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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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一)(5)
·“哦,拿上来”·一叠看上去保存精良的信被呈了上来··邵子瑜看向大皇子邵慕戬,只见邵慕戬递给了他一个眼神,显然,这叠邵子瑜亲自书写“郎有情妾有意”的信被邵慕戬拿来当“证据”了,邵子瑜写得并不露骨,却是实实在在从祺贵嫔与邵华阳的身份来考虑,既隐晦又能传达那暧昧的意思,让人都要为信中的文采喝彩。
这一招无论是否真的有染,都能弄假成真··晋成帝看着这封信,只拆了几封信,越看脸越黑,老二的笔迹他是知道的,甚至其中的语气都与老二平日一模一样,说是伪造的都不可信至于祺贵嫔的,晋成帝偶尔也是会和妃嫔来点风花雪月,祺贵嫔出生世家,书法丹青在进宫前,也是被称作京城四大才女的。
看到后面,晋成帝气得甚至将其中一封揉碎了扔到地上··祺贵嫔不明就里,她护着肚子慢慢爬过去,将信纸揉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一脸愕然,她从没写过任何情信给二皇子,但上面的字迹的确与她的一模一样,谁会去模仿一个后宫女子的字迹,学了又没用处,再说要模仿需要花下多少时间,劳心劳力,所以基本杜绝他人代写可能- xing -。
但她确定,她没写过·她虽然蛮横,但也不是没脑子,这宫里写下这样的东西,若是不慎被人发现,那可是连累家族的大事,再说就是她想,二皇子也不可能同意。
她总觉得有一张大网笼罩着她,从训犬屋昏迷后再醒来,好像一切都脱轨了,有谁在控制着什么,她好像只能身不由己地随着剧本演下去,“皇上,真的不是嫔妾啊,嫔妾没写过这种东西”·晋成帝将其中一张信纸扔到排头的大宫女面前,“你应该认得你家贵嫔的笔迹吧。”
那是祺贵嫔身边的大宫女芷雪,平日随侍在身边,她是知道娘娘与二皇子的事的,哆嗦地抖开那纸,“是…贵嫔的笔迹·”·“真有此事”晋成帝一字一顿将话蹦出来。
“…………有·”芷雪是祺贵嫔从叶家带来的,从三品或以上的妃子,能带两人入宫·芷雪从小就跟着祺贵嫔,算是最能信任的了。
她很怕祺贵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卖祺贵嫔,就是祺贵嫔偷了人那么多次,她也把风过,从没打算泄露这消息·现在,她就算不怕死,但她不想像张奇那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其实晋成帝也不敢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与妃嫔能罔顾他,做出此等苟且之事·他的儿子难道除了老七,老三,老九几个外,都一个个没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想到老七,就想到了丽妃,在调查丽妃宫中出现男人的时候,他得到的消息里,其中动手的人不少,就包括了这位祺贵嫔,那时候他念着祺贵嫔的家世,再者他还在新鲜劲,也没舍得动手,先是追封了丽妃,又在物质上补偿了老七,甚至把他过给了皇后,虽然还没上玉碟,但也只是想等皇后生产完,一起办了。
现在不但让老七失去了母亲,甚至还让害死他母亲的罪魁之一一直逍遥··这一个个女子,简直可怕的比过蛇蝎·没做的被冤枉,做过的逍遥快活·朕却被蒙在鼓里·晋成帝忽然有些寒凉,这些女子哪里是娇柔的花朵,分明都能吃人啊。
“你血口喷人”祺贵嫔想要扑过去撕碎芷雪,奈何被侍卫拦住了··“皇上,你要相信嫔妾啊,是有人串通了芷雪,诬陷嫔妾啊”祺贵嫔哭喊道。
“怎能凭借几封信就定臣妾的罪”·晋成帝怒道:“闭嘴,给我堵上她的嘴朕不想再听到任何话从她那脏嘴里吐出来”·先是放狗咬人,伤人无数,现在皇后、老七都在床上躺着,后又唆使太医伪装怀孕,如此蛮横无理,肆无忌惮,把后宫当自己的后花园,晋成帝觉得自己真正看清这个他以前认为娇憨可人的女子。
侍卫将一个揉成团的布条塞入她的口中,祺贵嫔一看到磕头认罪的芷雪,眼睛像是淬了毒盯着··二皇子因换了一身衣服,路上又碰到了国师,耽搁了些时间,姗姗来迟。
当他匆匆赶来长宁宫时,晋成帝一看到他,就道:“给朕把邵华阳绑了带过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阳这还没打一个照面,就被士兵绑住了,有些莫名,“父皇,我做错了什么这是为何”·他堂堂晋朝二皇子,怎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如此对待·这让他颜面扫地,胸中积压着郁气。
邵华阳被带到了长宁宫殿前,他看到了这里一片行刑后的狼藉,再看到他吩咐的蒋太医也被皇帝绑在了一旁,隐隐猜到了什么,也来不及去生气··暗道不好难道,中计了·他现在也没时间看下面那群兄弟道貌岸然的脸,只有赶紧抱住皇帝的这棵大树才行。
晋成帝似乎是失望之极,说话时语带哽咽,“这次所有人都在,朕也不想再瞒着了·华阳,父皇曾打算立你为太子·”·邵华阳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瞬间脸上散发着惊喜的光彩。
下面皇子们各个表情不一··晋成帝顿了顿,才继续到:“但你让我太失望了你看看都做了些什么”·你要什么女人父皇能不给你为何偏偏是我的女人·晋成帝将那信砸到二皇子脸上,也许是失望透顶,也许是愤怒至极,反而有些无力。
二皇子被绑住了手,打不开那信,那信纸被摊开,显露了几行字,那是他的笔迹·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表情与祺贵嫔看到那些信时一样的惊愕,但在晋成帝眼里,却是他们到这地步了还在试图掩盖和狡辩。
其他人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但晋成帝怎么可能将这些信的内容让他人知道··所有人都清楚,这二皇子,无论写了什么东西,天,都要变了··二皇子过了那激动愤怒的情绪,知道在晋成帝已经认定事实时,再狡辩也没有用,反而冷静了下来,“父皇,我没写过这些信,儿臣敢对天发誓,若儿臣知道这信里的内容,或是有提笔写过一个字,自贬为庶人。”
发毒誓,在这个信鬼神的时代是很严重的誓言,而对皇子来说,成为庶人是比死亡更重的惩罚··能下那么重的誓言,可见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也能够看出二皇子此人虽诸多缺陷,关键时刻也是个下得了狠心的人。
就是原本笃定的晋成帝,也有些犹豫了,老二是嫡子,平日又有些张扬,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招来嫉恨在所难免,要是想构陷他和祺贵嫔,也不无可能··到底晋成帝内心是不愿承认的,所以他也是偏向有人诬陷,即使在这样的证据下,还试图欺骗自己。
他宠爱的儿子不少,细细数来,老大、老二、老三、老六、老八、老九、十二、十三、十五……但那么多儿子里,最宠爱的莫过于老二这个嫡子了,这孩子与他太像了,肆无忌惮,爱闯祸,有些张扬骄傲,所以无论老二闯了多大的祸事,他都愿意从轻发落。
大皇子邵慕戬面上划过一道- yin -狠,他就知道会这样每次都是这样·皇帝这偏宠偏得简直没边了,看看老七被老二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也不过几句罚抄书,老七档了那致命一击,也不过是请太医过去罢了·这老二一来,好像什么都被揭过了·“老九,你这招,也不怎么灵啊你也不过如此吗”大皇子轻声嘲讽,他是实在气不过。
大皇子邵慕戬作为长子,看邵华阳当然各种不顺眼,只因对方是嫡子,就处处高他一头,他怎么甘心··这次和九皇子邵子瑜暂时联手,并不是他们联盟,两人不同立场,不可能站在一块儿。
只是都想趁此机会扳倒老二这座压在前头的高山而已··却不想,到这地步,都能被老二力挽狂澜·果然,还是太难了吗·一旁被捆住的祺贵嫔,看着二皇子渐渐将晋成帝说服,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的关系不被坐实,就没事·全程观摩的德妃,默默看了眼傅辰,才对跟着邵华阳一同赶来的贴身太监五菱使了一个眼色··五菱忽然跪地,在邵华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道:“奴才是二皇子的随侍太监,有事奏报。”
晋成帝对五菱有印象,的确是常年跟着邵华阳的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安忠海,你过去·”·安忠海走了下来,五菱才贴近海公公的耳朵,将事情说了一遍。
海公公时不时看了眼祺贵嫔··祺贵嫔有些忐忑,她不想刚刚有转机的事,又出现变故··“五菱”邵华阳对五菱是相当信任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反水·他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今日出门前为什么舞姬会忽然将烧烤倒在他身上,而五菱会刚好有衣服准备着,这恐怕是早有谋划,五菱是谁的探子·五菱是皇后送给他的,最忠诚不二的人。
母后,为什么连你都要害我·二皇子邵华阳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当安忠海把五菱说的话转述给晋成帝,晋成帝听完,猛然蹲下,忽然扯住了邵华阳的衣服,撕拉一下,在极度愤怒的晋成帝手掌下,这衣服裂开了一道口子。
晋成帝似乎在找什么,他看不出喜怒地站起,对安忠海道:“你看看·”·安忠海在那衣服上翻来翻去,凑近看了好些时候,似乎为了不冤枉二皇子,下了很大功夫,最终确定,“确是奴才送去的那卷子。”
晋成帝痛苦地捂了下脸··其实晋成帝与安忠海找的是那衣服上面缝合的线,说来也是凑巧,这是西域上贡的雪云丝,因着当时最为宠爱祺贵嫔,总共就那么一卷线,晋成帝就赐给了祺贵嫔,他宠爱哪个妃子的时候,都有些不讲道理。
晋成帝赐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祺贵嫔哪里会在意那么一团线,看着也和普通的线没什么区别,哪里会知道它这样珍贵,要是知道也不会拿来做衣服了··这也是后来傅辰特意问德妃多次确认的事。
祺贵嫔拿着着这团线,给二皇子缝了一套外袍和一双靴子,这一套就是今天五菱给二皇子临时换上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也是这个德妃以为派不上多少用的探子,忽然做的一件看似微不足道,却是他们反败为胜的关键。
德妃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若有似无地看了眼此时抬头,正与国师对视的傅辰··还记得那日,在烛光下,这个男子平静地声音··“女子只要有心,都会做的。”
只要有心,给心上人做几件衣服,在古代可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第41章 ·邵华阳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何会专注他的衣袍,可是有哪里不对·他的身份地位女人从来就不少,有下面供上来的, 有别的皇子送的探子, 也有皇后娘娘挑的,还有些自己在外头看中的, 就是喜欢各式风情女子这一点也格外像晋成帝。
今日这个送个荷包,明日那个送个小衣, 后日又是香囊,诸如此类的东西,他收下后转身可能就给忘了, 怎么可能去记祺贵嫔送了他什么··现在晋成帝和安忠海之间的对话, 再联系五菱的告密,他就能联想到什么了。
·望向那边还期待着奇迹发生的祺贵嫔,面目有些狰狞··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 衣服定然有问题,她是存心要害死他吗,多年经营在今日居然毁在一个女人身上·其实他也是冤枉祺贵嫔了,她在选布料的时候是相当谨慎的,选了今年流行的花色,京城的皇族和世族相当流行的布料做的,没人能寻到来处。
只是她注意了布,却忽略了线··“父皇,儿臣……”邵华阳还想为自己开脱,晋成帝已经从沉痛中抬头,没再理会邵华阳,他恢复了帝王的威严,面上肃穆:“废除二皇子一切爵位,禁足皇子府。”
皇帝没有说禁足时间,也就相当于圈禁了,只要不提让他出来,二皇子将没有时限待在府中高墙内了··这是相当重的惩罚,可以说从堰朝到晋朝,经历过十四个记载的朝代,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都没有出现过几个被圈禁的皇子,一般情况下,帝王对自己儿子是比较宽容的,从惩罚的轻重来看,最多的就是训斥、面壁思过、抄书等等,递增一级也不过是降级封号,革除封号,最严重的就是圈禁、贬为庶人、流放。
下面人表情不一,虽然二皇子犯了什么事很多人都看不出门道,只知道他触怒了晋成帝·但其中有少部分已经通过一连串联想,猜出了大概,却个个装聋作哑,看来不用等明日,今日在长宁宫结束,明日朝堂上又要起风云了。
二皇子的圈禁,意味着前朝格局再一次转变··“父皇您不能这么对儿子啊”邵华阳落下了泪,这次也许是真情,这样的惩罚对从小众星捧月,几乎已经是被默认皇储的他来说是真正的晴天霹雳,忽然这个时候邵华阳看到了从长宁宫出来的皇后,“母后,救我”·晋成帝猛然回头,看到的就是刚刚大出血后,勉强撑起来的走出长宁宫的皇后。
皇后苍白着脸,身后跟着颤颤巍巍的宫女,她几乎没什么力气,看上去憔悴异常,因为汗水把妆容弄花了,就被宫女给洗去了,现在脸上没任何修饰··晋成帝看着这样不修边幅的皇后,有些错愕,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厌恶。
这是他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那眼角的鱼尾纹,凌乱的发丝中还夹着银丝,憔悴的脸颊,还有显老态的暗沉皮肤,怎么可能是他始终年轻貌美的发妻·她知道晋成帝是个爱好美色的皇帝,色衰而爱驰,平日就是皇帝来她宫里休息,也都是带妆入睡的,现在事出突然,刚刚小产,本就脸色不好,听到儿子要被圈禁,马上赶出来,怎么可能在乎容颜。
她与晋成帝年少成婚,不论她如何保养,都已经老了··皇后声泪俱下,跪了下来,“皇上,臣妾刚失去一个孩儿,求您从宽处理,十五也离开了,您让臣妾如何自处”·在整个后宫面前,这样委曲求全,是完全撇开皇后的威仪身份,在乞求皇帝了。
若是平日,皇帝也不会轻易扫了皇后的面,加上他为了警告老二送走了十五,现在她又失去了孩子,怎么都会从轻处理··但只要一看到邵华阳那身衣服,就好像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老二与祺贵嫔做了什么·他的儿子,他的妃子,居然背叛了他·恶犬伤人、皇后小产、自己被咬、老七重伤、太医被收买、情信的出现,这一步步都在考验晋成帝的神经,直到罪证确凿的雪云丝,可以说一次次忍耐的晋成帝,像是一根紧绷的线,终于在看到那身衣袍后,彻底爆发了。
原谅这还让他怎么原谅·“皇后,你还有老七·”晋成帝安慰的语气,像一把刀直直砍向皇后··皇后倒退了一步,攥紧了衣袖,心脏几乎抽紧了。
那个怪物,怎么能是我儿子他怎么配·晋成帝对皇后的愧疚,在二皇子的事上,几乎完全被掩盖了去,只是有些疲惫地挥了下手,“不知皇后体弱吗,带皇后娘娘进屋修养。”
似乎已经厌弃了皇后··皇后的修养很好,她能维持十多年后宫地位,让人赞其兰心蕙质、人间仙女,自然不可能当众骂晋成帝无耻无情,急火攻心加上本就小产的身子,她气晕了过去,晕倒前那脸白中透青,眼看着这次小产后她的身体将大不如以往。
“母后”邵华阳想要过去,却被侍卫拦住··二皇子神情一片死灰,让皇后来劝说是最后的办法,这百试百灵的招数现在也不起作用,他甚至没有心思去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兄弟,几十年意气风发的二皇子头一次像是斗败的公鸡,满脸茫然和不知所措地被抬走了。
晋成帝撇过头,他眼中溢满了痛苦,不再看这个他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直到缓过了情绪才看向祺贵嫔··见皇帝终于看到自己,祺贵嫔双眼瞬间点亮的色彩,在皇帝话中渐渐消散,直至虚无。
“祺贵嫔叶穗莉不守宫规,纵恶犬祸害宫廷,贬为庶人,送入棣刑处,待发落·”如果说对儿子还有几分不忍,对女人就是寒霜腊月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而风吟阁的其他奴才虽然没有像张奇那样被梨樱落,却也要一起被送到棣刑处,那参杂着怨毒和仇恨的目光直直对着祺贵嫔。
傅辰静静看着这一幕,这些奴才平日受到这位主子的打骂侮辱,身体和心灵都是双重的折磨,现在还要因她而下狱,这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块了··早就被塞住嘴的祺贵嫔根本说不出话来,像是失去全身力气,后仰倒地,如失去灵魂的木偶,被浑浑噩噩地被人拖走。
“啧啧啧,峰回路转啊”本来已经对翻盘不报希望的大皇子邵慕戬砸吧了下嘴,问向身边不动如山的邵子瑜,“老九,那个是你的人难怪稳坐钓鱼台啊,看来早有防备,是哥哥方才误会了你,我们老九不愧是生而智慧。”
要不是皇帝在这里,大皇子邵慕戬恨不得站起来欢呼,老二的存在已经成为他的心病了,和老二斗了那么多年,就属今天最舒爽·九皇子邵子瑜没承认也没否认,看着深不可测,更令邵慕戬忌惮。
五菱不是他的人,而且肯定也不是邵华池的人··只要对那个位置有兴趣的皇子,哪个不会调查互相··像是皇子身边有哪些的近侍都是了解的,这个五菱与其他贴身太监一样,先是伺候皇后好些年,被检验了忠诚度后,才被送给了邵华阳,以老七的年纪来看,根本不可能那么久以前插人进去,其他皇子也不太可能,年纪都对不上,唯一年龄上有可能的就是老大和老三……·就凭老大那脑子,也不可能培养的出这样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暗钉,那老三·……老三现在还在东北,处理那批灾银,人不在京城能搅动这片风云·九皇子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宫里或许还有一股他不知道的,隐藏得极深的势力·而掌控这个势力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他忍不住看了一群跪着的妃嫔、太监、宫女们,却猛然看到了令人费解的一幕。
那是国师扉卿,国师闭关是众所周知的事,就是皇帝的召见也是回绝的,但现在他居然出来了·之前二皇子的到来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目光,反而让人忽略了与他同时间进来的扉卿。
扉卿此时居然站在一个奴才面前,屈尊降贵对着个奴才说话·半盏茶之前,扉卿走在道上,看到的奴才们大多发自内心的敬畏,跪得越发恭敬了··傅辰也和所有人一样,端端正正跪着,他能感受到扉卿的能量,就像他那个时空一些国家领袖人物,个人魅力几乎被神化。
并非每朝每代的国师都能被这样推崇,扉卿是其中的佼佼者·从乾平初年一直到如今,都是晋朝的国师,他从不结党营私,只忠诚于皇帝,扉卿本人更是常常无偿为百姓看病、祈福,帮助无家可归的灾民、孤儿、病人、老人,为他们建立了安乐之家,那个地方有吃有住,就是生病也不会被轻易放弃,几乎每个朝代都有天灾人祸,从而一些较为繁华的城邦会出现大批流民,好点的城主会发放粥水,但百姓遇到最多的就是谩骂、驱赶、殴打,安乐之家的存在不但解决了皇帝对一部分流民的处理,更是百姓爱戴起了这位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的国师大人。
傅辰依旧俯首跪在角落,直到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苍紫色宝相花纹的靴子··“今日前来着急,可做我随侍否”·这下子,周围所有奴才可都听到了,刚刚因为祺贵嫔被拖下去而备受打击的李祥英,也是望向傅辰的方向。
傅辰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连天人之姿的国师都搭上了·等待这场戏落幕准备与其他奴才一同离开的傅辰,闻言,将所有情绪收敛,朝着扉卿行礼,“奴才遵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傅辰现在都能想象这些太监私底下能碎语什么,使什么绊子,但这些已经不是他会关心的··甚至他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堂堂国师,在晋朝可谓神的代名词,有必要为难一个下奴吗一切不过是凑巧·只是这凑巧,未免也太频繁了点。
“起吧·”·扉卿说完,朝着晋成帝走去,傅辰乖巧地随在后头··晋成帝看到扉卿还有些愕然,他虽然让人去请国师,但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没那么快,“朕没想到你能来的那么快。”
扉卿露出一丝感慨,“还是七皇子以血引动阵法,惊动了我,臣来晚了·”·“老七他……”刚刚被一个儿子背叛,现在另一个儿子却给了他那么一个安慰,晋成帝此时有些无语凝噎,眼眶都有些红了,他还记得之前看到老七来晚了,心中的愤怒,觉得他不堪重用,不孝不悌,如今看来是朕对老七太多偏见才会如此,这孩子真是至情至- xing -的人·“臣命他先来,他……”扉卿看了看皇子堆里,没有邵华池的身影。
“他为了救朕,身受重伤·”说到这儿,晋成帝相当感动,对于七皇子的孝心格外感动,那么多孩子有哪个知道皇后出事了,不惜割血请动国师的,他实在亏欠这孩子太多了,“你先看看皇后,再去一趟养心殿吧。”
边说着,晋成帝看了眼国师身后的傅辰,也有点意外··他这个剪须工是个相当乖巧的奴才,别看年纪小,手下功夫却是不错,更难得的是话少,机灵,看得懂眼色,往往他刚刚不耐烦的时候,小太监就会见好就收,从不会惹怒他,让人很舒坦。
前些日子扉卿提出来希望傅辰做药人的时候,他也是拒绝的,用着顺手的奴才他也不太舍得送去当个药人,后来去了德妃宫里还因这事惹得德妃闹了小- xing -子··这事也算揭过去的,不想扉卿反倒记住了傅辰。
晋成帝难得有了丝笑意,顺口说了句··“小辰子,彦清可是很少带奴才,既然选了你就要好好听命·”彦清,是晋成帝十多年前认识扉卿后,取的字,晋朝并非人人都有字,首先要二十岁及冠,其次必须由德高望重之人才能给成年男子取字。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是一种恩宠,也昭示着亲密·彦字,代表才学、德行,也意喻长辈对晚辈的期许,清,有清幽、清淡、清廉、高洁等含义,只从这两个字都能看出,晋成帝对这位国师有多器重。
“奴才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傅辰垂目,诚恳应道··“其他人,都回吧·”晋成帝点了点头,他有些疲惫,显然今天发生的事,让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想要静一静,“牢牢记住今天,你们的主子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要拦着、劝着,劝不着了,有什么罪就是你们加倍受着了。”
一片惶恐应声中,晋成帝看向宫女的方向,一个隐没在所有姑姑里的女子,他心中唯一的净土,一个被他意外发现的瑰宝··那女子,依旧是那么不引人注意。
也只有她,才是个全心全意的单纯女子·所有后妃、皇子们陆陆续续离开,长宁宫门外的那只黑犬也被拖下去,侍卫们正在冲洗血迹··人走的差不多了,大皇子邵慕戬才掩饰不住笑意,赶上了邵子瑜。
“老九,今日这事儿完了,去煌元楼吃一顿大哥做东,顺便为你引荐些人·”这是有意抛橄榄枝了··“不了,弟弟还有事,就先走了。”
邵子瑜想着那个小太监,之前从没冒出头过,看来回去要调查一番了··看着邵子瑜离去,邵慕戬冷笑,那声音并没有遮掩··“装什么清高,想学老三云淡风轻的模样又不到家,取老二代之的心都喷出来了吧,以为我瞎子呢。
画虎画皮难画骨,呵呵,东施效颦的东西,给我看什么脸色,有本事对着父皇也这样啊”邵慕戬丝毫没皇子风度地呸了一声··他从小也在皇子堆里长大,知道老九小时候最爱缠着老三,崇拜的很,两兄弟感情很好,后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形同陌路。
但就是离了老三,老九这爱装的调调却留了下来··邵子瑜脚步一顿,像是没听到,淡然离开··第42章 ·至少在外人看来,七皇子邵华池因癫病被治好后,与国师关系甚为亲密,甚至有几位皇子私下说, 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能请动国师过来, 好像也不足为奇,经此一役七皇子的拉拢价值从原来的一文不值提了几个档次··皇子们在离开后, 各自思虑··在为皇后开了安神的药,又送了一颗“仙丹”, 做了祈福,扉卿才从长宁宫出来。
去养心殿的路上,扉卿也没端着国师的架子, 像是闲聊般的与傅辰聊了起来, 要说这样一个被百姓推崇的人物这样对待,是人都应该表现出一点激动··所以傅辰平日再沉稳,也表现了出了“一点激动”。
扉卿问了傅辰家乡的情况, 包括父母兄弟,街坊邻里,傅辰回答得也很详尽,他在进宫前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很多年了,不但能很顺溜地回答出家乡特点、特产、风俗,还能将自己幼时经历结合当地人文一起,无论任何人都看不出他与这个时代有任何不协调的地方。
还没走出长春门,迎头赶来的是宰相薛雍,他看到扉卿,快步上前,“皇上已离开”·“已离开,您可去延寿宫觐见·”扉卿回道,窥觑帝踪是大罪,但如果皇帝已经说过了“摆驾”哪里,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二皇子……可还好”薛雍因赶得急,大汗淋漓··国师孑然一身,薛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问道,反正他是不信国师不知道他是二皇党。
“您现在可前往东玄门,兴许碰得到·”东玄门,皇城七门之一,也是离二皇子府方向的门··薛雍点了点头,看了眼扉卿,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傅辰,但傅辰低着头,也看不清长相,只以为是哪个被皇帝派来伺候扉卿的。
扉卿出入不带随从是惯例,加上在闭关中出来,不是大事根本请不动这尊佛,所以才会引起薛雍的注意,他并没有多想··薛雍朝着东玄门走去,扉卿忽然向傅辰介绍道:“他是薛雍,当朝宰相。”
傅辰不知道扉卿为何会忽然介绍起来,对个奴才有必要吗但扉卿这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意有所指··“是,谢国师指点。”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傅辰回答的很平庸··提到薛雍,在已经形成初步关系网的脑海中,就已经整理出了相关信息··薛雍,门下省首脑,三相之一,谏官,参政大臣,诗人。
薛雍是二皇子邵华阳的岳父,也就是傅辰曾对七皇子说过的,二皇子的妻族势力不容小觑的缘由··只是现在,这位宰相,能不能保住位置还要看晋成帝的意思,晋成帝允许自己的朝臣偏向他喜爱的皇子,也是为嫡子将来继承皇位铺路,但不会喜欢这位嫡子的党羽过大,威胁皇权,不然怎么也不会把质子从七子忽然换成了十五,就算是对丽妃的愧疚,也不至于做到这程度。
宰相并不止薛雍一位,当年晋太宗为了加强皇权,不重复邯朝皇权旁落,宰相独大的历史,从而设立了三省六部制以分化相权,内史省、门下省、尚书省,三省互相牵制,由尚书省执行,其中内史省设立内阁制,尚书省下辖六部二十四司,三省首脑皆为宰相,薛雍依附于内史省首脑,是以薛雍的宰相之位空有虚名,另两位宰相被朝臣称为右相、左相,以拥有内史令为右相。
皇帝之所以乐见其成这样的朝堂形态,没有控制言论,因为这位门下省的首脑薛雍是保皇派,晋成帝在刚继位时,也曾对朝堂的势力均衡做过努力,从三位宰相的分工上亦可看出。
在每朝每代的历史上,相位,无论是宰相、丞相还是首辅,可以说是官职变化最为频繁的,究其原因就是皇帝需要大臣辅佐,但又怕其权利过大威胁到自己,是以,每朝每代的相位制度都会有些许发展和变化。
后来到了晋成帝的乾平年间,为了进一步削弱几位宰相的权利,又设立了军机处,其中兵符由枢密院发出··在傅辰看来,只用昏庸无能来形容晋成帝未免有些狭隘。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从军机处的建立也就能看出,他还是个有抱负的帝王,并且懂权术·帝王也无法用单纯的好与坏来评价,就像明朝崇祯帝朱由检,这个皇帝可能在史书上会批判他狂妄、自大等等缺点,但此人只从实际行动来说,是十分值得赞扬的,比如常常批奏折到深夜,每天早起上朝处理国事,坚持经筵日讲甚至鼓励民众越级上奏,明朝最勤奋的皇帝除了朱棣、朱元璋以外就是他了。
可以说在继嘉靖等皇帝创下几十年不上朝的记录后,这位崇祯帝是正面案例了,甚至还远离了后宫,这么多的努力还是化为了泡影,他空有伟愿,却没有能力,加上内忧外患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挽回,最后做了亡国皇帝。
从晋成帝身上,傅辰看到了崇祯帝的影子,只是晋成帝没有那么勤奋,危机意识也没那么强烈,比起崇祯帝他更是幸运多了,首先他有国师扉卿和诸位大臣辅佐,其次晋太宗开创了晋朝的盛世,就是要败也还有个过程。
傅辰从穿越而来在皋州遇到了许多天灾人祸,最后甚至粒米无收,家家都闹着饥荒,饿殍无数·他有时候想,衰败的影子正在慢慢侵蚀这个皇朝,而在这声色犬马的皇宫里,依然歌舞升平。
穷人更穷,富人更富,似乎从古到今,都是这个社会形态··“只是奴才身在内宫,不得识朝臣·”傅辰边想,边回应扉卿··太监不得干政,不得结识朝臣,这是则例里的规矩。
扉卿摇了摇头,“那只是现在,也许你读书不多,规矩不是一成不变的,邯朝是有中丞相的·”·在藏书阁傅辰看到过,中丞相,往往由宦官担任··“奴才不敢。”
不敢想,也不愿想··在一个人还在为一口粮食拼尽全力的时候,哪里会好高骛远··傅辰“吓得”跪地,有些话国师能说,但他不能当没听到,在晋朝时期早就取消了这个制度,所以国师是凭什么以为他一个小太监能妄想这种职位。
“安麟离开前,曾与我提起过你·”国师笑看着傅辰跪地,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三皇子邵安麟·那时候,在茗申苑遇见二皇子与祺贵嫔私通后,他就被邵安麟凑合着去给皇帝剃须了,剃须是个容易被皇帝降罪赐死的职务,当然,邵安麟是三皇子,他怎么也不可能去在乎一个奴才的死活,死了就死了罢。
他们的交集也没多少,那之后他就被晋成帝派去调查赈灾银两,离开滦京了··“奴才与三皇子只有一面之缘·”这是天大的实话。
“他与我说,本以为你没机会活下来,没想到会剃须,甚至得到皇上的喜爱,是个可造之材,并且技能颇多·于是他离开前嘱咐我,有时间将这小太监调去福熙宫吧,这么机灵,与其利人不如利己。”
提到邵安麟,扉卿的脸上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温柔··傅辰闭了闭眼,匍匐在地上,从这句话能分析出三层意思,一、邵华阳与祺贵嫔私通之事,邵安麟表面不说,实则因为鹿沽院找不到人,就想顺便除掉他,就推荐他去剃须了,也没什么原因,只是觉得私通之事不宜声张,不想傅辰给自己惹麻烦,还不如将其杀之,杀的办法,有什么比惹恼皇帝被处死更神不知鬼不觉呢;二、邵安麟是扉卿的弟子,但从中也能看出两人关系非常好,说话之间毫无顾忌;三、进一步确认了三皇子有野心,并一直伏蛰;四、也是扉卿在表达他对自己的关注原因;五、邵安麟离开滦京时,不可能特意提到自己这个小太监,只有可能是顺便,那代表什么,代表着他有做过一系列安排,可能连这次拉二皇子下马都有他的影子在;六、最后扉卿什么都没做,他已经到了福熙宫,这也是扉卿在表达一种疑惑,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或者是对自己的另眼相看·但综合以上所有的点,依旧不是扉卿让他当药人的原因,那无端的恶感从哪里来还是他太过敏感·这一系列的分析只在傅辰脑中转瞬即过,就道:“奴才该死。”
没有如你们想的死掉,可不就是该死吗··“我后来也有观察过你,德妃是个排斥太监的后妃,当然大多后妃皆是如此,而你却得到了她的重视,你比安麟提过的,更聪明,更懂人- xing -,也更适合待在这后宫里,可有意愿来当我长侍”·“奴才全凭德妃差遣。”
这话意思也很明显,我只是个奴才,没权利支配自己的去留,你想要我,那么就去问德妃吧,只要她愿意··而且傅辰不会忘记,这人此前是要他当药人,哪有那么快改变主意,他依旧习惯将事情往坏处想,以便早作打算。
“倒是个好奴才,天生奴- xing -难改吗”扉卿有些叹息,又有些可惜·他云淡风轻,朝着长春门外走去··傅辰不答,跟了上去,似乎是默认了,被认为奴- xing -总比被惦记上好,与这类人过招,每一句回话傅辰都会在脑中滚过两三遍才说出来。
离开了后宫,遇到暨桑国与臻国的使臣,他们来到晋国已有几月,这期间都由礼部接待·暨桑国来的是右参赞的属官舍人,臻国被宦官专政,正在动荡期间,是以他们的使臣是宦官,还是大有来头的宦官辛夷,权势滔天,把持朝政,被称为辛公,他亲自前来是希望晋国能出兵力辅佐他属意的新君称帝,这位新君今年才三岁,作为条件,臻国将成为晋国的属国,每年上贡,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待解。
祺贵嫔门下除去那条黑犬外,其余被杖毙的犬全是臻国上贡,此时出事,于情于理都是要来告罪的··“常在臻国听到关于晋朝太师的美貌,果然不同凡响,看这一头银发,美如星河,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辛夷邪笑着,勾起扉卿的下巴,极为轻佻,而国师闻名于晋朝靠的可从来不是容貌,辛夷故意这么说已经算是侮辱了。
扉卿不动,反而淡笑道:“辛公昨日可玩得愉快,如有不周我也好禀明圣上·”·辛夷脸色一变,这也是他昨日喝猛了,在小倌馆与一小倌玩上,输赌约后当众脱了衣服。
他男女不忌,在臻国就有不少伺候的人·不想这事今日就被国师知晓,放开了手,笑道:“不过是闲暇娱乐,上不了台面·国师果真是不出门,却晓天下事,辛某佩服。”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其实辛夷的宦官的身份,是不可能与扉卿平辈相称的,奈何从权力来说,他也算是无冕之君,面对国师这般态度,也无可厚非·在辛夷来了后,傅辰曾听闻不少太监聊他,比如杨三马就说过,太监做到辛夷这样才是此生无憾。
辛夷在看到傅辰时,咦了一声··他玩过的青葱水嫩的小太监不少,因为玩得实在太多,对这个年龄段的小太监很了解,只从气息上能感觉到傅辰有些与众不同·哪里不同却是想不明白,这也不奇怪,傅辰进宫的年纪按照周岁来算的,如果以晋朝的民间习俗生下来既是一岁,生辰在农历七月以后,则虚两岁,进宫后营养跟上了,即将迎来男孩的发育期似乎也是正常的。
辛夷也只是疑惑了下,并没具体发现什么,就被身旁的舍人催促,两人一同赶往见晋成帝··傅辰是内宫太监,没有渠道他不可能认识虎贲的人,唯一知道的还是七皇子手下的十二个,还都是净了身的,而只有这个组织里才能购买类似于现代雌- xing -激素的药物。
而这件事,他不能通过七皇子和德妃,必须自己想办法··等他们都离开后,扉卿抽出帕子,轻轻擦拭刚才被碰到的地方··那动作很自然,但傅辰却能感觉到扉卿的怒意厌恶。
傅辰若无其事地接过扉卿递过来的帕子,意思是处理掉··扉卿继续之前的话题,问他的生辰八字··这是傅辰在进了嗣刀门进宫后,那儿的管事太监都会让每个小太监签署一份自愿甘结的协议,甘结是一种具有官方效应的字据,也是文书,在宫里签署的这份也相当于卖身契,也就是无论以后到哪儿,都是身份的凭证,所以逃奴被抓到的风险很大,下场也往往悲惨。
在签好甘结后,再去内务府登记相关信息,其中甚至包括生辰八字,如果有亲属过来,是会取证的··傅辰对扉卿说的,就是他这具身体的生辰,并非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扉卿眼中划过一道暗茫,之前见到傅辰之时,此人分明是天煞孤星之相,却被中途阻截·按照原来的命格,此人命里无亲缘,婚姻难终,晚年孤苦,刑妻克子,但从此人父母兄弟健在和生辰年月来推算,虽命运多舛,却有一飞冲天之势,莫非是自己的判断失误·紫薇命格是从八年前改变,从此人诞生来算,也是对不上的。
那么他基本排除此人是贪狼中的七煞星··国师目光渐深,无论是不是七煞,即使只有那微乎其微的可能也不能忽视··薛雍赶到东玄门时,邵华阳正要离开。
看到他,邵华阳看向身边的两个侍卫,“都退下·”·两侍卫还在犹豫,他们只是负责押送邵华阳的,皇上也没下令不准邵华阳与人交谈··“我只是被削爵,但还是二皇子还不退下”见那两人还在犹豫,邵华阳也动了平日的脾气,而这脾气显然威慑了侍卫,他们退了十多步,为两人说话留了足够空间。
·“岳丈,小心朝堂·”二皇子长话短说,自从长宁宫一事后,他像是瞬间成熟稳重了不少,或者说心如死灰,有些事反而看得清··“二殿下,此事的来龙去脉臣还不了解。
但臣是皇上的人,就是降级也不会太过,最多也不过是罢官,只是恐难再相助于您·”·“可有- xing -命之忧”失去薛雍,他将又少一个大助力,先后失去了十五,皇后,他不能再失去薛雍。
“虽圣上设立了三省,但门下省几乎名存实亡,对此圣上多年装聋作哑,自会稍体恤我的难处,以我牵制那两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不致死·咱们不能太小看了圣上此举的含义。
我的退出,才能方便那两派斗·”·“你是说……”邵华阳知道他说的是右相、左相两派的人,难道晋成帝想要除掉其中一个·晋成帝可不是无缘无故设立了军机处,当年右相硬是凭借在朝中优势让皇帝多次退让,晋成帝可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在玩弄权术上虽不算老手,但这样一箭双雕的事常年耳濡目染,也是会做的。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您并非没有机会·”·薛雍并不知道邵华阳被圈禁··“没机会了,父皇圈禁了我,我居然成大晋第一位被圈禁的皇子,哈哈哈”邵华阳大声苦笑。
“什么”薛雍惊愕,心底猛地一沉··这是无复盘机会了·邵华阳随即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他们几人联合在一起,想要置我于死地,以为我死了就能太平了吗”·“此次不像预谋,太过突然,只是背后之人居然联络诸多势力为他所用,办到这一点的是……”·“老九”他可不信老大那只有草的脑子能想出什么,也只有从小被誉为神童的老九邵子瑜了。
“这不太像九皇子一贯作风,九皇子年少闻名于文人雅士中,无论是文武哪一方面都有所建树,颇有谋略,对兵法亦有研究,但他有个特- xing -,善谋定后动,不能确保的胜利,是不会出手的。
此次却是险招,一个不好就容易满盘皆输,此人计谋、心机、时机都抓得非常准,最重要的是够狠,愿意冒险,少了任何一环咱们今日都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薛雍分析道。
“您是说另有其人”他想知道谁是幕后主使··薛雍摇了摇头,想不出是谁,“现在,或许有个人能帮助到您·”·“谁”·“三皇子邵安麟。”
把此人拉到他们阵营,那还有翻盘的可能- xing -··“那……已经没有可能了·”·薛雍闻言,“您是不是做了什么”·“我在昙海道发布了追杀他的任务。”
昙海道,晋朝的暗杀组织,以金钱为交易,人员皆为江湖人士,被称作昙者,分一至十等,一等最高,按照任务完成的难度与数量划分·有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每个不太平的朝廷下都是这类组织兴起的温床,没有飞檐走壁那么夸张,但刀枪拳脚功夫与杂学却是各有精通,其中还包括善使暗器与毒、蛊之人,他们有的是缺钱,有的只是享受杀人乐趣,有的在乎名声,接受任务后无法完成亦可回到昙海道拒绝,等下一个人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阳背后有六皇子邵瑾潭为支持,黄金万两也不是问题··“为何”·“他曾看到我的秘密·”邵华阳说的是被邵安麟撞破与祺贵嫔的事,当时回去府中后他就去发布了任务,这世上只有死人才安全。
“马上撤回这条命令,您可知他是下任国师,有他支持您才能加大筹码”·“来不及了,昙者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就在几日前,他刚收到有个一等昙者接了任务。
像暗杀皇子这样身份地位的人物,一般江湖人士是不敢接的··.·士兵催了,邵华阳最后对薛雍说的是,“最后拜托您一件事·”·“您说,只要臣能做到。”
“我要五菱五马分尸把他的碎块送到我几位兄弟那儿”他最恨的,不外乎是这个最后一刻害他的探子·“好,臣明白了。”
对于这个探子,什么刑罚都是不够的··.·回到福熙宫,穆君凝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吩咐墨画等人,“都下去吧,今儿不需要伺候·”·她回到内屋,从床下的隔板中取出了一套已经做好的衣裳,根据某个人的尺寸做的。
年少时那人是没机会做,到了晋成帝,她没想过做··现在做了,却一直送不出去··她怎会做如此可笑之事·“只要有心,女子都会做的。”
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是上好的布料,千挑万选·世人皆道她无甚才能,只会管理宫里,略通诗文,但琴棋书画是世家女子必备的课程,并不特别··无人知道她的女红非常好,这次甚至因为过于小心,只是凭着手掌丈量估摸的尺寸。
女子若是对男子上心,总要比男子付出的更多些,甚至会改变自己··她走向梳妆台,打开妆奁,端起里面的剪子,抬起布料,最后看了一眼··咔嚓、咔嚓。
将这套衣裳剪开,这剪碎的,似乎还代表着她的幻想··这里,不能有心··一地碎布,穆君凝坐在床边发呆,直到内膳房说晚膳准备妥当了··是之前的添柴人送来的,她微微一愣,强打起精神。
等添柴人离开,才旋转开竹筷··上面写着:勿念,望您心想事成··落款是五菱绝笔··在当探子的第一天,他们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穆君凝依旧觉得,这个后宫,好冷。
她已经忘了,是以什么心情烧掉这张纸条··一刻钟后,她对屋外喊道:“墨画,墨竹·”·两个等候多时的宫女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碎布,那不是娘娘挑灯熬夜做的衣裳吗,不给皇上试穿一下吗·暗叹德妃对皇上的心思。
“皇上口谕到·”宫门外,响起了声音··德妃一愣,淡淡笑开了··她走出了门外,跪了下来··安忠海略带悲怜地看着德妃,“皇上有旨,德妃协助宫务期间,出现犬乱之事,监管不力,御下不严,降为从二品瑾妃,迁入颐和宫,取消管理宫务之能。”
·一字之差,却是品级上的差别,德妃全称应是瑾德妃,瑾是她的封号,现在变成了瑾妃,也就再也不是四妃之一了··而颐和宫并不是主宫之一,只是按照从二品来分配的普通宫殿,离养心殿很远。
穆君凝行礼,“臣妾谢主隆恩·”·她走入室内,出来时已经带上了协管内宫的朝凤令出来交给安忠海,朝凤令是后妃协管的象征,也是每个后妃梦寐以求的东西。
皇后失去了十五,又失了肚里孩子,加上二皇子被圈禁,这时候,纵犬之事就必须有个负责之人被降责,晋成帝自然不可能再降罪皇后,自然把这事都推到了另一位管事之人,德妃身上。
即使他前些日子,还与这位妃子浓情蜜意,共赴云雨··待她站起,安忠海并没有如往常那边离开,反而示意了下左右,两旁宫女会意离开··“娘娘,这次您委屈了。”
就是安忠海,都觉得皇帝这招,实在有些令人寒心··“我有何委屈,雷霆雨露均是皇恩,再说能我也个惫懒的- xing -子,福熙宫那么大,我正好想搬去清静点的院子。”
穆君凝豁达地笑了起来,又从身上掏出几颗上好的东珠送去,“之前,谢海公公了·”·穆君凝不说什么事,安忠海也知道说的是在长宁宫前,拆穿祺贵嫔与蒋太医之事,其实他做的也是举手之劳,对自己也有利,没看现在连口谕都是他在传达吗,以前可轮不到他,这也间接说明皇帝的信任,是他承情才对。
安忠海没接,“您收着,奴才可当不得您的谢·”·早在长宁宫前,他就决定结下这个善缘··再说,他可不觉得德妃真会这样沉寂,这后宫就是皇后都有失宠的时候,德妃可是从来都在皇帝的视野中的,出那么大的事,也不过降了一级。
送走安忠海,穆君凝才走向正殿,对几个大宫女道:“收拾收拾,我们要搬了·”·“娘娘……”墨画几人欲哭无泪,她们在福熙宫待了十多年,却忽然要离开,她们离开后,又是谁能住进来·“哭丧着脸做什么,是嫌弃我位份低吗”德妃打趣道,与这些宫女相处久了,她也没把她们几个当外人,反而打趣道。
“奴婢是心疼娘娘·”墨画眼泪忽得掉了下来,她记得刚才入了室内看到里面那一地碎布,定是娘娘觉得做得不好想要为圣上重做,没想到皇上下一刻就降了娘娘的等级,还拿走了朝凤令。
“让人瞧见了,没的笑话咱,拿出我们福熙宫的气度来,走也要高高兴兴地走·”穆君凝笑道··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见他们娘娘没任何影响,所有福熙宫的太监宫女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穆君凝就是这座宫殿的灵魂,宫殿可换,她却是唯一,她们又恢复了笑意。
她又忽然问道,“从二品妃位,宫内必会去些人,被去的人,无论接下去到哪个宫里,都要好好当差·”·对打杂太监宫女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他们是最有可能被去的人,而他们接下去去哪个宫殿才能碰到德妃这般的主子。
德妃吩咐完院里的事,张望了下门口,才若无其事问道,“傅辰呢”·“他好像随国师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墨画一想,就觉得傅辰这人太趋炎附势了,娘娘这才刚失了势,他就有多远躲多远了,“奴婢这就去寻他。”
“不必了,让他去吧,吩咐小厨房,做些他爱吃的等他回来·”·.·邵华阳回到睿郡王府,或许应该叫做二皇子府了··当他出现在门口,还没接到消息的后院众多女眷一片慌乱,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王府门口忽然来了一群御林军,忽然下了睿王府的牌匾,还给大门贴上了封条,不经允许,府内之人不得外出,只开了小门供奴仆日常买菜送食。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要被关在里面了吗”·“我不要啊,殿下,您快想想办法,皇上不是最疼您了吗”·一群女人围住了邵华阳。
“从今日起,我被禁足在府里·”扫向一圈女子,看着她们露出的百般姿态··“那……期限呢”平日被邵华阳很宠爱的陈宝林问道。
“无期限·”·圈禁·女人们像是天塌了一般,哭天抢地··“要滚的,与管家那儿说一声,拿着全部滚”晋朝对男女婚嫁较为开放,女子若取得文书凭证回娘家,可再嫁。
薛氏,邵华阳的正妻,也是他一直忽略的,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薛雍的支持,他是不会娶薛氏的··她从一群女人中走了出来,一路跟随邵华阳进了卧室··“你还跟着我做什么”邵华阳横扫了桌上的茶壶碗碟,将屋里能摔的尽数摔完,一屁股坐到地上,瞪着那女子。
“我是你的妻,与你共进退·”直到他发泄完,女子才说道,脸上是坚毅··“哈哈哈哈,我完了啊你知道吗,我完了还跟着我,跟着我一块儿被圈到死吗”邵华阳边哭边笑。
女子紧紧抱着他,不言不语··.·祺贵嫔被去除了一身贵嫔的服饰,被老嬷嬷带去换上了粗布麻衣,与其他风吟阁的太监一同被送到棣刑处··棣刑处的职能,除了裁决宫内大小事务,就是对宫中上至主子下到奴才进行较为严重的惩罚,它还有暂时关押宫中犯人的地方,亦能行刑。
还在路上,就已经有太监气不过,玩祺贵嫔身上踢了一脚··她被踹到在地,“大胆,我可是祺贵嫔,叶家嫡女,岂容你们放肆”·“你现在还是什么贵嫔啊,大家都是庶民”·一个侍女上前,对着祺贵嫔就是一个耳光,祺贵嫔之前受了惊吓又在长宁宫前差点被动刑,身心俱疲,此时完全没力气,就这么硬生生被挨着打。
这侍女的手上全是烫伤留下的疤痕,那是她一次泡茶没掌握好火候,就被祺贵嫔泼了滚烫的茶,当时就出了水泡,那以后烫伤的疤痕再也除不去了··“你……你们”祺贵嫔气得七窍生烟,她看向自己的大宫女芷雪,那位在御前背叛她的人,芷雪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像是要扑上来狠狠咬她的样子。
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其次,最让她呕血的是这些是平日对她谄媚讨好的奴才,现在却完全换了个模样··他们在知道自己被祺贵嫔害的要身首异处,特别是积怨已深,被祺贵嫔折磨过的宫女太监,早就想弄死她了,现在是给了他们现成的机会,怎能放过。
这也是傅辰不打算再出手的原因,这些她平日看不起的奴才们,会教会她,什么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一旁押着他们的侍卫扣上阻止了几句,但却没有出手,还特意将这群人关在了一个大牢房里。
接下来的饭点,都有免费的大戏看了··.·傅辰他们到的时候,七皇子发着热,人也迷迷糊糊的,身上的伤口早已洒了药粉包扎好了,但热度却降不下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邵华池与国师因之前治病的事后,走得很近。
具体近不近,也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了··虽然当时七皇子受伤阵仗挺大,可这时候养心殿除了太医、宫女等人,也只剩碧青了,那些太监宫女却是没资格进来照顾的,养心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这时候皇帝正在延寿宫与太后交代皇后、二皇子的事,处理外国使臣等等事务,中途来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七皇子就离开了,在看到邵华池半张脸上的畸形后,不由蹙了下眉,关心之情淡了些。
从中也能看出晋成帝心有亏欠与感动,也算认可了七皇子,但十几年来心底根深蒂固的偏见与不喜并没有完全解除,要扭转并不是那么快的,如若疼爱多一些,至少也会先陪儿子一段时间。
身体有所缺陷,诸如四皇子、七皇子这样的,对晋成帝来说是极大的耻辱,极力想忽略的·现在对邵华池,算格外开恩,只是这恩,以傅辰对七皇子的了解,大约早就麻木了吧。
若是此时地位换成了二皇子,或是其他受宠的皇子,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吧··傅辰不由想,是否也是晋成帝这样的态度,才造成这些皇子各有不同的- xing -格。
发热也叫温病,一般太医是开中药方子的,国师善丹药,此时他拿出的是安宫牛黄丸,数量稀少,制作繁琐,极为珍贵,由此周围人都只叹国师对待邵华池是真心好啊··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为邵华池出关,还特意来医治他,并送了如此珍贵的药丸。
其实这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限制了邵华池,若他将来对扉卿有半点差池,就会被人说忘恩负义··“由你照顾七殿下吧·”傅辰是国师带来的人,照顾邵华池,也代表着国师对七皇子的心意,“三月后,来观星楼,研制仙丹。”
在喂药后,国师就要继续回去闭关了·三月,既是他出关之时··“是·”傅辰应道·协助国师与圣贤们研制仙丹,是晋成帝的命令,只是时间上当然要以国师为主。
声乐与舞蹈,隶属于隰治府的声乐司··为表对使臣的尊重,才让未被宠幸过的秀女前来练舞,一般情况下,舞蹈之人都是声乐司的乐姬、舞姬··点绛院来了一位皇上跟前的大人物,安忠海,海公公,基本上职位低的宫女太监对他都相当敬重,别看他没另几位公公受器重,但却是实打实皇帝亲自提上来的总管,就是新进宫被封了妃的低位妃子也不能在他面前给脸色,他主要职务有几项,其中一部分就是负责敬事房的,也就是管月事、翻牌等事宜,要在皇帝临幸宫妃的事儿上找点不痛快,可不是要人命吗。
秀女们在梅珏面前作妖,等安忠海来了,一个个拿出了劲头跳得格外卖力··等排舞结束后,安忠海说了皇上的意思,就是让大家勤加练习,在使臣面前表现出晋朝的风采等等话,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忠海最后一句,若是拨得头筹将由皇上亲自晋封两级,不限身份。
听到这消息,秀女们一个个都是喜出望外··也不缠斗了,她们都想在宴会当日惊艳全场··“梅姑姑,可否带咱家看看届时跳舞的场地”安忠海将曲目交给梅珏。
“海公公请随我来·”·两人来到点绛台,梅珏事无巨细地介绍完,就听到安忠海小声道:“姑姑,皇上要咱家传个话给您,说今晚亥时,老地方。”
身为皇帝的贴身公公之一,他居然不知道这位姑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晋成帝,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就是钦点梅珏为领舞之前吧·这宫里,有手段的女子,从来都不少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皇上愿不愿意买账了··显然,对这位梅姑姑,皇帝不但买账了,还是主动买的,买的心甘情愿,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惹恼对方似的··皇上可从没对哪个女子如此特别过,所以,一定是他错觉·.·邵华池躺在床上,虽然退烧了,却始终没有清醒。
一片漆黑的迷雾中,邵华池看到母妃在离世前曾对他说的话,“华池,如有一日娘离开,不要去追究原因,娘要的不是你报仇·静可制动,万事忍为首·”·“毒素先不要排出,你只有‘身有残’才能不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容貌只是一时,命却是你的唯一。”
“不可随意信人,亦不可无人可信·”·……·邵华池喃喃自语着什么,傅辰就是凑近听,发现他在喊娘··一声声的娘,能打入心尖。
抬头,测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已经退烧了,由于国师的吩咐,傅辰值了两夜,碧青来顶替过一次,他就去监栏院看刘纵的恢复情况,又回了一趟福熙宫,一起搬到了颐和宫。
中途晋成帝又来看了几次,发现邵华池已经退热就离开了··门被推开,是田氏,她捧着一碗汤药进来,是刚熬好的··她到现在还是个雏儿,也是那七人中唯一清楚那晚七皇子根本没碰她们。
她被宫里的调教嬷嬷教得相当好,那方便的技巧自是不必说·她也是那日傅辰在内务府挑选的七个女子之一,按照晋成帝的意思,七个都要留下,哪个皇子能没个通房,通房的存在也是证明皇子没有“不行”,是皇室的颜面。
只是邵华池用了推脱理由,硬是从七个人选,挑出了个相对不打眼的美人,就是田氏了··田氏很安静,懂进退,为人温和··比起那几位童颜,凹凸有致,成熟风情的相比,只能算挺清丽,好似寡淡了些,就是皇帝都感叹这个儿子在女人方面不像他,怎的口味那么奇怪。
她看到傅辰时,还有些尊敬,那是在内务府被傅辰训练了一天的- yin -影,她头一次知道太监训人时那么冷酷无情,或许只有这位无情看了眼还在床上昏迷的七殿下,有些担心。
只是就算醒了又如何,殿下也不会对她如何关注··她知道,没被皇子碰过的通房,随时都有掉头的危险·她只有拼命想办法留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并让邵华池对她有兴趣,或许是对她的身体有兴趣到底,皇帝要的只是个继承人。
据说七皇子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将是磐乐族的厷跋,翻译长晋语有首领、领袖、勇士的意思,会被直接送去磐乐族··“傅公公,您一夜没睡了吧,换我可好”她说得相当客气,见傅辰眼底黑青,将声音都放轻了。
“嗯·”傅辰的确很累,他回福熙宫将自己东西整理了下,他随身物品并不多,也只有一些银两,还有两盒骨灰与一些遗物,其中一盒就是姚小光的··正要离开,却忽然被床上之人握住了手。
握得很紧,田氏一看,发现邵华池并没有醒,在梦魇中不自觉抓住了傅辰,她放下汤碗,“傅公公,不然您伺候殿下喝吧·”·她试过一次,却把汤药都晃了出来,傅辰却从不会,见邵华池抓着,她总不好把皇子的手拔掉。
她不能待在养心殿,这里是皇帝的寝宫,除了老宫女碧青,也就傅辰被皇帝允许进来照顾··“好,夫人慢走,奴才知道了·”·“您、您别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好。”
虽说通房也是皇子的人,算是主子·但她自己是做奴婢出生,被七殿下选中后本该开心的,但却从未有过恩宠,她反而过得诚惶诚恐,见傅辰与皇上都能谈话,更是敬畏上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门被关上,须臾,傅辰才对床上人道:“殿下,可以先放开奴才吗奴才需要拿药碗·”·邵华池却没有松开,睁开了一双毫无睡意的眼,也不知醒了多久,“我睡了多久”·他忍不住感受了下傅辰手上的温度,残留在冰冷梦中的温暖,是这个味道。
一直陪着我吗·意识到这一点,全身的毛细孔好像都舒服地张开了··就算只是因为我是你主子,但却不能否认你这人,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心软和善。
“两夜,到今日是第三日·”·“嗯,我梦里可有说过什么话”·“并无·”·“你刚才是想那女人留下”想到田氏依依不舍离开的模样。
“是·”你的女人,不为你留下能为谁·“我不喜欢被一只蜘蛛缠上·”邵华池咬牙切齿··傅辰正吹着药上的热气,并没有专心听,“”·看着傅辰低垂的视线,眉眼中的柔和,邵华池心微动,从小也只有母妃才做过这事,只是母妃在外总表现出对他的冷淡,她需要让晋成帝知道,她也是以生出畸形皇子为耻的,永远不能指望帝王会反省自己,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刚能得到他的认同,更好的在后宫中谋求更多资源。
邵华池冷哼一声,“整日想爬我的床,凭她也配”·第43章 ·傅辰觉得有些好笑,她的责任就是爬您的床,而且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再说这女子分明是你自个儿选的,怎的成了蜘蛛。
傅辰对田氏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这个女子并不因为他是个品阶不高的太监就态度有所变化, 只这一点就不简单··其实从男- xing -的角度来看,他觉得- xing -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现代常有一句, 女人因爱而- xing -,男人因- xing -而爱, 是两- xing -的看待问题的差别··邵华池某方面很健康,是需要发泄欲望的,那么各取所需而已, 历史上又能有几对相悦的男女成为夫妻, 这是大环境造就的。
也只能说,他没经历过邵华池所经历的,无法理解·能排斥到这程度, 恐怕也是- yin -影太重,从小在这皇宫内院长大,而内院是女子的天下,加上晋成帝向来不喜这个让他耻辱的皇子,这样或许也无可厚非。
“殿下说的是,唯有世间最特殊的女子才配得让您回眸一顾·”·邵华池闻言露出一抹浅笑,这世间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他,到了傅辰嘴里倒好像成了别人争相邀宠的对象了,在他眼中女子是蜘蛛,在女子眼里,他就是魍魉。
虽说知道这人向来巧舌如簧,但邵华池还是不免有些喜悦,他缓缓撑起身子,想要坐起··傅辰放下药碗,先将邵华池从床上扶了起来,为了不牵动他的伤口,动作刻意放轻了,可还是不免触碰到。
嘶……·邵华池倒抽一口凉气··“奴才该死·”傅辰正要放开他,跪下请罪··“大惊小怪什么,没事,继续扶我起来。”
这奴才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好像自己拿着把刀搁他脖子上似的··傅辰像是没看到邵华池那半边畸形的部分,用五星级的服务水准去对待不同的主子。
两人肢体贴近,邵华池从小没与太监那么贴近过,近得连傅辰的呼吸都能感觉到,这炎热的天气里此人身上居然没丝毫汗味,人体的热度透过衣服传来,邵华池有些不自在,却没推开傅辰。
傅辰将一个软垫放在后头,方便邵华池倚靠··“行了,我自己喝吧·”在傅辰离开后,他直接拿起药碗就往嘴里送··热乎乎的药从喉咙流到胃里,让他有了些暖意,刚喝完舌头上的苦意还没蔓延开来,就被塞了两颗蜜饯,甜意化开。
邵华池嚼着蜜饯,看傅辰收拾碗盘,为什么这人连这样的动作都能赏心悦目呢,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年纪,居然是个太监,真是滑稽天下,天意弄人··他忽然道:“平日里都是这么伺候德妃的”·“是,奴才从不敢忘殿下的吩咐。”
接近德妃,获取信任,掌控院内情报以及三皇子的动态,这是邵华池给他的任务,而现在这一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邵华池刚刚还温情的脸忽然多了些- yin -霾,心底有些不舒坦。
“殿下是奴才做错了吗”傅辰收拾好,又回到床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让这位火气上来了,这人还是安安静静躺着比较讨喜。
“你做得很好·”撇开那莫名其妙的怒火,只从大局出发,傅辰做得相当好,好到派任何人可能都达不到傅辰的效果,邵华池郑重嘱咐:“傅辰,我对你就如同对待嵘宪先生那般。”
“奴才卑微,不敢妄想·”他还没天真到会把邵华池的话当真··“你不信”·傅辰不好回答,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叠东西交给邵华池,“这是九殿下派人送来的。”
邵华池果然不再纠结傅辰的态度,观察了一番打开了其中一只装饰华丽的盒子,里面是支百年人参,这份礼送得也算诚意十足了·另一个是药包,里面都是珍贵的补药,邵华池摸着草绳,“是活结,看来九弟答应了。”
答应他加入九皇子党··他这个九弟,惯会谋划,送东西来,往往不能等闲待之,就是了解他这个弟弟,才会将那封信那般简化,若是联想不到,也愧对神童之名了。
“恭喜殿下·”傅辰马上道··“你在给我谋划的时候,也是提前分析过,九弟会答应,所以何喜之有”邵华池将药包交于傅辰。
“有五成可能- xing -,若今日计划成功,则有九成·”几个党派中,傅辰为邵华池选的是韬光养晦,最终邵华池同意了傅辰的选择··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点了点头,道:“把我昏迷后的事说一遍。”
傅辰将五菱反水,祺贵嫔与一干人等降为庶人,二皇子被无期限禁足,皇后晕倒,国师前来,德妃降级等等事都事无巨细地阐述了一遍·听完后,邵华池沉默许久,才道:“看来这次,最大的赢家就是老大和老九了,你说,皇后没被惩罚,反倒是德妃被拉下水,我那父皇还是这么‘赏罚分明’,你觉得老二还有复位的可能- xing -吗”·傅辰觉得这情况不好说,按照现在这情况来看,晋成帝没说出圈禁两字,就说明对这个儿子,还没彻底放弃。
“不说能不能出来,就是真出来了,他以为还是原来的二皇子吗先不提这个,傅辰,当你给我做暗示时,可有想过我看不看得懂,或许还会因此丧命”以你的- xing -子,几乎没有冲动的时候,至少有考虑到我会死的可能- xing -,却让我自己做选择,明知我无法拒绝这诱人的提议,你真是残忍啊,傅辰。
“奴才只是觉得机会难得,并未考虑那么多,奴才罪该万死·”傅辰又跪了下来,他已经等着邵华池降罪··“起来以后没事别老跪我。”
邵华池一蹙眉,见傅辰表情更僵硬,才放柔了声音,“我的门人很少,也没把你纯粹当个内宫太监看,知道吗”·“奴才明白了。”
“你说说看,接下去我们该如何行动”·“殿下可想过,让八皇子与十二皇子……短时间内回不来”·“你是说将他们留在羌芜”·“是的。”
回不来,并不是直接杀了这两个皇子,他们是护送十五皇子去羌芜的人,要是死了必然会挑起两国战争,这无论对于国家还是百姓都是噩耗,至少这几年,晋国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邵华池越想,越觉得傅辰的主意很好,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们与二哥是联盟,若是回来后,定会为二哥出谋划策,那样我们的谋划岂不是付之东流,这是其一;他们曾多次陷我于不义,你这也是顺手帮我报仇,这是其二;他们定然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只是怎么才能让他们留下”·“羌芜女子常以黑纱遮住裸露肌肤,第一个看到其面容的男子,将成为她们的夫婿,而那边女子须得在娘家与夫君待满一年才能跟随丈夫前往夫家。”
傅辰在打扫藏书阁中,为了节省时间,也不挑书,尽可能阅读书籍,所知甚杂··“竟有此事”邵华池望着傅辰的目光,异彩涟涟,“那就好办了,此事我会想办法,只要让他们待在那儿,不但巩固了两国的关系,更是有一年时间供我们改天傅辰,嵘宪先生果然没说错,对你当以国士之礼待之”·傅辰垂下了视线,他只有表现出价值,才能增加自己的筹码,“这是奴才该做的。”
“这几日朝堂上必有所动·”·“老大那儿”·“二皇子树大招风,一朝倒下,定会有人望风而动·”·“你觉得,父皇会同意吗”痛打落水狗,哪有那么容易。
“奴才不敢断言,但奴才觉得,皇上更重视平衡·”打掉了二皇子的人,其他几家壮大,更不是皇帝想看的局面··“呵,父皇那人,指不定已经在心疼皇后和老二了,让他们闹去,只有他们闹了才有我们的机会,”现在,他想趁热打铁,巩固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依你之见,父皇现在最缺什么”·傅辰自然明白邵华池在乎的,这也是邵华池最喜欢与傅辰说话的原因,就算是谋士,大多恃才傲物,越是有才能的人,越是难以降服,但与傅辰相处却不需要想那么多,这人总是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那分寸拿捏得让人舒坦。
傅辰想了想,“奴才以为,圣上如今最缺银两·”·与羌芜的仗是打完了,但国库也空了,就是有六皇子也难以支撑如此大的亏空,而晋成帝一定会要求维持所有开支用度,这也就苦了户部的人了。
吏治腐败,贪污成风,看似强盛的晋朝,只是空壳罢了··但这些话傅辰就是当着邵华池的面儿,也不能说··与羌芜的战事没分出胜负,以两方惨死大片将领与士兵为代价换取了短暂的和平,又互派出质子来制约对方,但谁都知道,真要打起来,一个质子能起多大作用。
皇帝能在今天这么处置儿子老婆,本身也是由于近来前方吃紧,粮草不足,愁出来的,心情一不好,对任何事也缺乏了耐心··“既你已心中有所定论,想必也有解决之策”·“奴才苦思冥想,却无良策,请殿下赎罪。”
“无事,你能想到那么多,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你这年纪,还真是……得你,是我之幸也·”·“承蒙殿下不弃,奴才定当竭尽所能。”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是不想待德妃那儿了,与我说·”邵华池话锋一转,对傅辰道··说完后,竟然有些心动这提议··他有些后悔,将这样一个人才,白白送去伺候德妃,德妃只是一条暗线,失去了也没大碍,当时让傅辰去不过是想顺手牵制下老三,然后看看傅辰的能力。
“奴才只盼他日殿下荣登大宝·”·邵华池正要说什么,暗处的虎贲走出来,是有人靠近了,两人停下对话··门外有人过来,说是奉了二皇子的命令,送礼给七殿下。
傅辰代为收下,很重,将之摆在桌上··“打开看看·”邵华池道··打开后,盛放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傅辰一层层打开,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只带着鞋子的腿,还流着血。
他盖上了盒子,脸色惨白地望着邵华池,渐渐闭上了眼··是五菱,那个他只在长宁宫前见过一次的太监,被分尸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送来这里,是不是也说明,别的皇子那儿也有二皇子,我从没那么庆幸,让你跌这个跟头,你这样的人,怎配成为皇帝·傅辰静静攥着衣袖,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你怎么了,是什么东西”邵华池想要起来,却被伤口牵动,看着傅辰紧绷的模样有些急切··傅辰猛地坐回位置上,望着自己的手,牢牢捂住自己的脸。
这条充满荆棘的路,是踩着尸骨上去的··他没资格同情任何人,即使那些人因他而死··傅辰很失礼地没有理会邵华池,他只是低着头··直到有个人,步伐蹒跚地靠近,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惊怒一闪而过,老二,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容你这般折辱·传来傅辰的声音,“他是五菱,二皇子身边的太监,最后靠着他才扳倒了二皇子。”
邵华池一想,就明白了,老二这是在泄愤,不知道是哪个兄弟干的,估摸着每个人那儿都送了,他是被圈禁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与所有皇子为敌,也不想想,最后无论谁坐上那位置,能放过他·老二,这是气疯了。
“谁的人”·“德妃·”·邵华池气完后,就高兴起来,他与二皇子一派的人早就交恶,这会能看到老二被气得失去理智,能不高兴吗·他想说,傅辰干得很好,几日前的那出戏谁能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小太监在短短时间内策划的,并完全将自己摘了出去。
这个五菱甚至没人发觉其细作的身份·能将德妃利用到这程度,那女人做梦都想不到,傅辰只将她当棋子吧·看傅辰的模样,他想说:你能算计我去送死,算计老二算计祺贵嫔算计皇后算计皇上,算计了那么多人,居然还会为个奴才的死难过,岂不是可笑·但有些话却梗在喉咙里,走过去,轻轻拍着傅辰消瘦的身体,邵华池什么也没说,无声地安慰这个内心还存着良善的人。
知道我为何发觉你想害我却还不惩罚你吗·因你的才华,计谋,知情识趣都不是,而是你这颗心,从你在我最痛苦艰难时还无条件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哪怕最气你的时候,都没想过真的要杀你。
几日调查,九皇子邵子瑜得到了一个消息··不查不知道,查了还真能惊出冷汗··这个奴才,与他牵扯的人还真够多了,在老三出宫前结识了老三,由老三引荐给了父皇当剃须师,又是德妃面前的大红人,按理说应该是老三的人,但现在又去照顾老七,从长宁宫外来看,国师对他也不陌生,甚至还认识刘纵和安忠海,而祺贵嫔那日出事时,他正好去风吟阁送荔枝。
他本来就觉得,那些狗被放出来有些蹊跷··祺贵嫔再傻,能自个儿放狗·“你查的这些都是表面的,其他呢”就像邵子瑜说的,这些只能说是巧合,如果有人有心要查这些事,那都可能查到,但查到又能说明什么,又有谁会去在意一个奴才与这些事有牵连,就是邵子瑜自己都不信一个小奴才能做什么事,顶多是给谁牵桥搭线而已。
送信人摇了摇头,“奴才查不到·”·“查不到……很好·”不是收尾收得干净,就是背后有人,倒是谨慎的很··“左右不过是个奴才,不算什么,这事继续查着。”
对这个叫傅辰的太监,邵子瑜却是记在心头,“老大回府了”·“大皇子如今还在……潇湘馆·”潇湘馆,滦京最大的青楼。
“很像他的作风·”以为老二下去了,就是他的天下了邵子瑜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可有邵安麟的消息”·“我们的人在昙海道看到一条发布的悬赏任务,刺杀三殿下,七日前已有一等昙者接任务。”
啪嗒··“你说什么”邵子瑜手中的茶杯掉落,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派人连夜赶去屾州,必要见到三殿下……算了,不必了,想来有人比我更急。”
.·另一边,听命为邵华池传递消息的诡未拿了令牌,正大光明地出宫,以皇帝对邵华池如今的宠爱,这个儿子只是想吃个京城里醉仙楼的烤鹅,那还不是同意的份。
而诡未换了几次装束,确定甩掉了跟踪的人,才走了小道,他到的是位于城北的溧松书院,书院是晋朝七大书院之一,享誉盛名··书院的院长,很是神秘,知道的人并不多,即是邵华池多次与傅辰提到过的,骆学真,字嵘宪。
.·棣刑处··棣刑处闲杂人等退避三舍,它所在的方位也是离主要宫殿较远的··傅辰来的时候,正好是换班交接之时,值班侍卫看到傅辰一身从三品的太监服,宫里头只要上了品级的太监,特别是这年纪能爬到这个职位的,后面那都是有人的,说话时也客气了不少,“这位公公是有什么事吗”·“祺贵嫔……哦,不,是叶庶人,可在里面”傅辰掏出了几两银子,塞到侍卫手上。
“是在里头呢·”那侍卫也不敢接·“皇上没吩咐,我们也不好随便放人进去不是·”·就在这时,里面隐隐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侍卫也是一阵尴尬,“这可不是咱们动用私刑·”·虽说棣刑处有责罚的权利,但那都是要经过批文的,没上面人的指示,打罚曾经的妃子,他们自己也要受罚。
傅辰微微一笑,“这您放心,我不会乱说·您就行个方便吧,您也知道,这叶庶人养的狗咬了七殿下,殿下只是派我来说几句话,不会耽搁很久·”·那侍卫一看傅辰拿出了代表七皇子身份的黑铁令牌,表情一肃。
七皇子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几位皇子之一,没看到都在养心殿住了那么多日,皇上还每日去看望,珍贵的药材不要命地往里送,提都没提让人搬出去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行,就几句话的事儿,我带你过去吧,这银子也不收了,当交个朋友。”
小侍卫也是个痛快人,“在下良策·”·“傅辰·”·“那我就喊你小傅了·”·“没问题,小良·”·“上道”良策揽住傅辰的肩膀拍了几下,拉着他一块儿走进棣刑处。
棣刑处比其他地方相对暗一些,走道两旁有火把照明,看得见路··经过过道,与里头值夜的侍卫打完招呼,良策就一路带着傅辰到了一间大型牢房门前,傅辰看到了让他几乎认不出来的祺贵嫔。
第44章 ·在他印象中的祺贵嫔,年轻貌美,加上那骄横的味道,如同一朵带刺的蔷薇, 在后宫也是风头一时无二, 只要出门必然是精心打扮,力图力压群芳, 但她现在却被去除了一切妃嫔的装束,头发凌乱, 双目无神,与一般女囚犯也相差无几了。
她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胆战心惊地看着那群时不时来撩拨她的奴才, 这群人就像是饿狼, 她甚至发觉其中有几个太监对她露出了- yín -邪的目光··能待在风吟阁助纣为虐的太监又有几个是真的良善的,平日高高在上的妃子被碾落尘埃,这才更让他们兴奋, 是的,他们想尝尝被皇帝享用过的女人,死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这里是棣刑处,有狱吏在,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太明目张胆,只是吃些豆腐,撩拨撩拨她还是可以的,傅辰在外面听到的喊叫就是她因被猥亵发出来的··祺贵嫔也看到了傅辰,那片像是被迷雾笼罩的记忆忽闪一现,这个人曾经出现在训犬屋·“我……见过你,你来过。”
她捂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带傅辰离开的小太监却是记得傅辰的,他指着人,“你你……”·傅辰眼神闪过一道冷芒,“该说的,不该说的,不明白的话需要我教你吗”·小太监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与傅辰的位置像是颠了倒,被傅辰简单一句话给懵住了。
“小良,叶庶人我不会动,但其他小太监动了也没事吧,听说棣刑处有不少前所未闻的刑具·”傅辰微笑问向良策··良策领悟傅辰的意思,对着那小太监看了眼,“当然,你要是不顺眼,我替你给他松松骨。”
听到傅辰的话,就想到张奇是怎么死的,那小太监惊悚地看了眼傅辰,此刻无比懊悔怎么就惹到了这个煞神··见小太监怕了,傅辰也不打算再理会,他没兴趣对一些构不成威胁的人逞威风。
不用傅辰示意,那良策就相当识时务,退开了些步子,留给他们说话的地方··周围安静,傅辰淡笑地看着已经被他表现出的- yin -冷一面吓到的祺贵嫔,下着心理暗示“叶庶人,你再仔细想想哪里见过我”·祺贵嫔苦思冥想,终于唤醒了对傅辰的记忆,他是德妃那贱人身边的佞人·她一想到德妃,就扑倒牢房前,想要撕碎傅辰,那双细白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想要抓住傅辰,傅辰用了劲抓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轻语:“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很快皇上的旨意就会下来了。”
听到皇上两个字,正在疯魔状态的祺贵嫔安静下来··“鄣鲁郡,您将被发往那儿的卫所·”鄣鲁郡,晋朝南部,烟瘴之地,是文人、姬妾流放之处。
卫所,军事驻扎地,女子去了那儿,就会被强行安置,至于做什么,意义不言而喻,祺贵嫔瞪大了眼,因为极端的绝望痛苦而布满泪水··至于傅辰怎么知道的,刚才晋成帝看望邵华池,傅辰就与安忠海一同出来,傅辰甚至“不小心”与宫女撞到了一块,掉出了盒子里面的尸块,晋成帝还还没老到一会功夫就认不出那尸块的主人,是那个揭发老二的太监穿着。
本来前几日判了二皇子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忍,对二皇子的宠爱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就是再失望再气愤,心中还是会回想父子之情,朝堂又闹得厉害,全是弹劾老二和老二门下的,他憋着股火气,将老大的人骂了一顿,警告他们安分点,老二才刚出事,就兄弟阋墙,一个个当他死了吗·加上皇后醒来后,就在哭诉,他心中更加觉得愧对。
看到傅辰紧张害怕地将那尸块放进盒子里的模样,晋成帝阻止他出去“傅辰,你等等,拿着什么,给朕拿过来·”·邵华池脸色一变,狠狠瞪着傅辰,好像在警告这小太监。
但这一幕却被晋成帝尽收眼底,他已经联想到这是谁做的··老二,你怎么会如此狠辣,老七还躺在床上朕不指望你们兄友弟恭,但这样残害忠良,刺激病中弟弟,是一个皇子该做的吗·是想让这宫里一团糟吗,如此惩罚说实话的奴才,以后还有哪个奴才敢说真话·晋成帝意识到,就是再宠老二,也不能将皇位传给这个儿子,他不想让晋朝偌大基业毁在自己手上·傅辰有些犹豫,站在原地,似乎又怕被七皇子责罚,又怕被皇帝训斥,左右为难。
晋成帝想着这小太监平日不是很机灵吗,这会怎的如此蠢笨··“拿过来,有朕在,老七还能罚了你不成”·傅辰好似再也不敢看七皇子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在皇帝的命令下打开了盒子。
再一次看清是什么,晋成帝痛苦地闭上了眼,艰涩地说道:“阖上,下去·”·秃自沉浸在痛苦中的晋成帝并没有发觉傅辰与邵华池之间的互动··就像之前“救”晋成帝一样,他们两人并没有事先串通过,全是即兴,但几乎在傅辰一个动作后,邵华池就马上做出反应,这种不为人知的默契,让邵华池看向傅辰的目光柔和起来,傅辰,得你可抵千军万马。
在傅辰出门前,传来晋成帝沉重的声音,“将之好好安葬·”·等晋成帝缓过心情,再看向一直忧心望着他的邵华池,心中难掩感慨,他以前总觉得老七- yin -沉,不言不语,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这孩子太过害羞,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你这孩子就是太良善,朕知你有兄弟爱,不忍老二再被朕责罚,但这种事能瞒到什么时候,朕还没老糊涂”·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父皇……”邵华池目含泪光,言辞真切,他轻轻抚摸着皇帝的鬓角,似乎是怕晋成帝拒绝,他连动作都显得很小心,却被晋成帝发现直接抓住了他的手,邵华池眼神有些闪躲,又是不好意思又像是鼓足了勇气,“您鬓角已有银丝,儿子不想再看您为朝前朝后伤心费神,二哥也不过是一时冲动。”
·“老七,老二之前对你做过那么多事,你都不曾记恨于他”这孩子未免太过纯善,他并非不知老二常年欺辱老七,丽妃又是个不生事的,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在却让他对曾经自己旁观的作为悔不当初。
“不曾……因为有二哥,我才能多见到父皇·”·“如果其他几个孽子有你这般,父皇就……”帝王叹了一声,仿佛老了许多。
安忠海等在外头,皇帝每天就是再忙,也会抽空来看看七皇子,而这种时候并不希望被奴才们打扰··海公公看到傅辰,就招了招手·他对傅辰很有好感,不仅仅因为几次接触,他喜欢这个小太监嘴巴严实,做事牢靠,再加上傅辰能升职到从三品,是他和刘纵共同向皇上换来的,在他看来,傅辰也算他半个弟子了。
这就是人缘的好处了,结了善缘可能当下并没有什么用,但慢慢的益处就能从细节中体现出来,人事最大的特色就在于此了··两人从养心殿出来,傅辰手里的盒子也交由安忠海派人处理,之后的骨灰会由安忠海的人转交给傅辰。
对傅辰安忠海也没瞒着,反正这事很快就会知道了,把皇帝对叶家和祺贵嫔的处理随口说了一遍,简郡王因教女无方被降了级··得到了这个消息,傅辰就先一步来了棣刑处。
见祺贵嫔还不愿相信的样子,傅辰又道:“你都这副样子了,德妃娘娘还哪里有害你的必要,我们娘娘只是不想白白背上冤屈,这才派我来好心提醒一番,不要找错了对象。
你再仔细想想你们叶家若是出事,而你倒台,谁才是最大的获利者”·经过傅辰的提醒,祺贵嫔才想到,除去最近结下的梁子,她与德妃并没有什么冲突,再说德妃的儿子是三皇子,下一任国师,本质上他们两派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没必要扳倒他们,虽说她不想承认,但德妃的确是个相当大气的女子,至少比皇后那假仁假义的好上不知多少,无论她怎么挑事,都没出手整治她过,撇开族中兄弟被阉割的事外,宫里那么多女人也唯有德妃她才看得上眼。
那么是谁她被流放,二皇子被圈禁,能便宜谁·大皇子……九皇子……·大皇子的母妃,淑妃那个用了一堆补药身体也不见好的病鬼但现在德妃被降为瑾妃,皇后又在养病,而朝凤令却被皇上交给了四妃中的淑妃与宁贵妃共同管理,上头还有个太后被皇上请来做主,现在后宫又迎来和平,之前发生的事又被再一次清洗干净。
九皇子的母妃,兰修容,别看都是从二品,但却是九嫔之末,六皇子的母亲容昭仪却是九嫔之首,作为皇后的庶妹,这个女子十多年来就不曾被升位份,皇上不可能看到吴家两个女子都高位,防止外戚做大,有了皇后就没有兰修容的地儿了。
随意就算同是吴家人,这二皇子与九皇子从来都不对盘··现在不应该叫兰修容了,皇上已经直接跳过九嫔,封了她兰妃,从二品··这几日时不时就有以前得罪过的妃嫔和秀女来棣刑处来讽刺祺贵嫔几句,侍卫们收了好处,一般也会放进来一会,是以为了刺激祺贵嫔,宫内的变化她都很清楚。
“哈哈哈哈”祺贵嫔忽然歇斯底里笑了起来,这是报应啊·她居然让这群贱人如此算计,连累家族,连累自己,她恨啊好恨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亲手手刃这些女人·一旁之前欺负祺贵嫔的奴才们,都被她疯魔的模样吓到了,一脸惊悚,傅辰说的很小声,他们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傅辰见好就收,不再刺激这个女人··他离开后,这些奴才也没欺辱祺贵嫔,因为她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看着就是要扑上来发疯的模样··没多久,安忠海过来宣读了皇上的口谕,第二日她就要与这些宫女太监都会被带出宫,交由衙门的人送去鄣鲁郡冲做军妓,她像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哭嚎,居然是最冷静的一个,这让跟着来的良策也是很惊奇,之前不管多少人来看祺贵嫔,她都像是疯了般乱咬人,唯独傅辰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她居然像是完全认命了。
.·太医院这几天有些不太平,皇上也知道自从十几年前死了那一批太医后,现在不好再大动干戈了,他并不想史书上留下自己残暴的一面,也是晋成帝年纪大了,他越来越在乎史书上对自己的评价,所以他只把暗卫经过三日查出来的东西,利用皇后和七皇子的久病在床不见大好的事发作了几个,其他的他打算慢慢动,而那些背后没人的,却是被他悄然升职,其中梁成文梁院判也在这升职之列,现在他位列从二品,院使。
院使也需要处理太医院院务,另外就是有资格参与仙丹的制作,以及分派太医、御医的值班等等,比起原本的院判,可以说是事少钱多,所以当傅辰在监栏院刘纵住处看到春风满面的梁成文时,也就不足为奇了。
“恭喜粱院使了梁哥,以后小的有什么大病小灾,就要靠您照拂了”傅辰直接改了称呼,也不知不觉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这小家伙,忒的滑头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只要不违背规矩的,你梁哥我都会帮帮你·”傅辰是邵华池的人,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再说他升职,还不是间接占了七皇子的光,邵华池又相当信任傅辰,在其他人比如刘纵看来或许是傅辰仰仗他,但只有他知道,他一样需要傅辰。
刘纵笑看着这两个人没个正经,也不插话·他已经能下床,一旁吉可默默搀扶着他,很是乖巧,两人站在一起,倒像一对爷孙,让刘纵老怀甚慰··傅辰只要有空就会过来看看刘纵的恢复情况,刘纵也通过傅辰知道了宫内的动态。
“这些日子,李祥英可有为难与你”··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受国师之命,还在照顾七皇子,并未回到内务府·”在七皇子这儿上差,傅辰哪里还会理会李祥英那货。
“哼,祺贵嫔与二皇子的倒台,很大程度打击到他·”这也是李祥英当初聪明的地方,就是攀上太后也没放开祺贵嫔那儿,反而两头讨好,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他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太后,只是光是敬烟受到赏识,总归是不够保障的,他让你去给祺贵嫔送荔枝,祺贵嫔就出了事,无论与你有没关系,他必然会迁怒与你,你暂时忍些日子,等我回去自会料理他。”
刘纵有些浑浊的眼,闪过一道精光··六位总管公公,可以说刘纵是最低调,也最不受皇帝喜爱的,他唯一的优点似乎就是严格和公私分明,这也是皇帝不喜却爱用他的缘故,不然得了不治之症的总管,没价值了,说到底就是太监总管那也还是皇家的奴才,还不早让人给处理了,哪里还能在监栏院有个自己的地方过最后的日子。
·所有人都忽略了,他- xing -格的确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但若不讲一点点技巧,没点眼光,哪里还能活到现在,谁能说公正不是他的保护色呢··“干爹放心,没什么是不能忍的。”
傅辰接过吉可的手,亲自扶着刘纵走路,掏出怀里从七皇子那儿得来的糕点交给吉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都起乌青了·”·吉可很享受傅辰的关心,闻言点点头,对几人鞠躬,“刘总管,粱院使,那我先走了。”
吉可走后,刘纵拍着傅辰的手,“傅辰,该建立自己的班底了,你已有现成的,何不动用起来就是现在那些人信你,与你关系好,却不见得真能为你所用,更不能保证将来,该用的时候就要趁热打铁,万不可妇人之仁。”
傅辰一僵,他知道刘纵说的是监栏院他原本院子里的人,其实他哪里会不知道,一整个院子那么多人,要说都是好的,怎么也不可能,有些是受了其他人影响,有些是一时冲动,再说就像刘纵说的,人心易变。
但他现在只是从三品,权力不够就代表话语权不够··“你对放心上的人太过心软,特别是那群人与你相处多年,你就下不了狠心用他们,你下不了没事,我这干爹不是让你白认的,你的职位先不升,太扎眼,等再长些年纪。
但那群人,也不能放着了,时间久了,人这心啊就变了·等我回到内务府,也该让他们派些用处了·”刘纵干枯的手给了傅辰一丝温暖··“干爹,我……”傅辰身体一僵,对这位语重心长,为他考虑的老人,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虽少年老成,懂得在这后宫生存之道,但干爹觉得你该狠的时候还不够狠,这是你的弱点,合该我教你学会,这事你不必- cao -心也不必再多说什么·”刘纵顿了顿,才道:“傅辰,我上了年纪,你是我相中的。”
他想让傅辰接管自己的位置··刘纵看向梁成文,“粱院使,觉得我眼光如何”·梁成文笑了笑,“慧眼识人,我亦会从中协助。”
待刘纵睡下,傅辰看着这位始终坚持自己心中准则的老人,居然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有些动容··缓了情绪后,他才对梁成文透露了自己一个大胆的计划。
“粱院使,可愿试试换脸术”换脸,就是古代的整容了··从开膛破肚后,梁成文觉得傅辰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过了亥时,晋成帝又一次屏退左右,来到了明粹宫,他已经很久没见心心念念的人了。
如果不是梅姑姑多次拒绝他,并且一再证明她只想陪陪珍懿皇贵妃,从未想过进入后宫,他早就纳了她··对她来说,她期盼着一人一世一双人,而向来具有浪漫细胞的晋成帝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想法,非但没觉得她大不敬,反而觉得很特别。
从古至今哪个女子能要求皇帝专一,那这女子早就会因善妒而被皇后、太后叉了出去··但他觉得这女子至情至- xing -,若是他早些碰到她,是不是就不会要那么多女人了。
那些女人,如何与梅珏相比·他只觉得世间女子只有梅珏才是独一无二··也只有她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晋成帝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爱谁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对方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基本都应了,看看之前祺贵嫔,只因为她喜欢狗,就让鹿沽院的工匠连夜赶制了训犬屋。
当然,对现在的晋成帝来说,这就是祺贵嫔恃宠而骄的证据,厌弃之极··面对梅珏,晋成帝用上了十二分的耐心,如若用强,这刚烈的女子恐怕会以死明志吧,所以晋成帝只能忍着自己的思念了。
他满怀期待的走入院内,却没看到没看到梅珏的身影··这让他慌了神,他找遍了整个明粹宫,都没找到佳人的身影··难道她真的厌朕如此·晋成帝怒气横生,想要发作梅珏,你一个小小的三品姑姑,居然拒绝朕谁给你的胆子·但一想到那双盈盈秋水的眼,瞬间怒气就消散了。
这才是梅珏啊,这是她的特别之处,除了她宫里哪个女子会真正用心去祭奠母后,这是她的气节,正是她那么诚心,他才人生头一遭没强迫女子,反而等她心甘情愿··虽然已经没了怒气,但晋成帝依旧很失落,连日来朝堂的不平静,几个儿子趁着老二被圈禁就蹦跶出来,除了老七老九外,哪个省心羌芜那边才刚打完,国库亏空,死了那么多将领,等到这些人回京,又需要抚恤,事事都需要他裁决,他身心疲惫,如今他心爱的女子,也对他懒回顾。
几日打击下来,晋成帝自从继位后,从没有如此低落过··当他出了明粹宫,经过掖亭湖时,却看到一身淡色素纱裙,在湖边翩翩起舞的女子··那女子沉浸在舞蹈中,她身体轻盈,宛若湖水之灵,那头秀发在空中飞扬,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这张脸向来不施粉黛,但近几日需要练舞,被声乐司的姑姑命令,所有人都要带妆,本来就已是绝美,现在打扮后更是六宫粉黛无颜色。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晋成帝此刻眼中只有这个长袖漫舞的女子,恍若天仙,他觉得自己如果放走她,将会终身遗憾··微风袭来,带着莲花的清香,他的心,醉了。
莲,就如同这个女子,出淤泥而不染··但他却不想只可远观,在梅珏再一个飞跃之时,晋成帝居然抓住了她的衣袖··梅珏停下舞蹈动作,这才发现帝王的存在,她盈盈的双瞳撞入晋成帝的心中,缓缓弯身,一头秀发倾泻而下。
“奴婢见这湖光月色,便经不住美景练舞,奴婢该死,惊扰圣驾”梅珏惶恐跪下··本以为人没来赴约,晋成帝都没打算责怪她,更何况现在,他的怜惜和惊喜涌入,声音越发柔和,“珏儿快起来,朕怎舍怪你,惊喜还来不及。
方才你跳得是何舞,朕竟从未见过差些以为,你要羽化登仙·”·“是霓裳舞,乃奴婢幼时透过一云游人士,偶得之·”这是傅辰的要求,决不能透露他的存在,梅珏自然推说到自己家乡上。
“此舞,当能传颂古今”·晋成帝想要扶起梅珏,却被梅珏躲过,离皇帝也远了几步··“珏儿,你知朕心悦于你·”晋成帝没碰到佳人的手,颇有些遗憾,看着梅珏那最是一抹低头的娇羞,想到刚才女子曼妙舞姿,心脏跳动地越发激烈。
·“皇上,您要奴婢的尸体还是奴婢的心”·“你”晋成帝何曾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即便他对梅珏多有宽容,也被气到,从没哪个女子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但偏偏他不舍得,更想要她了“梅珏,朕对如此纵容还不足以表达朕的心吗,你这是在威胁朕,以为朕不敢杀你”·“奴婢只有贱命一条。”
“好,很好你这小小女子,也算旷古绝今了滚下去”晋成帝知道这女子外柔内刚,这也是他最欣赏,最像他母妃的地方,真正相处时,却让他又爱又恨。
梅珏离开了,晋成帝望着空无一人的掖亭湖,想到妃子和儿子的双双背叛,不念亲情的几个儿子,现在连梅珏也离开了,悲从中来··他并不想强迫梅珏,可以说这是他最有耐心的女子了,以前看中了,直接拉上床,哪会等女子首肯。
来的时候,也没想两人闹得不愉快··正在帝王感伤的时候,有人靠近了他,将他的头轻轻揽在怀里,“皇上,若是难过,便发泄出来吧·”·“不是走了吗”晋成帝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帝王最难得的脆弱时刻,可能一生也没几次。
“奴婢放心不下·”·晋成帝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苦笑了起来,透着怀念,“连这口是心非的- xing -子,都像极了母妃,你说是不是母妃看不过我这辈子没个知心人,派你来救我”·他反手抱住梅珏,没任何欲念,只是纯粹抱着,在这个女子怀里,他似乎有些纯粹心灵的慰藉。
“朕,好累·”他是真的累了,就是外人都能感觉到,经过祺贵嫔和二皇子的事,晋成帝好像一下子老了··“那便睡一会吧·”梅珏轻柔地说道。
傅辰早就说过,宫里姑姑们的规矩是最好的,无论是说话、神态、走路,那都赏心悦目的很,真要伺候起人来,可就让人回味无穷了··果然,晋成帝安静地闭上了眼。
夏风徐徐,一男一女依偎在湖边··女子的目光却渐渐凝聚在不远暗处,看着那儿走出来的太监服男子··嘴角扬起淡淡笑意··.·祺贵嫔等了一天加一个晚上,始终没等到叶家的人过来,哪怕是让她假死逃脱,或是为她送些盘缠,让官兵能在路上多照应她一会,什么都没有是啊,她害了叶家,甚至让皇上厌弃了叶家,取消爵位世袭制,叶家的男男女女,特别是她的几个兄弟,还不恨他入骨,怎会相助她。
她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被贼人追赶,不慎跌落陷阱中,与小狗相依为命最后吃掉那贼人的日子··没人要她,所有人都放弃了她··她想到了傅辰·那个来看她,唯一释放过善意的人·这会快天明了,她绝望地望着牢房外的天空,终于从稻草堆里摸索找到了一条纸条。
那是她扑过去时,傅辰趁人不备塞给她的··为免多生事端,她将之藏入稻草堆中,等无人之时才打算打开··她从没想过,居然要靠着曾经的敌人来怜悯,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纸条上写着:如想复仇,武定坡十里下,有人接应··武定坡,那是去鄣鲁郡的必经之地··她的心脏砰砰砰跳动,这张纸就算是毒药,对她来说也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她害怕自己最后的希望被发现,趁着其他人酣睡之时,将纸条直接放进嘴里咀嚼吞咽,毁尸灭迹··她不想当军妓,更不想死·而她并不知道,这世上有种男人,吃人不吐骨头。
第45章 ·皇帝当然没有真的睡着,他在位多年,风风雨雨见得不少,即使这次受到的打击较大, 也不至于一下子垮了··那边安忠海小心翼翼地来找人, 是皇后娘娘那儿有动静,这会儿来喊皇上呢。
安忠海这才看到与皇上相拥的梅姑姑, 他下午去告诉梅姑姑的时候就大约猜到了,这位姑姑估摸着能成为后宫有史以来升级最快的, 别看她现在还是个三品宫女,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可不一般。
皇上离开后,梅姑姑在掖亭湖待了会儿, 才离开, 走了一半,忽然对空气说了一句:“出来吧·”·“梅姑姑,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以为自己所在之处足够隐蔽呢”一道娇笑声传来,由一丛竹林中走出一位素净的女子。
居然有人·刚才那对空气说的一句话,只是问问,梅珏也不觉得真的有人,这是傅辰提醒过她的,空手套白狼,没想到还真的套上了一只··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梅珏心一紧,却没表现出来。
她很快冷静下来,傅辰一直都在这附近,几乎每次她与皇帝的私下会面,都会让傅辰留在不起眼的地方,一是担心周围有人乱入,亦能给她提醒,二是傅辰的存在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发挥得更好。
而这次傅辰不作为,那么就代表他同意或者说不反对让这女子看到··她认识这位女子,祺贵嫔的妹妹,叶小霜,在所有秀女中是少有的还没被皇帝宠幸过的,所以也在这次练舞的名册中。
“奴婢见过小主·”梅珏行了福礼··“使不得,相信不用多少时日,我就要仰仗梅姐姐了·”还没等梅珏行完,就被叶小霜阻止了,也直接改口了,完全不介意现在她们的身份是一主一仆,她知道机会算是送到自己面前了,要把握住,“梅姐姐,今日我见月色正好,边来赏景,不巧看到你正起舞,入了迷看痴了,没想到后来皇上来了,不便显身,希望此事你能为妹妹保密。”
“小主客气了,奴婢什么人都没见到·”梅珏看向暗处,发现傅辰的手势,是让她与叶答应继续周旋··傅辰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样一个指示,但梅珏惯会举一反三。
与这叶答应聊起来了,而后,对方像是不经意间问她:“梅姑姑,可愿认干亲”·认干亲,在晋朝有权有势的门阀中也是颇为流行的,一般正式的认亲,是要祭告祖宗,上族谱的。
梅珏自然是说身份卑微,攀不得叶家这般世家··叶小霜也不纠缠,只说等梅姑姑的回应,话里话外,都没把梅珏当外人··等人离开后,她问向傅辰,“她真的早就在了”·“嗯,比你和皇上都早。”
傅辰点头,一想到叶家在祺贵嫔还没失宠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把这位叶小霜送进宫,那么就说明这位妹妹至少要比祺贵嫔[聪明]不少,梅珏一人孤掌难鸣,是时候要一个同盟了,叶小霜无论是家世还是叶家在朝堂的位置,亦或是她本身不冒头懂得把握形势的- xing -格,都很适合作为暂时的盟友,“她的提议你可以考虑看看,你迟早会成为他的妃子,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一个好的世家能让你走到更高处。”
·“她的意思,并不代表叶家的意思吧·”那可曾是世袭郡王的世家啊··“此一时彼一时,叶家会同意叶小霜的提议的,这是双赢的局面。
现在出了祺贵嫔与二皇子的事,叶家被排除在皇权之外,虽然爵位只降了一级,但却失了帝心·他们如今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与其说你依靠他们,还不如说他们想要靠你重新回到皇权中心。”
听到傅辰的分析,梅珏忽然抓紧他的手,“我可以吗”·她只是一个姑姑,谨小慎微地活在后宫中,如何能牵动皇帝,牵动一个世家·“把吗字去掉。”
傅辰微微一笑,凑近她轻声道,“若把普通女子比作水,虽食之无味但不可或缺,那么宫中的娘娘们就是饮品,这些饮品让人一时新鲜,常令人选择困难,失去了也不令人怀念,那么你就要做酒,令人回味无穷,为你沉醉。”
“酒……陈酿”·“对,悟- xing -真高·你现在已经成功走出了三步,既然不能回头,我们就要一直向前走。
你是梅姑姑,我从进宫到现在,都为之倾倒的女- xing -,所以,你该对我说什么”傅辰静静地看着她··她深深望着他,那一刻的他,透着强大无匹的自信,好像什么在他嘴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明明觉得不可能的事,居然会无条件相信··“我可以·”她本就没有退路了··半晌··“你真的为我倾倒过”梅珏不信,傅辰的模样,就不像会把女子当回事的。
“正常吧,我们太监哪个不为西十二所的姑娘们倾倒,特别是你这样的倾城之姿·”他是正常男人,男人该有的都有,有欣赏的女- xing -可不是正常吗,而且,梅珏无论是年龄还是- xing -子都像极了他曾经的妻子。
“傅辰,你想过对食吗所里有姑娘私下托我问的,还记得小纸鸢吗你不老找老八胡讨点心吗,那都是小姑娘亲手做的·”小纸鸢,膳食房老八胡的女儿,四品御侍宫女。
小姑娘早在傅辰进宫的时候,就有好感了··当然这好感,更像是两小无猜,朦朦胧胧的情感··只是这宫女到了十来岁,在晋朝就是能许配的年纪了,晋朝不到放归,大部分宫女都只能慢慢熬到年纪出宫许配,什么年纪由上头决定。
有时候遇到好的太监,有宫女自己心动了,自愿成为对食的,那么也是好事一桩,谁不想有个伴儿呢·加上傅辰升职太快,如今已经是从三品,前途无量,长相清秀俊美,所里对傅辰有意思的小宫女自然就多了,小姑娘就有些急了,找到梅姑姑就想她来说说情。
傅辰一愣,他现在怀里还放着点心呢,这些点心不但帮他度过了那么多饿肚子的日子,近日也结识了指挥使都督鄂洪峰··他还是小太监的时候,的确常去内膳房,就是到了福熙宫,里面有小厨房,但他是个念旧的人,还是常去那儿唠嗑,聊些宫里发生的事。
“你以为老八胡真那么嘴碎,什么都告诉你要是传出去,他可是犯了大忌讳,那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他打了马虎眼,哈哈笑了起来,“可别,我还小呢”·看来,内膳房是不能去了。
“我料想你心里也装不下这些儿女情长,放心吧,这事儿我已拒了·”在她看来,傅辰人虽被阉了,但少年英才,智计无双,若不是太监,就是国师也难望其项背吧。
.·傅辰正走在千步廊的过道上,遇到一群办事太监,他们抬着一个个箱子,因着他是从三品太监,这些人行了礼··其中还有个认识的,是监栏院里的冬子··“这是去哪儿,需要我找人来帮忙吗”·“不劳烦傅公公了,咱们不累。
是阿芙蓉,暨桑国进贡的,咱们正要抬去延寿宫呢·”冬子装作不认识傅辰的模样,随口回复道·被另一旁的小太监瞪了眼,这个小太监是内务府李祥英那派的人,并不打算理会傅辰。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阿芙蓉,阿芙蓉,那么多箱·若是让太后用上这么大的剂量,要不了多久就会上瘾,非它不可了·那时候会怎么样,用国库里的白银去换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还是让整个晋朝乌烟瘴气,被攻破国门·这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侵略·他无从得知,傅辰只知道,趁着如今还没大范围传播开前,要将它的危害告诉皇帝。
但皇帝本身就痴迷于丹药,甚至在发现阿芙蓉让太后精神越来越好,当它为补药,把阿芙蓉赐到了四皇子与三皇子府上·他去说了,只会当他妖言惑众,白白丢了- xing -命。
远处,匆匆跑来一个养心殿的小太监,是诡寅,十二位虎贲之一··“傅公公,麻烦您去一趟,殿下正生着气呢把我们都赶了出来·”诡寅小声道。
“出什么事了”七殿下是个喜怒不定的,有什么事都要先顾忌着这位殿下·傅辰本来打算先回颐和宫,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德妃在故意躲他,就是见着了,态度也有些奇怪。
按理说,无论是把二皇子拉下马,还是让祺贵嫔连同叶家被厌弃,她都没道理疏远他··难道是,忌惮于他·无论是什么,他必须弄清楚,现在绝不能失去穆君凝的信任。
“殿下,被袭击了·”诡寅小声道··“什么,这是养心殿”·“并不是在养心殿,今日伤口好了些,殿下就向皇上申请去马场看看爱马,回来路上,一太监装扮之人,忽然拔刀相向,那些人身手相当好。”
“可是宫中人”宫里太监都有备案,要查起来也很快··“调查后,不是,他们皆为易容·”·“虎贲的”·“是。”
诡寅惊异地看了眼傅辰,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傅辰只是根据诡寅的话分析出来的,一、能让诡寅到这儿来请他,又还在生气,有力气把人赶出来,说明邵华池还活蹦乱跳的,没受什么伤;二、既然没得逞,说明已经被拿下了,而从他们不是宫里人,又身手了得,还会易容,重点是易容,这可是虎贲独门绝学,即便是虎贲中的高手,会的也是凤毛麟角。
傅辰来到养心殿偏殿,敲了敲门,“殿下,奴才傅辰·”·里面好一会都没声音,傅辰又喊了一声,“殿下”·才模模糊糊地传来邵华池的声音。
傅辰进去,就看到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邵华池,裸着上半身,一块块匀称的肌理分布在少年胸前,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很是诱人·他一嘴咬着纱布,一手弯过背,姿势很诡异。
“您怎么不请太医”看邵华池的模样,好像也不像生气啊··“不需要·”他向来不喜被人碰到身体,男女都一样。
邵华池也没看傅辰,并不介意在他面前裸露,反正该看的,早被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伤口正在愈合,从小到大他受过那么多伤,还不是自己搞定自己的··正在捞纱布的一只手臂,忽然被另一个微凉的温度覆住,“奴才为您包扎吧,若是不适,您就推开奴才。”
傅辰边说,边轻柔地绑着,邵华池却忽然安静下来,他轻轻嗅了下傅辰的味道··嗯·刚弯起的嘴角,垮了下来··这恶俗的香气是什么东西·“你出去见了谁”·“奴才去了趟监栏院,看望刘总管。”
“那老东西还没死”·“还没·”·“哦,命真硬·”·邵华池眼中闪过一丝- yin -沉,撒谎,你又撒谎,撒得面不改色·真当我那么蠢,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忍住,对他,不能再强硬。
看着傅辰身上一直挂着的荷包,像是随口问道:“这荷包倒挺别致,谁给你的”·“奴才也记不清了·”这是小央在和王富贵快要结为菜户前,送他的感谢荷包,一直挂在身上。
只是傅辰不欲多做解释,将身边的人悉数告诉他··“是吗,我到现在都没有,你倒先有了·”·“那您……”·傅辰正要说,那你可以让那些女子为你绣一个。
“看你连包扎都懂,又会为父皇剃须,想必一个荷包难不倒你吧,为我做一个如何”·第46章 ·见傅辰一脸诡异地盯着自己,好像在说,殿下您在开玩笑吗·从古至今,有哪个人会让太监给自己绣荷包, 女红那是女儿家的事, 太监就是去了根,那曾经也是男人啊。
本来邵华池的确是在说笑, 不过是心中郁气抒发不去,变着法子让这小太监给自己逗乐一番, 但看到傅辰的模样,倒确有几分真意··给我绣个荷包怎么了,委屈你了本殿下何时要人荷包过了, 这见鬼的模样。
本来就被今日一桩桩事压得透不过气, 邵华池脸色有些- yin -沉下来,不过之前与傅辰磨合了那么多次,他也算摸索出规律来了, 傅辰这人绝对不能来硬的,别看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使得绊子能让人头疼死。
“奴才不会,请殿下另找贤能·”这是很明白的拒绝了,傅辰说话不爱堵死,大多会绕着弯儿来拒绝,至少面上是好看的,但这次却非常直截了当,显然邵华池的话,触到他的自尊心了。
古代的女红,包含浆染、刺绣、缝纫等等,单单是刺绣一样囊括了各种绣法,一个精致的荷包想要成品出来,那都是女子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女红功底奠基的,就像现代义务教育一样,门外汉想要学绝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行行都有其门道。
若普通的缝缝补补,傅辰还是会的,至于原因,妻子的衣服少个扣子,儿子的小背包被划破了,他都会自发地为他们弄好,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那是作为丈夫/父亲该做的。
但对邵华池,他还没点亮这个技能··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不过是句玩笑话,不必当真·”邵华池也不勉强,扫过那只荷包的眼神,却明显冷了两度。
傅辰笑了笑,也将这茬揭过,“谢殿下体恤,刚才听闻有人闹得殿下不愉快了”·说着,为邵华池穿上衣服,服务到位,并未因刚才的不愉快与邵华池对着干,这就是傅辰让人舒服的地方,无论说什么,傅辰都能让你对他气不起来。
“呵,能是谁,还不是我那个好二哥,白日送来截了的尸首,到了夜里就派人来刺杀我,他是丝毫活路都不给我啊”邵华池冷笑着嘲讽,给自己倒了杯茶,却被傅辰阻止。
刚用完药,喝浓茶可不好··邵华池挑了挑眉,没有暴怒也没有呵斥·要是这会儿有其他人在,定会奇怪,邵华池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轮的到一个奴才指手画脚吗要是擅自做主,是会被训斥的,他向来不喜太自以为是的奴才。
最落魄时,是这双手喂他吃喝,这份真正为他着想的心,大约整个宫里,也只有傅辰了··换了以前傅辰也是不会做的,这也是在一次次试探邵华池对自己的底线后做的改变。
傅辰端着从养心殿的膳房拿来的羊奶,为邵华池倒了些··邵华池不爱喝羊奶,这次尝了一口,不自觉喝了一大蛊,“怎么膻味那么轻”·“奴才放了些茉莉花、杏仁,不知可还能入口”这两物将膻味冲淡了些。
“勉勉强强·”边说着,却将剩余的全部喝完,嘴边沾了一圈奶糊,那模样倒有几分可爱,接过傅辰递来的- shi -帕擦掉··只要傅辰在的地方,都能将人伺候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好像自己的手脚都是观赏品,他什么都能为你考虑到,还没等你说,就已经全部准备妥帖了,要说宫里会伺候人的奴才绝对不在少数,但能这么润物细无声,不招人厌的,却几乎找不到。
等收拾好了,邵华池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傅辰才问道:“那些刺客,殿下是如何处置的”·“关在重华宫内·”想到那些刺客,邵华池面色就不太好。
“殿下怎么确定是二皇子所为”·“他们身上带着二哥府上的令牌,不是他还有谁”加上白日那一出,很容易让人联想加以肯定。
“那么大皇子,九皇子府可有相关消息”·“并无·”见傅辰锁眉深思,“怎的,你觉得不是他”·“奴才只是觉得奇怪,就是要派人袭击,也该是大皇子或是九皇子,他们的住处,怎么都比在养心殿的您要松散些,何必舍近求远,再者您对二皇子而言,并不是最大的敌人。”
言下之意就是,那么多有用处的皇子,杀一个没继承可能- xing -的皇子,二皇子他闲得慌要知道在宫里干出这种事,要是被皇帝发现,那就得不偿失了,皇帝肯定会严厉处置。
而且谁来袭击你,还会带上自己主人家的令牌,太明显了·“另外就是奴才个人的感觉,二皇子实力大减,如今他的人想要轻松进入皇宫内假扮太监,并不容易。”
·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的,只凭二皇子是不可能的,那可能需要长期而周密的伏蛰,说不定目标根本不是皇子,而是地位更高的,比如……皇上·“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然后想要嫁祸给老二”他气在心头,倒没有像傅辰这般分析,现在冷静下来,的确是这么回事,人都容易走入盲区,势力再大的领导者,身边也需要一个智囊。
傅辰点了点头,“这可能- xing -占了六成·”·在这风口浪尖上,如果能除掉刚刚得宠的七皇子就如虎添翼了·当所有证据都指向二皇子,就是皇帝再偏袒,再觉得事情蹊跷,为了向文武百官、向天下交代,他也会处置二皇子,这是在圈禁后完全打死二皇子复位的可能- xing -,这招借刀杀人的法子,用的着实让人心生胆寒。
而对皇帝来说,刚刚对七皇子的愧疚更加泛滥,加上七皇子又不能继承皇位,这样无用的皇子都要杀,说明二皇子是个多么可怕多么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人·一怒之下,怎么都会狠狠打压二皇子一派的人,如果从这点来看,那么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九皇子,甚至三皇子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些都是傅辰的推断,除了皇子们,那些朝臣也一样有嫌疑,谁都想渔翁得利··嫌疑对象一旦扩大了,就不能猜到是谁··“他们有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吗”傅辰又问。
“诡亥诡巳已经将其牙齿里的毒药取出,身上的兵器也去掉了,他们也极为擅长逼供,只是工具不足,再说重华宫闹出动静,我也不好交代,这群刺客嘴巴太硬了,到底是虎贲的人,大部分刑罚都能熬过去。”
邵华池如实相告,他并不打算将这几人交出去,这事情闹大了对自己也没好处··他要怎么说自己躲过这次截杀,因为身边有一群安慰,他是嫌自己还不够引人瞩目吗,还是让他的亲亲父皇现在就开始忌惮他·虽然不能闹大,但这笔账不能不记,他要知道这次袭击的原因。
“殿下想要引出主谋”·“自然,你可有好办法”·“奴才勉力一试·”·“好,若不行也不必勉强。”
这种话,邵华池也就对傅辰才说得出口,他手下的人,哪个不是必须尽全力,做不到也不必留下来,他身边向来不留废物··傅辰这样干脆的答应,并且还是半主动的揽活,让邵华池觉得自己的服软是奏效的。
傅辰这人,很少真心帮他,这点不是靠强迫就能得到的··那颗聪明的脑袋,因着之前逼迫的事,从不肯为他所用,即使表面上用了也发挥到不了其中百分百的用处。
他觉得,现在这是不是傅辰的妥协,这个小太监正一点点向自己靠近··至少此时此刻,傅辰看上去,让邵华池觉得自己已经一点点将他软化了··“殿下,可否派人去西北边境的州县”西北边防,与羌芜接壤,而羌芜邻国就是暨桑国,定然有走私者销售过阿芙蓉。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何事”他记得傅辰的家乡皋州就在西北··“请殿下请来一些服用过阿芙蓉的人,将之安置在京城。
“·“这是你的个人要求”·“是,与任何人无关,只是奴才的个人请求·待人到了,奴才自会向殿下和盘托出,只盼殿下能信奴才一二。”
“好·”邵华池回得很快,很认真··快得让傅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真的答应了,也不问为什么·“看什么,我说过我是尊重你的,将你比之嵘宪先生。
你鲜少对我提要求,这么件小事我自然会为你办妥,可需要去一趟你的家乡”其实按照邵华池的意思,就是将傅辰的家人接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动作定然会被其他人察觉,那么这些家人将成为傅辰的负累,而傅辰是他的人,他可不希望别人握有拿捏傅辰的办法。
前半句话傅辰当做没听到,后半句,却是真正钻进心坎里了,离家那么久,他的确想知道家中情况··邵华池还是第一次接收到傅辰感激的目光,一颗心都有些飘了,甚至想着要不要在傅辰的家人面前刷点印象分,至少可以让那群山村野人给自己说两句好话,让傅辰能对自己效忠得死心塌地,“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待会去看那群贼人吧·”·“诺·”·傅辰为邵华池打理好床铺,正要喊宫女来伺候,却见邵华池宽了衣,被烛光照的影子投在傅辰身上,“傅辰,记住你是我的谋士,不是普通太监。
像是找对食这样的事,会分了心,无论是找太监还是宫女,那方面的事都缓缓,等我成就大业,自会为你选择最好的,可明白”·“奴才明白,谢殿下。”
怎么今日姑姑提到这个,邵华池也会莫名其妙地提··他的年纪,想这些未免太早了些·邵华池见傅辰答应,绕了过去,挡住傅辰的反击,解开他腰带上系的绳子,将那只绣着青竹的荷包抽了出来,“这荷包,我便先保管了。”
邵华池到底是练过武的,那动作行云流水,比傅辰可要快了好几倍··“……”说了那么久,话题怎的又回到了荷包上,这是小央送给他的纪念,在看到邵华池有将它放火上的意图,傅辰闭上了眼,“那就麻烦殿下了。”
皇家的人,向来都不是讲道理的··自己不找女子,连手下也不准,自私自利、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和皇子能讲什么公平、明主·所以那句当之国士,也不过是听过便罢,当真才是蠢了。
.·重华宫内,三个刺客已经被五花大绑,短短时间里,他们身上几乎没完好的肉,十二人中最擅长行刑的诡亥诡巳已经使出了诸多看家绝活,甚至能让他们完全发不出半点声音,人却死不了。
这是重华宫的后殿,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前院,他们也做的非常小心,不让人发觉半点端倪··这时候要是有自己独立的皇子府,就能方便多了··他们看到傅辰,打了个招呼,“傅公公,是殿下让您来的”·“两位辛苦了。”
傅辰像是没看到满屋子的血腥,把自己从养心殿打包的御膳食盒带过来,打开后满屋飘着香味,他非常贴心地没准备肉食,其实无论是上过战场的,还是动刑的人,大多不想看到肉,这会让他们产生联想。
就是暗卫,现在成了太监,那也是人,虽然欲望不像一般人那么多,但还是有基本需求,比如吃饭,睡觉··所以当看到傅辰带来的饭菜时就快喜极而涕了,惊觉他们一晚上没用过饭菜,不可能让重华宫的人送过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感激地看了眼傅辰,如此贴心人,怎么能不招人喜欢··最难得是,这人做得很顺其自然,从不邀功,从不特意说什么··他们本来还想留一个人,傅辰却说,“无事,殿下命我试试,两位这几日可能要辛苦些。”
傅辰知道这十二人各司其职,让这两人审讯,那么这几天就别指望别人能来替换了··那三个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刺客,就没想着能活着··他们隐约听到傅辰的话,嗤之以鼻。
无论用什么刑,他们都不可能说出来··再痛,那都能熬过,这些训练,早就做过的··就是诡亥诡巳也以为傅辰又想到什么残忍的刑法,需要让他们两个很辛苦,边吃饭边打包票说一定做到。
傅辰却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三人睡着,可用木签撑住他们的上下眼皮·这几日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不让他们睡·”·两暗卫面面相觑,这么简单·傅辰在现代的时候,对犯人就这么做过。
人身体最原始的需求,有时候是非常致命的,有些人能忍过痛,却忍不了生理需求·有时候痛得不行了,还能昏过去,但如果不让他们睡,那痛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困到了极致,能逼疯任何人,即使他们是意志力坚定的刺客。
只要这些刺客一日不回去,就会有人露出马脚··与其主动找破绽,大海捞针,傅辰还是喜欢不劳而获,总有人会坐不住的··处理好探子,傅辰刚进熙和宫就感到气氛有点不太对,熙和宫比起福熙宫来说,从任何一方面都差了一两筹,之前奉了命照顾七皇子,他只是稍微收拾了下东西就搬了过来,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这里。
不过对他来说,无论住哪里,都只是住处,并没什么区别··唯一要交代的就是王富贵和小央,还好有泰平在,这人也是个机灵鬼,很快就把他们安顿好了··今天泰平当守卫,看到了傅辰,使了个古怪的眼色。
傅辰觉得有些奇怪,又碰到墨画,她头上戴的还是傅辰上次送的那支,显然是爱不释手的,所以看到傅辰,也露不出什么嘲讽的表情,只说了句:“别太难过·”·要知道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当一个原本嫉妒羡慕的人被碾落尘埃,无论出于什么心理,都会安慰几句。
但墨画能忍住,其他原本就看傅辰不顺眼、只不过一直憋着的人,那眼神就精彩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是怎么了·结合之前就觉得德妃、现在应该称瑾妃奇怪的地方,傅辰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他去主殿,却被告知瑾妃刚从佛堂回来,极为劳累,现已歇下,有什么也要到明日再召见他··待回了自己的屋子,泰平找了个空挡过来··“怎么回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您……哎。”
泰平摇了摇头,“这种事小的也不好说,您要是降罪下来,我也担待不起不是·”·泰平说的当然不仅仅是傅辰从三品的职位,而是指傅辰在七皇子那儿的地位。
“其实,明日您就会知道了,只是我希望您做好心里准备,其实这也没啥,谁能没个大起大落呢,这些贵主子,每天一个新鲜头,咱们做下人的又能怎么办”·泰平这安慰的话,让傅辰大约听出了端倪。
第二天早上,傅辰来到宫门口··他有七皇子的令牌,并没有人拦着他··遇到了昨日碰到的侍卫良策,他看到傅辰也没说什么就通过了··这群原本风吟阁的人,一朝从天堂掉落地狱,都是哭哭啼啼,满眼绝望的,他们要被押完衙门,等待发配到鄣鲁郡。
祺贵嫔看了眼傅辰的方向,回头慢慢跟随官兵走出城门··没想到,她嚣张恣意那么多年,最后只落得一个小太监来送她··多么可笑的人生啊·她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武定坡啊你一个小太监,要怎么救我·我拭目以待……·.·熙和宫··傅辰从东玄门回来,在德妃屋子里看到那些模样一等一好的太监伺候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没想象中的惊讶。
穆君凝没看傅辰,她正被身后人伺候着按摩··“若无事汇报,就下去吧·”德妃看着自己手上嫣红的蔻丹,随意一笑,好似根本没看到傅辰。
“奴才有事,需娘娘屏退左右·”傅辰也平静回道··“不必,有什么就说,没什么是大家不能听的·”德妃说道··其中有个太监发出一声嗤笑,那是以前监栏院里别个院的,叫茂才。
他们似乎在等着穆君凝降罪于傅辰,没见过那么胆大的奴才,德妃就是被降了级,那也位居妃位,作为奴才就是爬到正一品,说到底还是奴才,怎么都大不过主子去··“请娘娘,屏退左右。”
傅辰直视穆君凝,又重复说了一句·那眼中深不见底的暗色,激得德妃手一抖··除了一开始请傅辰做自己的禁脔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大胆,这里岂是你个从三品太监可放肆……”茂才越过众人,直指傅辰斥责。
“闭嘴,滚出去”穆君凝脸上没了闲适,低声冷喝··“对,滚出……”茂才听了穆君凝的话,更来劲了。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让你们滚”·那群原本还笑着的太监们,顿时面色一白,请罪如捣蒜,一个个惊恐地离开,再也不敢看傅辰。
这些太监,都是从内务府调来的,李祥英现在后台倒了一个,哪里还硬气的起来,就是面对降级的德妃,之前有些矛盾,还是照样恭恭敬敬的,一听她说自己院里太多年没进人了,想要几个长相清秀又能干的小太监来伺候,这就是小事,李祥英特意选了好看的一批过来。
要说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和别人想的一样,德妃面前傅辰是唯一受她特别对待的太监,是个特例·看看,这不就破例了,主子的心就是这八月的天,一会晴,一会暴雨,谁知道呢。
现在傅辰能倒霉,暗地里看笑话的自然不在少数,当然这也不是傅辰现在关心的,他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靠任何人为他定义的··人都被赶了出去,傅辰起身。
沉默得关上门,走向穆君凝··穆君凝站了起来,有些慌张,现在的傅辰让她想到那日的情形,那时她也是那般拒绝他的··他在发怒·但傅辰的神情太平静,这个人就算是生气,好似也让人寻不着端倪。
“傅……傅辰,你生气了”她也不明白,一旦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发怒的征兆,就把那些人都哄散了··她不愿承认,她是有些怕这个男人的,甚至他发作了那些人,她有些隐隐的高兴。
这样罪恶一般的情绪,让她觉得恐慌和排斥··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而已,谁都不该动心··她现在想解除关系了,难不成还要向他汇报,他有什么资格·但这些话当下却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了口。
“我怎会生您的气,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您说是吗”傅辰微微一笑,“只是奴才不明白,是奴才哪里做错了,您对奴才有何不满”·我就是腻了你,想换个人罢了,这还有什么原因。
她想这么说,只是想··但那笑容,却让穆君凝遍地生寒,傅辰这人,这个人不动怒则矣,动怒就难以收拾··“你,先听我解释·”该死,她怎么说出如此弱势的话。
“解释我现在不想听,想逃,还是喊人,或是降罪,我给你机会·现在就可以,奴才已经胆大包天,以下犯上了·”傅辰停下了步子,摊开双手,一副任君宰割的无赖模样。
但等了许久,穆君凝都始终没喊任何人来··“君凝,这是你的选择·所以,你确定,就凭那些人,能代替我”·她一步步后退,两人不知不觉来到内室。
傅辰忽然加快了动作,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重重摔到床上··毫不怜香惜玉,她撞得有些痛,却能切实感到这个人,不是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非外表,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气势··他轻轻抚摸着她微颤的脸颊,“如此糟糕的眼光,让我如何放心”·“我一人,足够满足你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一只猛兽,“只用手,也能让你快乐,闭上眼,好好感受我·”·穆君凝睫毛微颤,反抗越来越微弱,慢慢阖上双眼。
伺候着女子的敏感部位,傅辰目光沉静,没丝毫波动,看着那女子享受着的模样,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女子几乎褪去了大半衣衫,而他的衣服没有半点凌乱··穆君凝多次想要扯开傅辰的衣服,却总是被制止,他似乎很介意被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
穆君凝只以为傅辰是因为被阉割后,心有自卑,也不勉强他··事后,他伺候着为她穿上衣服,才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满脸潮红··“说吧,为何如此是想考验我,还是真想把我赶走”其实按照今日的动静,他知道是后者,但他更知道,这个女人,现在绝对不会回答实情,这是心照不宣的。
“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他们比不得你一根指头,我就爱你这吃酸的模样·”她浅笑,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傅辰一双手穿梭在她的发间,慢慢捋着。
在傅辰看不到的地方,她却抑不住一丝苦涩··你可知,不知从何时起,在我心里你已经渐渐取代那人的影子,太过鲜明的存在感·你只是你,傅辰,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
“若有下次……”傅辰的声音,略带警告··他们之间,渐渐的,开始由傅辰主导话语权,不再是简单的主仆··“没有下次,一次就够了……”足够让我看清自己的愚蠢,明知你这人的心,捉摸不透,我却还是想赌一赌。
若是,不小心,赢了呢·外边的人,还在等着瑾妃降罪傅辰,将之贬回无品级,送回监栏院,但等到的却是傅辰再次回到瑾妃身边,似乎比之以往更加宠幸。
而这群人,无一例外又被遣送回去,这德妃不要的人,还有哪个宫里想捡漏,那不是在说自己眼光不行吗·她看着他没丝毫反应的脸,略带邀功道:“怎么样,解气吗”·“奴才何气之有”傅辰依旧微笑,不动不怒不喜不悲,为她泡了壶晋朝从未出现过的花茶。
她接过茶,宫门口就有些嘈杂,六皇子邵瑾潭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娘娘,我来啦”·德妃没好气地看了眼这个鬼灵精,“小六儿,我这里可没图纸了。”
邵瑾潭也不顾一把年纪,直接拉住穆君凝的袖子左右摇摆装可怜,“父皇又问我要银两,您知道我为了这次战事,捐了多少,整整三十万两银子,老本都没了,这次真的缺钱……您就可怜可怜我吧,告诉我那簪匠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拜访到这位名师您都不知道,生意有多好~”·德妃似笑非笑望着他,自顾自地喝茶。
那老神在在的模样,每回都让邵瑾潭打退堂鼓,这簪子铺的生意,已经被这位精明的要死的德妃分去一大半了,她现在就是小富婆好不好,父皇你眼睛擦擦亮啊,你老婆才是有钱人·他还待继续磨着德妃,忽然闻到一股花香,不是屋内的熏香,他知道德妃并不喜欢熏任何味道。
“好香啊,娘娘,这是什么茶”·自己儿子不在身边,而且邵安麟是个安静的- xing -子,不会撒娇不会耍赖,德妃几乎把撒娇耍赖一把手的邵瑾潭当自己第二个儿子,也没说他的规矩,按照傅辰之前说的,对他介绍道:“是花茶,这是月季,将花朵摘下晒干,泡入水中,对女子身体、肌肤都有滋养作用。”
邵瑾潭一听,两眼放光,举一反三,“那是不是说,其他花也可以这么做,然后还有不同功效这个适合京城世家和皇族的女子啊,娘娘您一定要告诉我诀窍,这钱不赚白不赚”·他怎么没想到,想出这法子的人,简直是旷世奇才,聚宝盆啊·“确是可以。”
“娘娘,这该不会也是那位簪匠师傅创造的吧”邵瑾潭想到之前德妃做的那个保养,叫什么“面膜”、“眼膜”,明明差不多年纪,看着他母妃可比德妃老了那么多,还有那神奇的“香水”,虽说他现在大约知道花茶的流程,但他相信,这是长期投资,那人一定还有很多没有说出来,而那个人好像就在德妃身边。
·“你想要发展出去变作钱财也可,但这次的分成嘛,你说要多少合适呢·”她也想过了,傅辰的主意不能白出,现在钱也赚到不少了·但他身份是个问题,邵瑾潭虽说看着好说话,没什么皇子架子,但为人精明,有皇家尊严,要让他折节下交一个奴才,甚至平起平坐,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循序渐进了。
“要是那位神人在新店开业之际能来,我就算娘娘您四成”·傅辰在为德妃倒茶时,“不小心”擦过她的耳朵··她脸一红,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句,知道傅辰这是不同意。
真是,不同意就不同意,做什么在人前这般,要被人看到怎么办··这也是她心虚,一般人谁会对被太监擦了下,速度又快、外人又看不见的一个动作想那么多··“行了,我也不占你便宜,五成吧。”
“五成”这叫不占我便宜您怎么说得出口·邵瑾潭像是霜打的茄子··“你母妃如何了”·上次在长宁宫前跪了那么久,容昭仪也是个能忍的,愣是装作没事回宫,也不知后面有没被影响。
“让太医瞧过了,没大碍·只不过,母妃说这事大约是瞒不了多久了·”穆君凝与容昭仪是入宫前的情谊,六皇子也只知道,母妃一直说,这宫里唯独德妃穆君凝不会害她,具体什么情谊两人也是讳莫如深。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皇后娘娘还未大好,的确再等等吧·”穆君凝喝着一口满嘴香的花茶,边说道··这边掉了个,那边新来的,怎么也要缓些时候,才能达到惊喜而后顾之忧最少的关节。
过了几日,之前的恶犬风波似乎过去了,皇后娘娘正在养病,德妃被降了一级,又被罚佛堂诵经,可谓是落寞了·宫里由宁贵妃、淑妃暂为管理,妃子们自是最会把握风向的,原本对德妃的奉承也渐渐消失了踪影,其中还以兰修容被人津津乐道,皇帝压了那么多年她的位份,现在却是在皇后养病期间,忽然就升了,这背后的含义就耐人寻味了。
谁不知道,兰修容那是九皇子的母妃,也是皇后的庶妹,叶家的资源自然是全部倾向皇后的,另一个说是陪衬也不为过,可有可无的存在,就是皇帝也不可能将一对姐妹都放在高位,能让兰修容位居九嫔之一,已是宽宏大量了。
如今成了兰妃,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皇后的位置不那么牢固了·这样的猜想,已经让不少妃嫔蠢蠢欲动了··就在这时,太后的延寿宫出了事。
说是宁贵妃与淑妃,殿前失仪,被下令闭门思过··傅辰自然是不信的,从德妃的消息网中得知,太后烟瘾发作,但也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宫女没看管好进贡的阿芙蓉,一下子没找着,太后急了,这时候两位妃子来向太后汇报宫中情况,就被失去理智的太后一人一个耳光,罚了她们,甚至还说,没一个比的上德妃懂事理。
刚刚意气风发,正是扬眉吐气之时的两个妃子,面子里子丢尽不说,让人知道太后的评价她们更是没脸活了,这不宁愿自请闭门思过,也不想被人知道这其中缘由··“我也该去趟内务府了。”
傅辰对穆君凝说出自己的决定··“那边的差事停了吧,刘纵……”穆君凝的意思是刘纵都不在了,内务府那边傅辰再去也没什么必要。
“刘总管,没死·”·“什么”·轻轻拍了下她震惊的脸,“好了,你不是最为大气平静的吗,深呼吸,好奇的话就去监栏院看看,有惊喜的。
现在我要去上差了,别再等我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一堆人围着你,给我个大惊喜,嗯”·穆君凝瞪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滚吧你,自己找罪受”·当傅辰准备离开时,却听到泰平小声道:“傅爷,殿下说,让您可以结束这里回去了。”
这话的意思是,让傅辰结束在熙和宫的差事,直接被调去七皇子所在的重华宫··“你向殿下说了我在这里的情况”傅辰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一般。
“……您知道,我是殿下的……您您,您别怪我啊,我……”泰平支支吾吾,也知道自己不太地道·他是探子,因为没什么事情做又打不进德妃内部,是被遗弃的棋子,正是焦心着,现在殿下那边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任务,将傅辰的动态上报,他当然想好好发挥自己的价值,把知道的都说了。
虽然泰平不知道傅辰子具体与德妃做了什么,但进了主殿之类的事,还是能汇报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少了··傅辰也知道怪不了泰平,难道上面有任务,泰平不去做吗·“告诉殿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他已经进行了一半计划时,让他中途搁浅,七皇子脑子是被草糊了吧··这计划,有一半是为了他自己··“您不能违抗殿下的命令啊”殿下杀了多少探子,您知道吗·泰平很喜欢傅辰这个上司,要是可以,他还是想一直在他手下做事,事少奖励多,傅辰人还很和气,为他们下人考虑,经常给他们争取福利。
“这事,我会亲自向殿下解释·”·傅辰吩咐完,就去了内务府··果然刘纵还没回来,李祥英给他派了个让普通太监都无法容忍的差事,为太后倒夜壶。
没想到用了那么多漂亮的小太监,都没把傅辰拉下马,李祥英就等着这次傅辰愤怒拒绝,好把他顺利踢出内务府··内务府是宫里最重要的两个地方之一,他不可能让刘纵的旧部留下来碍眼。
出乎他意料的,傅辰居然同意了··当天晚上,傅辰面不改色地根据宫里的规矩,等待太后出恭,倒夜壶··这是值夜的差事,一晚上都不能合眼,什么时候太后需要了就要上去,动作要轻,要快,要稳妥,老太后是个讲规矩的人。
傅辰中途离开了下,对宫女的解释是解决内虚··没多久,远传传来了太监宫女的尖叫,“走水了,走水了”·太后也被惊醒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太后,存放阿芙蓉的屋子,烧了起来”外面宫女惊声汇报道。
那屋子里,存着十几箱这下,全没了·第47章 ·“什么”太后面部肌肉剧烈地颤抖了下,好像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快、快过去”·与傅辰一同值夜的像是茶水房师傅、在外间等太后晚间需求的太监宫女, 这时候全汇了过来。
太后跌跌撞撞地要跑去火光之处, 那大宫女上前想扶着太后走,太监也不甘示弱要表忠心拥上前, 却被挥退,太后怒斥道:“都过去救火啊, 这时候还邀宠要是哀家的阿芙蓉出事,通通治你们的罪”·太后平日对这些太监宫女争宠是看在眼里的,一个个都说眼里心里那把她放心坎里的, 哪些讨喜的她也愿意给颜面, 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争宠,那就是撩虎须了·平日太后算是个比较有气场,但同时不失上位者温和的人, 可自从有了阿芙蓉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只要涉及到阿芙蓉,那都是没的商量的,若不是因为她的关系,皇上也不会借着恶犬事件,“敲诈”了暨桑国更多的阿芙蓉做赔罪品。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当然,利用上贡的恶犬事件来敲诈人家,晋成帝觉得自己简直英明神武,他还特地扣下了一些,分别送去给幼时体弱的老三,有眼疾的老四,体内有毒素的老七那儿,也算是他的恩赐了。
自从看清了老七的真- xing -情后,晋成帝对这些儿子们,就开始偶尔的“补偿”了··晋朝皇宫,会在主宫门口放置一些大水缸,用于应对失火的情况,有些宫殿里修建了水池,就更方便了。
傅辰混入人群中,与其他人一起前往出事的地方,荐勒房·晋朝皇宫建筑大多是砖木的,起火后火势很难掌控,所以有个差事就是巡夜,以前陈作仁还健在的时候,做的就是这个了,哪里发生事,就由他们来通知防隅。
而傅辰很清楚,这次的火灾没那么容易熄灭,他特意做了些布置让火势尽快蔓延,又用了些助火的易燃物,控制好时间让防隅就算赶来也救不回那十几箱阿芙蓉,当然里面的阿芙蓉已经都“变质”了。
人到了许多,傅辰甚至看到了御林军以及御前侍卫,里边还有两个熟人,一个是都督鄂洪峰,正在指挥士兵们维持秩序,一个是普通值班侍卫良策,刚几日前在棣刑处给傅辰方便,傅辰投桃报李,在遇到鄂洪峰后知道禁卫军需要添人,就说起之前自己在棣刑处遇到了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看门人,一来二去的,良策就换地方了,有新上司了,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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