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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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一)(6)
·良策看到了傅辰,打了个眼色,给了他几袋水囊,提醒他尽可能往后站,救火可是要人命的,往前去那就是冲锋陷阵··傅辰随着其他人一样将水囊往着火处投掷,水囊是比较古老的救火办法,扔到着火的地方,等火烧破了囊袋,水就流出来了。
熊熊火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太后看着火势根本没歇下来的趋势,急地居然想要扑出去··阿芙蓉现在可是她的命啊,暨桑国把目前所有的存量都给了他们晋国,这批存活容不得不点闪失·“别拦着哀家,哀家要进去” 一群太监宫女哪敢让她冲进火场啊,死死拉住他们。
鄂洪峰一看情况不对,对身旁的士兵道:“还不快去请皇上速速过来”·“都给哀家进去,把我的阿芙蓉拿回来”太后忽然道。
这么大的火势,谁敢往火堆里冲啊,那不是不要命了吗·那些拦着太后的太监宫女,瞬间力道都有些松,脸上全是迟疑,人都怕死,特别是被火烧死,那要多痛啊。
他们脸上的表情,太后尽收眼底,冷笑道:“刚还不是一个个在喊衷心,现在就没人主动站出来为哀家去拿阿芙蓉吗”·救火那都是在外面的,谁会跑到里面特意去拿几箱烟草,又不是脑子坏了。
他们是想讨好太后,但讨好的前提是要有命在··太后看向赶来的李祥英,只见这老太监二话不说地就跪下向太后请罪了··“李子,你去吧,阿芙蓉的存放哀家可是交给你的。”
太后很宠幸李祥英,当然了,这个老太监对如何用烟很有心得,放多少的量,火怎么点,嘴怎么吹,那都是有讲究的,这次阿芙蓉进贡了那么多,全权交给了李祥英,如今却出事了。
傅辰之前借口解溲到荐勒房的时候,也是看到李祥英的人站在仓门口··这是早就料到的,所以他去监栏院探望刘纵之时,顺便到了叶辛的院子,让叶辛想个法子把这群李祥英的人给调走。
叶辛躺在床上几个月,虽然人不能动,但人脉可比傅辰更广,特别是李祥英的手下,大多都是认识的,办起事情来也是很麻利,就像他说的,为了将来不被李祥英干掉,遇到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还是能短暂合作的。
再使唤了七皇子手下的两位虎贲,对着这些箱子里注入水,再加生石灰,在化学反应后生成了氢氧化钙,对这些阿芙蓉进行销毁··这其中由傅辰来调配人员、时间、用量,每一步都要刚刚好碰上,不能被发现。
利用仅有的人脉,将综合价值发挥到最大,很多时候一加一是大于二的,这也是他做人事时学到的··李祥英瞪了眼那个失职的太监,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嘴里不停告罪,“都是奴才的错,求太后网开一面”·他只认错,却绝口不提冲进去救烟的事,只要是个人都清楚,进去的话焉能有命,谁知道哪些阿芙蓉怎么摆放的,又放在哪里整个荐勒房那么大·死了也白死,内务府消除个人条案,然后发点抚恤金给家里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太后怒意飙升,正要发作··“奴才愿意去·”忽然,一道坚定的声音传来,在这样的场面下显得尤为突兀··是傅辰,太后对这个小太监没记忆,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特意留意小奴才,特别像傅辰只是今日调来倒夜壶的,太后可能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这样的小太监。
“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忠良,才叫孝心啊好奴才”太后连说了三声好,仔仔细细瞧了下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越看越顺眼,“小家伙,你要是活着出来,哀家定要对你封赏”·“这是奴才该做的,怎么好向您讨赏”·一旁李祥英也是震惊,他没想到傅辰这么不要命,再看过来的目光就像看着死人,他不觉得傅辰能活命。
傅辰根本没理会他人在想什么,说罢,朝着大缸走去,在良策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往身上浇水,直到- shi -透了,又讨要了些帕子绑在脸上,尽可能减少烟尘进入口鼻··这时候是半夜,宫里人睡得早,皇宫又大,这时候别说是皇帝,其他离得较近的妃嫔都还没赶过来。
滚烫的热浪袭向傅辰,他尽可能避开危险的地方,根据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那箱他刻意放在门口的阿芙蓉··这是早就计算好的,按照太后的执念,宁愿牺牲所有人都会希望换回这些烟草,与其这样还不如他来做这个“牺牲者”。
阿芙蓉,给,是要给的··但数量由他说了算,只有一箱,她就省着点用吧··而这一箱,也是他唯一没销毁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全部都烧完,肯定是不行的,用过阿芙蓉的人可是会狗急跳墙的,而他需要为这事情拖延时间。
太后紧紧攥着衣服,双目始终看向门口,希望看到那个勇敢的小太监从里面冲出来的身影··别管这太监是想出头还是真的忠诚,能豁出命进去,就非常难能可贵了。
鄂洪峰边指挥着士兵扑灭火势,边走向良策,小声问道:“怎么回事”·这时候也没人注意他们,“太后要阿芙蓉,小傅公公就进去拿了。”
鄂洪峰今日值夜,并没有回自己家,也是他运气不好,几次宫里出事,都被他遇到,出事了就怕担责任··他望着那熊熊烈火之处,啧啧低声感叹,“这位小傅公公,了不得啊。”
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小太监值得结交·小小年纪,却与那么多宫中贵人“自然而然”地扯上关系,让人找不到任何突兀的地方·就是他自己还欠着这位小公公大人情呢,因为之前处置了凌虐下等奴才的惯犯张奇,现在宫里很多太监宫女可是对他态度完全不同,真诚了不少,比如这次宫中走水,他能在最快时间里集结附近最多的宫女太监,那也是因为人家是真心感激他,办起事来也是尽心尽力帮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感激,原本应该是属于傅辰的··几次相处中,他深深感觉,傅辰这人只是看似普通··既然进去了,那就能出来,他不会让自己“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还没出来··“那家伙死定了吧”·“活该强出头·”·“让他抢风头,呵,傻子”·其他奴才,低声嘲讽着,所有人都觉得,傅辰必定是葬身火海了。
这时候,皇上带着七皇子赶了过来,他们是来的最快的一批··皇上马上问太后是否受伤,晋朝以孝治国,他与这位母后表面关系还是不错的·七皇子本就住在养心殿,只是身上有伤,听到太后这儿出事了,带着伤也坚持要过来,让皇帝好一阵感动。
邵华池通过身边奴才的报告,知道傅辰在里面,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着,透不过气来,那黑黢黢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火场··“梁柱塌了”有人惊喊。
哐啷巨响,荐勒房要倒了,所有人都觉得傅辰不可能活着了,这个小太监为了进去拿阿芙蓉,就这么被烧死了幸好他们没进去·太后表情有些崩塌,她的阿芙蓉啊,太后软倒在地上,眼角滑落泪珠,“皇帝,阿芙蓉……阿芙蓉啊啊啊”·晋成帝忙接住太后,“母后,您定要保重身体”·李祥英盯着火势,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可刚弯到一半,就被惊愕代替。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人影从火光中冲了出来·“出来了”·“他还活着”·此起彼伏的惊叫,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傅辰抱着一个箱子出来,脸上有些被烟灰,却难掩真诚,他一步步走向太后,那脚步好似踩在人心尖上,让人体会到步步艰辛·直到来到太后面前,跪了下来,将箱子往前推。
“太后娘娘,奴才只救到了这一箱,其他的都烧掉了……奴才罪该万死”傅辰似乎很自责,为自己只取了一箱出来··“好,好”太后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听到太后的回复,傅辰像是放心了,彻底晕过去··却被一旁早就站着的奴才接住,那是七皇子的人,邵华池跪地对皇帝道:“父皇,这小太监伺候我那么多日,现在他为找阿芙蓉晕倒,儿子理应将他接到重华宫修养。”
“知恩图报,小七这样做很对,虽然是个奴才,但难能可贵的是这份忠心·就把他带去你的宫吧,等醒来朕和太后都要好好嘉奖他·”这小太监,不是在内务府和穆君凝的熙和宫当差吗,怎的会到延寿宫来,内务府现在是谁在管,怎的一个从三品太监还要做那么多芝麻绿豆的小事·七皇子对太后、皇帝行礼后,就带着人将傅辰带走。
傅辰,你总觉得我狠,但你自己又何尝不是,狠到能把自己的命都算计进去··狠到,让我心惊胆寒··由于住的远,九皇子邵子瑜是在邵华池带人离开之时才赶过来。
他望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目光稍作停顿··昏倒的是那个叫傅辰的小太监·傅辰睁开了眼,看着头顶上的帐幔,第一反应,这里不是他住的地方。
略带警惕地左右一看,就见到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他的邵华池,看着简直就像一晚上没睡··是重华宫的偏殿·邵华池面无表情,气势凝然,好似一尊雕像。
傅辰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殿下,奴才……”怎么会在这里·他在那荐勒房里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躲避处,能暂时不被火焰烧到,算着时间出去,达到最好效果。
昏倒,不过是权宜之策··后来七皇子过来,又把他从皇上太后的视野中带走,精神一放松,就真的睡过去了··邵华池动了,他倾斜着身体,靠近傅辰。
在傅辰始料未及下,抬起一只手,没丝毫放水甩了过去··啪·傅辰被打偏了头··他古井无波的目光闪过一丝狂怒,如一只酣睡中的狮子被惊醒,看向刚刚打了他耳光盯着他的邵华池。
第48章 ·傅辰两世都没被人这样甩过,这巴掌至少让他更加清醒,更清楚自己的地位··宫里教训犯错奴才有很多办法,几乎每个小太监都挨过打、饿过肚子、被训斥过, 傅辰算是极为少数从无品级开始就没被惩罚过的太监, 原因当然有很多,但不可否认与他本身脱不开关系。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一般情况下主子不会亲自动手, 会让身边奴才代劳,也不是一次就行的, 掌嘴的次数根据主子的命令来算··邵华池没克制住心中的激烈情绪,手掌甩过去的力道让傅辰半边脸没一会就起了红印子。
·“你把自己的命当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牺牲,还是认为一定能全身而退”邵华池积压了一晚上怒气呈喷- she -式爆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居然盯着人看了一宿, 就是梁成文也亲口说,傅辰只是劳累过度,没大碍·但不等这人睁开眼, 就是没法离开··傅辰平日总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要说顺和体贴人的奴才,定然榜上有名。
却没多少人知道此人在幕后- cao -纵着那么多事,昨夜听到阿芙蓉出事,他就联想到了傅辰·原因无他,傅辰要他到西北边境找吸食阿芙蓉的人带到京城,这还没几日就问他要了两个虎贲,事情连接地太巧合了。
出于对属下的信任,他二话不说地借了人,却不知道傅辰能自己投身火海,太涨本事了还把不把自己这个主子放眼里,哦,他忘了,傅辰从没将他放眼里·“你瞪我还记得我是你主子吗”傅辰那- yin -鸷的目光,让邵华池莫名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傅辰什么都不说,却让觉得这个耳光,这个人会记一辈子。
“奴才自然记得·”傅辰轻声说道,我记得,你是主子,我只是一条狗··傅辰没有发怒,但正是没发怒,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才更让人发悚,邵华池的气势不自觉有些弱了,“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
傅辰微微一笑,“奴才不敢以下犯上,不过打耳光这种事,殿下以后还是别做了·”·被那风华绝代的笑容给一下子闪懵了,邵华池一愣,不自觉反问:“为何”·“因为,太娘了。”
晋朝也有男子被人说做“娘”,他们爱敷粉,爱做女儿装,当世大儒荀骏就爱这样打扮,那是被人不耻的,所以邵华池是听得懂的··别看傅辰无论态度还是表情都是恭恭敬敬的,可那话里的含义却是明明白白在说邵华池你他妈的就不是个男人。
对一个正受宠的皇子那么讽刺很不明智,傅辰也是气极了才这么不管不顾··邵华池惊怒,一把抓住傅辰的领口,将人从床上半拎着起来··两人双目在半空中交接,热度慢慢上升,双方的体味在贴近的距离中发酵。
傅辰的眼眸深邃,深不见底,看久了就好像会被吸进去·邵华池心脏漏跳一拍,怕被傅辰发现自己的异样,猛地松开了手·对方刚才像是忽然狂暴出的气势,几乎让他错认成别人,傅辰隐藏在这平静下的面目是否从没释放过·傅辰也“温顺”地倒回床上。
“火,是你差人放的·”这是肯定句··“是·”傅辰并不否认··“为什么阿芙蓉关你什么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祸国殃民的东西,待殿下将人带来京城,奴才让您看了便知。
相信到时候,您的检举也会在皇上心中加重分量,加深民间威望·”一个将阿芙蓉危害发现并加以阻止的皇子,不但能得到皇帝的喜爱,就是民间也会对其印象加深,声望更是会节节攀升。
所以傅辰不怕邵华池事后生气,这一切都能让邵华池支持他的做法··之所以不提前说,也是觉得这种事被知道了,必然会受到阻碍··只是那一个耳光,依旧是傅辰始料未及的。
从傅辰的话中邵华池也听出了不少信息··比如,傅辰看似循规蹈矩,但却能做出放火烧后宫的事,这份心狠手辣,也是少见的,结合他的年纪,傅辰哪里是谋士,简直是个妖孽。
烧得还是太后心爱之物,这份魄力怎么都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同,这也就衍生出了几个问题,傅辰无论是对他还是德妃,面上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但这恭敬里有几分真心他唯一庆幸的是,那么早就预定了这个人。
再比如,傅辰之后为太后救出了仅剩的一箱,不但排除了自己放火的嫌疑,更是一举让宫中最高权力的两位对他印象加深一次,这可比赏赐更重要··再再比如,傅辰是怎么知道阿芙蓉的作用,他用过还是他看到过·再再再比如,傅辰是不是已经联想到了后续一切能够算计的,一环一环,包括他能从中获利·这种事不能细究,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傅辰心思有些神鬼莫测。
“奴才谢殿下如此记挂奴才的命,只是奴才愚钝,还是不明白,因何让殿下如此愤怒知道缘由也好让奴才长记- xing -,再也不犯·”按理说,就是他不要命了,又关你邵华池什么事·邵华池差点吼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真的葬身火海·但身为主子,去担心手下奴才,这种肉麻的话说出来还要不要做人了。
邵华池盯着傅辰,知道傅辰是真的不明白,你这人那么聪明,什么都能猜到,怎的就猜不到我想什么··要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转了圈,邵华池冷哼:“你这计划可有与我提过”·只一句,傅辰就猜到了邵华池的言下之意。
“此事是奴才欠考虑·”傅辰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好像刚才的冲动愤怒又消失了,那个耳光却深深烙印在心中,这个印记会不停提醒他,他生活在什么朝代,在什么样的大环境下。
邵华池的解释,他也算明白了,七皇子气的是他的自作主张,没与主子通报··傅辰这不温不火的模样,反而让邵华池有些说不上的害怕,他总觉得眼前的人,离他越来越远,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确定自己语气足够温和,才蹲在床头道:“你算计别人,就是算计我,我何曾训过你一句”·“是,殿下对奴才一向是极好的。”
见傅辰口上说的真情实意,但那模样哪里真明白了,邵华池有些急,“傅辰,你太自信了,也许你这个年纪能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是少见的,就觉得任何事都逃不脱你的掌控,这是盲目自大。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不是每次你都能那么幸运·我希望我们能够对对方坦诚,这样才能让我走得更远,有我邵华池一天,就保你傅公公一天,可好”·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这一招也算打一棍给个甜枣了,一个帝王所具备的雏形已经有了,这不需要培养,有些人天生就知道如何当个合格的上位者。
傅辰当然应是,他不会拿乔,更不会给主子脸色看,无论心中有多想给眼前的人来一刀子··看来他的计划,要加快速度了··“你想要找的人,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去西北了,相信再过小半月,就能到了。”
·“是,麻烦殿下了·”·“傅辰,你让我去找人,与你这次烧阿芙蓉有关吧”诡子告诉他,傅辰在烧之前先提前销毁了那堆烟草,据说那烟草若是直接燃烧会出大事,傅辰却没说为了什么。
“殿下英明·”·这时,门外有人通报,说是瑾妃娘娘又来了··“告诉瑾妃,傅辰还没醒,若是醒了,我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她”邵华池很不耐烦,但依旧忍着怒气。
这女人有完没完,人在他这儿是能怎样·外面人领命,走远了··傅辰看着邵华池脸上凝聚的怒意,“奴才不适合在殿下这里长留,这就走了。”
“傅辰,你是没看到我让泰平给你消息吗,瑾妃那儿你可以不用待了·”·“殿下,这影响我们的大计,三皇子绝对是您的劲敌,奴才这时候不能离开。”
“这是我的命令”邵华池咬牙切齿··“恕奴才不能从命·”·“所有违抗我命令的,都只有死,傅辰,不要恃宠而骄。”
“奴才不敢·”·气氛凝结了··谁都不肯让步··邵华池盯着傅辰,这奴才怎的如此倔,非要我先低头不可·什么时候这种事,能由你一个奴才做决定·但他不是普通奴才,他说过是尊重他的,邵华池妥协了。
“罢了,你是算准了我不会动你·滚吧,记住,保住自己的命,我还等着你一直为我效力·”·“奴才一定铭记于心·”傅辰行完礼,将门带上。
邵华池盯着傅辰离开的方向,一拳打向桌子··伤口再次裂开,却好似没感觉··缓了会,他打开门,就远远看到德妃一脸忧心,拉着傅辰就要离开··德妃,对个奴才,是不是有点过于关心了·在宫殿外,穆君凝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妃子,而傅辰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路上遇到了九皇子的母妃兰妃,曾经的兰修容,她身边跟着一个贵嫔,一个婕妤··见了位份比自己高的穆君凝,也没行礼,装作没看到似的跟在兰妃身边··她们早上都是去太后宫里请安,安慰受惊过度的太后,而后再回到自己宫中,兰妃曾经对德妃而言不过是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蚂蚁,现在却平起平坐了。
“姐姐这脸蛋都能掐出水儿来了,不知可有什么秘方,教教我们”兰妃笑问道,那态度好似还很亲密,只是没了以前的恭敬了··兰修容以前见到穆君凝,那规矩都是挑不出错的,能养出如邵子瑜那般神童的母亲,本身亦是极有特色的女子,用皇上的说法就是如同空谷幽兰 。
只是这次晋升太快,就是向来稳重的兰修容,也忍不住肖想更多了,心思活络了多少会表现出来··“这有什么,我待会抄一份就差人送去妹妹那儿·”穆君凝像是没发现她们的无礼,依旧微笑回道,也没斥责的意思。
没等到德妃的怒斥,兰妃觉得有些可惜··她们是故意不行礼的,就想等着对方发怒降罪,这宫道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被有心人看到,传开的话德妃可难再翻身了。
不过德妃并没动怒,不愧是德妃,这份大气也难怪皇上对她始终难忘··“妹妹搬到福熙宫后就发现,那里有些摆设皇上有些不合心意,没经得您允许,妹妹也不敢擅自做主,不知……”兰妃再一次刺激。
自从德妃降级,兰修容升为兰妃,就搬去了曾经德妃的宫殿,福熙宫··宫中已经有传言,皇上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打算寻着机会给兰妃升为兰德妃,成为新的德妃,不然一个从二品的妃子怎么有资格住进主宫殿。
“想怎么改都可,妹妹随意就好·”穆君凝似乎完全不介意·怎么可能是皇上不合心意,那不过是对方拿话刺她呢··“哎呀,皇上让妹妹们去陪驾,可要晚了,妹妹就先行告辞了。”
“妹妹们慢走·”·兰妃带着两妃子离开前,忽然转头,声音大到周围经过的宫侍都能听到的程度··“姐姐怎么的如此对奴才,看着脸都被打肿了,怪可怜的。”
说的正是半边脸肿起来的傅辰··德妃被降了妃位后,虐打下人的名声,相信用不了半日,就能传遍宫中··.·回到熙和宫主殿,屏退了身边人,穆君凝拉着傅辰坐下,亲自为他上药。
她动作轻轻的,那纤纤玉指挖了些药膏涂在傅辰脸上,“疼吗”·见她的模样,傅辰心中暗自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还记得他只是个奴才吗·他率先打破这暧昧气氛,好像在提醒她,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傅辰调笑道:“怎么,心疼”·“嗯·”没什么不好承认,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没事,哪个奴才没挨打过呢”·“以后,别去伺候七皇子了,他- xing -子- yin -沉乖张,如今又得了皇上的宠幸……啊”穆君凝喊了声。
傅辰在她脸颊上忽然亲了一口··他现在,还不能离开穆君凝的人脉网,但也同样不能让她禁止他与七皇子的联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们各自代表着两方阵营,也是目前比较暗处的两方隐藏势力,是他能够掌握尽可能全面信息来源的地方,目前任何一方他都不能失去。
如何维持这个平衡,只能靠他自己打破了··“你怎的如此轻浮”穆君凝怒道,将药瓶拍在桌上,“自己涂”·果然,被傅辰一打岔,忘了之前说的事。
她一气之下出了门,走向书房··大部分时候,女子羞恼,不是真的生气,意思是让你哄她··曾经,他将自己对心理的推测全用来守护妻子,他的目标是让妻子幸福快乐没有烦恼,也许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与一个不是妻子的女子,玩这样各取所需的游戏,人是可塑- xing -最强的生物,有时候变着变着就成了连自己都陌生的人。
穆君凝前脚进了书房,后脚傅辰就跟了进来··从后抱住了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肩上,有些懒懒的,“我的错,你的脸靠太近了,很美,情不自禁·”·“……你太狡猾了。”
穆君凝挣扎了下,脸上浮上一丝红晕··在这深宫后院众,大部分闺阁女子在入宫前,感情经验为0,皇帝是她们唯一实践对象,但皇帝很忙,他也只对自己有兴趣的女人才会多去几次,在感情方面无论多少岁,她们偶尔的表现就像是小女孩。
“方才,是我连累你了,恐怕不出一日,你虐待仆人的事就会传开·”傅辰认真道,他也没想到那些女子能借题发挥,只能说这后宫的妃子没一个容易打发。
“在宫里那么多年,我早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恢复了原样,云淡风轻··“放心,这次不会很久,我会让你回到你该有的荣耀·”你的降职,也会影响到我。
当然,这句话傅辰不会说出来··“你就是个小太监,能有什么办法,别开玩笑了·”穆君凝以为傅辰在安慰自己,也没当真,知道傅辰聪明,心思多,但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办法,反而道,“就是没你,她们也会想办法把我拉下去,那空出的可是四妃之一的位置她们紧紧盯着呢。
二皇子倒下,皇后势力大不如前,只剩下大皇子一家独大,皇上不可能将儿子都赶尽杀绝,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局面,升了兰妃,也就间接加强了九皇子的筹码,他们再一次形成新的平衡,我的降级,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君凝……”傅辰听完穆君凝的话,有些感慨··“嗯”·“可惜你是女子·”·“怎的,你也看不起女子”·“并非如此,只是这个时代,对女子限制太多了,让你们没有足够的发挥余地。”
只能被局限在这后宅中··德妃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就当你是夸赞了·可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你说总有一天,会出现那样一个时代,那个地方,男女平等,咱们女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要求男子对自己从一而终,每个男子只有一个妻子,再也不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我当然记得,那样的世界,是存在的·”·“嗯,如果有下辈子,让我投胎到那样的时代吧·”她的目光渐渐放远,夹杂着渴望和羡慕。
她很羡慕能生活在那样时空的女子··傅辰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有时候心思是那么单纯可爱··傻得有些不像那位从容不迫的德妃娘娘··傅辰从这一女子,看到的更多。
穆君凝只是这个时代女- xing -的缩影,而他的力量是那么渺小,封建皇朝根深蒂固扎根在这个时代每个人心中,凝聚成一股无法更改的气象··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有那么点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李祥英的罪还没降下来,他连夜出了皇城,在京城最出名的小倌馆找了正在温柔乡的辛夷··辛夷此时正在里头与他的相好告别,这相好是小倌馆出名温柔的,身娇体软,艺名夙玉,是个能唱能跳,还会吟诗作对的男子。
辛夷来晋朝的时日里,都是这位夙玉接待的··看着夙玉低头娇羞的模样,辛夷心中一动,“玉儿,可愿随我回臻国”·臻国,几乎是由辛夷把持朝政的,他相当于无冕之王。
如果夙玉过去,就会成为他的“后宫”一员··“玉儿听您的·”夙玉格外柔顺,柔弱无骨··“好好好”辛夷心动地朝着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这时候,李祥英急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毫无形象地直接跪了下来,涕泪横流,“辛爷求您救救我,看在我带您来这里的份上,您这次可要救我啊”·“着什么急,咱家现在很忙没看到吗快离咱家远些,这一身汗臭味,都要被你熏到了。”
辛夷嫌弃地瞧了他两眼,踹了李祥英一脚,对夙玉温柔地打完招呼,准备离开··无论臻国是个如何小的弹丸之地,能做到至高位,又有几个能被糊弄的,辛夷一看李祥英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有所求,他这次来晋朝请求皇帝出兵的目的已经成功了,接下去参加完宴会就要动身回国,想用那点人情让他去办事,就天方夜谭了。
李祥英也急了,他知道只是几句话无法打动辛夷的·现在后台接二连三倒了,而这两件事,好巧不巧都有傅辰参与,他已经有点怕了傅辰这人,太妖了运气也太逆天了·“辛爷,小的请求借一步说话,若是不听恐会让你抱憾终身。”
“哦,那咱家倒要听听是什么事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辛夷停下准备看看李祥英能说出什么花样··“小的知道您喜欢十几岁的少年,其实您又何必舍近求远呢,这宫里有个让高位妃子都极为宠幸的太监,听说他那方面可是非常厉害的,能让人欲仙欲死,身体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要不是变成了太监,可就是纯阳之体。”
其实李祥英哪里知道事实,他不过是编造着,只要能换回自己的命,什么不能编,他能混到太后面前,靠的还不是一张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纯阳之体辛夷眼睛一亮,他口味很多变,男女都可,唯独纯阳的身体没碰到过。
“哦,是谁”·“您或许见到过,他是曾经德妃现在瑾妃面前的大红人,伺候过皇上、太后,职位也不低,从三品呢,叫傅辰·”·准备离开的夙玉,听到这两个字,脚步一顿,只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没发现他的一样。
“是他……咱家的确见过·”自从上次看到国师带着个太监出现他就注意了,因为那太监给他的感觉与普通太监相比有些不同,事后辛夷也有打听过傅辰,知道他的名字,本来李祥英不提他也忘了,现在被说得蠢蠢欲动,的确想讨来玩玩,相信皇帝应该不介意给他一个奴才吧,“这事咱家就先谢过了,对了,你想要咱家帮你什么”·“小的自从见了辛爷后,就被辛爷的才华气质折服,想要追随您,不知您可否请皇上将奴才赏给您”·讨一个是讨,两个也一样,辛夷觉得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个老太监很了解晋朝,正好可以打听不少事,便随口应了。
这边夙玉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脸上柔媚才完全退了下去··他缓缓走向室内,见到那人已经坐在桌子边给自己斟茶了··“您怎能自己动手,还是奴才来吧。”
傅辰微微一笑,“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你我都是伺候主子的,分什么高低”·傅辰只比李祥英早几步,两人出的城门不同··早在辛夷等使臣来晋朝的时候,傅辰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两个国家,一个是与羌芜临近的暨桑国,羌芜才刚和晋朝打完,这边暨桑就进贡了那害人的东西阿芙蓉,另一个臻国虽然很小,但却不能小觑,它与晋朝北部接壤,有一个著名的杜喀港口,海上贸易很发达。
完全不同的两个国家却同一时间在不是进贡的时节派人前来,臻国更是连把持朝政的辛夷都来了,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在搞政治心理战,或者说这是有预谋的,傅辰现在还不能做定论,虽然现有的消息还不足以推断出来其中的缘由,但不代表一点反击都不做。
“与这个无关,对奴来说,要不是您……”夙玉有些激动辩驳··傅辰认识他,也是巧合,那时候知道十二位虎贲进宫,傅辰与七皇子也算统一战线,七皇子将自己在京城的几个情报点告诉过傅辰,让他想办法做些事改变时局。
夙玉也是被虎贲的人从小训练的,只是训练的方向不同,他是专职以肉体为交换的··他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岁,在傅辰来找他的时候,他那时候正接待一个有虐待癖好的朝廷大员,几近生死。
也不知傅辰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个官员再也没找过他做那事,后来才知道那官员回家后就生了重病,一病不起··那官员是大皇子邵慕戬外公郭永旭的门生,御林军统领,也就是鄂洪峰的上司,位列一品大员。
如果鄂洪峰懂得抓住机遇,这可是他升职的好机会,就是抓不住,被其他人截胡了,也没什么,皇城内的治安让大皇子一派的人把持着,相信其他皇子早就不顺眼了吧,能把这池水搅浑了才有更多机会。
“那不过是巧合,我也只是个阉人,能互相体谅的就体谅吧·”傅辰笑道··夙玉起身从热炉上取了水壶,为傅辰重新泡了一杯·他一举一动都非常赏心悦目,无愧为小倌馆的头牌之名,“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奴是说不过您的,不过奴心里是记着的。”
我是个物品,被买走了后就是工具,只有您把我当人看,不是一条畜生··倒完茶,夙玉才将他听到的话与傅辰说,又将李祥英的容貌叙述了一遍··“您识得此人吗”·“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
不必担心,我料想他会出招,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傅辰表示知道,脑中迅速想着应对之策,又问向夙玉,“这些日子苦了你,辛夷此人防心极重,要取得他的信任并不容易。”
“这本就是奴的工作,只是那药,奴到如今都不知是何效果”傅辰吩咐夙玉,在- jiao -欢时给辛夷塞些药,能助兴··当然,辛夷是去了根的,床上自然是由夙玉为上,要做些手脚并不难。
“让其- xing -欲旺盛,时日久了,就会神志不清·”也是这药的影响,让辛夷对夙玉欲罢不能··药是从鬼才梁成文那儿来的,那人从小走遍大江南北,见识了得,奇怪的药材有不少。
“您是……想要他的命吗”比如暴毙在床这或许是最合理的死法了·夙玉问道,在傅辰让他给辛夷下药的时候,他就猜测傅辰根本没打算留下那个太监的命。
傅辰微微一笑,像是在否认,“我怎么有胆子呢”·辛夷一死,届时臻国必将大乱·辛夷提出晋朝出兵,就归附晋朝,但这历朝历代,归附的国家地域还少吗有些自己强大了,就撕毁了条约,自立成国,这些条约之所以能成立,只是因为弱小做出的妥协而已,但几乎每一任皇帝都采取了怀柔政策,认为这些国家是看到了自己的强大真心归属,甚至还牺牲女子前去和亲。
在傅辰看来,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才叫归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至于臻国,皇帝的位置,是不是也该换人做了·“夙玉,保存好辛夷交予你的身份令牌,会有用的。”
辛夷很喜欢夙玉,给了他一块自己的令牌·而辛夷有只听命于他的军队,人数多,但毫无军纪,全是花钱买来的终身契,组建时日不长,聊胜于无··在这个户口管制的地方,卖身契很重要,至少保证了他们很难逃跑。
如果能白白得到这样一群人,他能做很多事··给夙玉的当然不是那块令牌,但有了一块,第二块也不难了··“您……”夙玉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是多么可怕。
傅辰要军队做什么,造反·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是造晋国的,还是臻国的·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像一个深宫太监会做的事。
而这些事,七皇子并不知情··傅辰交代自己做的事,并不是为了给七殿下铺路,是给他自己·“夙玉,如果……我没法留下你的命。”
如果你将之告诉第三者,这第三者还包括了他们真正的主子七皇子··夙玉宛若醍醐灌顶,他看着面前将熊熊野心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的男子,心中惊涛骇浪。
这个人,是被阉割了的,虽然身份受限于皇宫,但做的事却不是,那眼中释放的信息让人心惊··他真的愿意效忠他吗但如果此时不效忠,傅辰一定会灭口。
换一个角度,此人的心机、手段、计策、谋略,还有那杀伐果断下的存着的善心,还能碰到比这更值得效忠的人吗·他觉得,如果真的要向谁卖命,为什么不选个他愿意的对象。
“奴,愿随您左右·如您不信,可定期给奴服用此药·”夙玉做了决定,他从胸口掏出一个药瓶,傅辰在其他虎贲成员中是看到过的,这是他们定期吃的,据说他们寿命都不长,这是他们的救命药,定期服用,一段时间不服用就会暴毙而亡。
掌控我的命,还如何担心我背叛··傅辰明白夙玉的意思,将之收了起来,只道:“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观星楼··扉卿正拿着一本书钻研,这时一只信鸽从窗口扑腾了进来。
取出上面的信条,他闲适的表情有些变化,怎会·一共三件事,每一件事都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一、派去救邵安麟的护卫无一生还,邵安麟失踪了·二、暨桑进贡的阿芙蓉全部毁了,只存一箱。
那东西若事烧了吸食到的人会怎么样,没人比扉卿更清楚·可皇宫却没任何异样,只能说明,这火不是意外,是人为·那个人不但知道阿芙蓉的作用,更清楚如何销毁最为安全这才是让扉卿为之震惊的,皇宫何时出现这样博学多才的人物甚至洞悉了他的计划。
·不可能,他们的计划知之甚少,只有可能是误打误撞··三、刺杀七皇子的人全部被活捉,目前都在重华宫,不但没成功嫁祸给二皇子,反而成了把柄。
怎会如此,是哪个关键出了问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所有谋划都被人从中阻断··究竟是谁·扉卿鲜少佩服什么人,但现在对此人的运气、才智、博学都是认可的,此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他才是大业的真正障碍。
扉卿忽然站起,在房中踱步,必须要把此人逼出来·至少要知道是谁,他不想与一个没名没姓之人博弈··第49章 ·最近宫里谁最被津津乐道,除了德妃,哦,应该说瑾妃就别无其他了。
她以前就是被人推崇的对象, 无论是家世、皇帝的眷顾、后宫地位, 但这次被谈论的点却和以往不太一样··妃嫔们羡慕她有个好奴才,不但不拖后退, 还为她争取了那么大的上升机会。
先前,消息灵通的妃子也许知道集端庄优雅的德妃破天荒宠了个小太监, 这个太监姓甚名谁却是不清楚的,撑死了也不过是个奴才,还不值得被她们记在心里··但这次可不同, 太后那批阿芙蓉没了, 听说有个小奴才冒死冲进去救了一箱回来,皇上和太后自然要大大嘉赏他,别人也觉得这个无可厚非, 但小太监在皇上问他想要什么奖赏时,他怎么说的,他说:“德妃一直教育奴才们,伺候皇上太后都是份内的事,怎能因份内事讨赏”·看看这说的什么话,话里话外都没提皇上太后多重要,但谁都能感受到德妃拳拳之心。
而小太监明明可以为自己争取晋升机会,就是没的晋升,至少也能得到金银的赏,可偏偏不要,一心为主到哪儿去找这么忠诚,接地气儿又会说话的奴才·哪里还有,她们要一打·这样的奴才,别说德妃了,给她们,她们也宠啊,多机灵啊多会表现啊·其实傅辰是知道,讨晋升皇帝是不可能答应的,他升得的确太快了,皇帝看着昏庸,但大体上做事也是有自己的章法,不然再大的家业不也被他败光。
因这段话,让太后对德妃多加赞赏,称其御下有方、孝心可嘉,颇为感动··皇上沉吟许久,那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只道:“此事容后再议·”·虽然皇上的圣旨没下来,但这样的太监却让其他妃嫔格外羡慕,私底下也忍不住泛酸,你说德妃都有那么好的儿子了,怎的连奴才都那么好,这世上什么好事怎的都被德妃承包了一样,从皇上还是皇子时就荣宠不衰至今,三皇子极为出色,大女儿被用来和亲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小女儿嫁给一路高升的沈大人,自己更是高居四妃之位,好不容易等到她出了个差错被降罪,总算下了神坛了吧,人家的奴才多给力,这还没几天功夫就给她扳回了一城。
一时间,德妃住的熙和宫前又热闹了不少··而顶头两个上司的态度,就让宫里人琢磨上了,太后对德妃的称赞是不是也间接说明对皇后有些不满,皇后真能对此毫无感觉,让个妃嫔的名声越过自己去·而皇上对此不做回应,连太后的面都没给,也就是说对皇后,皇上是念着情分的。
总觉得,后宫又要掀起风云了··.·重华宫后殿,两个太监打扮的人悄然潜入,用的是五皇子的名义来给邵华池送些补品,谁都知道邵华池还在养心殿养着呢,这五皇子虽说身份低微,但也没趁机攀关系拉感情,只这点也少不得让人说他兄友弟恭,是个好兄长。
在通往后殿的无人之处,两人悄然交换眼神··指了指其中一扇紧闭的门方向,意思是这里吗··另一人确认后点头··两人敲了敲门,非常正大光明,这是自然的,既然是普通太监,那么又何必遮遮掩掩,再者这重华宫里的人,到底是临时凑起来的班底,很松散。
就是奴仆也不见得多衷心,没看他们不用通报,就摸到了后殿里头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七皇子,完全不足为惧啊·他们打算拍门后,在里面人开门瞬间将之无声毙命,再救出那几个刺客,是他们这次过来的任务。
无人应声,两太监稍稍一想,就快速打开门进去··放眼望去,地上有几摊血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铁锈味,屋里头却没有人,一个都没有·“人呢”·都去哪里了不是说七皇子抓了人后一直把三刺客关在里头吗,这三个关系到沈大人的安危,他们一是想来救人,若是情况不对,或是那三人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内部秘密,救人就能变成灭口。
他们四处寻找,不自觉地精神紧张,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身失去了力气··不好·他们意识到不对劲了··从床后的暗处空间里,缓缓走出三个人,他们艰难抬头。
其中两个他们认识,是在七皇子身边的常用太监,还有一个却陌生的很,此人少年模样,英姿勃发,身材高挑,眉目温和,透着点雅致的书卷气息,是个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面相。
这少年身上穿的是从三品太监服,三人出来隐隐地居然是以他为首,此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只消一眼,就令人遍体生寒··那不怒而威的气势,怎么可能是由一个小太监散发出来的。
他们还记得沈大人在临行前嘱咐过他们,国师推测这次事情里恐怕有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命令他们若是见到此人,必要回去报告,难道这就是破坏整出计划的人·下一刻,那些压迫感骤然消失,傅辰的脸宛若沐浴春风,看上去非常好说话,对身边两人道“这打赌是你们输了,可要记得兑现承诺。”
才半月不到的时间,傅辰已经在几次接触中,与两位虎贲关系融洽,甚至引导他们进行了赌局··对待这类没什么欲望,只知道听命的机器,傅辰自然是投其所好,这些人唯独对刺客、暗杀、武斗等等事情有兴趣,那么对症下药,下了个赌注。
而这筹码,果然在十日之内,自己现身了··“我们,对您,是真的服了”诡巳回道,不再是之前因为七皇子的吩咐,才尊敬的样子,他们本身就是精英,能让他们打心底佩服的不是一个人的地位、财富,而是在他们的领域被赶超。
诡亥和诡巳对傅辰也是真心佩服,在上一次过来时傅辰已经推测出,对方定然会派人来,而这些日子闲了下来,傅辰稳稳坐在熙和宫陪着穆君凝涂涂蔻丹,剪剪花,画一会儿画,一点也不着急。
·至于为什么,首先前几日对方应该会按兵不动,他们在等这几个“刺客”被邵华池曝光,那他们已经准备好一系列应对措施··但邵华池不按牌理出牌,居然将自己被刺杀的事完全掩盖了。
又等了几日,也没发现这几个探子被处理掉,对方就急了··怕刺客泄秘,另一方面也是想探一探七皇子这里的虚实,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派人过来··诡亥诡巳的意思是,要自己这方主动出击,寻找幕后人,傅辰就顺势促成了赌局。
看着两个太监像是蠕动的虫一样软倒在地上,诡亥蹲下身取出他们口中的毒药,看着两张有印象的脸,才道:“是五皇子的人·”·五皇子,是个不被人记得的,他的生母是德妃身边宫女冯氏,后来得了皇帝的眼就晋升为正六品贵人,不过傅辰还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消息,那是他们两在主殿对弈时,顺口问的。
“我听闻冯贵人以前是你身边的”傅辰面对穆君凝时,已经用了‘我’的自称··她们端坐在矮桌两端对着棋局,傅辰下了个子,惹得穆君凝频频蹙眉苦想应对之法。
“是啊·”当然,她知道面前这人想知道的不是这些稍微一探查就清楚的事,这也不是需要对他隐瞒的,便如实相告,“早在她被分配到我宫里我便查出她是皇后的人,知她会有动作。
那会儿我的风头太盛,正是想办法让自己‘犯错’时,也就将计就计没处理她·”·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她显得漫不经心,显然心思还在棋局上··有时候她对小事的认真劲头让傅辰忍俊不禁,笑意真了几分,“所以她就真的动作了,借势引得皇上的注意,顺利在你的地盘上夺得了帝宠。
皇后娘娘连消带打,一是让你暂时失宠,二是培养了自己的人,三又能就近监视你·”·那时候每日请安,都要被其他妃嫔围观问候,旁敲侧击问问她让宫女固宠却被夺了宠幸的感想,他人都以为是她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牺牲身边美貌宫女固宠,末了皇上还一直把冯贵人放她宫里的偏殿,让她们‘姐妹情深’。
每日对着冯氏请安,她都要对付得腻歪了,如果不是让冯氏怀上了五皇子才把人请出了福熙宫,她到现在还不得安宁··“你怎的如此了解,好似你当时也在场一般。”
对傅辰一个太监却能了解这些心理,穆君凝还是有些惊叹的·这后宫的事,若不是在这里很多年,还真的无法参透其中的曲折,有时候就是她常与之相处,也会被他偶尔的言行惊艳。
傅辰也不答,这还是要托上辈子心理医生的职业过往,不自觉产生的职业病惯- xing -带到了这辈子,爱分析,爱钻研··所以势单力薄的五皇子,因其母亲身份低微,在成年后跟随了大皇子。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皇后并没有走错,若是当时跟了二皇子,如今会被一起打压,但跟了不知内情的大皇子一派,不但保住一枚棋子,还能探听大皇子的动向,甚至必要时,能充当炮灰。
这枚炮灰用来对付七皇子,行刺杀之事,然后嫁祸给大皇子·好像是有可能的··对诡亥的判断,傅辰不置可否··他仔细看着两人的身体部位,没有易容,又观察了两人的手掌、头发、五官、表情,在诡亥说“五皇子”的时候,一个的眼神有些微闪烁,眼皮颤了下,另一个低下了头。
这让傅辰有些起疑,难道不是五皇子·这时候,门外走进了一个人,步伐一浅一深,是半边肩部还未痊愈的七皇子··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诡亥诡巳正要行礼,去被他阻止,他默默看着全神贯注的傅辰,并不打扰。
傅辰迅速进入审讯模式,“接下来我问几个问题,只要你们能答得上来,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平安离开·”·一听到能离开,那两个中了药的人都是精神大振,“好,你问。”
“五皇子平日寅时起身,洗漱后出府,卯时进宫到尚书房,可对”·“对·”两太监没丝毫犹豫··“五皇子不善书法,却在古琴上颇有造诣,可对”·“对。”
傅辰连续问了许多关于五皇子的事,如果不是这次有需要,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他私底下居然知道那么多情报,连一个被认为是透明人的皇子,都能知道的那么详尽。
直到傅辰越问越细致,细致到他们开始出现短暂的停顿,细致到慢慢将他们引入他想知道的答案中,而问题已经问到了他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进来··这些问题不能在最初抛出来,定然会被蒙混过去,所以傅辰事先问了许多毫无关联的事。
直到傅辰全部问完,那两个太监云里雾里,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他们不是五皇子的人,应该说,他们表面上是五皇子随从,但本身是别人的探子·”这是排除了大皇子派人暗杀邵华池的可能了。
“为何,你说说看”邵华池问向傅辰··看到七皇子,傅辰好似才看到,正要行礼,却被阻止,一双手扶住傅辰的手腕·“不必多礼,傅辰。”
“是,殿下·”傅辰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在奴才一开始问问题的时候,他们目光肯定,说明说的是真话·但后面,随着奴才问得越来越细致,甚至涉及到了这次为什么过来的问题,他们回答得特别快,甚至不需要回忆过程,这很有可能是说谎的表现,于是奴才观察他们的肢体语言,两边面部表情有些微不同,那是在试图伪装的特征。
而后奴才下一个提问,他们开始惊慌失措,那间接证明他们事先没排到这个问题,被奴才问得不知如何接话,于是会开始想借口,在想借口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手部或是肩部的动作,直到想好了,会迅速冷静快速地回答我,并且怕我不相信,会一再肯定自己的说辞……而中间,奴才还刻意沉默许久,通常情况下撒谎的人会在对方沉默的情况下说很多话,试图打消对方的怀疑……”·傅辰说了一系列自己的分析,直到说完后,才看向七皇子。
“这都是你的推测根据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傅辰一顿,现代学到的放到古代,的确太过超前,令人怀疑了,傅辰暗自责怪自己考虑不周,“是。”
诡亥和诡巳是专业审讯犯人的,在听完傅辰的解释后,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他们仔细回忆曾经审问过的人,的确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蛛丝马迹,只是除非对方表现的明显,不然他们是看不出这些犯人的伪装的,被傅辰这样一总结,由衷的产生了佩服之情。
·见两个像是木偶一样的虎贲对傅辰露出如此推崇的目光,七皇子想脱口而出的不信任吞了下去,自从那次的耳光后,虽然傅辰还是一样对他尊敬有加,但邵华池能感觉到在那表象下的冷漠,如今他也是很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没错,是傅辰不识抬举,主子亲自教训奴才,那是奴才的荣幸,哪里有奴才使小- xing -子的资格·可虽然这么想,话到了嘴边还是缩了回去,他轻咳一声,问向诡亥,“那三人招了吗”·“招了,是沈大人。”
诡亥一想到那三个人,最后求着让他们睡一下的可怜模样,就有些毛骨悚然,那三人到最后已经崩溃了··大家都是从虎贲里出来的高手,对再多的刑罚都没怕过,却输给了小小睡觉,一想到这些人连续七日没睡过,到后面什么都招的样子,他们就从心里冒起寒气。
要是拿这招对付他们,他们也不一定熬的过去··这主意兵不刃血,傅爷还真是个让人不敢深想的人物··难怪小小年纪,受到殿下的高度重视,派出去的探子,就是那位泰平,也是个会歪门邪道的,居然还歪打正着了。
有次居然专门整理了一本傅辰日常交给主子,主子顿时喜笑颜开,并勒令此事不得被傅辰知晓,必须偷偷进行··虽然,每日看底下奴才在做什么这种事,好像有点怪怪的·“哪个沈大人”邵华池似乎在回忆,京城那么多官,沈是常见姓,重姓的有好几个。
“右相的属官,长史沈骁沈大人·”·傅辰看了眼那两个太监,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果然不是五皇子的人··为什么刺杀七皇子的幕后主使是沈骁一个朝廷前途无量的官员,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傅辰隐隐感觉一张巨大的网正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沈骁,傅辰自动浮现了其关键字,清廉、父母官、青天老爷、文人武将中备受推崇,还有个让他注意的身份,此人是四皇女的夫婿·这是一段被民间广为流传的佳话,四皇女是德妃的女儿,德妃有两子两女,大儿子夭折,听闻是被害死的。
大女儿,原本的二公主已去和亲,唯一在身边的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女,而四皇女嫁的就是这位沈骁了··七年前沈骁是被钦点的状元,帝问其有什么愿望,他回说,在琼林宴上对公主惊为天人,心生仰慕。
如此大胆包天,居然肖想皇上的女儿,是要被问罪的·但在男女方面荤素不忌的晋成帝却对这样勇于追求的青年极为欣赏,晋成帝的荒唐事多的去了,下几次江南,宫里就能多出民女为妃的。
不但没有棒打鸳鸯,反而乐于凑成这才子佳人的一对,听闻他们婚后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也造就了民间话本和戏剧拿他们为题材,取名“金枝琼林缘”··沈骁的好名声,就让傅辰不自觉联想到了同样名望一时无二的国师扉卿,扉卿为什么要造安乐之家,而沈骁为什么要为民请命,这两人出现的时间差很大,但同样都是几年或是十几年让自己被百姓推崇,甚至把控好了度不让晋成帝忌惮,同一种配方,同一种手法,是巧合还是预谋·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如果他们联合在一起,就是想改变晋朝的天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自己莫名的联想惊到,傅辰有些出神··见傅辰好像魔怔了,邵华池轻轻碰了碰他,“怎的,身体不适”·傅辰摇了摇头,忽然对邵华池莫名来了一句:“殿下可听过一句话,民为水,帝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傅辰的这个说法很新奇,至少前所未闻,让邵华池犹如醍醐灌顶,他原本争夺帝位只是为了保命,争了还有机会,不争可真的要没命了,他已经没了母妃,这后宫里没有他生存的依仗了,是以不得不争。
从没想过保住了命后要干什么,他从小生活在深宫内院,对百姓并没有直观的感受,这也导致他很多时候的想法是从自己出发的·至少在傅辰眼里,七皇子是比不上三皇子的,虽然有自身的优点,也有成帝的雏形,但心中戾气太重,喜怒不定,难堪大任,若没更优秀的存在衬托,也不失为一个守成的皇帝,但偏偏优秀的皇子太多了。
“主子,傅爷,那这三人要如何处置”见他们聊完,诡亥问道,本来他们只需要问七殿下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傅辰也开始尊重。
而显然,正陷入傅辰说的那句话深意的邵华池并没有在意,随即挥手道:“处理掉·”·他已经知道这两人身份,那么自然没挖掘价值了,两个一看就不是核心成员的人,留着等对方找上门吗。
两太监正要被拖走,暗处处决,宫里每天都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奴才,事情只要不闹大,内务府只要不刻意查,一般都能将之压下,其中一个看着出尔反尔的傅辰,阻止诡亥的拖拽,大声喊道:“等等,既然已没了活路,这位公公,我只想最后问你几句话。”
傅辰还是没绕过他们的命,为了大局考虑他不可能真的放这些人离开,心中有愧,算是统一,“说·”·“您是怎么让我们中毒的,在进来前,我们已经格外小心了。”
他们是有提前服用通用解药幽篁青的,就是一开始没找到人,也尽可能没碰这屋里的摆设,所以傅辰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药·“我在房门上下的断魂肠,无色无味,此药结合幽篁青就能产生致命毒- xing -,令人四肢无力,如果情绪紧张,会加速药效。”
你们越是武艺高强,越是容易中招,换了普通人可能就没事了··两太监心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傅辰··这人不但猜到了他们会提前服用幽篁青,甚至在他们绝对不会防范的地方涂了药,在没人应门的前提下,他们会延长待在门外的时间,不自觉吸食了更多的药粉。
更是利用屋中无人让他们紧张,加速体内武力运转,从他们踏进这间屋子,就已经被傅辰算计了·这人太可怕,这样的天纵奇才,若是沈大人一派的,简直如虎添翼,夺得天下指日可待,但却是敌营的,甚至主子们根本不知道此人的存在,敌在暗我在明,毫无防备下,被算计上也将错失良机·“我真后悔,为什么不更小心点至少要留着命回去,告诉主子,必须要除掉你,不然将成为心腹大患”小太监肯定道,愤愤然。
他甚至有感觉,若是此人现在不除,等其壮大就来不及了·“除掉他”邵华池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冷笑着猛地蹲下身,一手抓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扳,咔嚓一声,结束了对方还想脱口而出的话。
这是邵华池第一次自己动手,将一条生命丧在自己手里,那年他临近十五岁··他很害怕,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却克制着让自己不颤抖··他不能害怕,也不敢害怕,在自己的属下面前,他是永远屹立不倒的,所有的脆弱都不应该出现。
心里再害怕,都没有一丝后悔,他无法形容在听到对方说要干掉傅辰时,无法抑制的无名怒火,“你们永远没有机会,谁都别想动他他是我的国士,我的智者,我的先生”·那太监当然听不到了,直到完全断绝气息时,那双充满杀气的眼还固执地盯着傅辰。
邵华池甚至决定,一定要挖了此人的双眼,让他瞪·而另一个太监看到同伴死去后,忽然强行运作体内的武力,这样强行运作的后果就是爆体而亡,但他似乎听到伙伴最后的心声后,不顾一切地扑向傅辰。
在那电光火石的时间里,傅辰闻到了一股香味,一闪而逝··还没等那人接触自己几个瞬息,就已经被诡亥出手,当场击杀,一行热血飙到傅辰的脸上,残留着活人的气息。
而傅辰下一瞬就被邵华池抓住了胳膊,观察着前前后后,“你可有受伤”·“谢殿下,奴才没受伤·”傅辰愣了下,刚才的香味令他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那个太监临死一搏,不会毫无意义。
明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这样加速死亡再看自己一身血,虽然进了宫后面对鲜血的场面并不少,可作为现代人依旧是不适应的,在自己的命都朝夕不保的情况下,他甚至没资格生出更多的同情怜悯,“不知殿下可否让奴才先行沐浴”·这个模样怎么出去,特别是到了穆君凝那儿,如何解释那么多血这身衣服必须换下来。
“沐浴”邵华池一听,脸色有些不对劲··好像特别迟钝地回应傅辰,他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傅辰自己早过了那样的岁月,甚至他的克制力相当彪悍,不会轻易动情。
自然忘了若是在现代邵华池这个时候正是青春萌动期,脑中会不自觉浮现身边人作为- xing -幻想对象的··而邵华池被女子害了太多次,有宫女有妃嫔,包括被毁容让他从小受尽寒毒之苦、被人歧视、被父皇忽略,这也是妃嫔间接造成的,幻想的对象会不自觉地排斥她们。
邵华池最近一次用五指姑娘解决需求的时候,脑中浮现的就是傅辰用手帮他,主要还是因为他摸不到让自己快乐的门法,就开始回忆傅辰怎么帮他,同样是手,怎么就差那么多,想着想着,就回忆起那晚傅辰的低眉顺目,垂下的眼睑,羽蝶般的睫毛,如玉细滑的巧手,只是几下就让他飞入云端……·咳咳咳咳。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个对- xing -又开放又保守的年代,邵华池的年纪还不至于想的时候一点都不害臊,忍不住地咳嗽起来,脸色通红··“是奴才逾矩了,那就……”傅辰以为邵华池是气红的,大概是想训斥他如此不懂规矩。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也不愿在这里濯身,身体的秘密太容易暴露了··“咳,别多想,这是小事·”邵华池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淡淡道,“重华宫主殿后面有个建造好的汤池,你先去那儿,待会我会让宫女给你拿来换洗衣裳。”
重华宫是按照晋成帝的喜好建造的,将它赐给邵华池可见他是真的有补偿之心··“是,谢殿下宽容,奴才只要一只浴桶即可·”汤池,是疯了吗一个奴才,是没资格用主子的地方的,邵华池能这样,让傅辰有些晕,越来越觉得七皇子这人有些不靠谱。
“好了,不必多言,本殿这儿还不至于舍不得这么点水·”说吧,不等傅辰拒绝,邵华池就已经出去准备吩咐下去了··不是这个问题吧··傅辰看向一直在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诡亥诡巳,“殿下,是不是有点怪”·“奴才们不敢妄议主子。”
傅辰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对着两具尸体,血腥味浓郁到让他很不舒服·在走到门口时,忽然传来诡亥的声音,“但主子,对您,却是好的·”·傅辰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感染到眼底。
他走到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天空,从时间推算,粱院使应该已经差不多赶上那队伍,到武定坡了吧·武定坡,就是曾经他与祺贵嫔约好的地方··而被傅辰记挂的梁成文呢,他是几天前出发的,快马加鞭,利用给七皇子找解毒药方的理由,顺利出宫。
每年太医院里都会派人前去为七皇子找药材,当然以前只是表面上应付的,自从七皇子一跃成为受宠的皇子后,这条项目就被真正落实下去了··让梁成文亲自去接祺贵嫔,才能令傅辰放心。
眼看着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不知几个乡郡,一群人被衙役押着,正走在荒郊外,朝着下一个都城前进··第50章 ·贫瘠的土地,烈烈日光下,缺水、气候、食物、劳累都是挑战人类极限的因素,往年死在流放路上的并不少, 而对祺贵嫔叶惠莉来说更是痛苦, 她身上仅存的积蓄全被她曾经最信任的大宫女搜刮走了,因为是贴身婢女, 最是清楚她将保命的东西放在何处。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宫里不仅不能信妃嫔、信皇上, 连宫女亦然··“用饭了”一个走前头的衙役瞧着日头,掏出包裹里几个饼子,向空中抛去, 一看到食物, 这些曾经吃惯山珍的宫里人却两眼放光,饿的时候只要是食物就能让他们疯狂。
衙役每天也就发那么点食物,食物的数量是被定下的, 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生命需求,也就导致了争抢的结果··这群犯人疯狂地朝着空中扑去,由于每个人手腕上都连着链条,这样一带直接让叶惠莉被绊倒在地,手上脚上全是擦伤,衣服也磨破了,伤口里面夹杂着泥沙,那痛一丝丝钻入血肉里。
那些衙役哈哈大笑,押送犯人对他们来说也不轻松,属于那种累死累活也捞不到好处,也升不了官的差事,这时候分发食物,看着这群人在争抢,为了点饼子互相殴打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是他们的娱乐之一。
也许是这群人争抢得过于激烈,一块饼忽然掉落在叶惠莉面前,她正要去拿,却被另一只更快的手抢去了,来人居然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芷雪,你有没良心我平日待你不薄”叶惠莉惊叫,喉咙的干涩让她喊出来的声音干涩难听。
她现在哪里还有曾经的光彩照人,灰头土脸的,一双大眼里充斥着疯狂和饥饿··芷雪就是那位在晋成帝面前告发叶惠莉的宫女··芷雪冷笑,咬了一口饼,那饼很硬,这些干粮为了方便保存。
都做过脱水处理,如果能泡水里吃的话会好一些,可为了赶路,白天的时候衙役根本不会给她们那么好的待遇,所以咬起来很咯牙,但为了让叶惠莉不爽,芷雪也不介意·叶惠莉想扑上去,那群宫里的仆人全部挡在前面,不让她靠近分毫。
半月下来,叶惠莉几乎没吃过什么食物,现在她非常饿··不管他们人多势众,与之扭打一起,又被更多人围殴,她抱着头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任由拳脚踢打在自己身上。
“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衙役走了过来,芷雪上前阻止单方面的殴打,笑得不怀好意:“差爷,您可知道这位就是咱们宫里鼎鼎大名的祺贵嫔,体态轻盈,容貌美丽,您说这样的女子,如果能共度一晚该是如何美妙啊”·犯人们领会芷雪的意思,自然而然分开道,衙役们看到倒在地上的叶惠莉虽然身上多有伤势,脸也没上妆,但看得出来是美人胚子,这么一想,对视一眼,轮流享用一番皇帝的女人,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叶惠莉心中一寒,这半月来她已经彻底将原来的骄傲放下,但不代表她愿意被这群人轮着……·按照路程他们下午就能到与傅辰约定的武定坡··她必须阻止·眼见几个衙役要过来将她拖走,叶惠莉急了,因为饥饿而有些眩晕,硬是挤出了笑容,柔声细语,这些衙役们哪里经历过这种级别的美人轰炸,被她迷了去,“差爷,你们看妾身现在满身脏污,何不等下午经过溪流时,让且妾身好好梳洗一番再来伺候各位,也能让你们尽兴不是”·几个衙役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上道,能够不强迫,对方自愿,自然更有意思,反正也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等得起。
“不过在那之前,差爷能不能替妾身教训这些伤害的妾身的人,到现在还疼呢”叶惠莉抓住机会··那群犯人,面露恐慌,他们没想到这个被他们欺辱了半个月的女人,会忽然如此犀利反击。
叶惠莉忽然明白,傅辰在她离开时嘱咐过她的话,“利用所能利用的,比如身体、美色、声音,所有能成为你吸引别人的地方都可能成为保命利器·”·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她越发坚定,只有那个人能救她·午后,经过一条小溪,叶惠莉稍微洗了下脸上的脏污,清理了伤口,露出了那张年轻艳丽的脸,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她对着衙役撒娇,边怂恿他们做汤,只吃饼未免太干,那些衙役在一路上也没什么享受,被她说得心中一动,便同意了,到附近的村子里借了口锅。
趁机撒上了傅辰交给她的药,等他们一个个倒下,那些人浑然味觉,喝着热汤··直到,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倒下前不可思议地指着她,“你”·这个看上去胸大无脑的女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计划,可不令人奇怪吗。
确定他们无法动弹,叶惠莉才搜了钥匙,打开锁链,并且听从傅辰在棣刑处的暗示,将所有人的枷锁一一打开,逃跑的目标多了,就不会只追她一人··拖延被找到的时间,她才有机会逃出生天·她的心脏砰砰砰乱跳,一路狂奔着。
黑漆漆的野外,甚至没有一点光线,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说是接应的人是否真的会来,但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跑着跑着,渐渐有马蹄声传来,她几乎吓破了胆。
哒哒哒··越来越近·不·她跑得更快,气喘得接不上来··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拦住她的腰,她疯狂尖叫挣扎,差点就要跌下马,“啊——放开,放开我”·“请娘娘稍安勿躁,臣是来接你的。”
梁成文遵从傅辰的吩咐,来武定坡接人,他并没有在约好的地方见到这个女人,就在那个地方等待了一日,总算在午夜看到一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女子··他以前是院判的时候,还没资格给妃嫔们医治,但却是知道祺贵嫔的嚣张跋扈,爱虐待奴才的名声,没任何好感。
嘴上恭敬,行动上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你是谁”·“您也许并不认识臣,臣姓梁,梁成文,职位是院使。”
梁成文驱使着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他年幼时就走南闯北,骑术相当好,带上一个女人也毫无障碍··什么,院使·傅辰不是只是从三品太监吗,为什么能驱使一个职位比他更高的人·当然没人会去回答这个问题,对傅辰他们而言,要的只是她听话。
“我、我们去哪儿”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有些微凉,身后是滚烫胸口,让她有些不自在··“回京城·”梁成文面对傅辰这样博学多才的人态度与面对一个蛇蝎女子的态度,判若两人。
梁成文边策马边考虑傅辰说的换脸术,[成为女版的三殿下],这话是何意,傅辰到底到底想做什么·黑暗中,一匹马载着一男一女,一路前行··傅辰远远望着天际,计算着梁成文与叶惠莉碰面的时间,至于整容,当然和现代的定义是不同的。
古代也是有整形的说法,由汉代以前就有,之所以无法发扬光大,除了医疗水平还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但依旧有不少方法流传下来·像是磨削术出现在北宋,另外鼻子是三庭五眼最重要的地方,是一个人的门面,在元代就有鼻梁修补术,古人的智慧从来都是不少的,傅辰也不会要求与现在一样变得面目全非,技术上也达不到,但只要让人看不出是祺贵嫔就行了。
届时再加上一些易容,就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失败了呢·那又有什么关系,换了别人他不会忍心做这样的实验,正因为是祺贵嫔,才毫无顾忌。
如果这次能成功,将为未来添诸多助力·傅辰沉下思绪,前往重华宫主殿··他只是想换一身衣服,顺便洗掉那让他觉得极为不安的香气,即使只是一瞬间,现在完全闻不到,但他依旧有些说不上的危机感,刚进正殿,就见邵华池指着田氏骂道:“谁让你进来的,本殿沐浴的时候从不需要女人伺候”·所以他的重华宫除了那十二人外,是有多松散,只是简单的吩咐准备汤池,这田氏就出现了说来伺候他,这些女人太有本事了,当他瞎的吗,居然胆子大到买通了下人知道他的行踪·若不是为了蒙蔽那些明里暗里的探子,他早就把这些下人通通换了。
就像傅辰觉得德妃的宫里围得像铁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那样做的前提是有足够的资本和地位,现在的邵华池显然无法改变这情况··田氏被训得面红耳赤,她是七殿下身边唯一的女人,但却这么下面子,也是很委屈难受。
她的命运早就与七殿下绑在一块了,特别是今日教养嬷嬷看她的眼神,更让她觉得心慌,不然何必眼巴巴地过来··见傅辰进来,邵华池双眼有些亮,收敛了怒气,“所有人下去,傅辰,过来伺候。”
宫女们将洗浴的物品放好后,纷纷出来··说汤池是专门给傅辰用的,那是不可能的,说自己要用就顺理成章了··“奴才遵命·”傅辰外面罩着诡亥给的披风,虽然看上去很热,但总比宫里人发现他一身血来的好。
田氏不明白,当初七殿下为何选她,到了如今连沐浴都要用太监来羞辱她··宁可要太监也不要她·邵华池吩咐完,进了露天汤池旁的换衣室。
在邵华池离开后,田氏经过傅辰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着:“傅公公,帮我得宠·”·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别看七殿下身边有不少太监宫女,但她看得出来,从态度的差别对待上,真正得殿下眼的,只有这个傅辰,她寻求帮助当然要寻求最能说上话的。
傅辰将身子矮得更下去,“奴才恭送田夫人·”·并没有回答田氏的话,他只是奴才,还管不到主子的家务事··傅辰走向换衣室,一层层纱幔后,就见邵华池躺在一张贵妃椅上,拿着一本游记翻着,听到他进来,也没抬头,漫不经心道:“都准备好了,自己进去吧。”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是,谢殿下赏·”·傅辰当然不好叫邵华池滚出去,邵华池堂堂皇子,为了让他沐浴,自个儿充当门神已经是极大的宠幸了,傅辰知道邵华池正履行那句“尊重他”“将他当之先生”的话;另一方面,因从小父母双亡,傅辰无家可回,即使是过年过节都是在学校里住的,洗澡时也就不可避免的要与众多同- xing -坦诚相见,对这方面他一点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行完礼,就大大方方走进里间脱衣服··里间与外间只隔了几层纱,透过外面的光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邵华池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那完全看不出玄机的纱。
仔细听的话,甚至能听到衣服与肌肤摩擦的声音··很轻,也很- xing -感的音色··外袍、夹衣、单衣……一层一层掉在地上,脑中渐渐勾画出那画面。
直到感觉对方已经脱完准备下水了,哗啦啦,是水拍打在傅辰肌肤上的声音··他猛然惊醒,懊恼异常··去想一个太监脱衣服,他是不是疯了·不就是帮你用手去了一次吗,屁大点事情值得记那么久吗是,傅辰的确天赋异禀,手上的技术很厉害,让人欲罢不能·但这能代表什么,他到底在激动什么·邵华池知道最近自己解决那方面的时候,会不自觉模仿傅辰之前每一个动作,企图套用在自己身上,想的次数多了,也会顺带想到当时的情景。
偶尔觉得,傅辰长得挺精致,属于那种初看一般,越看越舒服的类型,简单点说就是耐看··但就算这太监长得再好看,那曾经也是个男的还是个奴才·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想的。
怎的如此龌龊·邵华池焦躁地在室内踱步,他现在该出去,而不是想太监如何沐浴但出去的话,那群宫女必定会进来收拾。
该死,我做什么非要给他汤池,一个木桶不就好了·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来,吹起了纱幔··他像是被什么牵引,望了过去··第51章 ·汤池边绿荫环绕,水中弥漫着淡淡雾气,宛若梦境。
池子四周设有四玉虎吞吐着引来的活水,涓涓流水从中翻滚云雾, 池中人背对着他, 白皙的背部大片出现在目光中,腰椎没入水中, 晶莹的水珠挂在如玉肌肤上蜿蜒而下,他散开了平日规规矩矩束着的发, 一头如墨发丝带着让人抚摸的冲动,随着傅辰走动,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深浅不一的弧度。
邵华池倒抽一口气, 呼吸紊乱, 在意识到自己看什么看呆了后,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你堂堂晋朝七皇子,怎可窥觑一奴才的身体,可还懂伦理常纲·还没等他多念几遍,纱幔又落了下来,阻挡了他的视线。
这下看不到了,应该也能静下来了,但反而越来越焦虑··猛地站了起来,只觉得鼻子好像瞬间打通了任督两脉,通畅了许多··再一低头,嗯·血·抹了抹鼻子,染得满袖子都是,是鼻衄。
天干物燥,这该死的鬼天气·邵华池像是做贼似的到处找干净的布堵住鼻血,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听着外头的声音,这时候他不得不庆幸自己从小练武,五官比常人更敏锐些,他能感觉到那双巧手正抹着身体,然后泉水慢慢浸- shi -那人的身体,洗去一身铅华……·刚止住的鼻血又涌了出来,邵华池的汗流得更多了。
等又一次止住,将外袍和白布合起来一股脑儿全部塞到塌下,确定自己没什么问题后,邵华池一步步靠近纱幔,悄悄掀了个角,望向里头,傅辰应该是刚洗好,只见他姿态有些懒散地半趴在池水边,一手撑着头看着露天汤池的风景,宁静的气息感染开来透着无法转开目光的吸引力。
本来昏昏沉沉的傅辰,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和不明以为的粗重喘息,慵懒平静瞬间消失无踪,冷声道:“谁”·“是我,替你拿换洗衣服,这是派人去尚衣局重新拿的从三品袍子,你先换上。”
邵华池一脸正经地掀开纱幔,穿着不太得体地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将一叠宫女整理好的衣物放到池边的架子上··傅辰冷起的脸色迅速调整,却也没了刚才独自一人时的悠闲,有些‘受宠若惊’道:“这怎好劳烦殿下亲自拿来,奴才自己取就好,不然让宫女也可。”
宫女你这副模样还想给别人看·邵华池忽然声音漠然,背对着傅辰,“傅辰,还记得上次你应允我的,不考虑对食这事”·“是,奴才记得,不会忘记,殿下放心,奴才不会干扰殿下大计。”
虽然不知道邵华池为什么在这种情形下问这种八竿子不相干的问题,但傅辰做一行就会做到最好,主子再刁钻也顺着··“嗯·”邵华池轻嗯了声,放下衣服后就挪不开脚了,灵机一动,“今日我流了不少汗,与你一同沐浴吧。”
邵华池右眼皮抖了下,怎么早没想到·他是主子,这汤池也是他的,他想一起去洗浴又如何·难不成还有人敢阻止他吗·傅辰将腰部的裤带系紧,走向池边,“奴才已好,这就请宫女前来整理”·哗啦,傅辰猛然出了汤池,水花四溅,无情掉落水池中。
“不必,你正好可以帮我擦……背·”邵华池猛地回头,最后的一个字就打飘了·傅辰刚从水中出来的身体就站在不远处,只穿着一条不易变形的长裤,看着很瘦的人,身体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羸弱,一层薄薄的肌肉布在胸口上,这是傅辰私底下练出来也因为做小太监时体力活免不了,水滴沿着脖子滚落到胸口,没过胸前淡色的两点,滑入隐隐有了线条的窄腰。
邵华池有些口干舌燥,他没见过其他奴才的身体,他也没病,做什么去看奴才身体如何如何·但就算没见过别人的,也能肯定傅辰的身体非常漂亮,你说这奴才不但脸漂亮,怎么连身体都那么好看呢,这让别的奴才怎么活幸好只有我看到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还有谁洗浴是穿裤子的·发现邵华池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体,在裤子附近有意无意扫了好几下,傅辰心中一寒,难道被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就是担心这种突发情况,傅辰专门让姑姑做了这种较为防水又不易变形的裤子,如果用摸的当然该有的都会有,可看上去并看不出多少异样,也幸好他现在年纪不大,这方面特征还没那么明显。
傅辰以最快速度将衣服套上,遮住了所有该遮住的地方··“殿下,奴才……”正想着措辞,忽然这时候外头有些声响,是碧青··“殿下,皇后娘娘传召。”
正一脸正经地脱衣服,准备让傅辰至少给自己捏捏背什么的,闻言脸上一僵,捂了一把脸去掉刚刚起来的心潮澎湃,“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奴才这就出去准备。”
傅辰也不等邵华池说,转身就穿过纱幔,空留一池水··邵华池盯着傅辰离开的方向,呆滞地看了眼半空,喃喃自语:“我刚才的表情是不是特傻”·蹲下身,狠狠拍了下水面,溅起一池水。
刚才就不能强势点·直接命令他不就好了·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不对,以傅辰的- xing -格,还有那看着柔顺听话,实则骨头特别硬的- xing -格,要是真的不愿意,还真的会拒绝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越过傅辰的意愿,傅辰宁可鱼死网破,甚至不惜身死。
也许是有这方面的意识,他有时候宁愿迂回,偶尔服个软,谁叫傅辰就吃这套··碧青这时候走了进来,就看到她主子正在划水,水流从他的指尖流过,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从小伺候这位小主子,自然看的出来有没沐浴过,而那池水显然是被用过的,她想到刚才头发还散发着水汽的傅辰··她难以想象殿下会对下人到这个程度,将心比心,至少她就无法想象殿下让出自己的地方,愿意让她来沾染,这对主子们来说绝对是以下犯上的罪责,严重的可能觉得这地方脏了需要重建。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她眼中的七殿下是个很有规划的人,很少出现这样空洞无措的表情··就像曾经丽妃被冤枉,所有人都被送进了冷宫,殿下他在她们这些人离开前,那么笃定地对他们说:“我会让你们从里面出来,堂堂正正回到我身边”·那样的殿下很耀眼,透着自信坚强,也许不少下人都觉得殿下喜怒无常,不讲道理,但他只能蛮横,只能让人怕他。
这也是一种保护色,这样的- xing -格才能让皇上放心,让其他皇子放心··从小没依仗的殿下,只有用这强横才能不让人欺负到头上来,心有忌惮,怕他随时发疯。
久而久之,真作假时真亦假,假做真时假亦真,这好似就成了他- xing -格一部分··她知道,曾经的殿下,不是这样的··那么多年下来,殿下对任何事都是暗自规划,这样脆弱的脆弱茫然让她有些隐隐的心疼。
“我究竟是怎么了……”邵华池望着池水··.·傅辰稍微打理了下,刚出了主殿,就被一个小宫女拦住了去路,他有印象,对方也行了个大礼。
这是蓝馨,田氏的宫女,这宫女还是傅辰在内务府挑选后分配过来的,因为安分守己,加上有些内向,心善单纯,傅辰将她分配到了田氏手下,田氏也没苛待过她,所以她一直暗暗挺感激傅辰的。
她偶尔去膳食房拿吃的,与小纸鸢关系挺好,总听她说傅辰是宫里职位高的太监中,最为下人考虑的,只要拜托他的事大多能帮的就帮,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从底层升职的就看不起人,也从来不会利用职务来虐待人。
并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和需要的,比如前些日子内膳房的老御厨因为家中出了丧事,老母亲去世,这些日子本就人手不是很够,但傅辰硬是给了他几日假期让他回去吊丧后再回来,然后另外从内务府里调人过来。
他不会刻意对谁好,但却会记住每个人真正需要的,这样人会不自觉让人心生好感··现在在宫里也待了些日子,蓝馨总觉得像傅公公那么好的人,会被人欺负了去吧。
可如今再一次见到傅公公本人,那一个眼神间就让她打了个激灵,不自觉恭敬了起来,“傅公公,夫人让我问您,能否借一步说话”·傅辰柔和了面部,他脑中还在想刚才邵华池诡异的地方,一次次确定自己是否哪里漏算了,在面对蓝馨时一个不注意就泄露了一丝真实情绪。
本来他以为田氏在他隐晦拒绝后会死心,她是那几个女子中,最为不争不抢的,至少表面上,虽然容貌较为清淡但邵华池这个选择他还是认同的,是宫里改变了她还是她本就如此·看来必须走一趟了,田氏派出蓝馨,可能就是打着不让他拒绝的主意。
来到田氏所在的偏殿,刚进屋,田氏就跪了下来,“公公,求您助我”·“夫人万万不可,奴才只是下人”·傅辰眼疾手快地阻止她,还差地面几公分的地方阻止了她。
傅辰转头对一样被自己主子惊倒的蓝馨道:“你先下去吧·”·门被关上,傅辰才用力将她扶起来,他是奴才,而面前的女子却有可能高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傅辰不会为自己留下这样的隐患,“夫人何必如此您应该知道,奴才是瑾妃娘娘的宫侍,来伺候七殿下,是国师的命令,对您就是想帮也帮不上,您实在不该请奴才帮您。”
“傅辰,你是惯会懂得如何服侍人的,无论是哪个主子,就是七殿下都对你另眼相待,这宫里其他人我说不上话,再者殿下就对你还算温和·我现在只求你,帮我美言几句,让殿下碰了我吧”·“您为何如此突然,这并不像您。”
包括今天出现要服侍邵华池沐浴时一样,与她一开始安静的模样实在不同··田氏有些崩溃地捂着脸,“有些事您是不知道的,我这便与你道来·在殿下选中我后,圣上让海公公赐了我一颗药丸命我服下,我后来才知那是孕子药,只要殿下碰了我我就能怀孕……而现在过去了那么久,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圣上那儿已经起疑,曾喊了教养嬷嬷来看,被我险险蒙混过去,但纸包不住火,若是被知道真相我的命定然不保”·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一听,便想到其他皇子对邵华池的评价,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就算他们双方再不愿意,又如何·皇上需要一个继承人,尽快拉拢磐乐族··见傅辰相信了,田氏才继续道:“那日宴会,听闻磐乐族的公主也会来。”
傅辰闻言,点了点头,“这事我会试试,但殿下的想法,不是我们奴才能干涉的·”·“谢谢,谢谢”田氏一激动就想握住傅辰的手,却被躲开。
想到傅辰如此注重规矩,在这样细微处也不落任何话柄,田氏也没觉得被扫了面子··傅辰出门后,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换了正装正要去长宁宫的邵华池,他似乎站了一会,好像在等傅辰。
傅辰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锁定自己,便走了过去,“殿下·”·“你都知道了”·“是,殿下打算如何行事”现在,皇上要的不是你,而是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孩子。
“你觉得我该如何”·“这件事,奴才望您能考虑,撇开圣上的顾虑,一个子嗣对您而言很重要,能增加您的筹码·待磐乐族公主前来,正好是您掳获芳心之时,一场双赢的局面,妻族与子嗣,您不可白白错过。”
其实傅辰想说的是,你的筹码已经是所有皇子中最少的了,若连这个都做不到,将会彻底失去帝心··傅辰说的没错,邵华池也知道,但几次张口却好像被什么堵在了喉咙口,过了会儿才问向傅辰,“你希望吗,希望我有个子嗣吗”·“为了您的前途,是的。”
这个孩子,将是牵扯两族未来的纽带··即使他知道邵华池很排斥女- xing -,更有些厌恶那方面的事··见邵华池死灰的脸色,傅辰也有些难受,一个工具谁在乎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殿下,您希望吗”傅辰破天荒反问邵华池。
邵华池灰暗的眼神,无神地望着傅辰,苦笑道:“若我说不希望呢”·这次倒不是故意示弱,他的确想逼着自己上了,眼睛一睁一闭不就过去了。
“殿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看着那双蒙了一层水亮的眼,傅辰有些语塞·这是你必须经历的,傅辰本想说咱们再想办法,但一想到邵华池的身份、地位和想要的位置,就说不出那些话来,因为傅辰比谁都清楚那多么天真和不切实际,“奴才,陪着您。”
这段路,我陪着你走··“好,记住你的话·”因为我恐怕会一直记着··邵华池说的太隐晦,傅辰并没有听出弦外音,或许连邵华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跑来问傅辰,似乎傅辰若是否定,他就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决定。
邵华池去了皇后的长宁宫,而傅辰也回监栏院交差··他现在不用再倒夜壶,因着太后的喜爱,傅辰每日要抽一个时辰学习怎么敬烟,当然平日也用不到他,这活计有的是人争抢着,傅辰去学只是太后的一个赏赐,给面儿的,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喊他过去伺候。
他现在稳稳做上了从三品太监中的头把交椅,甚至在太监中还有个一个传言,三品之下第一人,也是间接认可了傅辰的受宠程度··傅辰回到监栏院的时候,里面正热闹着,之前宫里大火,荐勒房里的阿芙蓉全没了,总要有人担责任的,这不,李祥英的罪已经下来了,但也不知他怎么得了臻国的女干臣辛夷的眼,居然让辛夷夸其会伺候,皇上当然不好在别国面前直接下重罪,这件事只能先搁浅了。
傅辰也不觉得奇怪,看到李祥英还是原来的态度··见到他进来,原本围着李祥英的太监们,一个个面色微动,各自找事离开了··别看傅辰目前职位还比不上李祥英,但人家上头能说上话,仅仅是这么一点就让人看清形势了,就是不能走近至少也不能太过得罪,李祥英看清了形势的变化,他就觉得奇怪,怎么每次什么事情碰到这个小太监就会不一样,该不会是什么妖孽吧。
“傅辰,你看我们也没什么不死不休的结,这里我老李向你赔个不是了”李祥英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笑着脸过来了··别人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李祥英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快,但傅辰那日去了小倌馆,却是知道缘由的。
还有几个小太监留着,借口做事看这两人,也道李爷是个人物,这就揭过之前的矛盾··傅辰凑近李祥英,“李公公,去臻国的滋味如何”·“你”你怎么会知道·李祥英惊疑不定地看着傅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勾结他国重臣的罪足够你身首异处了·”·李祥英被傅辰说得一惊一乍,他没想到平日那么软和- xing -子的傅辰,这次能这么直截了当,而且他到底哪里知道的情报。
这不可能是猜的,只有他和辛夷知晓等到晚宴结束就要去臻国的消息··傅辰见李祥英被自己煞到,先让对方措手不及,再先生夺人,扰乱对方心智,最后再放下一刻重磅炸弹,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事我已经禀告了圣上·”·“什么”李祥英脸色一变,抡起手掌就想要给傅辰掌嘴··职位高的太监教训职位低的,不需要什么理由。
·就是打了也无处伸冤··被邵华池那一下子,是意外,没防备的,但这次,傅辰并不打算接下··就在这时,一只苍劲的手接住了李祥英的落下的手。
傅辰一看,惊喜道:“刘爷”·在外,傅辰还是喊对方爷,并不用私底下的干爹称呼··刘纵也像是与傅辰不熟的样子,嗯了声,“李爷,打我的人可问我的意思”·前几日瑾妃娘娘来监栏院看过他,确定他真的好转了,药材补品就不要命地送过来了,刘纵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从鬼门关回来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李祥英惊愕道··谁都知道刘纵得了肠痈,是绝症,治不好了,被送到监栏院后就等着自生自灭了。
怎么可能出来·另外那群这段时间投诚李祥英的人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不停盯着看刘纵身后有没有影子··这种话对一个活人说,是很忌讳的,但刘纵也不气,他从鬼门关回来,对很多事看法也不同了。
“我没死,让李爷失望了·”刘纵扬起笑容,但在李祥英眼里却显得那么可恶··李祥英感受到刘纵手上的温度,才确定对方的确是人··惊魂未定,勉强堆起笑容,“刘爷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太惊喜了吗”·傅辰暗道,刘纵的时机来的太好了,这样一来,层层递进,李祥英如今已经什么主意都拿不了。
事情到这时候了,还要下一贴猛药才行··看懂傅辰的意思,刘纵招呼那些小太监,“是不认识咱家了吗,这么些日子没见了,咱们也叙叙旧”·那些小太监吓破了胆,怎么办,刘爷这时候肯定要秋后算账了啊·他们也是看刘纵没翻身可能,不然谁会脑子抽了去丢弃老主子投身新上任的。
这会儿懊悔不已,他们怎的就目光如此短浅,反正李祥英也只是暂代职务,何不等尘埃落定了再站队·现在这样不是平白得罪了人,前途可不就完了。
他们一个个要笑不笑得跟着刘纵出去··最开心的莫过于与傅辰一样,不吃李祥英这一套并没有跟随李祥英的太监们,他们离开前对傅辰做了高兴的手势,意思是: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傅辰也笑着回应,能明白这些日子这些人有多压抑,因为李祥英的打压,里面已经死了两个小太监了,其他人有的被外派,有的被换了容易丢命的差事,有的被想着法子找茬,傅辰被派去给太后倒夜壶,只能算其中一件。
现在是熬过来了,怎么能不开心呢··刘纵带着一伙人出去··傅辰看着完全慌了的李祥英,继续轻声道:“小的忠君爱国,当然不会隐瞒这些事·现在圣上知道了您的打算,却暂时不会下了您的罪责,要知道降罪的话也就得罪了臻国,但您想去臻国的事,恐怕是不行了。”
而等到臻国的人一走,你就完蛋了·这是傅辰要传达的意思··李祥英想装作听不懂都不行··对于李祥英的作为,一个小小奴才都能勾结他国朝臣,晋成帝知道必定是极为愤怒的。
李祥英被傅辰吓得一愣一愣的,六神无主··傅辰才好像好心地提了意见,“也许您现在去向殿下请罪,还来得及·”·被傅辰提醒,李祥英才像是忽然明白了,“对,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也许还罪不至死”·他哪里还会想着什么升职,能保命就万事大吉了。
傅辰静静看着他离去··晚上见到梅珏的时候,还是在那处假山,与她说了此事··梅珏满脸高兴,在原地跳了起来,毫无仪态,“大快人心啊干得好”·她高兴的转来转去,傅辰也笑着看她。
“傅辰,你总算为仁子、小光报仇了”她知道,傅辰一步步谋划,等待时机,准备一击毙命,想了多少办法,慢慢扭转乾坤,换了任何人可能都做不到傅辰的耐心。
傅辰还记得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而罪魁祸首是谁··但他从来不提,只是默默记在心里··从他身上,梅珏看到了一种成熟男子的隐忍、沉默、坚韧,只做不说。
这种特质与年龄无关,至少在她心中晋成帝就完全比不上傅辰··傅辰抹开她眼中的水光,“姑姑,别哭·”·“我这是高兴的·”她抹了下脸,她刚去看过小央,要比以前好许多,听得懂指令,也对外界开始有反应了,但一想到她清醒后才要真正面对现实,梅珏就一阵心酸,有时候她甚至希望小央就这么傻下去吧。
谁说傻子就不幸福呢,无知是福··“你没忘记他们,我又怎会忘·”·梅珏摇了摇头,“怎么忘得了,小光死前还表现得那么高兴,还‘姑姑’‘姑姑’喊着我,谁能想到他是准备赴死了我一想到,就好恨”·等到她平复了情绪,才问道“对了,你真的提前与皇上说了”·她说的是傅辰与李祥英说的事。
要是说了,皇上必然会问傅辰怎么知道的,这要怎么解释·“自然没说过,他自乱阵脚·”·“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吓唬他,而他自己去皇上面前承认错误,也就间接向皇上招认了”梅珏与傅辰相处时间长了,也大约能猜到傅辰的心思,这个人别看只是太监,但对人- xing -却揣摩透彻,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很像他会做的事。
傅辰点了点头··“傅辰,你每次都让我觉得我已经够了解了,但实际上还是不了解你·”梅珏感慨道,“你曾说最顶级的女子像酒,令人沉醉,如果反过来说男子,那么我觉得你像书,永远不知下一页上写的什么。”
这样的好处就是,李祥英若还想反过来再说是傅辰害他,皇上根本不会信,只会觉得李祥英为了活命还要害人,其心可诛·“姑姑,说错了一点。”
“嗯”·“我不是男子·”·梅珏笑而不语,你不是男子,却胜似男子·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当你说话时流露出的气质,能让女子觉得很安全。
“晚宴即将开始,准备的如何”·“按你的图纸,那支舞已经练习好了,只是……”说道国宴上献舞,她还是紧张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届时你安心跳,拿出你最大的水准,其他的,知道流萤吗”傅辰决定透露一点底,免得届时梅珏没准备而出错。
流萤就是萤火虫,一般出现在夏天夜晚··“流萤,传说之物”·“并不是传说,只是它的生命太短,所以才会觉得它少见。”
傅辰根据滦京附近的地形,灌木情况,结合了七皇子曾给他的情报点搜集的,确定了流萤出现的地方·并与七皇子说了此事,这也是瞒不了的,还不如他提前说了好。
当然也透露了帮助梅珏得到皇帝瞩目的事,虽然觉得傅辰胆大妄为,而且这样的计划不但冒险还很容易失败,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但邵华池还是答应了,他的助力实在太少了,一个能在皇帝身边吹吹枕头风的女子,有多少好处就不用言说了,他铤而走险无可厚非。
这种事换了任何一个皇子可能都不会答应,也幸而他遇到了七皇子最困苦的时候,除了皇帝虚无缥缈的宠爱外,只剩下一个嵘宪先生,和一些情报点了··只要对自己有利,他当然愿意试试。
另一点也是邵华池曾与嵘宪先生通信过,嵘宪先生评价过傅辰,说此人爱剑走偏锋,却是个鬼才,虽然招数往往惊险,但若是成功,回报也是巨大的··这点他也发现了,比起之前遇到的人,他心中算的上人物的,比如淡泊名利却好似圣人的老三,还是谋定后动,绝不容小觑的的老九,都是不同的,傅辰也许是因为地位的关系,走的路数常常让人捉摸不透。
.·沈骁沈大人收到第二次行动失败的消息,是他下朝后没多久的时候··他没有耽搁,几乎立刻动身了去了观星楼,扉卿似乎早就预料,居然已经观星楼下方的湖边等待,银发用一根青竹簪挽着,一身墨色外袍,耳朵一动,从脚步中分辨出来人,也不回头,反而举着手中的荷灯,“我知你必会来,便在此处侯你,却收到了此物。”
“可是荷灯节所放”沈骁平复了心思,看着扉卿手上那只经过日晒雨淋还能坚挺飘来的荷灯,“能飘到你手里也是缘分,上面写着什么”·扉卿只要出现,就是再急躁,也会不自觉跟随他的步调。
也许正是这份从容,才让主子将他视为夺晋最高指挥官,就是他也必须受扉卿指挥,而在此之前他并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直到认识了此人,才确定此人却有真本事··“无。”
“无这值得被你放手心”宫中有荷灯节,就是从护城河飘过来的,那也是几经周折了,晋朝的习俗是拿到荷灯的人要打开,如果有心亦可在上送上祝福。
“正是无,才令人在意,拿到的人便会不自主猜想·放了荷灯说明对方心中有愿,之所以不写,无非是实现不了,或者说认为说出来没必要·”扉卿蹲下身,食指沾了些湖水,在荷灯里的纸条上用水写了几个字:心想事成。
也不知是写给对方的,还是给自己的··写完后又折起将荷灯放回湖里,站起对着深思的沈骁道:“沈大人,陪我手谈一局如何”·“恭敬不如从命,国师请。”
两人来到湖边摆设的棋盘处,已有仆从泡好了茶,只是周围不见一人,他知扉卿喜静··落座后,你来我往,步步杀机,但沈骁明显感到扉卿这次的心不在焉。
“主子来消息说,既然二皇子那处已无力回天,同意你选择邵安麟·”其实按照原来的预测,二皇子是颗帝王星,难以陨落,另外加上二皇子- xing -格暴虐,不是个好的储君人选,当然他们要的就是他的不好,要是明君之相用来振兴晋朝吗。
但后台如此坚硬的邵华池,却如此快的下了舞台,这是始料未及的,也许任何人都没料到,下一任皇储呼声最高的皇子能干出私通妃嫔的事,胆子大的令人咋舌··“二子,还有用处。”
扉卿目观棋局··“他还能怎么翻盘,除非……”沈骁顿了顿,目光一闪,“邵安麟呢可寻到了”·“邺城遭海贼洗劫,烧、杀、抢、掠,那些未追回的银两也是被其夺去,安麟带领邺城百姓共同抗击海贼,对方知他是头领,晋朝皇子之尊,便起了将之俘虏的打算,安麟使计将之浇灭小半,我的人找到他时正面碰上昙海道的杀手,三方冲突中,安麟失踪了。”
啪嗒,扉卿下了一颗黑子··沈骁却发现扉卿的手是微颤的,这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邵安麟既与你相识多年,断不会轻易出事,他定是想脱身之法,此时不知去向反倒是件好事。”
沈骁还记得当年体弱的邵安麟让扉卿极为厌恶,扉卿来晋朝并不是当奶娘的,却受着帝王的托福,将体弱多病的邵安麟收下·对之多有折磨,这折磨更多是精神上的,生活上也谈不上关心,每日布置完功课就会离开,言辞厉色,也从无好态度,沈骁每次见到邵安麟时那孩子就瘦一大圈,还非要挤出自然的笑容面对所有人,小小年纪就学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那时候的邵安麟可不是现在这么丰神俊朗的模样,又瘦又小的一个,看着一阵风都能吹跑,见到扉卿像看到鬼似的,想想还怪可怜的··世人皆知邵安麟是扉卿唯一的弟子,那以后也没打算收其他人,默认的下任国师。
但这对师徒感情并不好,或者说有些交恶,到如今相处起来还冰冷如初,邵安麟面上尊敬,但对扉卿也只有尊敬了··对扉卿选择邵安麟,沈骁是不看好的,听话是听话了,只是这听话又有几分真意。
恐怕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第二批人,全军覆没·”沈骁提到了第二次营救··与其说营救,还不如说是想灭口之前的三个刺客。
扉卿剑眉一蹙,原本七皇子身死,定能引起晋成帝反弹,而只要将之嫁祸给二皇子,就能彻底杜绝其再次翻盘,给邵安麟创造机会,第一批人是他们培养的专业刺客,就是无法得手,也能逃之,却被当场活捉,这是始料未及的。
第二批人只是试探,但亦是精英,一次次失败,绝不是巧合,“七皇子身边,有高手·”·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武力、智力方面都不缺人,这个与皇位绝缘的皇子,是想做什么·“真真是想不到,只是一次简单的行动却发生这样的转变,这七子不简单,看来夺储的人选又要增加一位了。”
扉卿对着上空吹了一个奇怪的音调,一只像普通麻雀的小鸟从空中滑落,稳稳站在扉卿的手臂上··“此为犀雀,我给五号下了追魂香,他在死前释放了一个信息让犀雀带回来,此人应是关键人物,或许也是我要找的人。”
即使不是,也必须加以重视,对于属下拼死留下的信号,扉卿有理由怀疑,“此香只有遇血腥味才能散发出来,马上就是国宴,是宫中人最大的集合,此人必在其中。
届时你割破手指,犀雀会落下,引出此人·”·沈骁郑重点头,“国宴,你不去了”·“我要再算一次,那人的八字·”扉卿语速加快,“来不及了二子忽然倒台,阿芙蓉的计划被阻断,刺客之事亦打草惊蛇……一桩桩事,都说明杀破狼中的七煞(杀)已现世,并有所行动,正在一步步破坏我们的计划。
他是杀破狼的首领,若是被他找到破军、贪狼之星,集合天下之士、纵横之将、诡诈之才,合成完整的杀破狼,重改格局之轮将无法逆转”·本来不信命格之说的沈骁,也意识到,扉卿说的一一应验,八年前那颗突然出现的紫微星,正是那个七煞,而因为不信他们并没有加以重视。
这么些年这颗七煞星一直伏蛰,直到如今忽然发力,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我明白了,这次五号给你的死前讯号,可是七煞”沈骁杀机一闪而过。
“无法算出·”·“无论是与不是,必将之扼杀”·.·因要见磐乐族前来的使者,晋成帝最近频繁让傅辰来剃须,皇帝无论长相美丑,也是在意外在形象的,至少也要威严不是。
傅辰的技术很好,应该说越来越好,可能刚开始还有些生疏,次数做多了,就熟能生巧了··以往剃须的时候,是晋成帝最不耐烦的,所以杖责的并不少,自从这工作被傅辰接手了,就再也没换过人了。
用晋成帝的话说,就是这个奴才用着很顺手,那就继续用着吧··一旁安忠海看傅辰剃完后,就接过了刀片,在皇帝面前动刀子,向来是慎之又慎的事··傅辰净完手,就给晋成帝敷面,用的是黄瓜捣成的泥加蛋清,还是晋成帝看到穆君凝那张能掐出水来,越来越年轻的脸,有次就无意问道,穆君凝就说是傅辰造的。
在皇上面前适当刷刷傅辰的存在感,她才能用得毫无顾忌不是··皇帝比穆君凝还大了二十岁,看上去老得可不止一点半点,闻言哈哈大笑,“难怪你喜欢这奴才,好用,是好用,那脑袋瓜子与众不同”·于是傅辰多了个工作,给皇帝做做保养。
反正也是顺便,并不麻烦··边享受着傅辰微凉的手指在脸上轻轻按压太阳- xue -的力道,晋成帝抬了抬手··“小海子·”·“皇上,奴才在。”
“上次你去福熙宫给瑾妃宣旨时,她真的还感激朕,没任何怨言”·皇帝自从下了降职的命令,就没有再提过瑾妃了,这会儿突然说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安忠海到底是宫中老人,很清楚这些皇帝的尿- xing -,他不问你也不能当做不知道,问了就要马上答出来,做得脸的奴才,哪个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不会不会学啊,不然凭什么在奴才里脱颖而出,那么多奴才等着熬出头呢·安忠海将当时瑾妃的话重复了一遍。
晋成帝听完,不置可否,感觉到傅辰的力道让他昏昏欲睡,这奴才太会伺候人了··睁开眼让自己清醒了些,“小辰子,你也听到了,觉得如何”·“该不知道的奴才都不知道,该没听到的时候奴才都没听到。”
这时候真当皇帝是问你的意见就完了,皇帝只是在看你的态度,看你是不是可用之人,懂不懂进退··听到傅辰的答案,晋成帝略满意,“瑾妃把你教得不错。”
.·谁都不知道,那位向来很得眼的李祥英,到底做了什么,引得雷霆大怒,如傅辰所料,皇上果然没有再信他说出傅辰的话,只认为他为了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傅辰刚刚用了救出阿芙蓉的事情在皇上、太后面前刷爆了存在感,这会儿皇帝正是对他有极好影响的时候,李祥英可谓是火上浇油。
再加上,皇上本来就觉得傅辰的工作太多了,怎么一个从三品的小太监,还要负责倒夜壶·一查之下知道是李祥英做的,更是怒火中烧··你说你嫉妒贤能就算了,陷害一次不够,还一而再再而三·皇上狠狠发作了他,将之直接打入棣刑处,完全没给辛夷面子,傅辰与之前在棣刑处认识,现在已经升职的良策道,[可以多多关照此人]。
受了傅辰恩惠,良策二话不说,本来皇上将人打入棣刑处就没再理会,显然是现在不好发作等着人走了再说,那他当然不会客气,方方面面都格外照顾了下李公公··于是李祥英可谓苦不堪言,他说什么都没人再信他,·刘纵再一次官复原职,引起了一片惊疑,都道他运气太好,怎的这样的绝症都能捡回一条命。
当然,梁成文的存在是不能爆出来的,一是梁成文为何会出现,二是用了什么办法救回刘纵··开膛破肚之术若是能广而用之,就不会渐渐失传了,说了没有赏赐指不定就要被责罚,觉得其有违人道。
皇帝大多有个多疑的毛病,刘纵正是不偏不倚的态度,才得到总管的位置,皇上信他是建立在他没有拉党结派的前提下··所以这事,不但不能被知道,还要尽可能隐瞒。
全部推给刘纵运气好··而刘纵再次上位,最慌乱的莫过于那些在他生病期间落井下石的人,还有那些倒戈到李祥英身边的人,个个战战兢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已经有人求到了傅辰面前,谁叫傅辰与刘纵关系好。
傅辰全都应承下了,说会尽力一试,这话水分就多了,说不说还是不一句话·他给足了这些同僚面子,转头却“忘了”,刘纵可不是不发作,做了十来年总管,并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不着痕迹的安排那些人的去处才是刘纵的打算。
私底下他对傅辰说:“以前不知里边到底有多少人作妖,如今一场病看得清清楚楚,倒是因祸得福了,等我慢慢清理出去,这内务府就被咱们守得如铁桶了·”·铁桶,是傅辰曾经对德妃宫里的戏称,被刘纵这般调侃,也意味着亲密。
.·刘纵恢复职位,高兴地还有一个人,就是在熙和宫的瑾妃了··妃位的升升降降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她正哼着家乡小曲,拿着剪子修剪花卉··忽然,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腰,一只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她吓了一跳,直接剪掉了一段枝桠,咔嚓··“呀”她惊叫了一声,闻到对方的淡淡的气息,没好气道,“怎的走路没声音”·她略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外面,傅辰轻笑,“放心,我让她们都下去了。”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重华宫要成你的家了· ”·“你知晓,这是国师的命令·”·“那这次做什么吓我”她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怎么听说,七皇子挺喜欢傅辰的·“这不是怕你又给我一个‘惊喜’,奴才担心自己承受不住·”·“你这事你要说多久,那么记仇”她也分不清傅辰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说到我忘了为止·”看穆君凝那张端庄的脸总被自己气到的模样,傅辰轻笑,蹭了蹭她的肩··淡淡的玫瑰香味传来,萦绕鼻尖,那是他调制的简易版香水。
这味道有些熟悉,曾经在现代,他也为妻子调过,那时他只是想给妻子生日一个惊喜,花了大半年研究怎么自制香水,妻子也很给面子,那以后一直用着他调制的香··想到了妻子音容笑貌,傅辰神情有些恍惚。
“你呀越来越惫懒了,以前怎会觉得你特别有风骨·”感觉到傅辰在肩上的力道,这是不打算下来了··“我一个太监,要什么风骨。”
嫌命太长吗傅辰将失神收回,把玩着她的垂下的发丝,看着黑发从自己指间划过,“心情不错”·“有什么不错的,要不是我放了身体不适的理由,现在还是一堆姐妹们来看我呢,讨论的对象还是你。”
自从傅辰救了那些阿芙蓉,不要任何赏赐,只夸了一句瑾妃后,其他妃子看着眼热,都会夸上两句,真假不必说,但想与瑾妃修复关系,却是真的··有的还会问这个太监可否让出来。
“我是你的人,不必担心,嗯”轻吻着她的发丝,眼底冷漠如初··她很喜欢傅辰这种珍惜的态度,这让她有一种自己是被宠着的错觉。
她,与他,都知道,只是错觉而已··“你说,安麟都出去那么久了,银两就是追不回,皇上也该派人再去吧·”隐去心中异样,穆君凝岔开了话题,但越说越在意。
满脸忧色,她已经一个月没收到邵安麟的平安信了,以往都是半月一次··“也许被什么事耽搁了·”对邵安麟,傅辰有感激,也有忌惮··感激此人在竹林保住了他,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当时只要他出去了,是必死的结局,当时的二皇子是无法撼动的;同时他也忌惮此人将野心隐藏得连穆君凝都不知道。
门外传来墨画的通报,是四皇女带着驸马爷沈大人来向娘娘请安了··第52章 ·历朝历代的公主在史书上鲜少有记录名字,往往是小时候取了乳名,及笄后皇帝会给封号,像这位四公主还是比较受宠, 年幼时就被封为咏乐公主, 得益于她有一个受眷顾的母妃。
举办国宴之前,咏乐公主与驸马爷过来看望德妃也是尽孝道, 听到女儿的名字,穆君凝有些慌乱, 一门之隔她却在这里与说不上身份的太监举止亲密,虽说本来两人关系也只是平日逗乐,可时间长了, 相处深了, 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萦绕心头始终徘徊不去。
“急什么,人还没进来,公主殿下也不会随意闯入·”傅辰松开穆君凝, 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褶皱的衣角,安抚着她不平静的情绪··穆君凝感到傅辰指间温柔地打理自己,一时五味参杂。
她忽然捂住了脸,想到要面对儿女时,那种羞耻感忽然涌上心头,“傅辰,我……觉得自己很糟糕·”·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心安理得,当时一念之差,导致如今的局面。
“君凝,若你真心觉得我碍着你的眼了,又或许后悔我们的关系,那么我听从你的安排·”傅辰那双眼,似能穿透人心,静静望着·从上次她请了其他太监,而且个个年轻俊美,他就大约猜出她是真的想结束了。
至于原因,他也不愿深究,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心理医生并不等于读心术·再加上这段关系本就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结束,差别在于他们谁先开口,能挽回他不会错过,如果真到了让人腻味的程度,就代表已经失去它的可用价值。
那再纠缠,就有些难看了,也不符合傅辰的做事准则··“我……”傅辰的话像是一把锯子将她的心劈成了两半,一想到这个人真的完全离开,居然有些恐慌,她压着心中不该有的念头,忽然抓住傅辰的手,挤出了笑容,“没资格后悔,你我都是,刚才是谁说,已是我的人”·那条界限,谁都不能越过去。
咏乐公主与沈骁进来,从尊卑上,公主在前··咏乐进来就看到自家母妃坐在位置上向她招手,依旧是那么亲切,正因为对子女不爱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几个儿女包括远嫁的二公主善嘉对她都很亲近。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看到穆君凝身后的傅辰,咏乐蹙了蹙眉,母妃在她来的时候都会屏退左右,这次却让人留了下来,她不免多注意了几眼这个眉清目秀的太监··沈骁随后走来,穆君凝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被公主使了眼色,见瑾妃母女有些体己话要说,行了礼送上了礼品就打算先去外面转转·趁着驸马与公主搬礼的过程,傅辰靠近穆君凝耳语了几句··穆君凝闻言,淡笑着道:“傅辰,你好好伺候着驸马爷。”
“奴才遵命·”沈骁,刺客口中的幕后主使,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爷,那香气的事,他想试探一番,若是无事自然好,若是有事……自然要尽快想对策,傅辰拿出五星级服务的标准,“沈大人,凉亭可好前些日子有新上的瓜果,娘娘说着定要留到您与公主来时才愿享用。”
“让母妃费心了·”沈骁对着穆君凝再次行礼,恭敬有加,“那么就劳烦这位公公带路·”·傅辰不着痕迹观察着沈骁的表情神态,并没有任何异常,就是细微的变化都没有,甚至连他接近,对方也没任何反- she -- xing -回应,所以那香气可能是他的错觉。
傅辰暗自留意,一面笑着领人离开··“母妃,您可有收到安麟的信”咏乐见人离开了,才问道··若不是担心弟弟,她也不会提前来熙和宫,也只有这时候她能名正言顺入宫看望自己的母妃。
“并无,我也有询问皇上,可皇上说安麟无事,让我不必太大惊小怪·”她之前就提过此事多次,都被晋成帝给了肯定的答复··“您……”咏乐思索一番,神情慢慢的退去温婉,有些愤恨,“您说,父皇他也许知道安麟怎么了,却瞒下了安麟给我们的信一直很准时,他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因为现在使臣前来,就算安麟出事,父皇也不会广而告之,当年让姐姐远嫁不也如此吗,在父皇心里,我们子女的命可没有颜面重要”·“乐儿休得胡言”穆君凝冷喝,阻止咏乐继续说下去,就算熙和宫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但女儿这般心直口快,早晚会出事“皇上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这是大不敬”·咏乐攥着手中的帕子,低下了头,“是,女儿知错了。”
知道她不甘心,穆君凝将女儿轻轻拥在怀里,“乐儿,善嘉的远嫁是我没保护好她,母妃现在不能失去你和安麟任何一个,你们都要好好的,只有你们好,母妃才会好。”
“母妃……”感受着穆君凝浓浓的母爱,咏乐破涕为笑··“驸马,对你可好”这是她最担心的,别看外面盛传驸马与公主金童玉女,琴瑟和鸣,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两人根本就是相敬如冰,陌生的很。
“他……很好,定时来公主府请安,什么都按规矩办事,我与他一年也能见几次面·”她苦笑着,她知道对比前朝全用来和亲的公主,她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但她更清楚,她不开心,从来没有开心过,在沈骁眼中,她只是一个后宅的工具,帮助他巩固地位而已,“女儿……如今,还是完璧。”
啪嗒,茶杯从穆君凝手上掉落,“什么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已成婚多年,他怎能你怎的不早于母妃说”·“这种事,女儿怎好意思。”
多少次她都被嘲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甚至母妃一直以为是她的身体问题,不断送药材来·她也不好说沈骁,她也有心为他遮掩,但近日沈骁似乎在暗中联系朝外实力,不停有人在公主府进进出出,她曾目睹过几次,这让她颇为不安。
与德妃说了此事,德妃也觉得此事严重- xing -超过她的预想,沈骁是想她女儿活活守寡吗·她凝神静气,将怒气压下,“这事母妃定会为你做主,你去书房取纸笔来,母妃需要联系穆家的人。”
“穆家您不是对穆家……”咏乐知道,德妃与穆家的关系不睦,当初母妃伺候父皇,也是被穆家逼的··“这些年,我为穆家带来多少荣耀,他们又从我手中得到了多少,如今我有需要,他们怎能袖手旁观,无事,不必担心娘,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她的语气坚定,为母则强。
“女儿这就去拿笔墨·”咏乐知道自家母亲在思考的时候,需要安静的环境··穿过长廊,来到书房,这个地方无论穆君凝换到哪个地方,都是禁地,平日是不允许过来的。
咏乐从架子上拿了笔墨,忽然看到在远处床边的桌案上,似乎放着一幅肖像画,用玉石压着,离得远,只能看到个大概··这里只有母妃会来,母妃在画谁·忍不住走近,当画面上的人一点点展现在面前。
咏乐手中的笔墨险些没拿稳··那上面一笔一划都是用了心思的,绝不是母妃随手涂鸦,那是……进门时看到的那个小太监·这边,傅辰带着沈骁经过林荫小道,到熙和宫的湖中凉亭。
察觉到什么,沈骁看着徘徊在空中的犀雀,神情莫名··第53章 ·这是为何·犀雀并未下落,他也没有放血,只是犀雀的盘旋却能确定一点,像扉卿预料的一样, 五号最后传达出信息的关键人物就在宫里。
追魂香, 需要长期喂养死士,使其血液始终保持着药- xing -, 其次要以心头血为最佳,这样才能达到最远追踪距离, 它最稀有的一点就是中了的人无论是洗澡还是换衣都无法除去这种渗入皮肉里的味道。
而犀雀就是用来追踪的,它是一种相当稀缺的鸟类,只要中了药的人出现, 它就会本能地在附近徘徊··沈骁望着傅辰, 看得有些专注,他本来也不会特意注意一个奴才,实在是太巧了, 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犀雀就恰好过来,难免会顺便看几眼,低眉顺目,无论是目光、动作都很规矩,从骨架来看也没练武过,细节上也能确定这就是个长得比较清秀的小太监。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有些失笑地笑了笑,他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只是一个普通奴才罢了··一直暗中观察他的傅辰,在沈骁抬头的时候,也望向天空。
神色一凛,麻雀·太远了,看得并不真切,不能被身边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傅辰只是瞬间就收回了目光··等等,傅辰从自己的记忆库里搜索到了一种鸟类,也得益于他强悍的记忆力。
略带金色的的尾翼,那是与麻雀极为相似的犀雀,稀有鸟类,适合在热带生活,这是他在藏书阁看到过的图鉴上注明的,他还记得曾在七皇子的情报据点整理案宗的时候,里面有提过一句,犀雀,曾出现在鹿洵之战,鹿洵,西北边境地名。
出现在战场,而且还是热带的鸟类,那么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那么是被驯化过或者有人能- cao -控它·问题就来了,用它用来做什么·傅辰结合所有能分析到的情报,也只能大致猜测出几种可能- xing -,但犀雀仅仅是出现,没有更多的信息他还不能确定目的。
另外,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这犀雀出现的时间与沈骁差不多,再加上沈骁方才为何要抬头·他是在观察犀雀的方向·记在心头,傅辰不露声色地回答着驸马爷的问题,驸马是个好女婿,从问的问题也能看出来,比如瑾妃最近胃口好不好,秋老虎厉害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就是熙和宫还缺什么用度之类的,句句都是关心瑾妃的日常。
两人到了凉亭,傅辰因为受宠,是穆君凝面前的大红人,大部分时候他的命令相当于几个管事的大宫女,他一说将皇上前几日赐下的瓜果拿来,早就有人准备好了一切··除了一开始观察过傅辰,沈骁就没有再关注过傅辰,一般情况,宫里所有的奴才,包括已经是总管的安忠海、刘纵等,也不会被这些主子们在意,更不可能去猜测他们心里想什么。
·这是上位者的惯常心里,当然这也同样方便傅辰行事··傅辰眼观鼻,鼻观心,主子不说话,绝不擅自起话头,日上竿头,已经有些炎热了,现在是初秋,但秋老虎袭来比夏天更热,就是有微风吹来也透着燥意,周遭一切都在烈日中蒸腾,空气好像还散发着滚滚热浪。
沈骁扯了扯领口,他们惯常穿着官员服,无论什么季节都是高领,热的时候会受不住··沈骁是个耐心相当好的人,就是公主与德妃待了许久,也没露出任何不耐烦,仅仅是这点,也难怪宫中不少公主羡慕四皇女嫁了如意郎君。
这时候一群宫女又端了些零嘴、蜜饯进来,似乎是瑾妃娘娘特意吩咐给驸马的,甚至还有几本书给他解闷··傅辰本来也没注意,只是一个宫女频频看向他,这才让他回望过去。
是小纸鸢,纸鸢就是内膳房老八胡的女儿,也是梅姑姑口中那位想与自己结成对食的四品宫女,因为这事,傅辰就再也没去内膳房找老八胡等御厨了··纸鸢眼看见不到傅辰,急了。
她好不容易与重华宫田夫人的侍女蓝馨攀上关系,才能得知傅辰偶尔的动态··便寻着法子来熙和宫送吃食,正好公主和驸马来,瑾妃就让她们送过来了··她对着傅辰俏皮地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很可爱,随着其他宫女一同退了下去。
她年纪比傅辰还大几岁,有道是女大三抱金砖,正值婚配的年纪··傅辰有些头疼,对他来说这年纪的姑娘都还是孩子,看来必须找老八胡好好谈谈了··那小宫女的样子,也让沈骁看到了,他来了兴味。
他只听说过太监位高权重后会娶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宫女,当[假老公]过过干瘾,大多时候这些宫女是不愿意的,只是没办法违抗这些公公,当然两情相愿的也有,只是凤毛麟角而已,谁会喜欢没了根的太监呢。
没想到,太监居然有女子愿意喜欢吗对所有去根之人,这都算是极大的荣耀吧··“你是怎么进宫做太监的”这下,他也有了兴趣与傅辰说说话。
“家里穷,又闹了饥荒,奴才进宫能换粮食·”傅辰简略地说,以为沈骁是太无聊了,找奴才闲聊··沈骁好像已经自动脑补出了过程,应该说这是大部分人进宫的理由,还不是被家里出卖了,“恨家里吗”·“奴才进宫时年岁还小,已经忘了。”
回答恨和不恨都不行,傅辰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傅辰注意到沈骁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带着些负面情绪,也许在这个人眼里,一个奴才面前泄露些情绪并没有什么关系,从本质上也是没把奴才放眼里。
“是吗,年纪小不记得也好,能忘了也是好事,呵呵·”沈骁神情有些冰冷,那声音似乎有些尖利,然后猛然清醒了些,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清嗓··这声音·傅辰抬头,不明白沈骁的意思,他的余光却猛然落在沈骁扯开的领口。
那个喉结,有些古怪··刚才吞咽茶水后,那喉结动的规律不太正常,至少曾经是医学院的学生,虽然是心理学,但基本见识还是有的··有了疑心,傅辰观察就更仔细了。
汗,脸上和脖子上都有,只有喉结上,是光洁的··那么……·傅辰眼睑微微一掀,推测出了结论··这个喉结,至少有一半是假的·这沈骁·傅辰心中有了不好的推测,也许至今为止,都没人发现的一个秘密。
咏乐公主与沈骁是在瑾妃这里用了午膳后离开的,这期间公主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飘向自己,不像一开始进门时只是随意看看,这次是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观察,不放过任何细节,还时不时蹙眉。
待公主离开后,傅辰问向穆君凝,“公主是怎么了”·穆君凝也不明白,直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来不及与傅辰明说,她急匆匆地跑向书房。
却发现桌案上的那幅画卷消失了·再看桌边的的灰烬,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咏乐把那画给烧了,不留任何证据。
她像是忽然没了力气,倒回椅子上··傅辰也走了进来,这个书房并没有对他设下规矩,他也是能随意出入的,见穆君凝脸色苍白,“怎么了”·“也是我,太专注想怎么调查驸马,给忘了这事,咏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我……”穆君凝有些哽咽。
提到咏乐公主,傅辰忽然拉住穆君凝,“先别急着难过,告诉我一件事,这事说出来有些不适当,对公主的名声有碍·君凝,你我皆有秘密,你从不问我我很感激,我也一样尊重你,但此事你必须如实相告,我没有时间慢慢调查,驸马,是不是从未碰过公主”·穆君凝很讶异,她是今日才知道的消息,为何傅辰会知道·看穆君凝的表情,不需要回答,傅辰就知道了答案。
果然,结合沈骁的怒气和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傅辰排除了其他的可能- xing -,他很有可能在成年后被动了宫刑·至少这个可能- xing -是最高的。
将这个猜测告诉穆君凝,穆君凝越发凝重,甚至是抑制不了怒气,她的女儿被一个男子整整骗了七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这事我们当然要反击,我要让公主风风光光地和离。”
暴怒的情绪被强行克制住了,穆君凝也是经历过不少事了,即使她现在有些失去理智,也一样还维持着当初德妃娘娘的气度,“什么时候,我要最快速度我安安分分地待在这后宫那么多年,处处退让,处处宽和待人,别人是怎么待我的这次,我不想忍了”·动她的孩子,就是戳她的脊梁骨·傅辰略一沉吟,“就今晚。”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出了熙和宫,傅辰抬头看向天空,那只犀雀还在··沈骁都已经走了,它为何还盘旋不去是在找什么·他需要去一趟重华宫,从虎贲口中了解更多关于犀雀的资料。
傅辰在去重华宫的路上,遇到了诡未·七皇子已经好了大半,就找了理由从养心殿搬回自己的宫殿,也是他这些日子待在养心殿养伤这事实在太扎人了,其他几个皇子时不时过来看看他,表现兄友弟恭。
还没到重华宫,就在路上碰到了诡未,正是出来接他的,说是磐乐族的公主已经到了,正在觐见陛下,而七皇子作陪,待会就要过来了,傅辰之前吩咐的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他验收。
·傅辰吩咐了什么事,当然是教邵华池怎么虏获芳心了··得到这位公主的支持,是百利无害的··第54章 ·傅辰问了关于犀雀的事,诡未说十二人中诡子对这方面略有涉猎,他们是各有擅长的,而现在诡子在邵华池身边, 暂时过不来。
“那你们之中可有- she -技较为出色的”傅辰问向诡未, 既然暂时问不到,傅辰也不想放着这样一个隐患, 不知道没关系,先- she -杀之。
诡未闻言, 指了指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这些护卫别看个个都是高手, 但在人际方面只会演戏, 除开演以外就非常生涩了,好比现在··“是吗”傅辰抬头,却见那只一直在头顶飞翔的犀雀消失了·“傅爷, 是要我去做什么”·“现在,恐怕用不着了。”
神情微凝,果然太小觑他们了··傅辰到门口时,就听到里面七七八八的搬运声和指挥声,为了不引人注意,东西先运到了城外,让专业师傅来看管,禀报了皇上后,皇上一听颇为讶异,他不是不明白无论是突然安排七子与磐乐族联姻,还是半强迫他去生一个孩子,都算对不住老七。
想来老七嘴上不说心里应是有怨气的,只是他是父亲,同时也是帝王,私情怎比的过国家,只能牺牲老七了·他没想到老七不但能理解他的苦衷,还主动与公主搞好关系,晋成帝老怀甚慰,对七皇子的吃穿用度更为关心,恨不得把这些年亏欠的父爱通通补上。
“准备的如何了”鄂洪峰要换班了,过来重华宫看了下进度··傅辰点了点头,“这次麻烦鄂都督了,小的还有件事,不知道……”·看到鄂洪峰,不少在工作的宫女太监齐齐望过来,远远地行礼,可见对其的尊重。
昨天夜里,是禁卫军都督鄂洪峰值班,因为提前打了招呼,这批东西就低调地运送到重华宫,今日一早大家就开工布置宫殿··接收到这些隐晦的感激目光,鄂洪峰虽然习惯了,但还是感慨傅辰当初的帮助,如果不是傅辰的提醒,他也不会选张奇,没了张奇他又如何能在后宫有那么好的人缘,这些人缘可是在最近让他受益匪浅。
“什么事儿,说吧,咱们还客气什么”他豪气地拍了拍傅辰的肩··傅辰轻声将今晚的部分打算与鄂都督说,他也大大方方的,明明说的事不能被他人听去,但大庭广众下他反而态度坦然,正是这样的态度让人不认为他们是在说什么隐秘的事,自然不可能偷听,在揣摩人心上有时候逆向思维也是一种选择。
不少重华宫的太监看到傅辰与鄂都督那么熟稔,纷纷把之前露头的小心思给缩了回去··那些小心思的缘由,还是在邵华池被咬伤的时候,重华宫的太监宫女因为品级不高,也只能干瞪着眼看傅辰一个别宫的太监空降来他们这儿,甚至还得到七殿下的重视,这就是抢饭碗,对傅辰那是敢怒不敢言。
但现在被下人们极为推崇,“为民除害”的鄂都督与傅辰关系那么好,那么有什么不满他们就越发压下去了··鄂洪峰眼见这些宫人们转变的神情,知道自己今日特意过来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也是听良策偶尔提起,有些太监在背后嚼舌根、使绊子,才发现傅辰的处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因为升职太快,根基不稳,加上在宫中两位巨头面前都挂上了名号,风头太劲,导致无论职位高低的宫人明面上不会得罪他,但暗地里小动作不少。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没有人能保证任何人都喜欢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当然会付出相应代价,就算傅辰也一样·无论前世今生总能碰到这样或那样的矛盾,平日埋下的人脉网初看没什么用,但偶尔却能迸发出惊艳的效果,就像现在,这可以说运气也可以说傅辰从很早以前就为自己铺路。
听了傅辰说的请求,鄂洪峰苦笑,“你还真是给我出难题了·”·重华宫已经布置好了,那边诡未已经过来通知,殿下和公主到了··傅辰站在门口,看向宫内或者在地上,或在瓦片上的奴才们,做了个手势,这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这些人纷纷给傅辰回了对应的待命手势。
磐乐族公主牙芙,这名字是按晋朝语译来的·她面色苍白,身材纤细,两颊凹陷,让原本还算靓丽的脸减色不少·经过长途跋涉来到滦京,刚到的第一天就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邵华池就被傅辰说动,送去了不少名贵药材,甚至包括那棵九皇子给的百年人参,这不今日公主好些了,就随着族叔前来觐见晋朝的皇帝陛下。
虽然之前没见过七皇子,但牙芙对这位殿下的感观并不太好,她只是个小部落公主,如果是和平年代,晋国怎么都不可能让她一个无法生育的女子做皇子的正妻,单单是地位就天差地别。
现在有那么好的机会能够出嫁,他的阿木扎(磐乐语:父亲)自然是高兴的,即使听说这位皇子容貌丑陋无比也没有动摇阿木扎的心思··她不忍让一心为了自己的阿木扎边在前线为晋国打退羌芜人,边又担心后方的她。
刚到的第一天就险些缓不过气来,没想到救回自己这条命的是素未蒙面的七殿下送来的人参,她是有些期待见到他的,即使他很丑··她想,她会尽可能不嫌弃他的容貌,与他好好相处。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她看到那个半边银面具遮住的男子,那另半边窒息美丽的脸时,险些被夺去了呼吸··七皇子并不丑,相反,他美得让人毕生难忘··那之后,如何见到陛下,说了什么话,她都记不太清了,直到晋朝皇帝让他们来重华宫相处,她才惊觉这位殿下正在自己身边,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并不算好听,却那么温柔。
“到了,公主请·”邵华池翩翩君子,若不是那半边银面具,少不得要被人道一句:好一个少年郎··邵华池进门后,无视宫内的绝美景色,在宫人服饰的人身上扫了一遍,在看到要找的人时,目光才安定下来,渐渐凝聚:傅辰,过来。
公主轻笑着,谢了礼后进重华宫的大门··她的表情,在进门一刹那,凝结了··眨了几下眼,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境,面前那一片片粉红与纯白的花海让她失了声,花瓣上染着细小的水珠,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 she -下宛若宝石般耀眼,微风吹来,空中飘起花瓣,漫漫飞舞,好似不在人间。
她想,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场景,美到让人无法用任何诗句形容··这是在只有荒漠的磐乐族地界永远都看不到的··耳边,响起男子温柔的声音,透过这层层花海直冲心口,冒出令人抑制不住的诱惑力。
“公主,希望你喜欢·”·“是、是为我准备的”她有些难以置信,从小到大,都没有男子为她如此用心··“是,您要进去看看吗”他记得,傅辰在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说过,大多女- xing -会惊喜的,殿下您必然是晋朝第一位这样做的男子。
他并不为这个第一开心,只想知道为何傅辰会知道那么清楚··那表情,那么笃定,就好像他曾经做过一般··牙芙惊喜点头,而跟在公主身后的磐乐族随侍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们公主那么高兴,不禁对邵华池有了些好感。
“公主,稍等·”邵华池喊了声··牙芙疑惑转头,“嗯”·却见邵华池向自己伸手,她惊得往后仰,不知一直守礼的七皇子为何要做出如此轻佻的行为,脸上浮出一丝怒意。
但下一刻,却见邵华池并没有碰到她,只是从她头发里抽出一朵月季花··“借花献佛·”邵华池笑着将花递了过去··牙芙被邵华池这一动一收,完全吸引了,她头发里怎么会有花·她不停歪头,寻找着是不是还有花。
怎么找都没再找到第二朵月季··这是个在现代非常老套的招数,一定要说也能算是魔法,但是在古代却是第一次,难免让少女又惊又喜,非君不嫁了··傅辰看着瓦片上那些撒花瓣的宫女,和在花海中起舞的公主,若是能一直维持天真,谁不想呢。
“在看什么”邵华池的声音有些突兀,他似乎一直在观察着傅辰··傅辰收回目光,“并没有,殿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有奖励吗”·这本就是您应该做的,怎的朝我一个奴才讨赏,傅辰哭笑不得,“殿下,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我有的,您都有,我没有的,您也有。”
我曾想要你的真心对待,可你从不曾给我··“口蜜腹剑·”邵华池哼了一句,看了眼在笑灼颜开的磐乐族公主,想到那公主一开始对自己还颇为冷淡,如今却是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除去前面送药的铺垫,只从今日来说,也不过短短一日不到,傅辰那句掳获芳心,让公主倾向他的任务,已经达成,他靠近傅辰,热气吹在傅辰敏感的耳朵上,白皙的耳廓让人有咬上去的冲动,他的确想咬一口,看看这个太监到底有没有心,是不是也会痛,“傅辰,我真庆幸你不是真男人。”
若你是男人,这天下还有什么女人能逃脱你的掌控·第55章 ·那之后,田氏胆战心惊地见了牙芙公主,公主对这个她还没出嫁就已经先一步成为自己夫君身边人的女子自然无甚好感,但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体, 这是无可奈何的, 让侍女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补品送给了田氏,没一会就告辞离开。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唯一让她庆幸的是, 七皇子给足了她的面子,对这位田氏不假辞色··后面的两人相处时间, 所有奴才都需要退下,邵华池望了傅辰一眼,两人在默契上几乎从没出错过。
很多时候他们也无法在保密措施严密的地方会面, 眼神、口型、手势等等方法是他与邵华池用的最多的··只从口型上, 他看出是在说:晚宴已经安排好··这安排,就是给梅姑姑准备的“道具”了。
傅辰眨了眼,表示明白了··可邵华池好像做上瘾了, 又继续做口型,似乎想让傅辰留下来,陪着一起··傅辰无视了那双略带暗示的眼,退出去了,这时候他陪着算什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傅辰就感觉到邵华池对他有所转变,从一开始颐指气使,威逼利诱到现在渐渐会征求他的意见··如果只从驭下来看,七殿下正在渐渐成长,让人对他死心塌地又保留着主人的威慑力。
但他不可能留下,皇上要的就是他们培养出感情,不然怎么更好的控制磐乐族·见傅辰对自己难得的示弱视而不见,邵华池一时控制不住,险些捏碎手中茶杯。
“殿下,您怎么了”牙芙以为邵华池身体不适··“无事,只是觉得,皇家子女生来孤独,如我这般丑陋,个- xing -冷僻,更是无人待见。
就是将人逼着来了,也不过是一场交易,我却妄想真意·”邵华池淡淡地说道,目露哀伤与自嘲,他为自己与牙芙斟茶··似乎在通过这个缓慢的动作,让自己冷静下去,他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绝不能在傅辰面前失控,那样逼迫的事迟早会将傅辰的心推得更远,忍一时风平浪静,才能将傅辰彻彻底底收服,专心为自己办事。
牙芙以为邵华池是在说他们这场婚事,顿时大起怜惜之意,他们都是可怜人罢了··这种同病相怜的苦痛,让公主感到自己与邵华池,瞬间就有心意相通之感··[殿下,如公主这般,虽从小体弱被族长宠爱,但却与部落格格不入,甚至拖累族人良多,她比常人更容易被打动,会渴望温暖,渴望有人能激发她的母- xing -,您需要适当示弱,并且让她产生共鸣。
]·邵华池望着傅辰离开的方向··你看,没见过本人,却把对方的- xing -格摸得那么清楚··傅辰,你是个人才,不,也许远远超出了人才··但若你无法真正为我所用,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如果你背叛,在你成为他人的谋士前,我怕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那么聪明,定不会蠢到背叛我,是吗·公主话多了起来,似乎想着让邵华池开心起来。
明明傅辰不在,却似乎处处都透着这个人的影子,邵华池默默想着,边温和地对着公主回话··这一心二用让牙芙公主毫无察觉··傅辰从诡子那里得到需要的情报,诡子作为十二人中的首领,在曾经被训练的过程中熟背了大量知识。
他将犀鸟的作息包括如何喂养的细节都用最简练的言语总结出来,这些消息中最让傅辰在意的就是一条较为模糊的信息,对特殊气味有捕捉能力··特殊气味,无论是不是他联想太多,气味这个词都让傅辰忆起之前一闪而逝的香气,虽然那之后都没有再出现,就好像只是错觉,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是他的生存之道,以身度之,若他拼死最后一刻在确定某个人的威胁- xing -,拼死一击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扑·傅辰抬头看着天空,晴空万里,再也没有鸟雀的踪迹。
不是不见,而是被隐藏了·从滦京的气候来看,这里大约是北纬40度左右的地方,经度尚无法确定,犀雀很快就要无法适应这里的气候了,那么这样的鸟类有一只还是几只,养在哪里·他杀死了这一只,还会不会再冒出来·而且从情报上记载的鹿洵之战是秋冬季来看,犀雀还能够出现,说明是有秘法豢养使其能在四季出没,如果能得到这种方法,无论是战场还是情报上都有大用处,也许可以广泛使用。
这些问题是稍后解决的,当务之急是对他本身而言的··假设鸟是来找他的,根据某种气味,方才沈骁只是抬头确定犀雀的方向,而后观察他几眼,看得还没咏乐公主仔细,却显然没察觉出什么,从中也可猜测,自己并没有暴露,所以气味,不是平时随意能闻到的,犀雀也没那么妖孽,是需要什么契机来触发的·按照这个推断,傅辰已经大约做出了一些猜想,幕后主使是沈大人,他背后应该还有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组织,甚至有能力潜伏在后宫伏击皇子,若是哪天换成皇帝呢也就是早就有人根据宫廷内部的外严内松来制定应对方案了,也许存在有些年数了,至少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没财力、势力、人脉是不现实的。
如今沈骁还没打草惊蛇,也没发现他,只是恰巧被他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也幸亏沈骁根本不会在意奴才,百密一疏··他需要在这之前解决那只鸟,甚至能够尽可能阻止被沈骁知道真相。
其次,香如果真的存在,需要某种他如今无法得知的契机的话,在不知道什么契机的前提下,至少要知道,香能存在多久·他当时马上沐浴净身,甚至衣服也换过,又过了好几日,为何还能被追踪·真相似乎正在一层层抽丝剥茧,却因情报太少,而无法彻底提前预知,这种无力感经历得次数多了,即使傅辰也会产生挫败,可用的力量还是太少了。
无论是七皇子这里,还是德妃这里,只能借助,不能全然信赖,他也不敢信赖··在这个朝夕不保的时代里,作为奴才的命就像浮萍,光鲜于外,惊险在内··傅辰去了趟内务府,交了些差事,又吩咐将重华宫那些多余花卉植物搬去掖亭湖等宫中优美的地方种植,废物利用,绝不浪费,直到被刘纵提醒才惊觉自己忙过头,还没用午膳。
“平日什么都打理好了,自己却过得乱七八糟,拿去·”刘纵蹙了下眉,将放在桌案下的食盒递过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干爹,谢谢。”
无数暖流钻入五脏六腑,傅辰却只有干巴巴的几个字,但这几个字却没有任何伪装··看出傅辰的真心,不是对着外头人那副挑不出丝毫差错的完善模样,这样干巴巴反而显得傅辰少有的有些呆,刘纵眼底一软,冷冷说道:“还不快吃,已经凉了。”
“好·”傅辰默默掀开食盒,低头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出来··傅辰这人年少却身居高位,别看年纪小练得一身铜墙铁壁,却没多少人真正关心他的,他自己也浑然不在意,这人呐,就是这么糟蹋出来的,“干爹自从去了趟地府后,就觉得,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财富,能好好活着比啥都重要。
别将来等干爹走了却还放心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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