要查起来他也是很麻烦的··不过,傅辰现在是德妃的人,祺贵嫔与德妃因为自家弟弟被切掉命根子的事,可是势不两立的。
无论从哪点来看,傅辰这人还是要除掉最为稳妥··“好了,这事咱家信你,你也别放心上,现在刘纵离开了,以后好好干,咱家一样让你步步高升·”·“是,谢谢李爷提拔”·“待会看完叶辛,就去给各宫娘娘送荔枝吧,又有地方上上贡了,祺贵嫔那儿要大份的。”
李祥英笑了笑,拍了拍傅辰的肩··祺贵嫔,傅辰眼一咪,他不会忘记陈作仁就是送荔枝送晚了,才出了事的··有李祥英这个狗腿在,祺贵嫔应该会记得这个曾经要被送她那儿,受她折磨的小太监。
只是这个小太监很滑溜,到了德妃那儿,逃过一劫··祺贵嫔爱好折磨人,她宫里死掉的宫女太监是最多的,她最爱看底下人痛苦惨叫的模样,屋里有许多惩罚的道具。
到现在,谈到要去祺贵嫔的地方,不少宫女太监都是闻之色变··傅辰甚至没想过找德妃,能用到那女人的地方他不会手软,两人在一定程度上,是互相需要的,但他从没想过要失去男人最基本的尊严,躲在女人后面躲祸事,狐假虎威,这不是长久之道。
再者,主子有主子的世界,奴才有奴才的世界,贸然插手只会让事态变得复杂··就像傅辰一开始在福熙园受到排挤,德妃不但不能插手,还要嘉奖做得好的奴才,让整个院里的人团结一致,一心向着自己。
这是主子们平衡自己院里的手段··傅辰只能靠自己,他也只愿意靠自己··撇开这些,如今德妃和祺贵嫔势不两立··他作为德妃面前的红人,还是想害死李祥英的嫌疑人之一,躲得了一次,躲不了永远,总该解决下这事情了。
傅辰到监栏院的时候,大家这时候还在上差,没多少人在,倒是很巧的遇到刚提前用完午膳的姚小光··芳答应随便提了几个姚小光当值的失误,正在审查中,其实棣刑处也知道新人难免会有失误,可大可小,就看有没人追究了。
但如果一定要降罪,还是会意思意思惩罚下,这几日还没下了处罚条令,那么姚小光还是和往常一样当差··姚小光没有像以前看到傅辰那样,兴奋地跑过来,反而做了个极为古怪的表情,张嘴做了什么口型,才匆匆离开。
傅辰看完后,平静转身,走向叶辛的院落··叶辛在床上已经躺了个把月了,但天气过热,伤口总也好不了··也幸好他平日对上面人嘴巴甜,一些管事还是念着点旧情,李祥英也让人定期送点东西过来,也有李祥英认识的从六品吏目过来看看,但当时王富贵实在捅得太厉害,他能捡回条命已经算很不错了,现在还虚弱的很。
当傅辰抱着补品出现的时候,叶辛不能起床,脸色很是苍白,躺床上一动不动,那目光却是直勾勾的从傅辰进门后就没停下瞪视过··“不用这样看我,当初在屋里,我可没说要杀你,若没有我去请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躺着吗”对叶辛说话,傅辰向来不客气,这是他们两人某种说不明的默契。
“狗拿耗子,咳咳,我还不知道你我死了你们都要被追责,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罢了说得这么神圣”·傅辰微微一笑,“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此话有理。”
叶辛眼前一亮,他最为执着的除了往上爬,不外乎就是想将傅辰这个他一开始就觉得心机深沉的人踩在脚下,算是把傅辰当假想敌,他不想傅辰死,但又不想傅辰好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傅辰开口认可他,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他知道傅辰这人,真心开口夸人的,可是几乎没有的,他算不算被傅辰放在眼里的敌人了·一个人在乎什么,就要说什么。
果然说了这句话,傅辰就见叶辛已经有了对活下去的希望了,他现在决定保下叶辛的命,那么自然希望叶辛能对活下去的信念加深,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并不麻烦··在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在考虑,是一次- xing -解决掉叶辛这个不定因素,还是留下这个隐患,宫里永远不可能没有敌人,去了个叶辛还有千千万万个张辛,李辛。
而傅辰记得,就在李祥英让他去侍膳前,叶辛还是有些恻隐之心,前来提醒过他··叶辛也许的确像王富贵他们说的,恨他们··但他也知道,若不是他帮着李祥英害小央,人家也不会拿刀刺他。
在傅辰进来后,看到叶辛虽然瞪着他,但其中恨意却没多少,就觉得,放下这么个隐患比杀之更好,只要使用得当,说不定有奇效··“这事和你在李祥英面前坑害我的事,算打平了,你害我一次,我的人也害你一次,你好了后不许去找王富贵他们和我的麻烦了。”
“这他妈的能一样吗,你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姓李的能怎么着你,我还不知道你啊,你这人最为滑溜,哪有那么容易没命啊”被傅辰的话说得胸口更气闷了,这人也太会占便宜了,“王富贵他们这群没脑子的,怎么就运气那么好,有你这么个愿意为他们擦屁股的。”
这话还和以前一样很欠扁,但却不讨人厌,他虽然说着王富贵蠢,但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他一直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但王富贵他们却是互相帮衬着的,这情况在整个监栏院和宫女所在的西十二所,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要是想,也可以有·”·“你是说……”叶辛一顿,他明白了傅辰的意思,“去你的,有你这样的吗我被你们害得差点死了,你居然想要我帮你你脑子没坏吧你”·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所以我只是说笑,李爷让我来看你,我也尽到责任了,这就走了。”
傅辰微微一笑,他本来也没想过叶辛会帮忙,不过是随口逗逗叶辛··“等等,一笔勾销可以,我也不会再找你和王富贵他们的麻烦,甚至以后有用得到的,我们还可以互相给点好处。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现在李祥英还有用到我的地方,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还会给我送补品送医师来,他要是那么善心就不是李祥英了·等他用不到了,我就没价值了,到时候也是个替死鬼。
傅辰,你现在是德妃的人,又是从三品·”叶辛看着傅辰身上的衣服,那是从三品的太监服,补子上绣的是孔雀,这才多久,傅辰从无品级,直接升到了从三品,他就知道傅辰没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到时候我要没命了,你必须帮我,算你欠我这一次,怎样”·“我不能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利大于弊,傅辰算是应下了··“行,你这人虽然满口谎话,但不食言而肥这点很好·”要是傅辰马上答应下来,叶辛还不会相信,但傅辰却是犹豫了一会才给答案,这说明傅辰的确考虑过。
“对了,你知道刘爷在哪个屋吗”叶辛这人,最是包打听,别看他一直躺在屋里,傅辰就不信他能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傅辰找小太监问过,自从刘纵生病后,就取消了原来的屋子,为免死人晦气把他移到了监栏院。
到底也是总管公公,宫里还是给了一定体面,没直接把他扔到乱葬岗··傅辰到叶辛说的地方,这里是个小院,和以前李祥英独门独院类似,门口也没人··傅辰进了院门,直接走进屋里。
就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和一股恶臭··第34章 ·刘纵的脸色白中泛青,紧紧咬着下唇,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他已动弹不得··一旁桌上放着喝得只剩汤渣子的碗, 刘纵在太监总管的位置上待了许多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傅辰猜测太医院应该是有人来过的, 如果不是束手无策,也不会放任他在这儿慢慢等死。
但从现在这个冷冷清清的院子来看, 宣判刘纵即将死亡后,那些平日巴结的、讨好的人恨不得离刘纵远远的,人走茶凉, 不免令人唏嘘·傅辰很庆幸他在去监栏院之前, 特意去了下太医院叫上了梁成文,虽然只是正三品的左院判,并非真正的太医, 但医术不代表品级,梁成文虽年轻,医术却是相当精湛的。
刘纵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也听不到傅辰的叫唤··那恶臭是床上的排泄物和地上呕吐物混合散发出来的,傅辰用扫帚快速扫完,来到床边摸了下他的额头··很烫,发烧了·傅辰过来,一是不想刘纵走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们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刘纵却十分照顾他,这次升职还多亏了他和海公公提出来;二是觉得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总该知道是得了什么病。
心理医生严格的来说并不是医生,但他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一些大课所有系都会一起上,对于医学的基础知识略知一二,部分手术现场和解剖室也都是会去现场观摩的。
·他根据刘纵的情况,大约分析出了几种可能的病症,心中过滤一遍··在等待梁成文过来时,傅辰也不嫌对方脏,收拾了床上床下的排泄物,又在门口张望了一番,没看到谁来探望,也没见到他的师傅,也是刘纵的徒弟慕睿达。
或许能理解,人往高处走,刘纵这里已经日暮西山了,而李祥英现在却蒸蒸日上,过来看刘纵等于是让李祥英不痛快,谁会冒着这危险过来给自己的前途添堵··只是理解是一回事,心不免有些寒凉,傅辰产生了兔死狐悲之感,若等他以后生病或是将死之时,是不是也会落得无人前来收尸的境地。
傅辰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梁成文赶了过来··梁成文收到邵华池的密令过,傅辰是自己人,如果有需要可以单独为傅辰问诊··他猜测傅辰是邵华池的亲信,丝毫不敢怠慢。
准备了下就兴匆匆赶来,发现床上躺着的是已经被诊断为命不久矣的刘纵,也没说什么,上前把脉··见梁成文摇头,傅辰问道:“梁院判,刘爷得的是什么病”·“是肠痈,但他是急- xing -的,绞肠痧的一种。”
梁成文又拿起旁边喝完的药,闻了闻里边的成分,“用的是大黄牡丹汤,得了肠痈都会开这副药,若是没有用,那么就回天乏术了·”·大黄牡丹汤,一直沿用到现在中医药方。
肠痈,在现代又叫阑尾炎·古代医术中对此也有记载,壅热肠腑、饮食不节等等都有可能诱发,现在刘纵已经发高烧了,针灸和汤药已是无用·这现象说明穿孔或并发了腹膜炎,也就是化脓了,那必须要尽快手术。
一般发病时间是12到48小时,傅辰从选宫人开始就觉得刘纵脸色非常不好,那时候应该还不是急- xing -阑尾炎,从刘纵倒下到现在,过了不到十二个时辰,也许,还有救·急- xing -阑尾炎是种常见病,在现代算小手术,但古代却不同,得了的人几乎都是没命的,属于绝症。
手术他不会,他只能口述手术过程,但现在这里没有麻醉剂,没有手术刀,没有器材,身边只有一个不会动手术的太医··“梁院判,您可会开膛破肚之术。”
其实在原来世界的历史上,华佗就为人开刀医治过,中医博大精深,只是在技术落后的古代,开刀后容易出现感染,这里可没什么抗生素或是阿司匹林,不知不觉中就失传了。
既然华佗那时候就有,那么这个世界的历史上说不定也有··傅辰说完,梁成文惊讶地望着这个小太监,沉吟良久,解答了傅辰的问题,“确有此事,我曾在古书上见过,但早就失传了,难道你是想为刘纵开膛”·对于傅辰的大胆,梁成文也是叹为观止的。
晋朝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也是为什么开刀术一直没有传承的根本原因··“我知道一些,我说,您来做,是否愿意试一试”·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梁成文见这私下没什么人,再者傅辰是七皇子的人,没有马上拒绝。
他早年研究医书的时候就已经对开膛破肚之术非常好奇,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实现,现在有现成的,他的确跃跃一试··从上次在重华宫,梁成文被七皇子扔得满脸血,还有心情与墨画调侃时,傅辰就觉得这位太医- xing -情并不迂腐,他才尝试提了这个意见,如果对方拒绝,也不会为此强求。
发现梁成文脸上有些意动,傅辰才问,“您有办法叫醒刘爷吗开刀不是小事,可能随时会死·”·现代还有个家属手术同意书,古代当然也不能随便想如何就如何了。
“我……这命,本来就是要没的,你们想试,就试试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两人回头,就看到刘纵惨白着脸,对着他们说道。
他是痛醒来的,在知道自己得的是肠痈时,他就知道自己完了··现在听到还有一丝希望能治愈,当然愿意赌,横竖都这样了,他活到这把年纪也淡然了··准备刀、剪子 、针、线等工具,傅辰用烧开的沸水将所有工具消毒,古代在没有酒精、碘酒的情况下,也是会做消毒处理的。
一般用火来消毒器具,也可以盐水、沸水、花椒等等,伤口的话用调配好的中草药或是酒··见梁成文打算直接动手了,才阻止道:“您不用麻沸散吗”·“何为麻沸散”梁成文没听过这药方。
麻药并非西药的专利,早在华佗时期,就已经发明了类似麻醉剂的存在,就叫麻沸散,而且它非常安全有效,没有副作用,并且能全身麻痹,它的配方传说中有两种,傅辰说了其中比较广为流传的一种。
梁成文听完,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了,他激动地抓住傅辰,“若这麻沸散真的有你说的功效,它将是件多么利国利民的好事”·梁成文曾经随军过,战场上有时候战死还是件好事,最惨的是残疾,断手断脚,在治疗那些士兵时,看着他们痛苦却毫无办法,那惨叫声就是到现在梁成文都记忆犹新。
他狠狠抱住傅辰,激动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傅辰,我替晋朝的百姓和士兵,谢谢你这药方能流传出去吗”·“当然能,但您不能提到奴才的名字。”
傅辰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药方,但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条命·而他作为太监不方便流传这些事,梁成文的身份刚刚好··“这怎么行”梁成文不同意。
他心中有一股他人不能明白的执念,他出生医学世家,浸- yín -医术多年,从小随着爷爷走过晋朝的不少地方,看过许多苦难人,他致力于让自己游遍天下,救治百姓,只是父亲的意外死亡,让他舍弃了云游的想法,反而投身到了太医院。
他的父亲曾是太医院的正一品太医,也是曾为七皇子逼毒素的人,这也是他与七皇子有所交集的缘由··后来晋成帝的母妃,如今被追封珍懿皇贵妃的女子病入膏肓,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一筹莫展,晋成帝当时说:“一群废物,你们治不好母妃,就通通问斩”·在皇贵妃薨逝当天,晋成帝一怒之下处斩了所有太医,以慰藉皇贵妃的在天之灵。
从那之后,梁成文就进了皇宫··“您就说这是偶然得之的吧·”傅辰说道,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名声是负累··“傅辰,你为何会进宫当太监,是有何难言之隐吗”以傅辰之才,怎么看都像是某个隐世家族出来的。
傅辰说的,甚至是他这个医学传人都惊叹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太监·傅辰这时候不能否认,也不欲多做解释复杂化这件事,“一言难尽。”
梁成文理解地点头,他自己也是带着目的进宫的·在这宫里有能力的,谁都有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我们还是赶紧治疗吧,刘爷拖不得。”
梁成文前去药材房抓了傅辰口中的药材,麻沸散可制为汤,亦可口服··傅辰以酒服的方式喂着刘纵喝下去··在麻醉起效前,刘纵忽然道:“小傅,我记着你的恩情。”
他刚才身上还有排泄物粘着,恶臭无比,但现在却干干净净的,他知道这都是傅辰做的··刚认识那会,他一直觉得傅辰这人圆滑,有手段,就是心思太深,患难了才能看清人心,这孩子心里有一面明镜,照得出这世道的鬼怪魍魉,当太监实在是可惜了·“刘爷说的什么话,小的这办法可能会加速您的……”·“我老刘在这宫里过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到了将死之时,也只有你们愿意来看看我,冲着这份心意,就是去了地狱见了阎罗王,也能豪气。”
刘纵眼角有些- shi -润,他对傅辰已经不用咱家了,“要是我还能醒过来,小傅,你可愿当我干儿子”·太监是有认师傅当干爹的习俗的,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李祥英那样,认了很多干儿子,也就是一堆伺候他的奴才,还有一种是刘纵这样的,将干儿子真正当自己的孩子看的,不会随随便便认。
“干爹·”傅辰笑了起来,直接喊了·如果这真是他们活着最后一次见面,那么他不想给这位老人留下遗憾··“嗳”刘纵亲切的应道,笑得眼睛都见不着了,他想摸一摸傅辰,身体已经开始麻痹了,但他的心却是暖的。
刘纵缓缓闭上了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些,不是凄凉的,是开心的··他脑子还清醒着,只是精神不济,他没什么力气了··这是梁成文第一次动刀子,很是紧张,他全程都仔细听着傅辰说的注意事项。
“麻醉了后,第二步就是找切口·”傅辰指着刘纵刚才腹部最为疼痛的地方,“从这里,记住,要斜切,沿着肌肤的纹理,对,就是这样·”这样就能尽可能避免产生切口疝。
看到血,梁成文还是抖了下手··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稳住,不要担心只有你稳住,我们才有成功的希望”傅辰的声音,透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梁成文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神色没比刘纵好到哪里去,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更加用心听傅辰说的话··傅辰不停安抚他,“很好,做得非常好”·“不要急,慢慢切”·“这样的切法,不会引起大出血,对身体损伤也会降之最低。”
他不得不去掉动脉、血管、神经之类的词,替换成适合古代的··腹部切开了,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脏器··傅辰一手托住紧绷的梁成文,支撑着他继续下去,“现在开始,找肠痈所在的地方。”
推开小肠,再通过结肠带找到盲肠,看到阑尾了·这时候,傅辰的精神高度集中,努力回忆曾经见过的手术现场,试图还原细节·每一步都显得谨慎而专注,等用线结扎住阑尾尾部,切掉那化脓的部分,再用上止血消毒的草药,两个人都已几近虚脱了。
在傅辰的指挥下,才做好荷包缝合,将其余盲肠再一次包埋进肠壁里··梁成文也越做越顺手··因为麻沸散的效果,全程刘纵都没有动,也没有喊叫,这极大减轻了手术的负担。
如果因为剧痛而挣扎,那么这手术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接下来怎么办”见傅辰已经在收拾用具了,梁成文松了一口气,他居然真的为人开膛破肚了这一定是大晋朝第一例·“下面十二个时辰,看会不会恶化,梁院判,您能留在这里守着吗我还要去内务府一趟,有些差事。”
虽然流了许多血,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动到大动脉,是不容易死的,傅辰更担心的是之后伤口会不会被感染,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将感染的可能- xing -降到最低,但到底这里没有那么多高科技的仪器。
这只能靠刘纵的运气,没感染人就算救回来了·三国时的周瑜并不是后人传言的被诸葛亮气死,作为一位智者他的肚量不会如此小,他死于箭伤导致的伤口崩裂,所引发的细菌感染,而这样的死亡方式,在古代是很常见的。
“行,这里有我照看着,你先去上差,待会回来与我一同等着刘纵醒来·”梁成文也很想确定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今天这一天对他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为了两人的- xing -命着想,不能将开膛破肚之术传开,但他却能在私底下救人··就在傅辰准备离开时,德妃差了泰明过来,带了好几个食盒··传了些话过来,说傅辰一直在刘纵手下做事,德妃同意让傅辰为他最后尽点心。
很体贴的送来了膳食,还赏赐了不少她私库里的药材,她在传达一个意思,她不方便出面,但心里是记着刘纵的好的,希望傅辰能帮她的份一起送送刘纵·梁成文惊叹地看着这堪比御厨的膳食,“德妃娘娘的福熙宫还缺太医吗,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哪里有宫妃对下人这么好的,不去上差不但不降罪,还又送吃的又送用的。
“您想为德妃娘娘问诊吗”傅辰边说,边摸着刘纵的额头,热度在渐渐降下去,“德妃娘娘对下人是极好的·”·“这后宫居然还真有这种表里如一的妃子吗”梁成文当上院判后,见过妃子的龌龊事不少,多是表里不如一的,个个都是那蛇蝎美人,藏着毒的。
李祥英派人来催了几次,傅辰用完午膳吩咐好梁成文就离开了··送荔枝的人不可能没有,只是在李祥英看来,傅辰最“合适”··路上,傅辰拐了个弯,往掖亭湖的方向走去。
他走入的地方是曾经负责扫除的三座宫殿之一,里面一个灰袍小太监正拿着扫帚埋头扫地··傅辰轻咳了一声,小太监猛然转头··姚小光笑了起来,之前在监栏院他看到了傅辰后,就做了个古怪的表情,那是在做口型。
说的就是掖亭湖的三座空殿的方位··其实在那日福熙宫外,傅辰一开始一直以为姚小光是来求他的,直到最后姚小光将一个纸条偷偷递给他,回去打开后才知道真相。
·他是演给暗处的李祥英看的··李祥英一直惦记着除掉德妃宫里的人,除了傅辰外,好几个福熙宫的宫人都被祺贵嫔和李祥英以各种理由除掉了,德妃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皇帝上次临幸的时候,对德妃隐晦暗示过,让着点祺贵嫔。
大概意思就是你的族兄把人家家里的族弟弄成了阉人,这事情是你家族对不起人家·祺贵嫔最多拿你宫里的下人出出气,你既然是德妃,就要大人有大量,让让她便罢了,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气气,你作为后宫的表率之一,更应当以身作则。
这么一通连消带打,让德妃只能暂时忍耐下来,寻思着机会狠狠整治祺贵嫔··只是还没整治,人已经打上门来了··姚小光因为傅辰的关系,被芳答应找机会降罪,当时赶过来的也有李祥英的人,而姚小光一开始躲的地方太明显,是一棵大树,本就难逃罪责的,但李祥英却把这事全怪到傅辰身上。
说傅辰故意找着机会要害姚小光,若姚小光是刚进宫的小宫人,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当然会上当,把傅辰当成死敌··可李祥英没料到一点,姚小光从进宫后,一直呆在监栏院的院子里,睡的是傅辰的床,身边住的是傅辰的兄弟,天天给他灌输的都是傅辰如何好,如何够义气,出了这种事,姚小光就是一开始误会,但他很喜欢监栏院的人,只要他说了,监栏院的人就会给他解释傅辰这么做的意义。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监栏院的人就让他将计就计··干脆就假装是李祥英的人,演一场戏··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有时候就是在不经意间产生了,影响了,每一个在他人眼中也许无关轻重的小人物,都有可能成为一柄撬开巨轮的斧子。
有因才有果,因为傅辰曾经的真心付出,现在就得到了回报··他也许并没指望监栏院的人能帮到他什么,但三年的感情却是实打实处出来的,对傅辰来说,不是做任何事都要有目的,他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有了感情必然要有真心。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特别是有了陈作仁、王富贵的事情后,这个院子里的人空前团结,他们拧成了团想要活下去,这股信念支撑着所有人··他们说不拖傅辰后腿,也是真心实意的。
姚小光虽然才进那院子一段时间,已经被渐渐同化了··“傅哥”姚小光学着吉可那样,扑倒傅辰怀里··傅辰摸着小孩儿的柔软的脑袋。
“可怪我狠心”·姚小光有些羞赧,承认道:“一开始是有,但现在不会·赵哥他们说,您若现在不对我狠心,以后别人对我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揭过了。”
“只是,苦了你·”·“咱不苦,赵哥说了,那个李爷不是好的,他害死了咱们监栏院和西十二所里的好些人,他把好几个院里的太监都送到了祺贵嫔那儿去,我再也没见他们活着回来。”
姚小光的眼睛闪闪发光,“咱们院里的人,都是真汉子咱不背叛”·“他们啊,真不知道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不是汉子了”傅辰笑出了声。
“但赵哥说,身体不是,心是”姚小光扭来扭去的,学着吉可对傅辰撒娇的模样,他一直很羡慕吉可能对傅辰那样毫无隔阂的模样··“好好,说不过你们。”
“傅哥,你要小心,那祺贵嫔院里又死了几个,我听李爷说,最近暨桑国的使臣带来了西域的狗,那狗吃的是人肉,那些死的人全被它们吃了,李爷要你去送荔枝,肯定会害你你别去”姚小光颤抖着,他努力忍住害怕,抓紧时间把要说的话一起对傅辰说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摸着小孩的头,傅辰心情有些沉重,这孩子刚进来那会眼睛还是清澈的,那么快就有些变化了,“傅哥再教你一句话,这宫里躲不掉的时候,就不要躲,因为你躲了,对方会变本加厉。”
.·内务府··李祥英身边凑着不少谄媚的小太监,傅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都是刘纵从前的班底··还有些念着刘纵好的,没去看刘纵,但也没讨好李祥英,傅辰将这些人默默记了下来。
“李爷,您来了咱们内务府后,这里都变得金碧辉煌了”·“您可比那刘纵要好了不知道多少,您看连太后都格外赏识您,小的能跟着您,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李爷……”·李祥英听着这些话,嘴里含着笑,“好了·咱家只是暂代的刘爷,你们这话还是少说吧·”·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没阻止那些人的话。
在他看来,这职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刘纵那老货,真是老天有眼收了他·等他掌握了内务府,他将能顶替刘纵,成为六位总管公公之一·“傅辰,回来了”李祥英看到从门外进来的傅辰,眼中迸- she -着某种光芒,“叶辛怎么样了”·“他让小的说谢李爷的恩赐。”
“那刘爷,可还好”李祥英的人在去监栏院喊了傅辰几次,见傅辰待在刘纵的院子里不出来,当然就把这事汇报上来了··“怕是不行了。”
傅辰一脸哀戚··“哦,你还真是念旧情,刘纵要是泉下有知,也会感动你这番情谊·”李祥英这话一出,就立刻让傅辰站在了所有太监的对立面,孤立了他,“对了,荔枝抬过来了,你去给各宫分派一下,你们都去帮帮小傅公公吧,他还认不清路。”
这话意思是,傅辰太没有眼色,到现在还冥顽不灵,不好好讨好他,居然还搞阳奉- yin -违这套,该教训下了,教训了还不听话,那么就除掉,傅辰的位置让别人替上,其他太监有所领悟,他们哪一个不想升职的,傅辰现在可是从三品太监,这职位太过诱人。
“小的领命·”落在傅辰身上不善的视线,并未让他恐慌··第35章 ·傅辰走在前面,那群太监跟随在后边,一路气氛紧绷··他们来到内务府的西间,摆放着几框冰镇好的荔枝, 而这几位公公出乎预料的并没有为难他, 说话的时候还是与往常一样,傅辰当然不会认为他们良心发现, 就这么放过他了,只能按兵不动, 见招拆招。
荔枝不算多,但很新鲜,与在现代看到的也不遑多让·除了太后、皇后, 几个受宠的宫妃外, 七皇子这里也有独一份··只是七皇子虽然已痊愈,与正常人相比也只是半边脸毁了而已。
但本来就把他形容成怪物的宫人,一进重华宫, 就变了模样,个个都谨小慎微··邵华池刚完成骑- she -课,身上有好处擦伤,手掌甚至因为练习过度而摩出了血,他正在给自己上药,- yin -沉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到门外,小声道:“殿、殿下,皇上的赏赐来了,您是否……”·“滚”因为扯动伤口,他呲牙咧嘴了一番,声音- yin -冷。
但这个滚并没有什么用,皇上的赏赐还是必须要送到,邵华池- yin -沉诡异在宫里是出名的,谁也不想去触霉头··其他太监就是刚才李祥英身边谄媚的,他们哪里想让傅辰好过,使了个眼色给傅辰:你可是这次的领头,你不去谁去·傅辰刚踏进屋子里,一只茶杯就被砸到他的靴子前,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冒着腾腾热气。
“我叫你们滚,耳朵都是聋的吗,给我通通拉出去杖责”邵华池看到来人,怔忡了一下,再看自己手上准备掷出去的茶壶,手僵在原地。
来来回回地将茶壶举起,放下,举起,放下,最后像是极为不耐烦地,把茶壶扔回了茶几上··猛然看到傅辰时,脑中浮现出那天的画面··傅辰是个奴才,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只是现在他需要用到这条狗,甚至有些欣赏和在意,但在他看来那是他念着傅辰在他最痛苦时给的一点帮助。
说到底,奴才就是奴才,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何可犹豫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将视线在傅辰的脚边扫了下,看了眼那没有被滚水烫到的脚面,淡漠地撇开眼。
外面的太监们也听到了邵华池的怒吼,正等着七皇子降罪,但等啊等,怎么什么都没有怒吼呢,责罚呢·“进来吧·”·“是,奴才给七殿下请安。”
奴才不能直视主子,傅辰当然不知道邵华池在想什么,对他来说他只是帮了别的男人打了一次飞机,做了下手部运动,甚至因为本能的反感,他是希望将这事彻底遗忘的,他的态度与平时相比没任何不同,“这是上贡的新鲜荔枝,数量稀少,皇上特意吩咐奴才们为殿下送来。”
“哦·”套了件衣服,遮住自己的伤口,邵华池从内室走了出来··看着傅辰安静的跪地姿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荔枝倒是稀罕玩意儿。”
邵华池冷淡的问道,“刚,砸到了”·“并无,谢殿下关心·”·“呵呵,没砸到还真是可惜,命硬呢·”·“奴才罪该万死,下次定然让殿下满意。”
“嗯,直接送去未央宫吧·”发现外面还有人在,邵华池将剩下的话都隐了下去,吩咐道··“奴才遵命·”傅辰把荔枝捧了出来,外边的太监们大气才放出,一个个像是见了什么阎罗王,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自从丽妃离世后,未央宫就被空了出来,也不知是邵华池对皇帝的请求,还是皇帝本来就有所愧疚,暂时不打算让其他女子住到那个宫殿中,算暂时为丽妃保留下这么个地方。
对七皇子来说,无论丽妃生前死后是什么名声,那都是他的生母,这世上怀念他母亲的人太少,他这个儿子总该做些什么,所以这荔枝是用来当供品的·他就是想念母妃,也只能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
丽妃在晋成帝继位后,被连续宠幸了整整半年,君王日日不早朝,当时朝堂内外就传言丽妃是祸国妖妃,如果不是名声太差,她早就成为四妃之一了,也不会一直在从二品的位置上十几年,·这不由让傅辰想到在原来历史上的朝代中,关于荔枝流传的故事,最有名的就是杜牧那首描写杨贵妃的诗。
虽然这诗一定程度上也误导了许多后人,认为其红颜祸水,为了吃到新鲜荔枝而让皇帝劳民伤财··其实运送荔枝的事早在汉朝就有,并非唐朝才出现·一些皇都生产不了生鲜瓜果、海产海鲜都是通过驿马来运送的,杨贵妃不是特例,也不是专门为她个人才有的上贡,每朝每代的宫中贵人都是这么享受的,只是为了突出她的红颜祸水,而将这事扩大化了。
一定要说因她而起的,大约就是为了让她吃到最为新鲜的荔枝,唐玄宗下旨整修拓宽了从涪陵到长安的路··傅辰觉得无论哪个朝代的历史对女- xing -并不算公平,男人将自己的功绩扩大,却把朝代的衰亡全搁到女子的祸国殃民上。
原来世界里诸如褒姒、赵飞燕、杨玉环等等,而在这里,也是同样,比如七皇子的母亲,已故的丽妃就曾被形容成祸害,魅惑皇帝,即使她除了美貌并没有做任何祸害百姓的事。
她的死亡,无论在朝堂还是民间,舆论上都是一面倒的叫好声··这对丽妃不公平,对她的孩子七皇子更不公平,出生就没了继承权··但无论哪个世道,又哪里有真正的公平·送到未央宫后,就还剩祺贵嫔那儿了。
当他踏入祺贵嫔所在的风吟阁时,里面的侍女将荔枝收下了·正要离开,却传来祺贵嫔的召见,去训犬屋找她,她那儿正缺人手帮忙·训犬屋是祺贵嫔专属的,她爱狗成痴,特别喜欢凶猛的品种,晋成帝相当宠爱她,也就由着他了,晋成帝有个特点,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对一段时间里最为宠爱的女人,他是相当慷慨的,能直接把人捧天上去。
这次西域有几个进贡的品种也都送来祺贵嫔这儿,当然这些犬都算温和的种类··像姚小光口中所说的那种吃人肉的狗,应该是祺贵嫔私下让人运来的··只要她不让人张扬开,这事情就能掩埋下去。
“奴才还要去内务府复命,无法去给祺贵嫔请安了·”傅辰回道··“小傅公公,不知道你可认识这东西”那小太监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上摊开一块玉佩,这是傅辰给姚小光的见面礼,当时第一次见面,傅辰身上也没别的东西,就拿了一块德妃赏赐的玉佩送给姚小光,而那小孩把这值不了几个钱的玉佩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就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傅辰的脸色很差,他们已经知道姚小光是探子了吗·但从姚小光刚才还与他见面的情况来看,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也就是他送荔枝到各个宫里这几个时辰里发生的。
是他们早就察觉了,还是刚才发生什么事·“劳烦这位公公带路·”无论有什么疑问,傅辰都不能问,这里没人会给他答案··“我担不起小傅公公这么客气,您可是德妃娘娘跟前的红人~我们算什么,是吧”·傅辰不答,面容紧绷。
那训犬屋在围栏处加固加高了,草坪上躺着几只进贡的犬类,它们在草坪上翻滚着,在夕阳下画面很是温馨··只有那不远处类似仓库的地方,房门紧闭··小太监把傅辰带到门口,身后那几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内务府太监与那小太监打了个眼色,打开门将傅辰推入内。
傅辰被推倒在昏暗的屋子里,啪,下一秒房门就被关上了··满屋子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恶的血腥味,地上黏糊糊的液体让傅辰的衣服瞬间粘上了,耳边传来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那是牙齿与血肉摩擦的声音。
就着一道从屋外透进来的光,他看到在他不远处掉落的小半截手臂··手臂上有一块暗红色胎记,他认识那手臂的主人,不久前那人还抱着他在怀里扭来扭去,高兴地喊着:傅哥,我不苦。
地上,掉落着人的内脏、器官,被咬得稀巴烂看不出原来面貌的血肉,还有那件颜色被鲜血染红了的灰袍··“小傅公公,小李子和本宫提过你,德妃面前的大红人见着本宫也不行礼吗,德妃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女人尖利的声音传来,傅辰置若罔闻。
女人见傅辰一直盯着那堆血肉,笑了起来,“哦,你是否瞧着熟,这个小太监啊,叫什么来着·”·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来··她娇笑着捂着嘴,“说起来还真是个蠢人,我不过是让他把你带过来,居然拒绝我还傻乎乎跑到李子面前说‘公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杀傅辰’真是让人感动啊,他那蠢样我到现在都记得,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不知道他进了这屋子,被一寸寸咬掉的样子,那模样真是漂亮极了”·傅辰手上紧紧攥着那破碎的布条,眼瞳布满了血丝,好似流下了血泪。
第36章 ·“奴才有个问题,不知祺贵嫔可否解答”黑黢黢的目光直视上方,眼底翻搅着滚滚巨浪··傅辰抬头,屋外的光线照在他的面貌上, 那双充满压抑的眼激得祺贵嫔莫名一抖。
“长得倒是顺眼的很, 难怪德妃姐姐会破例了等等,顿折, 马上就有新鲜的肉吃了哦~”祺贵嫔喊的是那条正在吃肉的狗·她对着很在意容貌,要不然也不会与二皇子做那档子事, 这会儿她也不急,坐上了椅子,“是问我会不会杀你吗”·傅辰摇了摇头, 这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今天把他带来这里,也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对这些主子来说, 打杀几个小奴才只是小事,要是问起来就说扔到了乱葬岗,到内务府消个记录就行了。
像傅辰这样的从三品,又在皇上面前挂上了名,会有些麻烦,本来祺贵嫔也不打算给自己弄个麻烦来,但经由李祥英分析却觉得有理,这太监是德妃面前的红人,听闻对太监不假辞色的德妃唯独对他有好脸色,如果能杀了这么个人,她那张雍容大气的脸也会裂了吧,只要一想到有机会看到德妃那绷不住的优雅,祺贵嫔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您与李爷早就知道他没有投诚吗”他与姚小光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时辰,是什么让他们痛下杀手·“呵,并不是。”
那条隐匿在黑暗中的大型犬类已经放下了口中的肉块,它流动着冷光的眼眸盯着傅辰,像是看到了什么生鲜可口的食物般,随着它的走动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嘶嘶声,犹如来自地狱的哀鸣,“今日李子派你去监栏院探望叶辛是吗,他让那小太监找个机会把你带来,带不来就送他喂狗,这小家伙答应好好的,转头却直接卖了我们。”
在李祥英眼里,除掉傅辰不过是顺手而为··傅辰已经具有让他除掉的条件,一是烟叶嫌疑,二是站在德妃阵营,三是此人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着软和却是个硬茬,四是升位之路过快,五是傅辰很被刘纵器重,六是他的的确确害过傅辰两次。
但他害过的太监还少他手下的亡魂都能排一个长队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能一次次打破常规,才半年不到的功夫,升了三次,这才让李祥英有了些危机感。
等他拿下了内务府的职位,傅辰很可能是绊脚石,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顺手除掉这个小太监,都是有备无患的决定··李祥英并不是完全信任姚小光,应该说这位历经两朝的太监不会信任何人,他要的只是听话的狗腿。
让姚小光来带傅辰是一次考验·所有他收拢的小太监,几乎都会被考验好几次才会被他放心用··所以他派了人跟在姚小光后面,只是平日里的习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让他匪夷所思的事,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太监,与傅辰不过见过几次面,很有骨气,宁可死也不愿意出卖,居然联合傅辰演了一场戏。
合着是把他李祥英当猴耍·“所以,您就送他喂狗了吗”傅辰想起,在掖亭湖附近见面的时候,姚小光提到了狗,而后紧紧抱住他说不委屈,在他怀里像蚕宝宝般扭动着,原本以为是撒娇,以为那孩子是不知情中被拖过来的,却是……最后的告别。
那时候,那孩子是什么心情看着他离开的内疚和自厌让傅辰的心脏犹如被一把生锈的刀子绞烂了··“不听话的东西,没有留下的价值。”
祺贵嫔摸着那狗的头,那狗去了封嘴套子后,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零星血块,喉咙里像是有无数个水泡在翻滚,咕哝哝地发不出声音·它全身皮毛黑亮,头部的毛发像是炸开般呈现扇状,四肢健硕,就是祺贵嫔自己也不敢在它肚子饿的时候靠近,要不是把它的声带给割了,每日的吼叫声就能让这宫里的士兵过来。
祺贵嫔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虎贲的训犬人买来的,从幼犬时期就喂腐尸,让它习惯了人肉··“问题问完了,你也随着一起走吧·”祺贵嫔纤手一挥,“顿折,上去撕了他,这是你今日的晚膳。”
顿折,藏语中魔鬼的意思,顿折听命冲向傅辰··速度快得不给人任何反应机会··那狗相当壮硕,有半人高,这样跑过来时,地面都好像震了震,它张着嘴,流下了恶臭的口水,滴答滴答沿着那血盆大口往下落,喷出的气体朝着傅辰的脸上而来,臭味夹杂着血腥气,令人作恶。
在这生死关头,傅辰的眼瞳猛然从纯黑转变,银灰色的瞳孔取代了黑色,犹如魍魉·黑犬扑过来的动作猛然停顿,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它的咽喉··在傅辰瞳孔变色后,祺贵嫔如同看到什么怪物,不住后退,椅子被她推倒也没有自觉,指着傅辰惊骇地张了张嘴,有什么声音想出来。
不是怪物,而是——·“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你怎么可能是太监”在她看来拥有这种非常人能力的,只有可能来自国师一脉的隐世家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三皇子,根本没任何特殊能力,不过是因幼年时体弱多病才得到国师的怜惜,又在民间颇有名望才被内定成下一任传人,大晋朝寻寻觅觅想要找的天外人,难道是她眼前的人·但国师传人,怎么可能是太监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傅辰对于使用金手指很谨慎,限制条件太多,一月一次,十人以下,催眠的人数越多越虚弱,由个体不同产生的后遗症也有轻重之分,人数多了后,他就能感到维持不了身体的正常运作。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在宫里他步步为营,尽可能不露出任何怪异之处··“你是国师一脉”她拼命摇着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傅辰,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神迹。
祺贵嫔是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之说,特别是李祥英说过他在院里看到到鬼火,怀疑那是以前一个叫陈作仁的小太监- yin -魂作祟,那以后对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就更深信不疑了。
傅辰没想到催眠的能力被这样解读,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而那条黑犬此刻转了个方向,朝着祺贵嫔走去,好像两人的地位调换了··“顿折,我是主人啊”祺贵嫔尖叫。
但黑犬却像完全没听到,对着她张开鲜血淋漓的大口,泛着绿光的饥饿眼神,- yin -森可怖··祺贵嫔不敢相信往常只听她话的狗,现在要吃了她·她喜欢看着顿折吃人,却不代表愿意自己被吃。
她想到那些宫女太监,在死前的恐惧绝望,越是恐惧她越是兴奋,现在才能体会他们的感受··不,她不要死·祺贵嫔摔倒在地上,她惊恐地不停倒退,顿折是跟随着傅辰的脚步的,傅辰走得很慢,汹涌的仇恨和痛苦在他胸口不停沸腾,眼前划过几个时辰前还鲜活的那张笑脸。
“傅哥,我不苦”·“别去,他们要害你”·“绝不背叛·”·是,你不背叛,傅哥必让你瞑目。
傅辰浑身颤抖,是因为过于愤怒,他看着那一地断肢残臂,已经拼凑不了一个完整的人了··他手臂青筋爆出,好像在忍耐着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你不能杀我我是贵嫔,我要是死了你们这群太监全部要陪葬”·“小傅公公,你来的时候内务府的人是知道的,我如果出事,你难逃罪责”·“别,别过来”·“求你,别过来……”·祺贵嫔恐惧地尖叫着,凄厉异常。
但为了不让这个她凌虐奴才的地方被发现,她特地恳求皇帝将之打造得牢固异常,里面的声音是很难传出去的,现在却作茧自缚·看着傅辰脚步不停,她不停往后走,一股骚味从她身上传来,她失禁了,流下了因恐惧而产生的泪水。
她原来也是会害怕的,很久以前她也是个单纯的姑娘,在她十几岁时,外出探亲的路上,遭到过劫匪,那些歹人不但劫财还劫色,在她将死之际是她平日养的狗救了她,她带着那条狗一路被歹人追,不慎与歹人一起掉落了猎人抓猪的洞坑。
她趁着那歹人摔晕过去后,把人给打死了··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是恐惧的··但几天时间饥寒交迫,被迫与死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再多的恐惧也慢慢消磨了。
那个地方没有吃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里人派人来找却如何都寻不到,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营救··一天天过去,她已经饿得能吃掉自己,慢慢将目光投在了那歹人身上。
“我们,把他吃了吧·”她那样对身边的狗说··…·顿折凶恶的面目凑近她,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在昏过去前,只记得傅辰那双散发着谜一般色泽的银色眼眸,渐渐迷失在其中。
傅辰抚摸着女人脆弱的脖子,凛然煞气从身上崩现而出··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令人望之心碎··“你听到了吗,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你害死的人,他/她们在哭泣,在悲鸣”傅辰愤怒地掐着她的脖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 she -出来,“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了我要你好、好、活、着”·傅辰从胸口拿出一个用绸布包着的事物,打开来,赫然是胡须·他当了一段时间皇帝的剃须工,那些剃下来的胡须是需要处理掉,但他却存了起来。
并没有明确的目的,这么做是他平日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收着皇帝的东西,往好了说就是把皇帝当做信仰,往坏了说也是对帝王的拳拳之心无处可表,才将之私藏·这种东西可能会在特殊时间里有特殊效果,倒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他摊开布,将它凑近那条狗··“好好闻上面的味道,闻清楚,闻仔细了,待会就去找那人……”·咕噜噜··那狗发出闷哼的声音,傅辰不知道现在皇帝在哪里,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找过去,或是半途被打死,但只要这条狗出现在皇宫,必定大乱,宫里人安逸太久了,外严内松。
傅辰从祺贵嫔的腰间摸索到钥匙,解开了拴住狗的铁链,又原物奉还,不留证据··“去吧·”傅辰眼中银光乍现,更一步催眠,以这条狗生命的代价来挖掘它的潜能,一只从小被利益熏心的训狗人养成的狗,它的狂暴因子被完全激发出来,将会搅成什么模样。
可怕的黑犬,如今毛发直竖,凶相毕露,令人不敢直视··傅辰打开门,看着它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出去,远处道上还站着几个说说笑笑的内务府太监,他们在讨论不知傅辰会以什么方式被祺贵嫔的折磨死,这是祺贵嫔这个月折磨的第几个。
正当他们谈得欢乐时,就看到一条不像狗的巨型怪物,冲了过来··太监们哪里还顾着说笑,纷纷尖叫,本能地冲向围栏外,黑犬咬了其中一人,其他人根本顾不得那被咬的同伴,四处逃散。
那被咬之人半边身子鲜血淋淋,边哀嚎边跑··血液的味道让黑犬更加兴奋,它朝着风吟阁门口而去··而被黑犬冲破的栅栏,其他被关在草坪上的犬类也一起跑了出去,它们是西域进贡上来的,品种不一,能跑出去对它们来说都是件兴奋的事。
宫里人不知道黑犬是哪里来的,却知道这些名贵品种的狗是哪个主子在养··傅辰看到外面人仰马翻的样子,确定暂时没人会来这里,才走到外面,把小太监因慌张逃跑而掉落的玉佩捡了起来,放到离胸口最近的位置,温柔拍了拍,“你那么喜欢傅哥,傅哥以后时时带着你,可好”·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走回屋内,把掉落在地上的残骸收拾在一块,用一层层厚布包裹起来。
他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动作非常轻,像是对待什么宝贝··“走,我带你回家·”·第37章 ·傅辰抱着包裹走向监栏院,一路上此起彼伏的尖叫、犬吠声远远传来,但这内庭太大,离得远一些就什么都听不到。
“就是小人物, 也能给他们找麻烦, 你说是吗”傅辰轻声对着包裹说道,眼角一丝- shi -润, 自从妻儿相继离开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遇到什么都不会再有情绪波动。
这辈子才知道,只要经历了,就没有什么能置身事外, 能无动于衷的··这是下差的点, 每个单独的小院里都有四处走动的太监,他们大多从饭堂里回来,正热闹着。
到处都是谈笑风生, 插科打诨,打打闹闹的,监栏院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压抑,正因为是没嘴的茶壶,知道自个儿比不得常人,除了一部分扭了- xing -子的,大部分都比平常人心理承受高很多,忍耐力更是超乎寻常,只要还留得命在,无论是伺候哪个主子挨罚,还是被掌事太监教训,没过一会就能自娱自乐笑着继续做事。
也有像傅辰他们院里的,口上骂几句,传不出去,却能解气··傅辰来到院子里,里面有的在擦身,有的端着个木盆,上面叠着从内到外的衣服,包括外袍、襜褕、短褐等,这些都要在掌事太监来之前洗完,因着这是坏规矩的事情,看到是要受罚的。
说来也是怪事,太监没洗衣服的地方,如果说浣衣局,那是给宫里主子提供服务的,太监宫女必须要自己解决的,没人会伺候他们这些·在晋朝以前的朝代,太监甚至是没洗澡地儿的,比如邯朝就是总管太监在皇都外的长街上开了个澡堂。
所以总有人自我安慰说,晋朝算是对奴才最好的朝代了,也幸好生在这个朝代·从晋朝开始设有混堂司,属于四司之一,虽说如此,但很多小太监不去那儿·混堂司有些年长的、老资格的、职位高的,就需要小太监们伺候着,伺候主子什么态度对他们也是一样。
洗衣服也是这道理,往往无品级的太监到了混堂司,所有衣服都要他们洗,这会耽搁休息,所以小太监们宁可冒着受罚的危险,也要快速在自己院里完成这些事··那些个擦身的,看到傅辰,光着膀子打招呼,反正大家都是太监,你没有的我也没有,坦坦荡荡的,没谁会去笑话。
这也是有些小太监不愿意去混堂司的原因,一些漂亮的小太监进了那儿,就有可能被邪- xing -儿的年长太监盯上··院里大部分还是认识的老人,看到傅辰高兴地打招呼,“你小子该不会是福熙宫里的吃食吃不惯吧,这几天老跑来蹭饭”·“辰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看着走路都要飘了”一个人发现傅辰状态不太对,瞧着很虚弱。
“哈哈,辰子就是个享不了福的,适合糙着养·”天色暗下来,其他人倒没察觉傅辰不对,只以为他没吃好··“辰子,你候的时间点来啊,刚巧我得了些栗子糕,快过来”冬子偷偷从衣袖里掏出了个糕点包。
“你这混球,藏私不知道咱院里的规矩吗,有吃食要共享,辰子来了才拿出来,之前是准备自个儿吃掉吧,欠打啊”赵拙劈头盖脸打了冬子的后脑勺,冬子捂着头笑呵呵的。
傅辰虽然现在品级比这里的人高了许多,但院里的人对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看着一张张笑脸,傅辰心里酸酸涨涨的,心脏像被刺了个穿·或许人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能死活撑着,看到熟悉的人,那瞬间的情绪会把控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腿将院门踢上,隔绝了外面··“你这是怎么了,抱着啥”赵拙听说傅辰来了,从屋里走出来,自从王富贵走了后,院里大大小小事就是赵拙在管,杨三马也随之一起走了出来。
见到傅辰的模样不太对劲,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事,围了过来··“小光……走了·”傅辰自厌地几乎说不出这几个字··“你……说啥子,是说他被哪个院里收走了”赵拙狠狠眨了眨眼,把要冲出来的泪意给憋回去,强笑道。
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想听懂··“我只能拿到这些·”傅辰自厌的垂下头,他怨恨着自己,缓缓将包裹递过去··一群人愣在原地,没人去接。
气氛像被冰冻结了,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哆嗦··“光子那小兔崽子活蹦乱跳的,今儿早上还笑呵呵对我们……”冬子猛然住了嘴,因为所有人都想起来早上古怪的一幕。
姚小光今天起得很早,还特别粘人,非要一个个抱过来,还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那小孩儿最常说的就是,“能到这院儿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儿。”
赵拙颤着手,发现傅辰的手像尸体一样冰冷··打开包裹,只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碎裂的器官、残臂,没人觉得恶心、害怕··他慢慢地合上,半晌,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赵拙积蓄在眼底的泪水汹涌出来。
吉可赶忙扑上去,擦掉那泪,“拙哥,我们不能哭·”·太监宫女,无事不能落泪,那是要受罚的··虽然这么说,吉可却已经泪流满面,他与姚小光关系很好,因为年龄相仿更是常常抱在一块儿,也是他与姚小光说的最多关于傅辰的点点滴滴。
“大家都别…哭·”·“呜,呜”·有人点着头,捂着嘴拼命忍着泪水,有人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自己的脸。
将包裹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吉可,赵拙就要冲出去,傅辰快他一步抵住院门,“你要去哪里”·“我要去宰了他们他们不、得、好、死”·赵拙这话一出,其他人也抹了泪,要冲出去。
“不许去,谁都不许去”傅辰低吼···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赵拙人很壮,他是小太监里的小头头,虽然没品级,但和王富贵一样,手下带着一群小太监,掌事太监有事一般都是吩咐他们的,他这样不管不顾冲过来,傅辰是压不住的。
“冷静点”当赵拙扑过来打傅辰时,傅辰也没有躲,抬起手一个耳光过去··这话也不知是对他们说的,还是对傅辰自己说的。
“你再拦着,我就连你一起揍了”赵拙被打得偏了头,他捂着脸,低吼··“来今天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出去”傅辰同样说道。
认识傅辰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理- xing -远远高于感- xing -的人,如果不是悲恸到极致是绝对做不出用暴力来解决的··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却没人去拦他们,因为这两人的神情太痛苦太自责。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去当细作”赵拙喊道,打向傅辰胸口··“如果不是因为我大意,我就应该发现他的不对劲·”傅辰也一拳过去。
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着这种痛苦··直到赵拙把傅辰打趴下,吉可冲了上来,拦住了他的攻击,“拙哥,你再打辰子哥,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让开”·吉可摇了摇头,不挪动一步,“今天早上,小光对我说,他命不好,家里人已经送三个男孩进宫了,前两个都死了,有一个连净身都没熬过,他是身体最弱的,没想到最后熬过了,还能在监栏院吃上饭,和大家睡一窝,聊天喝酒吃小食,他从没那么开心过,他说他……任何时候都是幸福的,他想要任何人想到他,都是笑着的,因为苦的太多了,我们才要常笑”·吉可狠狠抹掉泪水,愣是弯起嘴角,“笑啊,大家都要笑,他是为了我们大家才走的,我们要笑着送他”·“啊——”赵拙听闻,站在原地良久,擦了一把眼前的模糊,也挤出笑容。
其他人边哭边笑··这一刻的酸甜苦辣,却深深烙在每个人的心中··这是唯一一处,宫里能够让傅辰稍微安心的地方,也许这里的太监也各怀心思,但却比大部分院里要团结得多,气氛影响人,也算是太监宫女里最奇葩的院了。
傅辰坐在地上,喘着气,垂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辰子,别怪自己,你做得很好了·”杨三马抱住傅辰,“你看你现在从三品,我正四品,我们都会好的,都会的……”·“只有权力才能让我们保住更多的人。”
“对,我们不能让他这么白白走了”一群人爬到傅辰身边,他们有些哭得没力气,和傅辰一样坐在地上··“我已经被要去长宁宫做院外扫除。”
“我被要去张贵人那儿……”·“我通过按摩功夫,认识了杨总管……”·“我调到了关雎宫,过几日就要上差……”·……·自从上次傅辰离开后,每个人都在努力,虽然那变化微不足道,也许只是从一个宫换到另一个宫,但却实实在在改变着。
傅辰脸色苍白,因为刚打了一架,现在更是虚弱,看着那包被大家围着的包裹,点了点头··他伸出了手,其他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有吉可听傅辰说过,他默默地将手叠在傅辰手背上,其他人依样画葫芦,层层叠叠的十几只手,互相传递着温度,这一刻,我们只有彼此,还有彼此。
.·出了院子,傅辰走向刘纵所在的独立小院··“你可总算回来了,这怎么了,我看你才需要躺下来吧·”梁成文见门口有动静,就看到傅辰脸色极差,看上去也没比床上的刘纵好多少。
“梁院判,你需要马上回太医院·”·“出什么事了”就是宫里出事,他们院判也基本用不上·但他认识傅辰时间虽然不长,却了解这人不会信口开河。
他猛然看到跟在傅辰身后的小孩,“这位……”·救治刘纵的事可暂时不能见光,傅辰怎的带人过来··傅辰摸着小孩的头,小孩也腼腆着脸,“他叫吉可,可以信任,我们待会不能守在这儿,由他先替上,晚上再换我。”
“傅辰……”屋内传来刘纵微弱的声音··“醒了”两人一喜··快步走回屋内,刘纵果然睁开了眼,虽然人还不能动弹,但看着气色已经比白天好了很多。
“刘爷,我在·”傅辰测了测体温,“退烧了·”·“嗯”刘纵扳着脸,“还叫我刘爷”·“干爹。”
点点滴滴的相处,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真诚以待··“嗯·”刘纵满意了,伸出了干瘦的手,傅辰忙覆上,刘纵回握住··傅辰知道刘纵的顾虑,认干爹这类事放私底下更好。
“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么喊我,这次多亏了你,还有你,梁院判,咱们……”·咱们不熟啊,但这话刘纵也不好意思说··“刘纵,这事儿你也别放心上,咱们现在也算认识了,说句不见外的,你还当你的大总管,我还是当我的院判,但以后能照应的地方,也别含糊。”
梁成文与刘纵是知道对方的,但之前也仅仅是知道,现在两人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一个把命交给梁成文,一个愿意冒着大不为去做古往今来没几位大夫敢动的手术,这还要像之前那样当个点头交才是奇怪。
“我应承了,有什么能帮的将来也不会推脱·”刘纵也是利落的- xing -子··两人心底都保着一线,不说他们是不是都有效忠的主子,但这不妨碍他们的私交,宫里总要有几个人能真正贴心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干爹,今天外面无论出什么事你都要好生养着别起身,这次你病倒后也看到了,若知道您有希望痊愈,有些人恐怕要狗急跳墙了,不要急着出去复职,不然我们可就白救您回来了。”
他是怕以刘纵负责固执的- xing -子,觉得自己好了又要恢复以前陀螺似的节奏,在现代刘纵这样的都算是拼命三郎,“还有,只有出了虚恭才能进食,以软的米饭或者粥类为主,忌油腻,忌辛辣,过几日后再下床走动。”
·出虚恭就是排气的意思,也就是放屁,这代表肠胃在停止运作后再一次活动·手术后开刀之处容易粘连,多走动才能好的快一些··“我省得,先让他们乐上些日子。
这次从鬼门关出来了一趟,也想通了,谁知道下一刻还能不能活着,你刘爷现在没什么在意的,就想看着你们这群小的慢慢好起来·”刘纵轻轻拍着一旁没打扰他们说话,乖巧的吉可。
吉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他一直履行傅辰对他说过的话:少说多听,多看多想··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才让吉可留下来,在傅辰离开前,吉可忽然道:“辰子哥,咱们……都能活下去,对吗”·傅辰点头,傅辰摊开手掌,“对。”
这个曾经像姚小光的孩子,已经一次次的蜕变,变得越来越世故和忍耐··吉可笑了,也摊开了手掌,在空中比了个击掌的姿势··其实答案并不重要,宫里变幻莫测,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他只是要一点安心,要一点互相支持的勇气。
傅辰与梁成文出了门口··“出什么事,你先让我心里有个底·”梁成文问道··“狗,闹事·”傅辰知道不需要说太多,梁成文就能通过这几个字联想出不少。
比如这宫里哪来的狗·上贡的使臣的还是祺贵嫔的那儿养的·又怎么会闹事·福熙宫。
傅辰过来的时候,泰平和泰和还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在门外当值··“泰平,我屋里需要添些东西,方便随我来一趟吗”傅辰温和笑问道。
“好的,傅爷,小的这就来·”泰平以前还喊傅辰为小傅子,现在改口也改得很顺溜··宫里的辈分从来不是靠年纪,而是职位的高低,泰平当了那么久七皇子邵华池的探子,都始终没有打入福熙宫内部,这辈子的前途已经能望到头了,他也是个机警的,时不时就给傅辰带点吃的用的,傅辰晚回来会留意着多放一份糕点,讨好的意味明显,虽然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讨好上级方式,奈何古今通用,吃人嘴软,总归是好些的。
特别是泰平后来知道住在福熙宫后殿的王富贵和小央与傅辰以前是一个院子的,对他们也是格外照顾,种种表现都能让傅辰看出此人拥有优秀下人的素质,只可惜福熙宫防备太厉害,完全无法套出什么有用的,也算无用武之地了。
一旁的泰和是正儿八经内务府调派过来的普通太监,这时看着傅辰只与泰平比较亲近,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他们是同时与傅辰认识的,但偏偏泰平比较得傅辰的眼。
院里其他人虽然赶着挤兑傅辰,但谁不知道傅辰现在是德妃面前的红人,就是墨画等四个大宫女都是要靠边站的··泰和看着泰平屁颠屁颠地跟着傅辰,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情。
泰平发现后,就更加抬头挺胸了··两人来到傅辰的屋,傅辰扬声说了几样东西,手中却将一个卷成一团的纸条通过烛台递了过去,“帮我换一下蜡·”·泰平摸到了烛台下方的东西,表情一凛。
知道这是傅辰有消息传给七皇子,心中无比兴奋,他来到福熙宫后,与七皇子那儿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那么多年来什么事儿都没做过,有用的消息也没传出去几个,现在,总算是有事做了·探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对主子没用,没用的人朝夕不保。
他点了点头,“傅爷放心,小的马上去”·这才是算泰平第一次做正事,他格外慎重··傅辰看着泰平离开,才走出屋子里··此时,德妃的主殿外,围着几个大宫女,她们很好奇尚衣局到底送来了什么款式的衣裳,娘娘可是在里头好久没出来了。
“墨画,墨竹,外面是出什么事儿了”德妃听到外头嘈杂声不断,隔着房门询问道··“奴婢这就去看看·”墨画应声,现在德妃娘娘连换衣裳都不让她们服侍了,墨画几人私底下也有些紧张。
对宫女来说,这是很要命的,得不到主子的宠爱,也意味着信任度下降,唯一庆幸的是,德妃并没有因为宠幸太监,而完全忽视了宫女,平日起居依旧是原来的人,她们也只能更加努力来博得德妃的关注。
当墨画看到过来的傅辰,脸上哀怨卸掉,又恢复了大宫女的气度,“你这是从内务府上差结束了吗,我让内膳房留了你的菜,待会记得吃·”·“谢墨画姑娘,最近我在内务府上差,偶被赐了簪子,我也用不上,你看你用不用得上。”
傅辰笑着应道,掏出一支做工精良的簪子,其实这簪子是通过德妃娘娘的路,找到六皇子打造的,几支样品通过容昭仪送到了德妃娘娘宫里,傅辰是设计的人,德妃自然是把这些东西给了他。
这是专门供给普通平民,又有些余钱的人家,听六皇子说生意非常好··六皇子在经商上格外有天赋,看到几款簪子绘图纸后,一直磨着容昭仪问这簪匠是谁,容昭仪被磨得没法儿了,就让六皇子邵瑾潭自己来找德妃,看德妃愿不愿意告诉他了。
墨画看到簪子上面简约的珍珠配上簪顶垒丝工艺,簪针呈圆锥形,也没什么花哨的地方,但就是觉得格外有气质,很朴素,适合宫女佩戴,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娘娘的赏赐,也不会让人觉得送礼没诚意。
姑娘哪个不喜欢漂亮的事物,宫女本就限制颇多,娘娘赏赐的大多不能用,宫里的配额又实在不好看,傅辰这是送东西送到她心坎里了·本来开口的拒绝也转了个弯,拿着就有些不舍得放下了,“那我就谢谢小傅公公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看着傅辰的目光,又多了一分和善··“姑娘客气,应该的·”这世上没永远的敌人,这是曾经做了人事总监后,有所领悟的。
几次找猫和伺候德妃娘娘时会遇到,加上傅辰时不时私下给几个宫女太监讲笑话,不着痕迹地与他们拉近关系,这些宫女太监已经没了一开始对傅辰的强烈排斥··当然,如果能有些好感,对于他平日走动,有利无弊。
他一个大男人放着也没用,还不如物尽其用··“谢什么,对了,你从外面来,可知外头发生什么事儿了”墨画语气温和了许多,再说德妃对院里的人总体上是比较平均的,有所偏颇也不算太明显,墨画对傅辰的偏见也越来越少。
“墨画姑娘还是小心为好,我刚经过,看到御林军也过来了,外头现下很乱·”·“什么我晓得了,谢了。”
墨画领了情··两人聊了几句,就别过了··德妃正在试穿尚衣局送来的下个季度新衣,这会儿门外有人进来送吃食,是内膳房里的添柴人,这添柴人每日要奔走与各个宫里送柴火,偶尔也会帮内膳房送吃食。
此人安静地送菜,安静地离开,全程只有一句“娘娘请用”··她应了声,关上了屋子后,才从桌上的膳食中拿起那小竹筷,拧开筷子的尖端,抽出里面的纸条,看完后直接在烛上烧了。
“无名黑犬扰乱宫廷,皇后恐有小产危险呵呵,真是多事之秋,看来方才是在抓狗了这宫里的,能养犬的就那么几个地方,无名黑犬,宫里怎么会进没名头的东西,这是有人私下运作了吧本宫身娇体弱,现下出去恐会受到惊吓,可如何是好还是先歇会再过去才能看到好戏。”
她边笑着,边将右衽掩于衣襟内,系好带子,“待会穿哪一件去比较好”·这事情,背后又有谁在倒腾,自能出分晓··她并不着急,这宫里三天两头都能有这样那样的事,气定神闲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慢悠悠地走到桌前,上面摆放着新送来的衣衫,爱不释手的摸着这些突出江南女子柔美的衣服,宫中大多衣服都较为正规正统,虽说四妃都需要穿着较为正式,但德妃却觉得,难道我穿得漂亮就不是德妃了·就像傅辰说的,气质靠的不是衣服,而是她本身。
宫里对宫妃的服装面料有严格规定,按照等级划分,不能超出份例,但这款式却是没规定的,经常会有妃子为了夺得帝王的关注,从而让尚衣局做出千奇百怪的模样,到底后妃的最主要职责就是伺候好皇帝,其他都是虚的,后妃们也是在制度下各出奇招。
她拿到手的新衣服,傅辰加入的几种汉服唐服元素,结合晋朝的服饰特点给画出来的,衣裾飘飘,婉若游龙,令人望而生醉··在对人对物上,他并不做大变动,只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周围产生潜移默化的改变,这改变润雨细无声,等周遭人再察觉时,就会发现早已无法改变。
要说书法和绘画,现代人学的并不算多,从小失去了父母,经历了长时间的叛逆期后,他才渐渐学会了平心静气,学习古人的琴棋书画,休养生息·也许在现代算不错,但到了古代几乎人人都能写会画,还会吟诗作对的地方,他那点能力就不算多出众了,当然,傅辰要的也不是出众,只要够用就行。
德妃照着铜镜,又想到某人画出这些图纸后,在她耳边低语,“做出来,穿给我看·”·忍不住捂住脸,轻声低喃:“这浑人,都当了太监,怎的这么不着调,谁要穿给他看”·“娘娘,奴才回来了,能进来吗”·门外传来某人让他熟悉至极的声音,刚说到人就到了·她轻咳了一声,淡声道:“进吧。”
傅辰刚进屋就看到德妃穿着水绿色的改良版齐胸襦裙,配上那张亦庄亦谐的鹅蛋脸,令人眼前一亮,“不是说绝不会做吗”·“哦,布料多出来,就顺手做了。”
傅辰搂住她的纤腰,赞道:“很美·”·“真的”她掩住心中的欣喜,斜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定格了,捧住傅辰的脸,“你这是怎么了,脸白成这样子”·“无碍。”
傅辰抓住她的手,轻轻吻在她的手心,“君凝,再升我一级·”·只有正三品管事太监,才能在监栏院拥有管理一个院子的权利,而傅辰现在还差那小小的一步就能到正三品掌事太监。
穆君凝忍不住缩了缩手,想了片刻,正色道:“不行,太快了,至少待你十五以后·”·无论是她给傅辰升职,还是傅辰自己从皇上那儿讨得的,那靠的都是他自己,是正规的升降,就是速度有些快,也无人能指摘什么。
她从没见傅辰这样直截了当的向她讨要过什么,应该说傅辰这人让她一直觉得是个所欲所求非常少的人,“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急切”·“我原来院里的人,又走了一个。”
傅辰闭了闭眼,抖着手捂着胸口的玉佩,坐上了木椅,平静说道··只有他知道,这样平淡淡的一句话,蕴含着多少事··见傅辰摸着胸口的突起,她好奇揭开衣襟,赫然发现那玉佩。
这不是她有一次随手赏他的吗他居然随身携带·说不出的滋味让德妃有些感动··“这是常事,你要学着习惯。”
穆君凝站起,将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你救不了所有人,这宫里,心软要不得·宫里奴才少说好几千,你管得了吗从晋朝开朝以来,太监就没升得那么快的,虽然我有权利再给你升职,但你想想你进宫的年数,你的年岁,从没有正三品太监是你这个年纪的,傅辰,我想要保住你,别给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树大招风。”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这人头发这样细软,偏得这- xing -子如此狠硬··傅辰知道她说的道理,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步步上升的理由···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知道,今天,他的心乱了。
傅辰听着外面的声响,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是侍卫们搜索的时间,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在二皇子那儿有安插人吗”·德妃松开傅辰,“为何这么问。”
还独独问二皇子··“你曾给过一本各宫关系的册子·”傅辰说的是那时候他还没来福熙宫,德妃特意让墨画给他的一本宫内地图,上面还详细标注了各种人物的厉害关系,能绘制这样一本简略的册子,本身就代表这位妃子的关系网了得。
“只从册子你能看出什么”那时候,她难得碰到个与心中那人年少时如此相像的人,自然多花了些心思,却不知傅辰从里面能分析出东西。
“你可还记得慕睿达,那时候他劝过我来你这儿,若不是有人暗示他,以他的- xing -子是不会说出那样一番听不出弦外音的话的,但显然,他和你是有关系的·只是他职位太低,不可能是你直接吩咐的,那代表在你和慕睿达中间还有一个人当中间桥梁,用来传达你的意思,而且从这人的职位来看,应该能- cao -控不止慕睿达一个掌事而已,想要绘制出那样一份册子,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直到我看到了刘纵,我猜测他就是中间人。
所以你让我去内务府只是单纯的让我做事吗他们是你的人,我有理由推测出,你的人不仅仅安插在这么几个地方·而从你对刘纵忽然倒台的态度来看,你并不着急,那说明你早就安排好了别人能够顶替,或者能够有类似刘纵的权利,是有其他后路的,所以刘纵就算命不久矣,对你来说可能有影响,但不大,你才能那么淡然的让我去送他最后一程。”
·“你很聪明,聪明得让我觉得当太监太可惜,你说你怎么会能当个去了根的呢”更难得的是,就算看出了这些门门道道,这人能够压在心里,只在需要的时候才说,这份忍耐力,这年岁,若他再过几年,该是怎样的怪物。
“我听闻墨画说,你这年纪升到从三品,外面闲言碎语不少,就是她出去也听到一些,这些人却没看到,以你这份清醒透彻,合该升你的·”·她做事较为隐秘,换了一般太监可能也不会想那么多,也不会考虑其中联系,但傅辰却想得深,猜得准。
至于傅辰问的,这是她的底牌,而从傅辰同意来当她的男宠、禁脔时,她甚至从没有一天想过,会与他有这样深的牵扯,一个玩物怎么上的了台面怎么能知道她那么多秘密·如果傅辰是别人的探子,她将万劫不复,这时候,她甚至必须以德妃的身份呵斥他的以下犯上,甚至应该说一句: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德妃在屋内忖度良久,猛然走到傅辰面前,捧住他的脸,将唇附在那人薄薄的眼皮上,轻启朱唇,“有·”·二皇子那儿,有我的人··她柔柔得抚摸着傅辰的薄唇,听说男子薄唇代表薄幸,望你不负我。
你可知,若你的主子另有其人,我将如何下场虽说这里只说了一个探子,但却是她对傅辰的态度··“傅辰,不要背叛我·”我怕自己承受不起这份背叛。
我小心走出第一步,莫要让我万劫不复··至于对皇子府的探子倒不是她特意安插,她只是后妃,皇子代表的是前朝,与她们后宫是没什么关系的,只能说是巧合。
她从十来岁进皇子府当了侧妃,就慢慢收买各处的管事,缺人送人,缺银子的送银票,缺感情的送感情,缺亲人的帮忙找亲人,长年累月下来倒是渗透了这后宫内院里一小部分,其中也会有一些例外,比如刘纵这样忽然生了病的,那就代表她常年的暗线付之一炬。
而这宫里,想安插探子的并不少,只是一没她时间长,二没她来的隐秘,不是被发现了,就是被其他探子除掉了··她并不可惜这些探子,想要得到,总是要付出比想象得更多。
“没想到你真的有”那可是皇子府,还是封为郡王后出了府的,她连这都安排到·“若我没有呢”·“没有,我只能想别的办法,只是现在却是能轻松些了。”
“你和二皇子非亲非故,为何要……”穆君凝倒没有看不起傅辰,这个人做的事,往往出乎意料··“一是,那种人,当皇帝,是晋朝的悲哀。”
一个荒- yín -无道,残暴- yin -险的君主,甚至与后妃私通,这样的败类,成为皇帝后,生灵涂炭,国之哀,就是个人的悲哀,他没那么伟大,只是想要自己好好活着,在乎的人也能活着,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有家,为何不守·“二呢”·“二是为了让你当太后,那时候我不就成为大内总管了吗”傅辰半真半假道。
“你说真的”上次午憩时,傅辰的话还历历在目··“我从不在正事上说笑·”·“你想捧麟儿上台但他是下任国师……”穆君凝再聪明,那也只是后宅院里的,眼光局限在这方寸之地。
她只是以母亲的身份对待三皇子,显然不够了解邵安麟··“君凝,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想让皇后倒台不容易,但这么想的可不止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伺机而动,见缝插针。”
“我明白了·”穆君凝并不笨,相反她比傅辰想得更多·若是能削弱二皇子的势力,皇后一个儿子通女干,一个儿子被送去当了质子,她在后宫的威望将大大减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会被影响。
只有去掉最强势力的二皇子,去不掉也要削弱,这样所有派别才能旗鼓相当,大家都有机会,那么其他皇子就会蠢蠢欲动,搅乱局势,这乱斗才算真正开始··“还记得我让你盯着茗申苑,可有发现”·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穆君凝也不隐瞒自己私底下的小动作,她在刚知道祺贵嫔与二皇子私通时,也是不敢相信的,叹了一声,“祺贵嫔被叶家宠得太过了,做事也张扬些,我倒没想到她如此不计后果。”
她背后的叶家是支持二皇子的,叶家是晋太宗开国时的功臣,世袭外姓郡王,祺贵嫔的母亲家更是将军后裔,家世显赫,家中就这么个嫡女,其余庶女倒是有好几位,这唯一的宝贝疙瘩当然是宠之又宠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你应该还做了些什么吧·”以德妃平日的- xing -子,不可能知道了后一点动作都没有,就是没动作,也会放几个暗哨··“我使人带着安忠海‘恰巧’经过了一下,那海公公也是个妙人,见了后三缄其口,完全不提见过什么。”
这些老太监,在德妃看来,那都是老女干巨猾,没一个省油的灯,“只是我没想到她能那么大胆,养狗本就让太后、皇后不喜了,还将疯狗放了出来,是不想活命了吗”·“狗,是我放的。”
”你放的你没事跑去祺贵嫔那儿放狗玩,你脑子是长的草吗穆君凝惊讶的看着傅辰,有些事,就算她宫里有一些眼线,也是查不到的,眼线可不是万能的,宫里也没人是万能的,就算是皇帝也一样,不然怎么说这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再者这宫里也没谁那么闲,时时刻刻盯着奴才在做什么,“你做了什么还要命吗,那是死罪”·“放心,她不会记得,待会你就好好看戏就行了。”
她是中了催眠后,才昏过去的,对于金手指让她忘记这件事,他还是能确定的··只引出祺贵嫔一个又如何能够,既然他已经做了开头,那么就要利益最大化。
如果能拉下更多的人,又为什么不做··接下来,才是一场大戏··.·傅辰站起,靠近穆君凝,附耳轻问了一个问题··“有,你如何得知”德妃闻言,点头认可。
怪异地望着傅辰,好像这个人亲眼看到似的··“女子若真有心,都会这么做的·”傅辰笑语··“你……”怎的如此了解女人。
“是谁待在邵华阳身边”·“他有四个贴身太监,有一个我的人,叫五菱·”这个倒不是她刻意放皇子身边的,这是原本安插在皇后身边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年,那小太监因表现的勤勤恳恳,十来年忠心不二,就被皇后当自己人送给了邵华阳,这么多年她派了无数个探子,皇后也不傻,几乎全部连根拔除,这个五菱已经是硕果仅存的一位了。
·“好,你有办法联系到吗要尽快·”·“可以·”想了想,可能要动用所有埋下的钉子了,穆君凝点头。
“我们需要这么做……”傅辰再一次将自己的安排对着她说道··只见德妃面色越来越凝重··.·重华宫··烛光下,邵华池摊开了一个拧成团的小纸片,上面写着一段字:祺、阳、有染。
短短四个字,隐藏的含义让人很容易联想··就像他一开始递信息给傅辰时,傅辰能从一个“害”字联想许多··时代虽有不同,但古人智慧从不比现代人少分毫。
傅辰这是在告诉他,祺贵嫔与邵华阳有染·邵华池想了一会,来到书房,端起毛笔,沾着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将信纸封存好,“诡未。”
今日是十二位虎贲中的诡未当贴身太监··诡未悄声无息从暗处走出,接过信纸··“去偃玖院,让邵子瑜看到这上面的东西·”邵子瑜,乃当朝九皇子。
三岁识字,七岁作诗,谦谦君子,是被晋成帝第一个开口称之为神童的人··.·正在夜观星象的国师扉卿,手中把玩着铜钱,这些铜钱是占卜与布置八卦时用的,从小佩戴在身上,因为常年使用,这些铜钱都散发着圆润的光泽。
忽然,串着铜钱的线,断了,铜钱哒哒哒地滚落在木板上,掉在四处··他没有捡,反而露出一丝沉思··“杀破狼,动如脱兔·七煞星,搅乱天下格局。
现在,它动了,它在影响,晋朝必衰的格局已经开始扭转,是谁在挽回晋朝”扉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掐指算一算时间,这具破败的身体,最多还能再撑五年,他还不能死,不是现在“为何算不出,他姓何名甚,如今在何方 ”·第38章 ·陇虞东十一所偃玖院,九皇子的居所,离养心殿较远,是个清静的地儿。
九皇子邵子瑜正端坐在蒲团上行师礼, 他对面坐着太傅仲慈, 位列三公,属正一品, 可参与各项军国大事,亦有资格上朝··太傅, 代表着恩宠的荣誉官职·仲慈是晋太宗时期的军机大臣,曾教导过还是太子的晋成帝,故而被封为太傅, 因其在军事、文学上的造诣, 晋成帝特下旨意,命他继续教导各位皇子的学业。
邵子瑜与七皇子、八皇子只差了几个月,晋朝有规定, 皇子年满十六就要出宫建府,理论上来说,如果皇帝没有差事下来,他们即便成年了还是要继续到尚书房念书,这是从他们六岁就定下的规矩。
像之前七皇子痴傻了,才会免去读书,但若好了,原来该怎么样,现在还是照旧··如今邵子瑜与其他没有差事的皇子一样需要上课,他规规矩矩地对仲慈执弟子礼完毕后才开始泡茶。
清风从外边徐徐吹来,将纱幔吹起,屋内烛光晃动,庭院百花绽放,带来阵阵花香,两人安静地对坐··邵子瑜端着茶壶,用腾腾热气的山间晨露缓缓冲入壶内,泡饮的过程中以围圈的形式淋洗,茶洗后才能将茶的内意提炼,再进行第二次泡饮,不能急不能燥,第二道工序完成后,以食指按着壶顶,中指拇指夹着壶把,注水后倒一半水,不断循环这个过程让茶汤能够厚味浓郁,气息绵长,此道名曰“巡城”。
行茶点将入杯后,将之递给上首仲慈,对方微微一笑,仲慈虽满鬓银丝,那双眼却目光如炬,暗藏锦绣篇章,他接过茶杯细细品茗,“口齿留香,后味无穷,好”·最后一字,道出其中滋味。
邵子瑜展颜而笑,谦和有礼,“太傅谬赞,子瑜不敢当·说来还是某在国师的观星楼品过三哥一回茶,至今难忘·”·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子瑜说的是国师的弟子,三皇子邵安麟。
“子瑜莫要过谦,茶艺只是小道·”·“太傅教训的是·”·两人静静品茗,此时门外太监的通报声就显得有些突兀了,“殿下,重华宫来人求见。”
邵子瑜神色凝然,他与邵华池无甚交集,怎会此刻派人过来,望了一眼正品啜完的仲慈,仲慈微笑,无声起身退于帘后··邵子瑜才道:“请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诡未,一身灰袍太监服,与普通太监没什么两样,他将七皇子的信封递给邵子瑜,就退了下去··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字,邵子瑜手指忽的顿了下,“太傅,您猜七哥给了我什么”·“可是卖你情报”从帘后走出,仲慈问道。
“正是,上面写了二哥的名字·”邵子瑜闻了闻信纸的味道,细细辨别,“白木香,味浓,非沉香,而是取自白木香根部的木材,是为迦南香,后宫中偏爱这类浓郁暗沉香味的,是祺贵嫔。”
邵子瑜过目不忘,故有神童之名··“二皇子的名,祺贵嫔的香……凑成了一个,合字·”太傅思索道··“合,二皇子有祺贵嫔所在的叶家支持,早已联合,所以此合非彼合,不是公事就是私事。
难道是与祺贵嫔私下通合,虽难以置信,却是最有可能的·香,为挥发物,却又被隐藏在这信封中,七哥是在告诉我,这件事已被他知晓,但大部分人都被瞒在鼓里,最后落款上写了一个犬字,犬字整体张扬凌厉太过,最后一笔较为突出,不像七哥平日的笔锋,突出……突……是说有犬被放出,张扬……说的是这犬凶猛,恐已伤人,犬字一点超过上首顶端,伤的人恐怕位高权重,是父皇、母后,亦或是四妃而祺贵嫔养犬,这事定与她有关。
七哥又派人直接送信,意思是这件事正在发生,而我若要有所行动,就是现在·”根据信封上的几个字,邵子瑜慢慢推测··“借刀杀人,而你不得不领情。”
仲慈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确是如此,某与二哥自嵩山一别后,便多有摩擦,二哥将某之属臣悉数罢免,某一直牢记心中·”嵩山大片山麓,被皇家圈定为春秋季的围猎之处,多有猛兽,邵子瑜曾被邵华阳引入野兽巢- xue -,险些丧命,而后支持九皇子的党羽被右相以诸多理由贬官、罢免、流放,让邵子瑜几近无人可用,捉襟见肘。
“七殿下无继位可能,他这是在向您表达善意亦或是……投诚·”·邵子瑜点头,“某猜测,一、七哥将如此重要的消息给我,在说他不会自立门户;二、刚才来送信的护卫,与我接触时略用外家功夫加了两层力道,说明他是七哥的亲信,以亲信来送信,亦是表示信任我,此人可为我所用,也是我与七哥间的沟通之人,七哥表现出了他的诚意;三、七哥无需自己出面,只要将这消息传递与我,我便能设法构陷于二哥,此为借刀杀人,但我确是承他的情,两相抵过,即便我不领情也各不相欠;四、他与磐乐族公主定下亲事后,自有一些依仗,又有父皇的少许情谊,之前被二哥多次施暴,定然会在大哥与我之间选择,他是在试探我的意思,等待我回复……”·“与臣推测相差无几,殿下还漏了一点,信纸上只有二皇子的名字与一个犬字,这本身就是一种联系,能与二皇子有联系,又是宫中高位,那么伤的人恐怕是那一位……”仲慈没有指名道姓,但邵子瑜何等人物,立马上就想到了其中关键,继续道,“七殿下此人- yin -沉低调,有些刻薄,虽不失为一员良才,也颇有心思,但过于深沉叵测,从此信中便能看出几分,殿下若将其收之羽下恐会养虎为患。”
邵子瑜沉思片刻,道:“邵华池无继位可能,即便是虎,也是拔了牙的,不足为惧·邵华池此前无甚用处,众人皆将他忽略,排斥在外,如今看来也有可取之处,可与之共谋,是一招暗棋。
某现下正是无人可用之时,他无疑是现成人选,出其不意才能险中求胜·”·“殿下既心有算计,臣就不多言了,只望您防之一二·”·“某铭记于心,有太傅在,是某之幸也。”
“那么,接下来,您作何打算”·“大哥很有野心,却冲动易怒,又有郭二支持,您说,这事他知道了,待如何”·边说着,邵子瑜边走向书房,摊开几张信纸,下笔有神,将二皇子与祺贵嫔的笔法运用自如,几可乱真。
内务府··门口出现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李爷,不好了”·“咱家哪里不好了,活腻味了吗”李祥英正在让几个小太监为自己修剪指甲,挑了挑眉,不满地看着这没大没小的太监。
小太监喘着粗气,“不是您,是狗……哦,不,好多血有狗被放出来了,大家都说是祺贵嫔养着的,现在到处咬人,好多人被咬伤了”·小太监有些语无伦次,李祥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打算继续斥责这个小太监的,听到后面,才猛然从高位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李祥英简直懵了,他才刚当值多久,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祺贵嫔可是他的命里贵人,不能出事啊·在屋内不停踱步,对、对了·祺贵嫔曾说过,若有事可寻二皇子,叶家是二皇子党羽,定然会出手帮助。
没时间了,他必须马上想办法找到二皇子·.·睿郡王府··睿郡王,是二皇子封号··邵华阳觉得今儿的事一定是邪门了,宫里来人说母妃出事了,现在十五离开了,他又少了一个臂膀,还指望着母后肚子里的那个给自己加筹码,怎么能这个时候出意外,偏偏那个李祥英来消息说,还与祺贵嫔有关。
那贱人胸大无脑,要不是看在她是叶家嫡女,长得妖魅动人,容易上钩,他又需要叶家支持,怎会与她暗通款曲··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邵华阳咬牙切齿,将一桌子的果盘、茶水扔到了地上。
本来要提枪上阵,也中途被灭了兴致·把跨坐在身上的舞姬打发走,其中一个也不知怎么的,将一盘烤味倒在了他身上,这身衣服还怎么穿到皇宫去·母后出事了,他还在吃烤味别人会怎么想·一旁的贴身太监五菱眼疾手快,为七皇子快速拿了替换的衣服。
他赞赏地看了眼这个小太监,不愧是母后给的人,就是机灵··全部换好后,才道:“五菱,找蒋太医,把这封信交于他,这事也只有你去做,我才放心·”·他还是很紧迫的,这是他的母后,也是大晋朝的皇后,而他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储的,不能在这最重要的时间里闹幺蛾子。
“是,奴才马上就去·”·五菱望着匆匆坐上马车赶入宫内的邵华阳,恭敬之色荡然无存··“果真,被娘娘说中了·殿下,多行不义必自毙。”
.·同一时间,皇后的长宁宫乱作了一团,里面时不时传来皇帝的怒吼声:“太医,快宣太医”·远处,匆匆跑来一群太医,他们个个脑门出汗,上下气不顺,却不敢丝毫耽搁,听闻曾经珍懿皇贵妃薨逝当天,所有太医院的医师都被问斩,从那以后,但凡晋成帝有需要,太医院上上下下都鼓足了吃奶的劲儿。
外面过道上到处都是哀嚎和鲜血,不少太监都遭了秧,半数当值的侍卫被调派过来,整个皇宫寻找狗··而那只逞凶的黑犬相当聪明,它躲起来了,时不时伏击一次就消失,这让指挥使鄂洪峰焦头烂额,“给我找一定要把它找出来,格杀勿论”·指挥使,全名为正留守都督指挥使,正二品官职,所有御前、行走侍卫听命于他。
他今日刚下差没多久,晚上的差事由副指挥使敖泽来担任,正要赶回去吃一口热乎乎的膳食·他住的离滦京较远,究其原因就是买不起房,这是滦京在职官员的现状,官员的俸禄并不少,只是这里是京城,房价非常高,要是不受贿赂,可能致仕的岁月中都要靠着租房子度日,在傅辰那个时空,曾经北宋的历史中,苏辙就有这样一句名言,“盎中粟将尽,橐中金亦殚”,说的就是这个情况。
但就这节骨眼,出事儿了,今日别说晚膳了,恐怕还要受大罪责,他赶紧打起精神,召集所有驻守士兵前去支援··皇宫里出现一只疯犬,伤了不少人,袭击了皇后的长宁宫,皇后受了惊吓,恐有小产之象。
身为指挥使,他要是抓不到那只疯犬,怪罪下来轻则贬官,重则流放··他赶到的时候,地面上到处都几个被咬伤的太监,路上有些血迹斑斑··“带他们去太医院,把所有的医师都喊上”边说着,边围剿那群四散的狗。
狗的数量实在不少,它们眼看着同伴被打死,吓得四处躲闪,但也躲不过侍卫们的围剿·这些狗并不咬人,它们跑出来只是想出来走走,是无辜的·只是出了那条恶犬后,侍卫们可管不了那么多,全部一杆儿打死。
这时,说好调派来的太监不见踪影,内务府现在的总管是新上任的,对调派事务并不熟··鄂洪峰心中低咒了一句:那姓李的,平日有赏时来得最快,出了事儿了人影都没了,连调个人手都如此拖沓,与刘纵真是不能比,那两个举荐的总管公公是瞎了眼吗。
其实这也怪不得李祥英,他才刚上差没多久,本来就对内务府不是很熟悉,现在祺贵嫔的狗被放了出来,他火烧眉毛只能顾得一件事,正在动用自己的办法寻找二皇子解决燃眉之急,哪里有空去调动太监们。
·就在鄂洪峰火气上来时,就看到一个穿着茶色外袍,从三品孔雀补子的太监朝这里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灰袍太监和几个正四品、从四品的,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哪里管它有没有品级。
“奴才傅辰,内务府当值,这位大人,奴才等……”带头的太监上前见礼··“都什么时候了,还行什么礼好小子,你上面人不靠谱,你倒是不错,叫这些人分头找狗,那狗通体黑色,毛发油亮,半人高,它太过滑溜,很聪明,也不知藏在哪里,你们去各个旮旯犄角里找找看”·傅辰身后的是监栏院他原来院子里的人,还加上刘纵的老部下,这些部下是以前跟着他一起去掖亭湖找过丽妃尸首的,是熟识,两队人马加起来人数也不算少了。
“大家分头找,就按我之前说的做·”傅辰说道··其他人应声,他们都很有规划地离开,因为傅辰在来之前已经把这些狗可能出没的地方都画过简略图纸,让他们不至于盲目寻找。
刚开始监栏院的人看到还一脸不敢相信,他们并不知道傅辰会画图·这时候内务府这群跟傅辰共事过的人,就一脸鄙夷:你们不是说一直跟着傅辰的吗不知道了吧,还说什么了解傅辰,都吹牛呢,还没咱知道他·监栏院的人一个个脸孔火辣辣的,心里憋着一股气,知道对方品级比他们都高,不顶嘴,闷声不响更是卯足劲找狗了。
两队人马各有目的地离开,看上去丝毫不乱,这让鄂洪峰有些惊奇,“你刚才说,按照什么做”·“是这个·”傅辰看似有些羞赧地拿出一张图纸,标注了这些狗可能藏身之处,“奴才随手涂鸦,让您见笑了。”
“你……”鄂洪峰看了看傅辰,又看了看标注了各个地点,让人一目了然的地图·如此心细如发,这样的人就算现在毫不起眼,将来也难说,鄂洪峰一直觉得自己看人挺准的,他收敛刚才的颐指气使,语气好了一些,常年行走在宫里,他与太监打交道可不是一次两次,轻易不得罪这些- xing -儿扭曲的阉人,特别是有前途的,“不错,可否将这图纸借我观之”·“您不嫌弃的话,请用。”
拿到图纸,再仔细分析了下,更发现其中一些容易被忽视的盲点,“这位小公公叫傅辰我记住了,我是鄂洪峰·”·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鄂大人安好。”
“叫我名字吧,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不用大人不大人的·”鄂洪峰也是看人下菜的,见傅辰小小年纪,已身居从三品,也不拿乔··就在这时,鄂洪峰肚子咕噜噜打起了响雷。
他极为尴尬,傅辰马上掏出常年备在身上的糕点,交给鄂洪峰··“你怎会有吃食”他也不客气,拿了就往嘴里塞,对傅辰说话间,比刚才公事公办的模样稍有区别,一个是客气,一个却有点类似对半熟不生的人。
“偶尔上差,怕积食,就会少吃,多带些在身上·”太监怕上差出恭次数多被责罚,常会选择饿肚子,但傅辰是个在任何环境下都尽可能不亏待自己的人,他选择少食多餐。
以前是问膳食房的老八胡要的,现在是福熙宫的内膳房,主子们吃剩下的吃食偶尔能剩点,他也是能分到的··鄂洪峰点头表示了解,太监这么干,他们侍卫又哪里不是,这么想着觉得傅辰这办法不错。
里面皇帝又喊了,似乎皇后要不好了··傅辰一听,就道:“那奴才先去找了·”·“好,要是找到了那黑犬,赶紧喊人将之打死”·“奴才遵命,是否要钟鸣”·钟鸣由钟鼓司管理,钟鼓司是四司之一,晋朝内宫官宦机构有二,一是掌管内务的内务府十二监,二是掌管外务的隰治府,有四司八局,与内务府内外六监共十二监并立。
如早朝的钟鼓,大型庆典的钟鼓,皇宫内院有紧急事务等等都需要钟鼓司··鄂洪峰哎呀了一声,“马上钟鸣,方才海公公已有示意,事情一多我就给忘了这茬,你快去钟鼓司”·鄂洪峰看向傅辰的目光,再次亲切了小半分。
虽然只是小半分,但这一点点不同,就已经是积少成多的基础,也是埋下人脉的暗线之一··鄂洪峰见人都派出去了,身边还有几个近身侍卫,独独那恶犬不见踪影,“找,继续找魏亮,拿着我的令牌,去请禁卫军统领,让他派些士兵过来以备不时之需”·“末将领命”魏亮,御前带刀侍卫长,从二品。
晋朝的正规皇朝军队被称为禁卫军,除了镇守在皇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外,分番调戍重要关卡和边境,如有战况,比如东北之前正在与羌芜的战事,必须通过枢密院发了兵符才能出兵,枢密院隶属军机处。
若是平日里,侍卫除了定期巡逻外,就是日常的当值,这些当值实行轮班制,常驻守宫内各个关卡,皇帝出行配有御前侍卫、御前行走,这人数就不好说了,并不固定·皇帝自己也不太喜欢到哪儿都有那么一群人跟着,大部分时候多为太监宫女随侍。
怪就怪在那黑犬好像盯准了皇帝,神出鬼没·也幸好这次皇帝身边跟着侍卫,挡下了几次攻击·黑犬聪明无比,攻击不着就躲起来,藏也不知藏在何处··长宁宫内,医女和产婆阻止皇帝的脚步。
“皇上,屋内有血光,请移至屋外·”在晋朝,越是尊贵的男子,越是不能进产房这类血腥气重的地方,这是非常不吉利的··晋成帝看着屋内已经昏迷过去的皇后,沉重点头,晋成帝这年纪能有个孩子,这让他兴奋了许久,他孩子虽然不少,但这些年每况愈下,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妃子怀孕,就是房事也要借助国师配置的仙丹才能金枪不倒。
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很期待的,出这样的事,他对罪魁祸首恨之入骨··一刻钟后,皇后因大崩血差点儿救不回来··“用朕库房里最好的药材,朕要你们用尽办法救回皇后,救不回来通通斩首”晋成帝激动得眼中布满血丝。
须臾,产婆从屋内出来,她怀里抱着用布包裹的物体,那里是几乎已经快成型的婴孩,早已胎死腹中·掀开布,晋成帝痛苦得阖上了,是个男孩,心中对皇后的愧疚无以复加,对唆使狗的人记恨更深。
“皇后呢”·“娘娘平安,只是出血过多,医女说人虽暂时救回来了,但恐怕还有危险·”·晋成帝蹙眉,现在国师正在闭关,若国师在,定然能化险为夷。
但此前,国师已说不能前去打扰,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国师在闭关,就什么人都不见,晋成帝也曾派过好几次人手,但大部分时候国师都不会过来··国师是为晋朝祈福,无法责怪。
晋成帝犹豫片刻,道:“派人去观星楼找国师·你们,用一切办法,救回皇后”·二皇子羽翼渐丰,党羽众多,连朝廷都有势力,这让晋成帝不喜,甚至隐隐感到了威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出于警告,也出于一个父亲的心,晋成帝让十五去羌芜当了质子。
意在让邵华阳收敛言行··而七皇子也有了新用处,用来拉拢磐乐族··这样的安排让晋成帝非常满意,可以说这两个皇子的作用都派上了··对皇后那儿他是没有什么愧疚的,将邵华阳教成这样,难道皇后没责任吗·当然,皇帝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也有错。
只是现在,这些都转化为了对皇后的歉意,晋成帝是个事后诸葛亮,总在事情发生了才意识到自己得失··晋成帝黑着脸,对指挥使鄂洪峰低吼道:“把叶氏那贱人带过来”·“诺。”
鄂洪峰带着侍卫前去风吟阁逮人··皇帝连祺贵嫔的封号都不想喊了,足见有多生气··那么多狗,除了那无名黑犬外,哪一条不是祺贵嫔院里的,这事要是与叶氏无关,谁信·这时,钟鸣响起,连续二十下,这是宫中有大事发生,基本各宫主事,太监宫女等等都是要来集合的。
没一会,长宁宫前就跪了一地的人,包括所有皇子和皇妃,有的脸上惊愕,有的迷茫,有的若有所思,千姿百态··傅辰“没”找到那黑犬,他与内务府的太监们跪在一块,他跪的地方非常隐蔽,正好是一株植物下方。
中途看到李祥英,只见他脸上有明显的如释重负,也许是找到了救祺贵嫔的办法··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默默移开了视线,却恰巧碰与匆匆赶过来的七皇子邵华池对上视线,那人半边脸隐于面具中,半边如画面容正往他的方向看来,转瞬移开,好像只是碰巧看到一样。
而就在那瞬间,傅辰快速眨了下眼睛··大庭广众下不可能做什么明显的动作、表情,他不会给自己留这样的把柄·他不知道邵华池能不能明白这隐晦的暗示,如果抓不到机会,那么也没办法。
邵华池身边是一群穿着皇子蟒袍的人,他们大多没到出宫建府的年纪,自然赶过来比较快,这也是傅辰第一次看全几乎所有皇子的模样,结合三年来搜集的信息加上德妃曾经给的人物联系图,在脑海中渐渐将容貌与名字、- xing -格、所处势力对上号,有些对不上号的,也不急。
这个关系网,正在傅辰脑海里形成最初步的架构··记这些不一定有用,这只是傅辰上辈子做人事总监带来的习惯,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利于平日行事··相比之下成年的皇子到的就比较晚,陆陆续续从宫外赶来,跪在皇子之列,其中三皇子因处理灾银的事,如今不在滦京。
晋成帝面色- yin -沉地看着晚到的七皇子,其他年长的皇子晚到便也罢了,那些人都建府了,过来需要时间,但老七是怎么回事,明明在宫里,却那么晚·因心中对七皇子还有丽妃的歉意,让晋成帝压下了斥责,心中的不喜却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当时有确凿证据,那侍卫是与宫女强行发生关系后,来的丽妃的宫里,最终导致一代美人香消玉殒,晋成帝现在就想把七皇子给叉出去··一个毁容又有痴傻历史的皇子,简直是他人生的污点。
此时鄂洪峰等人已经将昏迷中的祺贵嫔带了过来··祺贵嫔脸色还惨白着,没丝毫血色,但却再也引不起皇帝的怜惜··“把她弄醒·”·啪啪啪啪·鄂洪峰已经吩咐人,将一盆盆水浇在祺贵嫔身上,哗啦啦的。
被冷水惊醒,她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浑浑噩噩地不停后退,她极为狼狈,身上的衣服有股异味,那是她之前失禁产生的,头发松散着,脸上的神情是惊疑不定的··她捂着头,不停地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只记得顿折不听她的话,居然要攻击她,好像后来还跑了出去·为什么顿折会不听话·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如何回忆,脑中始终一片模糊。
她不停摇头,根本没注意到皇帝看她的冰冷眼神,也没发现周围跪满了一圈人··吩咐完,晋成帝转而面对黑压压的一片人·“今日,宫内出现犬类扰乱,祸及朕与皇后,罪魁已带来,皇妃犯法与庶民同罪,朕绝不徇私舞弊,现赐祺贵嫔梨樱落。”
梨樱落是比较好听的说法·晋朝内庭的刑法有不少,比如一开始对陈作仁他们的是杖责,其余的还有板责、鞭刑等,鞭刑有分大鞭、法鞭、小鞭·其中梨樱落属于鞭刑和杖责合并,先是用鞭子一点点抽出血肉,需要很有经验的鞭刑师傅,血肉要血沫似的溅开才好,这过程很漫长,抽筋剥皮得痛,只会也来越痛,等血肉差不多没了,才上杖责,把那里面的白骨一寸寸给敲断了,成为碎末,偏偏这人还不能死。
当血沫与白骨混在一块儿,就成了梨花与樱花飘落··听到的人好些颤抖着,犹如一只只鹌鹑·宫里没人不知道这刑法,往往小太监刚进宫,有的不懂事的,上头就会有人告诉他们宫里各种惩罚制度,往往能吓尿一群人。
这下,祺贵嫔才回神了,“梨樱落不,我不要梨樱落皇上,求您开恩呐”·她扑倒在晋成帝脚边,哀嚎出声。
此时,有太监来报,“皇上,简郡王求见·”·简郡王,就是祺贵嫔的父亲,开国功臣之后,世袭郡王··“不见”皇帝这次是铁了心了,他就是对这些开国功臣太仁慈,才容得他们一次次挑衅皇权。
纵狗咬人,好似还冲着朕来的·朕还想好好问问简郡王,把女儿送进宫安得什么心,是不是想让这皇朝改个姓·祺贵嫔猛然看向皇子中的邵华阳,似乎想说什么,但邵华阳的目光冷如寒铁,让她忽如醍醐灌顶,她知道如果今天说了,以二皇子跋扈狠毒的- xing -子,绝对不会放过她,不能说曝光了这段关系,他们两人都会完蛋的·傅辰隐匿在太监中,看着祺贵嫔抱着皇帝的腿,怎么也不愿撒手,而皇帝抬脚想要甩开她,一旁的侍卫正在准备杖板,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都忘了那条一直躲起来,到现在还没找到的黑犬。
·傅辰看了下一直关注着皇帝周遭的七皇子,又看向暗处,一双绿油油的眼··记住那味道了吧,现在,就攻击他·那黑犬,在无人设防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皇帝。
黑圈身形庞大,此刻冲过来,侍卫一下子毫无防备,根本挡不住··它露出了血盆大口,那里残留着鲜血的味道,牙缝里还嵌着肉丝,好不可怖··离皇帝最近的就是跪着皇子的那一排,几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危险。
而在之前看完傅辰那一丝暗示后,默默等待突发事件,抓住时机的邵华池,反其道而行,站起扑向皇帝··黑犬离皇帝很近,近到它已经咬住了晋成帝手臂上的肉,晋成帝虽身怀武艺,但他常年沉溺于酒色,反应并不快,加上身形微胖,行动微迟缓,他从未感觉到死亡离他如此近。
此时脸上铁青,就在黑犬刚咬到他手臂的时候,一旁的大力将他推开,邵华池让自己代替上去··“父皇,小心”·说时迟,那时快,邵华池已经被咬到了鲜血飙到了晋成帝脸上,触感是温热的。
就在那一怛刹时间里,邵华池被黑犬叼住肩膀倒在地上··而其他皇子,比如大皇子邵慕戬早就逃得远远的,另外皇子有的吓傻在原地,有的还在犹豫,那瞬间,晋成帝似乎看到了谁是真正孝顺的人。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还记得曾经对老七的评价,此子过于- yin -邪,难堪大任··但现在就是在他看来深沉- yin -郁的皇子,他心中的耻辱,在所有人退却时,冲了出来,甚至不惜以命换命。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是没有反应时间的,那都是身体的本能·而他做了什么,他刚才居然还觉得此子来的太晚,对宫中事不在乎,特别是出事的还是他现在的母妃皇后,居然杉杉来迟,不敬不孝,枉费皇后待他如此好。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七皇子”晋成帝对一群还没反应的侍卫吼叫道,又看向邵华池,“老七”·晋成帝走了几步,却被阻止,邵华池忍着痛,艰难道:“父皇,您快走,我没事”·晋成帝一愣,看着这个他好像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七皇子。
他的孩子太多了,其中优秀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比如仁慈心善也是下任国师的三皇子邵安麟,拥有生财天赋时不时充盈国库的六皇子邵瑾潭,像极了他年轻时的二皇子邵华阳,聪明也骄傲的八皇子邵华延,有神童之称为人谦和的九皇子邵子瑜……太多优秀的孩子,这个畸形儿对晋成帝来说是想抹去的存在,即使知道那是毒素作用,但在帝王眼里就是不完美的。
而只有这个不完美的皇子,冒着随时死亡的危险,不让他靠近分毫··赤子之心老七这孩子看似不讨喜,却藏着颗至纯的孝心··他活了大半辈子,却始终看不清人心,父皇说的没错,他的眼睛是被糊了。
晋成帝的怒吼后,侍卫们才冲过去,将那狗打得血肉模糊,可即使身子断成了两截,黑犬在断气前,还咬着口中的人肉··前前后后可能还没几个瞬息,邵华池的肩膀已经鲜血淋淋,半边身子都浸泡成了血人。
邵华池昏迷前,余光看向人群中跪地的傅辰:这就是你提醒我的事吧·你是想让我以命博得一丝关注还是恨不得我死·刚才那种情况,我随时都会没命。
傅辰,你道我心思深··但又有谁看得懂你·第39章 ·傅辰并没有看邵华池的方向,反而望了一眼那只被打成肉泥的狗,他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跪地时悄然闭了闭眼。
宫里不能悼念亲朋好友, 往往眼睛一睁一闭, 就算过去了··几位太医想要给晋成帝包扎,却被不耐烦挥开, “都去看老七,朕没事”·晋成帝见邵华池虚弱地像一纸片儿, 朝着自己望来,目光还心心念念地好像在表达什么意思,那带血的伤口将蟒袍染红了, 格外刺眼。
这孩子在执着什么, 明明已经说不出话了,却迟迟不愿昏过去·晋成帝有些隐隐的痛,这痛是因心疼·他忽然看懂了, 这孩子的母妃已经走了,只剩自己这个父皇,也许对老七来说,他是唯一的依靠。
晋成帝抬起自己被咬到的手臂,有几层袍子的缓冲作用,再加上邵华池的阻挡,他只受了一点皮外伤,好像为了让邵华池安心,刻意说了一句:“朕没事·”·直到晋成帝说完这句话,邵华池才好像再也撑不住,猛然倒下。
倒下前,他嘴角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好像晋成帝没事,是他最大的安慰··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人群吵吵嚷嚷地抬着昏迷过去的邵华池··“都轻一点不知道他是七皇子吗,这么粗暴”晋成帝看到侍卫们粗手粗脚的,见邵华池伤口裂得更大了,很是不满,这是从七皇子出生至今,晋成帝第一次没有在物质上表示关心,“太医呢还不跟去重华宫”·侍卫们也是冤枉,他们平日学的可不是怎么带伤患,一个个都是大老粗,哪里能轻轻地来。
几个人像对待易碎物品似的抬起邵华池,正要离开,晋成帝又道:“重华宫太远了,直接送去朕的养心殿·”·养心殿·一般皇帝就是临幸哪个后妃,也绝不会让其过夜,可以说养心殿是皇帝的私人空间,现在却直接让人将邵华池抬过去,这份荣宠也是令人侧目。
这老七,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声不响地就给他们来这么一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底下一排皇子神色不一,有的将惊讶收敛,有的看向邵华池的目光颇为复杂,有的按兵不动,九皇子邵子瑜端端正正跪在原地,似乎发生什么都与他没关系,而他身边的大皇子似笑非笑,轻声耳语,“呵呵,老七不错啊被老二逼成这副模样,出了险招,也算有点脑子,可惜了。”
七皇子知道,靠着皇帝那点对丽妃的愧疚,维持不了多久,在晋成帝心里,二皇子虽不是长子,却是嫡子,又是最像他年轻时的,宠爱从来就不少,地位不是其他皇子可比拟,他想在二皇子手下活下去,必须要搏命。
邵子瑜自然知道大皇子说的什么可惜,邵华池无论从母族还是本身,都不可能继位··那边太医有些踌躇,皇上也算给他出了难题了,介于晋成帝是个喜怒不定的皇帝,他必须要问上一遭,“皇上,臣等是先去养心殿医治七殿下,还是待在长宁宫”·“你们待这儿也无甚用处,留几个,其他都去养心殿照顾老七吧。”
·大部分时候太医给后妃看病,虽不会像传闻中的悬丝诊脉,但还是需要在妃子的手腕上盖上布,不可直接接触,不可直视,不可随意搭话·诊脉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生产了,所有男- xing -太医只能在外间等候,在产房里的是医女和产婆,他们的存在更多是解决一些能口述的问题。
所以晋成帝说治不好,通通问斩,对他们来说并不公平··此时在产房内的床上,刚从昏迷中迷茫清醒的皇后吴胤雅隐约听到外间的谈话··刚失去孩子的脆弱加上晋成帝话,她恨不得没醒过来。
她的手抓着床下的被单,指甲几乎要刺穿被单··晋成帝是个摇摆不定的人,从他一段时间就有个宠上天的“真爱”就能看出,看似痴情,实则无情,那感情维持不了多久,对于他的妃子还是儿女来说,有这样的丈夫/父皇都不是件好事。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在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皇帝和七皇子身上时,没人发现一群太医中,一个经过祺贵嫔身边的蒋姓太医甩了下袖子,在一层袖口上,有一排细小的字,颜色为红,让跪地正哭得梨花带雨的祺贵嫔瞬间两眼放光。
在确定她看完后,那蒋太医才“不慎”跌倒,袖口直接擦过地上的血液,染了一片红色e.·这样自然而然的动作可能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特别是所有人的关注点已经从祺贵嫔身上离开的时候。
但跟着出来的安忠海却是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着痕迹地望了望在来之前派人“提醒”过他的德妃娘娘··[海公公,咱们德妃娘娘也是不想皇上被蒙在鼓里,她一颗心里可全都是皇上啊]·[您在总管公公里,都始终得不到皇上的重视,这正是您的表现机会]·[祺贵嫔不会甘心,您若仔细观察,必有所收获。
]·[您何不趁此机会让皇上看到您的忠心]·安忠海看向四妃率领的后宫妃子方向,德妃穿着非常素淡,不张扬,不炫耀··她正满脸忧心地望着皇后娘娘的长宁宫,情真意切。
德妃能屹立在后宫如此多年,并非没有道理,能在这样的妃子面前卖个好,也同样方便他自己··安忠海走向正遥望七皇子离开的皇帝,德妃娘娘,咱家这也算卖你一个情面了,咱互惠互利。
“皇上,老奴有事报·”·安忠海是个老实贴心的,平日话不多,为人很谨慎·在晋太宗离开后,宫里要放归一批奴才,晋成帝却亲自提拔了他上来,用的很顺手,上次丽妃被冤枉的事,也有他的功劳,算去掉了晋成帝的一块心病,难得这老太监有话说,他也想听听要说什么。
安忠海附过去耳语,晋成帝面色几度变换,最后- yin -沉如水,却能让人感觉到晋成帝心中翻滚的怒意··此刻侍卫拉着祺贵嫔往刑板上抬,她却像是重新得到了生命般的模样,散发着光彩,如泣如诉:“皇上,臣妾已有身孕啊”·第40章 ·祺贵嫔这样一哭喊,周遭的妃子和皇子堆一片低低讶然。
行刑人也停下了手中动作,妃子有孕是宫里的大事,他们可不想担上责任, 自然放开祺贵嫔·祺贵嫔见到果然是机会, 成败只看这一举,连滚带爬地靠近晋成帝,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有孕,她一手护着肚子, 爬得既有美态,又楚楚可怜。
安忠海很有分寸,并没有说曾在茗申苑看到的龌龊一幕, 那不是摆明了让皇帝难堪吗皇帝可不会希望自己妃子的那些事情被宣扬开来, 更不想被人认为自己年纪大了不行,身为贴身太监自然明白其中弯弯绕绕,他只提了关于蒋太医与祺贵嫔之间的互动, 这第一代表着他的立场,只忠诚于皇帝,第二在大庭广众之下免于皇帝被蒙蔽,对于爱面子的晋成帝来说,这才是最要紧的。
被妃嫔欺骗,还当众上当,皇帝的面儿哪里摆·晋成帝就好像没听到祺贵嫔的哭喊,肃然对着行刑人道:“她宫里都有谁,上来一个,不及时劝阻主子,反而助纣为虐帮着隐瞒,都不是好东西”·这行刑人也是老手,祺贵嫔的罪责现在还无法下定论,但皇帝是肯定要个杀鸡儆猴的人,所以他必须选一个奴才当场行刑。
鄂洪峰带祺贵嫔来的时候,也把风吟阁所有宫女太监通通带过来,这也是做下人必备素质,主子说的要做到最好,主子没说的也要想到,每个能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选谁不是选,行刑人正要抓一个,却被鄂洪峰用指尖示意了下,那是个尖嘴猴腮的太监,很瘦,皮包骨,眼睛是倒三角,叫张奇,张、李、赵等等常见姓是宫里小太监小宫女最常用的,好些进宫前是没正式名字的,掌事的太监和姑姑就会给他们一个姓,再随便配上一个名,张奇被很多人称作张扒皮,这人以前是淑妃宫里的,已是从二品首领太监,后来因为犯了事被调回了内务府,本来应该被送到冷宫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反而调到了祺贵嫔的风吟阁,可以说李祥英之所以有那么多宫女亵玩、折磨,那都是这位张奇当线人,从中牵桥搭线,而宫里爱折磨人的太监、姑姑可不止李祥英一个,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想要这位线人倒台,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也是职位低的宫女、太监最痛恨的人,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多少人晚上诅咒着此人哪天被天道给制裁了·他们多少同僚是被这个太监或是骗去,或是强抢拿去送人情,作践掉的,扔到了乱葬岗连收个尸都不行。
当看到鄂洪峰把张奇推到了前头,这些太监宫女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其实鄂洪峰并不认识张奇,他一个指挥使都督,虽然常和太监打交道,但宫里太监几千个,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
只因刚才正好在太监群里找了下那个给他糕点的和善小太监,叫傅辰的那个·想着如果有机会还是让手下侍卫照顾一把,当还了糕点的人情,他可不爱欠着人情··却不想那小太监向他示意了一个方向,又比了个数字。
正好这时候行刑人在挑人,一群风吟阁的太监宫女被侍卫们架着,拼命摇头,眼神乞求,特别是那张奇已经哭得涕泪横流·鄂洪峰觉得这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以为是傅辰与那个叫张奇的小太监有什么不对付,正好要除掉此人,就把示意了下行刑人。
其实傅辰哪里认识张奇,他只是通过七皇子的人脉渠道知道这张奇害死了宫里不少下人,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型的宫女太监他是在停尸房见过的,大家都是奴才,谁也没比谁高贵,要是能顺便除掉这样一个泯灭人- xing -的畜生,才叫大快人心·这就是他与德妃曾经说过的,见缝插针。
·他不会去刻意做什么,甚至认识鄂洪峰都只是巧合,但如果一件件事因果相承,能顺手而为的,就会推一把,能不能成事并不重要,上辈子他能在人事这一行混得还算不错,也是这样自然发展。
发现行刑人已经提起了不断挣扎叫喊的张奇,傅辰心底一松,又一次匍匐到地方,安稳跪地··行刑人嫌张奇太吵,直接封了他的嘴,开始施行梨樱落··先是鞭肉,一条条的肉削在空中飞舞,底下人看得汗毛竖起,不少宫妃与宫女吓晕了,还有些失禁了,这属于殿前失仪,一个个被抬走。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只是鄂洪峰愕然发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宫女、太监在哭,拼命擦着泪不敢落下来,充满感激地向他叩拜,有些甚至已经脸部表情扭曲,那是在忍着眼泪。
晋成帝当然不知道这事,以为这些下人被威慑到,是在跪拜自己,“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纵容主子的下场,当主子犯浑的时候,奴才就要去制止,而不是帮着做事他,就是你们的例子”·一群人磕头称是,只有鄂洪峰发现那些人感激涕零是对着他的,那眼神里滚动的强烈情绪让他无法忽视。
他们是在感谢他·他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却能猜到,他为行刑人选择的这个太监,绝对是个天怨人怒的祸害能惹那么多人开心·不想顺手做了件好事,他不由苦笑。
你们要谢,应该谢傅辰,他才是真正帮了你们的人··鄂洪峰没料到本来只是想顺手还个人情,反倒欠了傅辰更大的人情,这小太监,不动声色的功力,果然是个人物·那边梨樱落已经过了好几个阶段,在刑板上的张奇出气多,进气少,但还能看出,这个人活着·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的一片了,行刑人已经开始寸寸粉碎那张奇的骨头。
碎骨落在血色上,远远望去,就像是花瓣掉在地面上··那场面不寒而栗,长宁宫外瞬间去了一半的人,不是被吓晕的,就是吓尿的,但晋成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这不仅是在警告奴才,也在警告后妃,不要以为朕宠你们就能肆无忌惮了,宠是朕给的,朕不给的时候你们什么都不是·特别是那一群刚进宫没多久的秀女们,一个个吓得不敢吱声,甚至完全不敢看那刑板上的奴才。
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可不吓傻了··里头还有个没被晋成帝宠幸过的秀女,叶答应,是祺贵嫔的庶妹,与姐姐的艳丽妖娆不同,她看上去较为素净雅致,甚至因为过于低调,没有被晋成帝翻过牌子。
那边,晋成帝好像才想起脚边的祺贵嫔,“哦,你刚说什么来着”·“嫔妾……有孕了·”祺贵嫔又说了一次,她其实已经完全吓蒙了,倒不是被这血腥的场面,她自己也是个惯会折磨的人的主,只是没想到晋成帝会对她那么狠,如果不是她说有孕,那她不就要被这样对待了吗·她进宫时间不长,看到的都是晋成帝温和的一面,把她宠上天的模样,却不知每个帝王都有不同的面貌。
她还记得,晋成帝曾说过,自己是他最爱的女人啊·为什么,会这样……·晋成帝的视线晦暗不明,祺贵嫔并没有发现皇帝的视线,晋成帝怒极反笑,道:“孩、子,什么时候”·“是的,嫔妾本来想给皇上惊喜,却不想院里的狗不知怎的,被放了出来但那黑犬嫔妾是真的不知情啊”祺贵嫔急中生智,皇上你不是期待新生儿吗,皇后那个没了,我就补给你一个,就是看在我肚子里的那个,你也不会动我不是吗·那些被放出来的狗,她没办法否认,但黑犬却没人见过,她怎么都不能承认。
“不知情,好个不知情”朕愿意当做不知道,那是朕的宽容,但不是让你不把朕放在眼里晋成帝浮起凉凉的笑意,“鄂洪峰,你带人去她的训犬屋,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鄂洪峰领命,带着一群侍卫离开··祺贵嫔掩不住脸上的惊诧,根本没想到晋成帝会这么直接,她甚至在等他过来扶起自己,软言安慰,然而什么都没等到。
“来人,为祺贵嫔诊脉·”·这会儿大部分太医都去了养心殿医治七皇子,留在原地的没几人,那位蒋姓太医上前,首先为祺贵嫔把脉··忖度良久,才向晋成帝道:“依臣的判断,时日太短,祺贵嫔脉象不显,但很有可能已有孕。”
太医也不说这是真还是假,但这话给人的感觉就是祺贵嫔已经怀孕了··“怀孕呵呵,好个怀孕”你果然是叶家的女儿啊,这一步步精心策划,是把朕当什么了假怀孕都能被你弄得如此凑巧·晋成帝的声音可一点都不像开心的模样。
那蒋太医也在后宫经营多年,也察觉到不对了,这会儿脑门冒汗,也开始觉得不应该在二皇子下令后就这么莽撞过来··主要也是他多次为后妃诊脉,晋成帝对祺贵嫔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日却是一点颜面都不给。
“把蒋太医拿下,这太医院,也该洗一洗了”皇上下领导··当安忠海说那太医有问题,悄悄传消息给祺贵嫔,晋成帝看到的却不是一个太医,而是太医这个群体。
祺贵嫔一个小小的贵嫔,就是背后有叶家又有多大能耐,却在今日几乎搅翻了半个皇宫,甚至能找太医给自己脱罪,这里头要是没人从中作梗,他是不信的·这背后说明什么,说明这后宫要好好清理一下了,宫务让皇后来管理是不够了,看看她都管成了什么样子,连太医院都有人插人进去·皇帝一想到那些太医要是在给自己医治时,被谁指示的话,那是不是要弑君了·这时候,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端慈太后公孙氏带着一群人过来,士兵们可不敢拦着这位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
“皇帝,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只见太后身着一件宝瓶纹祥云裙,梳着近来京城最流行的高椎髻,高耸庄重,手上带着碧玺石佛珠手串,眉目间皆是一片温和,看到晋成帝手上的伤,横眉一怒,“哎,你的手是怎么了你们这群奴才,杵在那儿,没看到皇上受伤了吗”·端慈太后这才看到那板上被用了梨樱落的人,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会被吓到,只是因那冲鼻的血腥味,蹙了蹙眉。
傅辰与其他人保持同样的步骤,悄然望向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后,以晋成帝的年纪,太后怎么都有七十以上了,但傅辰发现这位太后并不如何显老,虽眼角多有纹路,但看着相当慈和。
晋成帝是以庶子的身份继位的,生母又离世,则尊嫡母为皇太后··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位皇太后就是晋太宗的皇后,听闻她年轻时为晋太宗打下江山,在敌营备受折磨,甚至几个孩子都死于敌人之手,是以晋太宗很尊重这位发妻,到了晋成帝自然也会尽量给这位嫡母面子。
“母后,朕无碍,是朕不让他们处理,这儿血味重,怕是会冲撞母后,您还是先回延寿宫,朕待会来给母后请安·”太后是个聪明人,从晋成帝继位后,就放了权给皇后,一般只在自己的延寿宫礼佛,偶尔去佛山进修,唯一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爱抽烟叶。
“那皇后那儿,可有保住”太后忧心忡忡,皇帝不是她儿子,对这个便宜儿媳妇要说真心关心肯定是没多少的,皇后看着精明,却将这后宫管理得一塌糊涂,她也只能看着,只是平日对她还算尊重,问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晋成帝叹了一口气,意思很明显了,太后安慰地拍了拍皇帝的手,“母后在延寿宫等你·”·太后不喜畜生,离开前看了眼那早已死绝的黑犬和在地上哭泣的祺贵嫔,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太表现喜恶的太后非常不喜欢祺贵嫔,连带着也代表着皇室对叶家的某种态度了。
等到太后离开后,晋成帝才问向那一排已经被张奇惨死吓疯了的风吟阁太监宫女··“祺贵嫔说她怀孕了,可是真的你们可还有话说”·一群人噤若寒蝉地跪着,没人站出来说话。
“没话说那就通通带下去杖责100大板·”100大板,那可是要人命的··这下子,就有人坐不住了··首先就是那个为傅辰带路的小太监,他将一叠信纸从怀里掏了出来,“皇上,奴才这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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