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权臣+番外 by 且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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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权臣+番外 by 且拂
甜文重生爽文文案·陆莫宁死的时候,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人称陆青天,却也难挡他身残不良于行的事实··他曾是赵国最年轻的状元郎,鲜衣怒马,前途无量,却被后母陷害,上任之际被李代桃僵替弟出嫁,打断双腿毒哑惨屈后宅三载,即使后来他亲自手刃元凶,为自己洗冤重归朝堂。
可这个遗憾,却伴随了他一生,郁郁而终,英年早逝··再睁眼,他魂归当年代嫁之际,这一世,他定要把前世的遗憾都一一弥补··只是,没想到却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陆莫宁:此人该杀··某人:来来来,莫要脏了爱卿的手,朕来··陆莫宁:此人当斩··某人:是是是,当心被血溅到爱卿的身,来朕怀里··陆莫宁:臣要成婚。
某人:成成成,爱卿觉得何日入宫为吉·陆莫宁:……臣要娶,不是嫁··某人:娶娶娶,朕即刻打包入府··陆莫宁:……·避雷:生子·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陆莫宁 ┃ 配角: ┃ 其它:重生,宫斗,悬疑·作品简评·前世,他是权倾朝野位极人臣的权臣,只可惜身残不良于行,终生遗憾;今生,他重归被设计陷害的那日,这一次他自己的命运应由他自己掌控,前世的遗憾他将一一填补。
可这掌控中却多出一个意外,那个强势却又温柔的帝王以出其不意之态闯入他清冷孤寂的世界·从此,正义与诙谐同行,泪水与欢笑常伴,终敲开了他冰冻三尺的心门。
 本文正经中又不乏诙谐,让人眼含泪花之际又忍俊不禁·人物个x_ing鲜明,正义清冷的陆大人;被害却未失本心的帝王;隐姓埋名卷土重来的忠臣;为报仇隐忍的受害者……以一件件案子徐徐递进,拨开四年前云戟帝被谋害一案,让帝王重归朝堂,帝后携手,终扭转了上一世忠臣被残害、百姓流离失所、国之将灭的命运,今生共谱一世繁华。
第1章 ·陆莫宁从混沌中醒来,他觉得自己做了许久的梦,梦中杀伐权斗,耗尽心血,疲惫沉重··而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小舟上,荡来晃去的,脑袋发沉,手脚绵软无力。
他回顾自己这一生,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一路从尚书郎到一品权臣,他得民心,得君护,人称陆青天,却也难挡他身残不良于行的事实··想到这,陆莫宁顿感不对,他记得自己昏迷前,耗尽心力,吐血不止,已是弥留之际,怎么还会有意识脑袋的混沌仿佛破开了一个口,他遽然睁开眼,只是入目的……却是一大片的猩红。
耳边随即传来唢呐声,敲敲打打的,他半睁着眼,双目沉沉,深不见底,像是浸润了数载的老者,死气沉沉,却又透着凌然的锐利··他试了试,全身像是废了,使不出半点力气。
他垂下眼,视线所及身上也是一片大红色,如果看得不错的话,他身上的这件根本就是喜袍,还是专门用于男子嫁人的喜袍··头上盖着的名为盖头的东西,流苏随着花轿摇摇晃晃的,眼前的一幕顿感熟悉。
陆莫宁原本死寂的眸仁里,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间异光大亮,他终于知道为何这一幕如此的熟悉了··这明明就是大赵四年,他被陷害代嫁的那一幕··陆莫宁,人称陆青天,他弥留之际却只有三十七岁,只因为这短短的三十七载,他却历经了从鲜衣怒马到地狱,再从地狱爬出来,不人不鬼的权倾朝野,却耗尽心血,为了当年那个遗憾,郁郁而终,最终英年早逝。
他这个遗憾,就发生在大赵四年··当年大赵最大的一件事,莫过于当年出了一位最年轻的状元郎,三元及第,却不过十六岁,鲜衣怒马,前途无量,更何况,这位状元郎还俊俏无双,眉眼风流的,当真是一副好相貌。
三甲游街,当年万人空巷,好不热闹··而那状元郎正是他,陆莫宁··可也就在那一年,在他三元及第,即将走马上任的前十日,他却被后母陷害,被李代桃僵替后弟出嫁,嫁给了当时晋相爷不成器的二公子晋博宇。
因他大婚之夜拒力不从,被误以为他是后弟的晋博宇打断手脚扔到了后院,自生自灭了三年··即使后来他亲自手刃后母后弟,惩治了元凶,为自己洗冤,拿回了应该属于自己的官职重归朝堂。
即使后来他双手勉强恢复,可双腿却因为拖得时间太久彻底损坏,不良于行,伴随了他的后半生··可他没想到,弥留之际再睁眼,竟是……·他这是……重生了·陆莫宁从怔愣中回神,他早就学会了不行于色,当年的三载磨难,早就抹掉了他的棱角,无悲无喜,像是一潭死水,再也经不起波澜。
可如今,他回来了,回到了……他郁结了整整二十一年的这一刻··陆莫宁慢慢攥紧了手,这一世,他定要把前世的遗憾都一一弥补··陆莫宁闭了闭眼,终于从沉沉的回忆里回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
三天前,他刚拿到任命的文书,皇上任命他当江栖镇的七品县令,他母亲难产生下他,父亲陆时忠是世家家主,娶了后母梁氏,后生有一弟陆世鸣,后母对他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了,当年他年幼,为了能够读书,暗暗藏拙,终于蒙混过关,在这一年,三元及第,让后母与父亲震惊不已。
而随后,他就能逃离陆家,彻底与这些人再无瓜葛,可当年他到底太过年轻,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打算离开之际,却被后母算计了,代后弟出嫁,嫁得还是那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相府二公子晋博宇。
那相府的二公子是在一次宴会上看上了后母的嫡子,非要娶了,后母畏惧相府权势,又不甘心让自己的儿子以女子般加入后宅,是以,恶毒的后母竟是相处了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办法,把他灌了迷药,当成与他有七分相像的后弟陆世鸣,嫁入了相府。
甜文重生爽文·那相府的二公子是什么人,整一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后宅十几位小妾,每隔几个月都有一位进府··且二公子男女不忌,不过是看中了陆世鸣的皮相,陆家也算是世家,巨力反抗,也不是不能推拒,可当时让他也诧异的是,后母竟然同意了,他当时正在应试,没多想,可没想到,从那一刻,对方就想到了这么毒辣的计策。
既除掉了他,又取而代之,让他那不成器的后弟,夺了他的功名,去当县令,几年后再回京,两人本来就长得像,谁还会认得出·陆莫宁想到上一世大婚之夜,自己抵死不从被打得鲜血淋漓的模样,眼神愈发幽沉狠戾。
·他慢慢坐起身,浑身绵软无力,以当年他年幼的心智怕是无法承受这种不适,可经过不人不鬼的那三载,没什么他不能忍受的了··他如今这般,如同上一世一样,是被下了药,如果他不能再嫁入相府之前证明身份、摆脱这一切,那么他接下来会如同上一世一样被送入新房,被后母送过来的嬷嬷喂哑药,再也不能开口,再抵死不从,被晋博宇打断手脚,囚禁于后宅。
陆莫宁眯眼,眼神沉沉如同鬼魅,后母大概是怕他中途醒来,下的药极为烈x_ing,即使这一世提早醒来了,难道……还是要重蹈覆辙吗·他怎可能甘心·此刻,陆莫宁一张清秀稚嫩的面容上,双目死寂无波,他半垂着眼,费力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即使这少许的动作,让他用尽了全力。
陆莫宁无声吐气,吸气,等气息平复下来,捏着玉簪,开始在自己的手臂上划着一道道血痕,面无表情,眼神沉寂,衬着这一轿的血色,鬼魅异常··血很快染红了他身上的喜袍,血一滴滴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陆莫宁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他半垂着眼,想要借着疼痛抵抗一部分药x_ing,只是随着血越来越多,陆莫宁的手臂垂着,自然没瞧见,那源源不断的血本来正顺着手指尖滴在地面上,只是划过他手腕上一串古色古香的木珠时,突然沾染到木珠上的血突然被完全渗透吸收了进去。
诡异的红光萦绕在木珠的四周,只是陆莫宁并未看到,那木珠贪婪的吸收着陆莫宁手臂上的血··就在差不多的时候,突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手腕上古色古香的木珠,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小手指粗细的小黑蛇,盘踞在了木珠原本的位置。
如果不细看的话,还以为依然只是一串木珠··小黑蛇极狭长的瞳仁慢悠悠缩了缩,扬起尖细的小脑袋,幽幽朝着上方惨白着脸的少年看了眼,吐出蛇信儿,一卷,把对方手腕上的血一点点舔、祗干净。
陆莫宁本来正面无表情地等着疼痛抵抗药x_ing,突然感觉伤口似乎不疼了,触感也不一样,他动作极慢地低下头,就与手腕上的小黑蛇对了眼··陆莫宁眯眼,蛇这里怎么会有蛇·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脑海里竟然响起了一声诡异低沉的男声:都这样了还不认命反抗有点意思。
陆莫宁瞳仁更加幽沉:谁在说话·那小黑蛇慢悠悠的继续往上爬,最终爬到了陆莫宁的肩膀上,猩红的蛇信儿吐了吐,一道声音在陆莫宁的脑海里响起,睥睨威严,带着漫不经心的施舍:想不想摆脱这一切我可以帮你,只是需要代价,愿意吗愿意的话,那就点头。
不愿意,就算是你流尽了体内之血,也无法摆脱这宿命··陆莫宁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花轿蓦地停了下来,喜娘一声喊叫:“新娘子到——新郎官来踢轿门,背新娘子入府喽。”
陆莫宁瞳仁一缩,电闪雷鸣间,一双黑漆漆的瞳仁极为幽沉冷静,他重生一世,本就是为了不留遗憾,既然如此,有机会摆脱,他为何不·陆莫宁沉沉道:“我愿意。”
他答应的太过爽快,反倒是让黑蛇狭长的蛇眸一动:当真是有点意思··下一瞬,小黑蛇露出满意的笑,张开嘴,露出两个尖细的毒牙,直接咬上了陆莫宁的肩膀,疼痛袭来的瞬间,陆莫宁混沌的脑袋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看不到的地方,随着红光一晃,他的眉心见多了一道火形血痕,只是顷刻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陆莫宁清醒过来,低下头,手腕上还是那串檀木香珠,那小黑蛇已然不见了踪影。
唯一让他知道先前不是他的错觉的,就是他肩膀上的那两个尖尖的牙印,血涌出来,因为他身上穿着喜服,并不能看清楚··这时候轿门被踢响了,只是里面的陆莫宁却并未动静。
“新娘子”喜娘的声音疑惑的传来,喜轿外,相府二公子晋博宇皱着眉头不满地瞧着喜轿,又踢了一下,结果新娘子依然没动静··晋博宇刚想发火,好在被身边的小厮拦住了,生怕这大喜的日子自家公子又闹事。
相爷可专门嘱咐了,这次可是世家的公子,又是明媒正娶的,可不能像是往日那般胡来··相爷虽然宠二公子,任着二公子胡来,可这陆家是世家,不仅如此,这陆家不久前刚出了一位新科状元,小小年纪就任命为七品县令,这几年之后,怕是官运亨通,否则,他怎么可能答应自家二子娶一个男子为妻·就在晋博宇就要踢第三次轿门的时候,轿帘蓦地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给掀开了。
晋博宇瞧着那细长白皙的手指,因为对方年岁还小,是以雌雄莫辩,想到那张清秀招人的小脸,晋博宇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也忘了发火,猴急的就要去牵对方的手··只是随着戴着盖头的新娘子步出,向一侧一躲,就避开了晋博宇的手。
一旁的徐嬷嬷看到新娘子自己走了出来,愣地浑身一僵,怎么回事·她不是下了很多迷药,怎么大公子还能走路·第2章 ·徐嬷嬷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就看到下一刻,陆莫宁直接手腕一抬,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好看,在徐嬷嬷阻止之前,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
“诶诶,这是怎么回事新娘子怎么自己把盖头给掀开了”·甜文重生爽文·“就是啊……莫不是这新娘子不愿意啊哈哈哈……”·“……”·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让晋博宇回过神,气得脸色铁青,刚想发火,可对上陆莫宁那双淡漠的凤目,对方凉凉睨了他一眼,眉眼底的风情随着面上的妆容,眼波流转间,竟是风骨食魂,让人心尖都酥了。
众看官也愣了,没想到这陆家的二公子陆世鸣,竟有这等好姿容··只是也有前来的百官以及世家子弟,觉得这陆家的二公子莫名眼熟啊··晋博宇也愣了愣,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今日的美人竟是比先前看到的还要招人,还要让人蚀骨……·只是还未等晋博宇又来牵陆莫宁的手,他动作极快的把头上的女子珠钗簪子都扯了下来,随意仍在地上,啪嗒一声,扣人心弦,与此同时,对方一头如缎的墨发倾泻而下,加上冷抿的薄唇,烈焰喜袍,幽沉的凤眸,竟是有种惊艳的孤绝。
一时间,相府四周都静了下来··陆莫宁目光冷漠地扫向徐嬷嬷,徐嬷嬷抖了抖,脸色变了变,刚想开口,陆莫宁却先他一步,环顾一圈,找到一位眉眼正气的中年男子,走过去,直接躬身行了一礼:“周大人,还望给下官做主,下官有冤要申。”
·陆莫宁这话一出,四周原本被他的姿容给惊艳的众人回过神,却又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下官这陆家的二公子莫不是傻了,无官无职竟然敢在刑部侍郎周大人面前以下官自称·周大人被陆莫宁这一句给怔住了,“陆贤侄,此话怎讲你可是遇到什么冤情了”·周大人很是莫名,他并未见过这陆家的二公子陆世鸣,要真说起来,他倒是见过他的兄长陆莫宁几面,对方毕竟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皇上也极为看好,有意让那陆莫宁锻炼几年,让他去江栖镇,还是他提议的,那里不怎么好治理,穷乡恶水出刁民,可若是对方能真的治理好,有一番作为,功绩也大,能很快荣升。
与此同时,也能让他瞧瞧,对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个可造之材··而另一边,围观的同僚,有一多半是因着晋相爷的公子娶妻,虽然是男妻,他们收到了请柬,还是很给了面子都来了。
可没想到这新人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难道对方并不想嫁给这晋家二公子·他到底见过大风大浪,缓声问了这么一句,只是陆莫宁接下来的话,却是不仅让周大人,也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莫宁道:“下官陆莫宁,今年的新科状元,皇上新任命的七品县令,状告后母梁氏,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对下官下药,李代桃僵让下官替其子陆世鸣出嫁,并夺我任命文书,打算取而代之。”
陆莫宁这句话一落,所有人都傻了··这……怎么回事·什么陆莫宁,什么新科状元·不是说这次嫁给相府的是陆家的二公子陆世鸣吗·这次前来的,还有不少陆莫宁的同窗,他们刚开始没回过神,此时再看,后脊背蹿上一股凉意,这陆家的情况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这些年陆莫宁为了能念书,可是被梁氏磋磨折腾了不少次,甚至还找人来学堂闹过数次。
他们也见过两次那陆世鸣,想来的确是陆莫宁有几分相像,他们还奇怪,为何陆兄的后弟大婚,他竟是没有露面,没想到这梁氏竟是纯了这般恶毒的心思·此刻再看这新人,那气质修养一身风骨,哪里是陆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公子能比的·周大人傻了眼,“你……是陆莫宁”·陆莫宁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暗芒:“回大人,下官正是,三日前,下官刚拿到任命文书,周大人还鼓励了下官几句,道‘天下大任,匹夫有责’这八个字,下官谨记在心,本想为江栖镇一展抱负,可未曾想,后母竟是想到如此毒计,下官知晓状告后母不妥,可下官被逼无奈,今日若是成了,下官的仕途也就毁了……”·“你胡说你明明就是我家二公子,怎么能这么胡乱污蔑夫人呢”徐嬷嬷急的不行,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嘶喊出声。
陆莫宁侧过头,冷漠地看了眼,眼底波澜不惊,可这淡定沉稳的气度,莫名让人信服:“是吗那不如徐嬷嬷你去一趟陆府,去把所谓的‘大公子’喊过来,我们来当场让周大人考验一番如何,这次应试的笔试与殿试的答卷,不如你让他来背一背如何看看我们到底谁能背出来”·“你,你胡说”徐嬷嬷急了,她家公子哪里会背这个这些年被夫人宠的,功课极差,字都记不得很多,更何况是什么殿试第一的卷宗……·众人观徐嬷嬷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徐嬷嬷扭过头,猛地看向一直盯着陆莫宁瞧的晋博宇,对方瞧着陆莫宁就像是贪着一块好r_ou_的狼,垂涎三尺,眼神带着一抹痴迷,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陆莫宁竟是比那陆世鸣长得还好·如今一瞧,的确是与先前瞧得不一样,有七八成像,可这气质却是完全不同,尤其是一双眼,瞧见这双潋滟生波的凤目,竟是丝毫想不起来那陆世鸣到底是何模样。
徐嬷嬷扑过去抓住了晋博宇的衣袖:“二爷,我家大公子是心甘情愿替二公子嫁进来的,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临时反悔了,你可要为我家夫人我家二公子做主啊·不是我家夫人二公子要故意欺骗的啊都大公子一个人自作主张啊”·众人撇撇嘴,刚刚不还不承认么这会儿一看情况不对,就说是心甘情愿的了·陆莫宁嗤笑一声,直接掀开手腕,露出了上面被簪子扎的血r_ou_模糊的手臂:“周大人,后母与这徐嬷嬷为了防止下官醒来坏事,给下官用了不少的迷药,下官为了能清醒过来,是以自残,若是下官心甘情愿,那我倒是要问问,尔等何以给我下迷药我体内如今还有迷药,不如让大夫来瞧一瞧如何”·徐嬷嬷张张嘴,跪在那里脸色惨白,可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夫来”突然,一个老者走了出来··甜文重生爽文·周大人这会儿终于回过神,瞧着徐嬷嬷愤怒不已,无知愚妇·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陷害毁了圣上钦点的新科状元,竟然还想让一个不成器的取而代之·着实可恨·周大人转过身,看向出来的老者,心下一松:“田太医,劳烦了。”
徐嬷嬷一听竟然是太医,浑身一软,惨无人色··田太医对于今年的新科状元也有耳闻,年仅十六岁,少年聪慧,殿试一卷心怀大义,绝对是可造之材,没想到差点竟然被毁了。
他上前搭了脉搏,一诊治,神色微动:“陆大人的确是被下了大量迷药,因着他失血过多,加上体内有毒,是以才能清醒过来……”·“有毒”众人一惊,难道这梁氏竟然心狠到这种程度·陆莫宁敛了身上的戾气,垂眼解释道:“下官想要用簪子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迷药到底强了些,后来马车里有一条蛇,刚好咬了下官一口,这蛇毒解了一部分迷药,倒是让下官清醒了不少,反倒是救了下官。”
田太医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这个暂时能缓解毒素,你先吃一颗,等老夫让人给你开个方子,先解了体内余毒,否则会留下病根·”随即转头看向周大人:“周大人啊,要老夫说,这件事怕是要奏禀圣上,今个儿这婚怕是结不成了,开堂审讯,老夫先去开药。”
徐嬷嬷傻了眼,怎么也没想到下了这么多的迷药,对方竟然还能清醒过来··如今可怎么办·晋博宇皱眉,结不成他可不……·“宇儿”晋相爷终于匆匆赶了过来,大致了解了一番,看到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这模样,立刻就明白了几分,这是又看上这陆莫宁了·若是别人也就罢了,这陆莫宁可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给他家当男妻·这混账是怕他老子在朝堂上活得太久了是不是·“爹”晋博宇看着陆莫宁,心里痒痒的,如斯美人,他怎么就瞎了眼觉得那陆世鸣好看的·陆莫宁看了晋博宇一眼,上一世他拜过堂之后在喜房里醒来的,为了自救,他也同样用簪子刺了手臂,不过当时手软脚软,浑身无力,弄得极为狼狈,后来晋博宇醉醺醺的进房,他抵死不从,刺伤了晋博宇,加上当时被毒哑了,根本说不出话,被晋博宇暴怒之下,直接让人打断了手脚,后来为了怕得罪陆家,晋相爷给封了口,关在后院,而陆家却一直未让人来寻,这也是事情一直没爆发出来的原因。
他没想到这一世自己没这么狼狈,竟然被晋博宇给瞧上了··“休要多言”晋相爷瞪了晋博宇一眼,平日里他任他胡来也就罢了,这次之所以答应让他娶个男妻,也是因着陆家出了一个新科状元,他这几日频频听到皇上夸赞这陆大郎,若是让皇上知晓他迫了他钦点的新科状元,他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皇上砍的。
这陆家的婚事,怕是不成了,“来人,去陆家请陆老爷、陆夫人过来一趟,这件事,老夫要向他们讨要个说法若是当初不愿这门婚事,老夫还能迫了他们不成如今来这一遭,莫不是看不上我们晋家故意落我们晋家的面子”·晋相爷也是动了怒,丢人丢到了同僚面前,这陆家当真可恶·“爹……你莫不是要退婚”晋博宇咬牙,贪恋地瞧了陆莫宁一眼,对方大概是迷药的药x_ing又上来了,苍白着脸,眼神迷离,却因为长了一双极好看的凤眼,斜睨着人,就像是一只勾魂的钩子,清俊间自带媚气,却偏偏又被他一身的正气给压制住了,愈发的勾人心弦。
第3章 ·晋博宇却也知道面前这人是娶不到了,可那陆家有胆子设计他,那也要有胆子承受他的暴怒·“这是自然,吾儿,这事为父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晋相爷眸色沉沉,刚要摆手让管家去陆家,却被晋博宇拦了下来··“爹的心思儿子明白,不过今个儿是儿子成婚,哪有半路停下的道理,既然新人出了差错,那就让对的过来,继续拜堂”那陆世鸣不是不愿意嫁给他吗他还就偏偏娶了·陆莫宁看向晋博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眼底暗色攒攒,晋博宇这样的公子哥,被下了面子,自然要从源头找回,上一世也是如此,对方知晓被骗,可那时已经过了三载,他心思淡了,并未追究··可后来,他却一个都没放过这些人。
陆莫宁这会儿却是期待嫁过来的如果是陆世鸣,这晋博宇对怎么对他了··不过,想到他那后母,他可不信对方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束手就擒,她那人,最会扮可怜了。
陆莫宁冷笑一声,抬眼时,眼底已然恢复了属于少年的清澈透亮,拦住了晋相爷,压低声音道:“相爷,怕是就这么贸贸然过去,后母不一定会认,反而还会反咬一口,到时候推脱到旁人身上,怕是……”·陆莫宁这时候什么也不能做,可不代表,他不能给他那好后母添添堵,折折寿。
晋相爷在朝堂浸润那么多年,陆莫宁这不动声色的一提点,他就立刻懂了··盯着不远处颤巍巍眼珠子乱转,明显就不是什么善茬心思活络的徐嬷嬷,晋相爷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招招手,先一步低声吩咐了下去。
旁人看到这一幕也并未多想,只以为晋相爷在安抚状元郎,对那青葱一样的少年,愈发怜惜同情··这可是状元郎啊,还是他们赵国这些年最年轻的状元郎,可不能就这么平白被糟蹋了。
竟然被那歹毒的后母嫁给别人当男妻,这可是官老爷啊,怎么能这样·一定要讨要个公道·随后众人听到晋博宇的话,随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既然新人出了错,那就换回来即是。
徐嬷嬷却是白了脸:她家二公子那般好,怎么能嫁给别人当男妻这怎么可以·“二爷二爷,这……这不妥吧。”
徐嬷嬷跪趴着想求过去··甜文重生爽文·被晋博宇一脚给踹开了:“滚”敢让他在大婚丢人,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就要承担这后果·晋相爷想想也是,如今闹成这样,他相爷府怕是在京城要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了,如今能稍微补救一些的,也就是把原本的人给重新娶进来。
只是想到那陆家敢这般行事,让晋相爷极为不满,可再瞧一身正气的陆莫宁,又到底舍不得结交这位状元郎,皇上对他赞许有佳,往日前途不可估量··他本来也就是为了结交这状元郎,才应了这陆家的婚事,如今……不就是一个机会·“博宇说的不错,既然如此,管家,轿子重新回去陆家抬人,带上一队近卫,把婚书一并拿上。”
今个儿就算是不嫁,抢,人也要给抢回来··他倒要看看,陆家如何不交人·“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办·”晋管家跟在晋相爷身边三十多年,猜出了晋相爷的意思,立刻带人去了。
“来人,亲自送周大人,陆大公子去刑部,等拜过天地,老夫也会亲自去一趟刑部·这件事,老夫也要向陆家讨要一个说法·”晋相爷朝陆莫宁走去,意思很明白,这件事,他算是维护陆莫宁定了。
陆莫宁转过身离开之际,嘴角扬了扬··好戏才刚刚开始,后母,希望你这一世也能如同上一世般,多活了那三年··周大人先一步回了刑部,告知了上峰刑部尚书辛大人,因着近日京城出了一个大案,辛大人一直在外处理,是以推脱了晋相爷的请帖,没想到他刚从定国公府回来,就听到了这件事,诧异不已:“此话当真这梁氏当真这般恶毒,竟敢陷害朝廷命官”·这可是大事了,若是让皇上知晓了,怕是……·“下官不敢隐瞒,如今那状元郎正在大堂,稍后陆老爷、陆梁氏就会前来,这件事相爷也知道了,稍后就来。”
周大人把这件事大致说了一遍,听得辛大人只头痛··“胡闹,这梁氏胆子够大,竟敢糊弄皇上,她不怕这欺君之罪”辛大人这几日为了定国公府的案子,早就急得焦头烂额,结果还出了这等事,着实头疼,“相爷的意思可知”·“相爷是偏向状元郎的,也让人去重新抬了陆家那二公子入府。
只是以后怕是……这二公子不会得了好了·”·“行了,本官知道了·”既然相爷也不怕家丑外扬,意思也知晓了,他也不担心什么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陆莫宁路上吃了田太医给的解药,又在刑部大堂歇了半个时辰,已经无碍了··他慢悠悠的走进大堂,步履沉稳闲适,气度不凡,幽黑的眸仁盯着人瞧时,竟让人觉得浑身发凉,可再看,却又觉得不过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他垂着眼,指腹淡漠地摸了摸手腕间的檀木香珠,这珠子他戴了十多年,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自小就戴着··他脑海里闪过那条小黑蛇,又碰了碰香珠,却再也没听到脑海里传来任何声响。
一声“威武”之后,一身正二品官袍的辛大人从后堂步入,衙役也分居两边,衙棍噔噔噔敲响地面,肃穆威严··陆莫宁站到大堂正中央,长身而立,淡漠清冷,只是身上那件喜袍,却颇为显眼。
辛大人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下官陆莫宁,新任江栖镇七品县令,十日后前往上任·”陆莫宁功名在身,不必跪地,拱手慢条斯理的行礼。
脑海里自动过滤着这位辛大人的信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为人正直,却能力不足,当不起这尚书一职,可为人却没有半点私心,是个好官,只是可惜了……大赵四年,也就是今年,因定国公府世子被害一案,判错了案子,定了冤案,得罪了定国公,被十三位官员联名上书弹劾,三个月后被下了大狱,流放两年,死在了服刑的路上。
而眼前,这位辛大人还不知三个月后发生的一切,他也有意交好这位状元郎:“来人,赐座·”·所以等陆老爷以及梁氏过来时,就看到堂上户部尚书辛大人威严而坐,堂下陆莫宁一袭喜袍侧坐,堂外则是围了不少得到消息前来的百姓,看到梁氏,交头接耳。
“听说这就是那陆家的后母,真是心狠啊,竟然把状元郎给当成男妻替她那不成器的儿子给嫁了,还想李代桃僵,当真是恶毒啊……”·“可不是,那陆家二公子除了一张面皮,嚣张跋扈,可没少欺负人,听说书院都没去过几次,这样的,竟然还想当官”·“自家儿子考不上,竟然就肖想别人的辛劳。”
“说起来,这陆老爷就不管到底是自己大儿子,还是状元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了后娘,这可不就有了后爹,你可不知道,我家妻弟也是翠云书院的,他先前就提过,这陆大郎先前一直藏拙,先前考试都是堪堪擦尾,先前中举之后,那陆二郎可是带人去翠云书院闹过几次的,就是不想让这大公子继续,后来连书院先生的银钱都不给了,这大公子就收拾东西回去了,本来以为可惜了,没想到这大公子竟是一举得了状元……”·“这梁氏竟是这般狠毒不是说当年这大公子的生母嫁给陆老爷时,整整一百抬的嫁妆,就算是这大公子什么都不做,也够荣华富贵一世了,怎么连去书院的银钱都没了”·“被克扣了呗,听说这大公子先前在书院,还要给先生抄书赚点笔墨纸砚银钱。”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传入陆时忠的耳力,他一张老脸尴尬不已,狠狠瞪了身边的梁氏一眼,早就跟她说过,不要太过苛刻老大,她倒是好,把他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这下子可好了,不仅没讨得半点好处,反而被捅了出来·丢人丢到整个京城了。
先前他就说了此事不妥,可这梁氏在他耳边吹了枕边风,说这老大一点都对他们不亲近,若是让他真的高飞了,以后若是报复他们,这陆家这么大的家业可就落败了,可世鸣却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刚好能搏个前程,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鬼迷心窍,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甜文重生爽文·结果呢……果然还是失败了吧·梁氏被陆老爷瞪了眼也不敢吭声,她一张脸极为不好看,他们来时,晋相爷府来人,直接把世鸣给绑上花轿就抬走了,她这会儿才知道露陷了,赶紧下去做准备,甚至都没顾得上世鸣,可一想到她那眼珠子竟是被嫁给人当了男妻,她就觉得一口血梗在了喉间,竟是吐不出来。
如此,对陆莫宁更加怨恨,可如今形式不得不让她低头,泪眼一垂,杨柳风姿,娇弱可怜,竟是开始默默抹起了眼泪··“咣当”一声,辛大人拍了惊堂木,两人立刻跪了下来。
“堂下何人”辛大人一瞪眼,极为肃然··“Cao民陆时忠,是东街陆家的老爷·”·“民妇陆梁氏·”·两人垂眼,因着陆家虽然是百年世家,可传到陆时忠这一代,早就落寞,也顶多就有个名头,可他到底没有功名,只能下跪,可瞧着坐在一侧的陆莫宁,两人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刚开始的时候陆时忠对前妻留下的幼子还很怜惜,可后来有了老二,加上对方对他并不亲近,后来就不怎么喜了,加上梁氏在他耳边说得多了,对这陆莫宁更加厌烦,动不动就是打骂,可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当初任打任骂的老大了,而是……有功名在身的官老爷了。
第4章 ·“陆时忠,陆梁氏,你们可认识面前这人”辛大人皱眉,对这突然无声哭哭啼啼的陆梁氏更加不喜··“回禀大老爷,这人……是Cao民的大儿子。”
陆时忠道,抬头看了陆莫宁一眼,正好对上了陆莫宁淡漠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莫名的,陆时忠心里颇为不是滋味··早知道就不听夫人的话了,就算这大儿子跟他不亲近,可到底他是他爹,他还真能弑父不成·可如今再怎么后悔却也迟了,只希望夫人的办法有用就好。
“陆时忠,新科状元陆莫宁状告后母梁氏,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对其下药,李代桃僵让其替其子陆世鸣出嫁,并夺其任命文书,打算取而代之,尔可知晓”辛大人目露沉光,让陆时忠心里咯噔一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刚想开口,被梁氏使劲儿拽了一下,提醒他莫要说漏了嘴。
陆时忠深吸一口气,故作惊讶:“什、什么不是……不是说大郎自愿替鸣儿嫁入相爷府的吗”·“陆时忠你还敢狡辩什么自愿,若是自愿,何以对其下药,至其昏迷他若是自愿,又何以自残,逃离这场婚事”辛大人对读书人有天生的好感,更何况这还是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也让皇上对他也连带着不喜,一旦让皇上不喜,他这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这……这Cao民着实不知,夫人告诉Cao民,大郎自愿,他与晋家二公子情投意合,甘愿嫁给那二公子,让Cao民成全他们,Cao民当时还太过气愤,觉得他舍弃功名,太过儿女情长,气得把他关进了祖祠,更是不愿见他,可没想到……梁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时忠一声怒喝,心里却没底,这是来之前,他与梁氏商妥之后的办法,若是真的承认了,陷害新科状元,欺瞒圣上,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怎么着也不能承认。
“老、老爷……妾身也不知道啊,这、这都是徐嬷嬷告诉妾身的,妾身当时也被大郎的情意感动,就终于点了头,没想到……怎么突然这样了大郎啊,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母亲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对你啊”梁氏与陆时忠一唱一和,泪珠涟涟地看向陆莫宁,她长得娇小,虽然年过三十,因着保养得好,是以还如二八少女,杨柳之姿,纤弱惹人,这么一哭诉,还真的让堂外的百姓信了三成,疑惑的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陆老爷与这陆梁氏真的不知·陆莫宁漠然瞧着梁氏演戏,眼底波澜不惊,只是嘴角却是扬了扬,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梁氏的打算,她已然能猜到七、八成,不过是想要让身边的徐嬷嬷认下所有的罪,上一世他后来揭穿她时,她就用过这一套了,如今瞧着,竟是觉得还挺有趣,她自然乐意给他杂耍一番,他就权当个玩意儿,瞧瞧好了。
辛大人眉头一皱:“误会尔等真的不知”·梁氏泪珠涟涟,给辛大人磕头,情真意切:“大人,民妇真的不知,民妇也是听徐嬷嬷说言,她是吾儿的n_ai娘,一向宠爱幼子,怕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啊。”
梁氏这句话专门提到了徐嬷嬷,让辛大人想忽略这一点都没办法,他沉声思虑,一拍惊堂木:“来人带徐嬷嬷”·徐嬷嬷很快就被带上来了,正是先前跟着喜轿的嬷嬷。
她上前,规规矩矩跪下,面容惨白,先是给辛大人磕了一个头:“老奴徐氏见过青天大老爷”·辛大人:“徐氏,本官且问你,你可认识身边跪着的这两人”·徐嬷嬷应道:“自然是认得的,是老奴的老爷与夫人。”
辛大人又问:“那么,这位你可认识”这次辛大人指的却是陆莫宁··徐嬷嬷飞快看了陆莫宁一眼,就把头深深低了下来:“回禀大老爷,老奴认得,是我家大公子陆……陆大公子。”
“既然认得,何以先前在晋相府门前,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家二公子”辛大人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吓得徐嬷嬷一个哆嗦,脸色也惨白了下来。
“这……这……老奴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因着出嫁的是二公子,所以才觉得……肯定是二公子,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大老爷给老奴做主啊”徐嬷嬷突然张嘴就哭嚎了起来,惹来堂外的百姓纷纷朝里看去,不知这到底是哪一出。
这时……梁氏却是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盯着徐嬷嬷:“徐嬷嬷,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先前不是告诉我,说大郎与那晋二公子郎情妾意,所以心甘情愿替二郎出嫁吗怎么,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甜文重生爽文·梁氏把一副悲痛欲绝、伤心难过被欺骗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堂外瞧着的百姓也渐渐降低了声音,莫非……真的是他们想错了·这梁氏……当真一无所知·徐嬷嬷听到这,突然眼神一晃,明显有情况的模样,嘴里却还是喃喃:“不、不……老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这模样太让人怀疑了,加上梁氏的话,辛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好你个刁妇,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啊……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说罢,就要从案上的竹筒里抽出令牌,只是他这话音刚落,徐嬷嬷就吓得趴在那里,“招供”了。
“大人不要打不要打老奴招老奴什么都说”徐嬷嬷低着头,陆莫宁漠然地看着这一幕,眉头深锁,少年还稚嫩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说”辛大人斥声道··“老奴……这件事……都是老奴一人所为,老爷与夫人,的确是……不知道。”
徐嬷嬷趴在那里,浑身发抖,说话的声音也不成语调,陆莫宁却知道,梁氏惯常用这一招,她拿捏着这些家仆的卖身契,这徐嬷嬷是她陪嫁过来的,不仅徐嬷嬷一人的,还有她的夫君,她的儿子,都是陆家的家生子,被梁氏牢牢攥在手里,怕是……梁氏这次,是打算让徐嬷嬷成为一枚弃子了。
“你且详细说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辛大人却是信了几分,目光凌厉言辞迫切··“这件事,都是老奴一人所为,晋家二公子当日对我家二公子上心,就直接派人上来提亲,我们陆家哪里比得上晋家权势,畏惧之下,老爷与夫人只能同意了,可是二公子是要娶妻生子的,哪里肯同意可最后怕连累陆家,到底还是认了,只是……老奴是二公子的n_ai娘,却不肯看着二公子的一生被毁了。
就在这时,老奴想到了大公子……大公子因着与夫人有嫌隙,觉得是夫人抢走了老爷的宠爱,就事事与夫人作对,老奴也不喜大公子,干脆就将计就计,告诉了夫人,说是大公子欢喜晋家二公子,求她成全,愿意代替出嫁。
等到了出嫁那一日,老奴迷晕了二公子,大公子,把人掉了包,本来想着两位公子长得相像,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这些都是老奴一人所为,求大人莫要冤枉了老爷与夫人啊……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徐嬷嬷这话一出,顿时,整个堂外又炸开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莫非真的是这老奴瞒着主子作下这等恶事”·“也说不定,毕竟这老奴自己都认下了……”·“不过没想到,这相爷竟然为了自己儿子,逼男子为妻,可真是……没想到相爷竟然是这样的相爷”·“对啊对啊,真的没想到啊……”·“……”·梁氏听到堂外的人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很好,只要众人信了是徐嬷嬷所为,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她身上,左右现在已经得罪了晋相爷,倒不如放手一搏,到时候,反倒是能让舆论让相爷放了她的眼珠子回来。
她可不想让鸣儿去给别人当什么男妻,她还等着抱大孙子·不过梁氏显然高兴的太早了,陆莫宁嘲弄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凉绝地弯了弯,他的确是这种情况不方便开口,毕竟,他是子,面前跪着的,一个是他的生父,一个是他的后母,当今圣上重孝,以孝治国,他即使有理,可由他来说,就是有理,孝字也压了一头。
可如果有别人来说……·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啊··陆莫宁推算着时辰,估摸着也差不过了,果然,就在堂外讨论的热火朝天,辛大人也有信了之意的时候,突然,堂外大步走过来数人,为首的,正是一身凛然朝服的晋相爷,满脸震怒之意,而他的身后,则是跟着数个家仆,而这些家仆手里还五花大绑着几个人,往大堂这边走来。
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让道··陆莫宁瞧着,慢慢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梁氏:后母,好戏开始了呢··大概是感觉到陆莫宁的目光,梁氏偷偷瞪了他一眼,只是对上陆莫宁y-in测测的凤目,竟是心底一寒,身体一抖,刚想说什么,身后就传来晋相爷一声冷沉的声音:“辛大人,老夫带来了几个证人,不如你先听一听再判好了。”
听到声音,梁氏与徐嬷嬷反s_h_è x_ing地回头,可等两人看到被压着的人时,齐齐变了脸色··第5章 ·晋相爷压着过来的几个人,正是徐嬷嬷的夫君以及幼子,还有几个陆府的下人,蔫头耷脑的,看到徐嬷嬷与梁氏,抖了抖,把头给垂了下来。
辛大人心里也惴惴的,这晋相爷到底是他的上峰,连他都要敬重几分,这件事牵扯甚广,一个不慎,怕是要得罪晋相爷··辛大人看向那几个人:“堂下所跪何人”·几人纷纷自报家门,前头两个,果然是徐嬷嬷的夫君陆老三,以及幼子陆小钟,剩余的几个则是陆家的家仆。
辛大人诧异,视线扫过变了脸色的徐嬷嬷以及梁氏,若有所思:“晋相爷,不知您带这几位过来是”·晋相爷也不废话:“有那些腌汰的想要利用老夫打压继子,还反咬一口污了老夫的名声,这件事,老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尔等且自行说说看,你们都知晓些什么”·晋相爷这句话一落,陆老三先颤巍巍开了口:“回禀青天大老爷,小人是来为自家婆娘喊冤的”·辛大人道:“哦说说看。”
陆老三:“青天大老爷,您可要给小人家婆娘做主啊,我家婆娘是有苦衷的,并未先前所言都是她一人所为,这着实……是受了夫人的胁迫啊,夫人捏着小人与一家老小的卖身契,威胁婆娘若是不一人承担下来,就……就要把小人一家老小都打死了,小人这婆娘不得已才……实则这一切都是夫人一人所为,她想借着这次机会除掉大公子为二公子铺路……”·甜文重生爽文·“你胡说八道”梁氏脸色一变,朝着陆老三怒吼。
“肃静梁氏本官未让你开口,休要多言,否则,堂法伺候”辛大人一拍惊堂木,顿时整个大堂再次肃静下来:“陆老三,你继续。”
陆老三深吸一口气,已然开了口,知晓也回不去了,他身体不好,一家老小都要靠着徐嬷嬷,若是她死了,怕是他们一家也活不下去了,更何况,大钟还有把柄在晋相爷的手里,相爷已经承诺了要把卖身契都要过来,他狠狠心,磕了一个头:“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有证据”·辛大人:“是何证据”·陆老三从怀里摸出一个灰色帕子包裹的东西,双手递上去:“这就是小人说的证据。”
梁氏看到那东西,脸色惨白,弱柳身姿摇摇欲坠,张嘴却对上四周肃然的衙役,攥着手死死咬着牙,只能忍了下来··师爷把帕子拿过来,递到了案上,辛大人打开,看到里面是一对玉镯子。
成色极好,显然价值不菲··辛大人再次看向陆老三:“这就是你所言的证据”·陆老三又磕了一个头:“回禀大老爷,这正是夫人为了收买小人的婆娘所赠与的玉镯,这玉镯是夫人平日里贴身佩戴的,几乎府里在主院服侍的丫鬟婆子都见过,这件事若非夫人指使,断然不可能自家婆娘一人完成。
就说这大公子虽然年岁不大,可到底是个男子,就算是药到了,可自家婆娘要一人扛着,也着非一人所能办到·更何况,还要从大公子的院子到二公子的院子,二公子的院子里可有不少婢女以及仆从,他们就真的看不到察觉不到这为实说不通啊大人。”
陆老三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晋相爷提前交代过的,可他又说得是实情,辛大人看向梁氏:“梁氏,你如何说”·梁氏抖着手,跪趴在冰凉的地面上,颤巍巍道:“大人,民妇冤枉啊,他们定是被晋相爷收买了才这般胡言乱语这玉镯的确是民妇的,可半个月前就已经丢失了,这定是被这徐嬷嬷盗走了,还望大人给民妇做主啊”·晋相爷嗤笑一声,看向一直不言不语的男子:“陆时忠,你倒是娶了一个好夫人,连老夫也敢算计。
老夫当日三媒六聘入了你陆家,可是专门请了媒人去的,老夫把那次的媒人也喊来了,不如让她说说看,当日到底是何情景老夫当日问了你三次,你可愿意若是不愿,老夫也定不强求。
毕竟,你那二子虽然姿色不错,可也当不起老夫家的嫡夫人,可当时你可是很欢喜的同意了,说能与老夫做对家,很是欢欣·怎么,这不过数日,就改了口”·陆时忠脸色惨白,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刚想开口,却被梁氏给死死摁住了:不能认,一旦认了,这件事老爷并未参与,不过是放任她作为,可她却必定死定了。
陆时忠额头抵地面:“晋相爷,Cao民当日的确是同意了,这件事……Cao民并不知晓怎么回事·”·晋相爷冷漠道:“哦你这是承认并非老夫当日迫了你陆家认下这门婚事”·陆时忠后背发凉:“这件事自然不是,是Cao民应下的,并未被胁迫。”
·晋相爷:“可老夫却听闻你这夫人,说老夫仗势欺人,逼你陆家良男为妻”·陆时忠身体一软:“这……是她胡言乱语。”
梁氏哭喊一声:“大人是民妇一时受到惊吓,脑袋乱了,这件事……这件事的确是民妇记差了·”·晋相爷:“是记差了,还是故意想给老夫泼脏水呢陆梁氏,谋害朝廷命官,污蔑朝廷命官,老夫倒是不知,你这妇人着实胆大啊。”
辛大人也是一脑门的冷汗,这梁氏三言两语,他还差点真的信了:“大胆梁氏,竟敢糊弄本官着实可恶来人,先打十大板子,以儆效尤”·堂外被衙役挡在府衙外的百姓听到这,也忍不住叫好了一声,这梁氏着实太过歹毒,他们差点也信了·梁氏连忙求饶,却还是被捂着嘴拖了下去,不多时,就响起了板子声,以及梁氏的惨叫声。
陆时忠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陆莫宁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当年他重归朝堂之后,所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害他的人绳之以法,如今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快意··却并不如当初那般激动了,多年身居高位,让他x_ing子淡定沉稳。
晋相爷能及时找到这些证据,自然是他告知的,这徐嬷嬷在意一家老小,只要把人拿捏住了,不愁她不说··拿捏的方法也很容易,这陆大钟虽然年幼,却烂赌,把柄不少,晋相爷在京城自然吃得开,拿到那些赌债自然轻而易举。
一步步都按照他想的进展,他一双黑眸定定瞧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卑微、藐小,再世为人,对他来说,这个人不过是挂了一个名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梁氏被打,一众人都受到了震慑,徐嬷嬷很快就交代了,加上有陆府参与这件事的几个丫鬟仆役作证,梁氏是主谋这件事板上钉钉。
等梁氏被打了十板子拖回来之后,已然无力回天··为了不连累陆时忠,梁氏只能认了,只要老爷没事,她坚信老爷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捞出去的··可梁氏却忘了,上一世没有晋相爷参与,她都没能逃过惩罚,更何况,这一世她意欲拖晋相爷下水,以晋相爷浸润朝堂多年的雷霆手段,她死得轻了都不行。
梁氏暂时被收押,因着牵扯到两位朝廷命官,需要上报再行定夺罪责,陆时忠因着受梁氏挑唆,知情不报,被打了五十板子,送回了陆家··陆莫宁身为苦主,在朝堂上一言未发,存在感不高,是以旁人并未注意到他,直到结束,晋相爷因着还要回府处理府中之事,还要进宫一趟,毕竟,传言他相府逼良为男妻,传出去,到底有损相府名声,他需要亲自解释一番。
晋相爷走到陆莫宁身前,也未多言,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老夫看好你,这件事老夫定会给你个交代·”·甜文重生爽文·陆莫宁拱手行礼:“相爷严重了。”
陆莫宁再回到陆家时,一众下人见到他,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唯唯诺诺,躬身行礼,丝毫未见往日的怠慢疏懒:“大、大公子·”·陆莫宁表情淡淡的:“老爷呢”·下人道:“老爷被抬回了主院,大夫正在为老爷诊治……”·陆莫宁嗯了声,就径直往主院走去。
等他走远了,下人才抬头偷偷看了眼,不知为何,总觉得大公子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样,只是那么淡淡盯着人,都让人有种森然的压迫感··陆莫宁刚踏进主院,就听到一声嘶吼:“滚滚滚都给我滚”·陆莫宁一路走过去,众仆役低着头,贴着墙角不敢吭声。
陆莫宁瞧着陌生又熟悉的院子,还挺怀念,时隔二十多年,再看到这座被他后来早就彻底封了的陆府,幼时模糊的记忆涌上来,随即就化作了一缕青烟,在心底并未留下任何痕迹,波澜不惊。
他踏入主厢房,无人敢拦,大公子朝堂上状告生父后母一事,早就传遍了,如今夫人被关,这陆家怕是……要变天了··陆时忠五十板子被打得皮开r_ou_绽,若非他正值壮年,怕是直接能去了半条命,等大夫刚替他涂抹好药,就看到房间突然诡异的静了下来,他抬眼,就对上了倚着屏风站着的少年。
第6章 ·陆时忠看到陆莫宁,第一反应就是被噎了一下,想到自己如今都是拜对方所赐,正想发火··可对上陆莫宁那双死寂黑沉沉的凤目,明明妖冶漂亮,偏偏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陆时忠愣是僵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怒喝:“逆子”·陆莫宁突然慢悠悠扬唇笑了,少年本来就长得漂亮,这么一笑,仿佛一朵艳丽的海棠花,清丽绝然,可又丝毫不女气,反而给人一种逼人的凌美,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凤眸横扫过来,气势袭人。
陆时忠愣是被这一笑给震得浑身一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到对方,让他竟是有种瞧见晋相爷的感觉,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可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镇定下来:“逆子,你竟然还敢来你个畜生,竟敢告自己老子看老子不……”·“陆老爷,你开口之前,还是好好想一想,我的身份,你的身份。
否则,本官不介意再进一趟刑部·”依然是清清朗朗的嗓音,不疾不徐,可正是这样,让陆时忠想到被打的这五十板子,脸色变来变去,到底怕再来一次··如今梁氏还被关在刑部,怕是难再出来了,他再被打一次,这命当真是没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陆时忠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善,却也没敢再骂人··“任命文书·”陆莫宁淡漠开口,四个字说明了来意。
陆时忠一怔,这才想起来对方那被梁氏藏起来的县令文书,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是半个字没敢多言,一摆手:“管家,去给他拿过来·”·管家也早就老实了,这大少爷平日里不出手,这一出手竟是就要了夫人的命。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这一次的事都成了对方故意谋算而来的,哪里敢得罪对方,赶紧小碎步跑到内室,恭恭敬敬的双手托着高举递到陆莫宁面前,谄媚笑道:“大、大少爷,您……您的文书。”
陆莫宁面无表情接过来,看也未看陆时忠一眼,转身就走··“逆子”陆时忠气得锤了一下床榻,可到底没敢再说别的。
陆莫宁走到外间门槛前,停下了脚步,却并未回身,只是微侧过头:“提醒你一句,梁氏的事你莫要再c-h-a手,她的命,我要定了·这些年她对我做的事你既然不管,那以后,我如何也跟你再无关联。
看在母亲临死都对你念念不忘的情意上,我放过你·只是,从此以后,我们父子情意,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你若是不甘心,尽管出手,看看我会不会顾念半点父子之情,会不会饶了你。”
·陆时忠直到对方离开很久,才回过神对方说了什么,气得大吼一声,可吼完之后,却是满目的茫然……对方的话,让他蓦然想到了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眼神闪烁许久,到底哑了嗓子,慢慢无力地垂下了头……·***·陆莫宁一路慢悠悠回到自己的院子,空无一人。
他踏进内室,临窗的书案前,还掀开放着一本书籍,正是他昏迷之前正在看的,他走上前,垂眼,瞧着那一页上自己年少时的批注,字迹认真规矩,言语间青涩,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可不过是一日间,天翻地覆。
他在书案前坐了下来,行动见牵扯到肩膀的伤口,他这才想起自己的伤,以及体内被黑蛇咬了之后残留的毒素··陆莫宁走到一旁的暗匣,打开,果然看到里面藏着一瓶金疮药,因着当年时常被欺负,被后母虐待,为了能去书院,他忍气吞声,少不了受伤,所以一直备着的有这些。
他拿了金疮药,先服用了一枚田太医开的清毒丹,这才脱下上衣,露出白皙的上身,肩膀上赫然有两个毒蛇牙印,再往下,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血迹早就干了,成了暗红色,印在他白皙稚嫩的手臂上,格外的显眼可怖。
陆莫宁面无表情看了眼,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走到一旁,打了清水,慢慢擦拭血迹,之后,才涂了金疮药,刚包扎完,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侧过头一偏,就对上了一双蛇眸。
与此同时,那道先前在轿子上只听过一次的低沉男声,再次响起:看来你倒是没让我失望··陆莫宁漆黑的凤目动了动,很快心底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眼底的一汪死潭:“多谢夸奖。”
黑蛇歪了一下头,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儿:你对我的突然出现,似乎半点都不惊讶,不觉得匪夷所思·陆莫宁道:“还好·”如果是上一世没经历过后来的事的他,的确会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可他都能死后重生了,又经历过那地狱般的三载,如今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坦然淡定接受了。
甜文重生爽文·低沉的男声带了几分趣味:有意思,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既然你如今达成所愿,那么先前的代价,是不是该兑现了·陆莫宁垂着眼,敛了眼底的情绪,修长如玉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瓷瓶:“你说。”
黑蛇:我需要你助我成人··陆莫宁饶是再淡定,听到这一句,也讶然不已,猛地抬头看过去,脑海里闪过无数话本里的妖祟:“你……不是人”·黑蛇:这就不是你能管的,放心好了,我非妖,曾经也是人。
陆莫宁想到自己的遭遇,再看黑蛇,脑补了一下对方大概同自己一般,也许也是被陷害致死,但是不甘心,也得到了某种际遇,他能重生,如果对方也是,不过是没他这般好,成了黑蛇,也不是不可以:“我要怎么帮你”·黑蛇大概没想到对方这般淡定:可会破案·陆莫宁愣了愣,半晌,才慢慢点头:“嗯。”
上一世当了十数年的刑部尚书,不单单是会了··当年从那般的地狱出来之后,用了手段爬上这个位置,因着不良于行,所以为了能够足够胜任,他花了不少功夫,专门研究案例,殚精竭虑,这也是他过早身亡的原因之一。
黑蛇也不客气:多多破案,你每破获一个案子,增加善念值,我就多一点机会恢复··陆莫宁皱眉:“增加善念为何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过往是个恶人”也只有恶人,才需要增加善念,从而赎罪。
黑蛇大概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猜到,吐了吐蛇信儿,露出尖尖的毒牙:这就不需要你管了,你只需要点头,这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陆莫宁没说话··黑蛇滑腻的蛇身在他肩膀上滑过,缠住了他纤细的脖颈:你想反悔·陆莫宁被对方身上的凉意提醒,才回过神,不管对方过去做了什么,可如今增加善念,也算是做好事,他的命的确是对方所救,否则,他怕是还要在那地狱待上三载,想到这,陆莫宁摇头:“不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应了就是。”
黑蛇这才慢慢松开了他的脖颈,诡谲的蛇眸恢复了沉寂:尽快动手··说罢这四个字,对方大概维持不住了,又重新爬回了陆莫宁的手腕间,等陆莫宁再去看,对方再次成了那串檀木香珠。
陆莫宁垂眼盯着那檀木珠许久,才揉了揉眉心,若非太过真实,他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尽快动手……最近有什么案子是自己能出手的·突然,如今的刑部尚书辛大人的身形闯入脑海。
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位辛大人的信息——正二品的刑部尚书,大赵四年,也就是今年,因定国公府世子被害一案,判错了案子,定了冤案,得罪了定国公,被十三位官员联名上书弹劾,三个月后被下了大狱,流放两年,死在了服刑的路上。
他站起身,他先前本无意帮忙,这辛大人虽然没有私心,为人也清廉,可到底能力不足,不堪为刑部尚书之职··若是没大案子倒是还好,一旦有,难免会出错··可对方既是帮了他,那就权当这一次还了对方的恩义,希望这次能给对方警醒。
只是……他要怎么说服辛大人让自己参与这件案子··毕竟,牵扯到定国公府,死的还是世子爷,这定国公府出了一位贵妃,正是风头大盛··定国公府这件案子当年发生之时,他刚好被迫待嫁,囚禁在晋相爷后宅,三年后出府洗刷冤屈,这件案子早就成了陈年旧案。
不过因着牵扯到定国公府世子,后来又判错了案子,牵扯到一位二品大员,自然成了后人津津乐道的例案,被时常翻来覆去品头论足,他后来成了刑部尚书,接待这个位置之后,也仔细翻阅过,是知晓幕后的真凶到底是何人,也知晓从开始审理,到错判,再到刑部尚书被下狱的种种细节。
陆莫宁定了定心思,重新换了一身灰袍,朝府外走去··当年辛大人之所以会判错,是真凶故意给他了一个看似证据的证据,只是,那证据却是对方故意为之,可辛大人不知,是以得到那证据之后,当真进了对方的圈套。
他如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让辛大人先出了这圈套··第7章 ·陆莫宁出了陆府无人敢拦,他慢悠悠沿着陆府的那条街,一条街一条街的往目的的走,不多时,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围着一行人。
“你这贱人,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竟然还敢偷人看老子今日不打死你”随着这一声爆喝,而来的是男子的怒骂声,夹杂着妇人的哭喊声,还有围观的百姓的交头接耳的声音。
·陆莫宁仰起头,看了眼牌匾,许氏当铺··妇人被打得狠了,哭嚎着:“这不是奴的东西……真的不是夫君你要相信奴真的要相信奴,奴只是……只是……”·“只是什么这男子的玉冠,难道不是你哪个相好的贱人,你还敢狡辩”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你这郎君怎的这般狠心也许你这婆娘真的有苦衷也不一定怎么不给人解释就乱打的”·男子怒瞪过去:“苦衷有什么苦衷的前几日老子就觉得她鬼鬼祟祟的不对劲了,今个儿专门跟着她,果然就看到她来了这当铺,想要把这个玉冠给卖了贱人,快说你的姘头到底是谁看老子不打死他竟然还敢给对方买这么贵的玉冠老子辛辛苦苦都没能捞到一个”·陆莫宁淡漠地站在外围瞧着这一幕,他虽然年少,但是个头不低,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着了一袭灰袍,却依然难掩对方少年人的清朗风姿,像是一株挺拔的青竹,自成一股气质,若非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捉j-ian”上,怕是早就注意到了。
陆莫宁冷冷瞧着,脑海里自动补全了当年看到这卷宗的详细记载:大赵四年初夏,定国公案发半月,某日,许氏当铺,一夫捉j-ian,偶现玉冠,通体翠红,上品;然,察其乃世子遗物,后,查后宅卞氏……·甜文重生爽文·陆莫宁看向那男子手里的玉冠,正是红玉镶金边的玉冠,瞧着极为华丽,哪里是这一个普通的妇人所能拥有的·可这也不过是破绽,为的就是让众人怀疑,随之才好让幕后之人想要让看到的人察觉到罢了。
果然,男子一说这玉冠,众人的视线就忍不住落在了那玉冠身上,当发现这精致的物事,有人觉得这玉冠眼熟:“我怎么瞧着这玉冠这么眼熟呢像是在那里见过一样。”
有人随之附和:“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眼熟啊·”·几个人都这般说了之后,突然有人惊讶的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这玉冠通体翠红,是波斯进宫的一块珍稀红玉,后来被当今圣上赐给了贵妃娘娘,后来贵妃娘娘去年给了定国公的世子爷,被对方给打造成了一尊玉冠……”·对方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忍不住想起来半个月前,这定国公的世子爷被害,后来传闻这玉冠也不翼而飞,怎么如今却在这么一个妇人的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第8章 ·众人被这人一提醒,纷纷朝着那男子手里原本高高扬起的玉冠看去,原本还只觉得这玉冠样式特别,如今一瞧,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男子瞪大了眼凶巴巴看向先前开口的人:“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什么世子的东西不要乱说”·“我可没乱说,薛世子没出事的时候,可不少戴着这玉冠招摇过市……”这人嘟囔一句。
他这说的还是轻的,何止是招摇过市·那薛世子名唤薛仁义,可为人却不仁义,白瞎了这个名字·他是定国公的嫡长子,还有一位当贵妃的姑母,可谓是风光无限,自小荣宠长大,因着自小就被封了世子之位,长着长着却是养歪了。
这薛世子最喜的就是与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寻摸哪里的姑娘俏,醉卧柳眠巷,做下不少恶事,可都被他的姑母以及定国公给摆平了,这薛世子也愈发的无法无天··可没想到,这薛世子半个月前突然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披头散发,满头鲜血,死不瞑目。
这让百姓这半个月津津乐道,是以很多人都清楚细节,知晓这案子是个无头案,不好破,传什么的都有,自然也包括这无故消失的玉冠··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拽起被打得不轻的妇人,把那玉冠胡乱往怀里一踹:“让、让开都让开是我看错了……这婆娘没姘头,走走走跟老子回去”·不过对方这奇怪的反应,自然落入了众人的眼底,他们也不傻,很明显这玉冠很有问题啊。
“你这不是心虚了吧都说这薛世子死的不明不白的,刑部的辛大人如今可在到处找线索,你这婆娘手里怎么会有这玉冠的,别是从何处得来的脏污吧”有人高声喊了一句,惹得男子大骂一句,松开妇人就要上前就揍对方。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匆匆赶来几个衙役,显然是听说这里有人闹事,前来处理的··“都让开让开什么人公然打架”为首的衙役衣服上一个大大的“衙”字,拨开了围观的众人,走到了最里面。
男子这时显然“慌”了:“官爷小的没打架啊,就是、就是跟自家婆娘闹一闹,闹一闹……”只是对方这边“慌”,却边眼珠心虚地转来转去,手还止不住地摁着胸口的位置。
对方的异样引起了衙役的注意:“你没打架心虚什么无缘无故打自家婆娘也不行”·这时有人高喊:“官爷,他这哪里是心虚,是害怕啊他手里可拿着定国公府被害世子爷凶手的赃物呢”·对方想的简单,这薛世子死的时候玉冠没了,肯定是被凶手拿走了。
而这妇人手里有这东西,肯定是知道凶手是谁,或者跟凶手有牵扯··对方这么一嚷嚷,围观的众人也连忙附和,前来的衙役一愣:“怎么回事什么定国公……”·有人赶紧解释了一番,这为首的衙头眼睛一瞪:“竟有这事来人,速度把两人绑了连同证物一起,送到刑部去”·那男子慌乱的喊了一声:“官爷冤枉啊”·衙头直接把人绑了,往他怀里一摸,摸出那玉冠,瞧着那成色,顿时就怒道:“冤枉不冤枉可不是你说了算,先走一趟衙门再说”·这衙头并不是刑部的,可定国公这件案子是交给了刑部的,所以他还要专门带人去一趟刑部,不过,还未等这衙头压着人过去,远远就瞧见一行人往这边来,一顶不怎么起眼的软轿,两边是佩刀的护卫,一个长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跟随在软轿旁,往这边而来。
那衙头看到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也不再管那一对夫妻,快步走过来,对着软轿一行礼,软轿停了下来·衙头躬身道:“顺天府崔生见过辛大人·”·软轿里坐着的正是辛大人,随行在旁的则是师爷聂忠杰,他这半个月来,每日都会在一个时辰前去定国公府报道查案,只是苦于一直毫无头绪,突然被拦下来,辛大人有些心浮气躁:“何事”·崔衙头赶紧道:“辛大人,吾等奉命前来处理闹事,未曾想,这两人牵扯到定国公府一案,本想亲自送到刑部去,未曾想在此遇到大人。”
“牵扯到定国公一案”辛大人精神一震,自顾撩开了软轿的帷幕,走了出来,不过一走出来,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不远处仿佛一根青葱似的陆莫宁,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辛大人对陆莫宁印象极好,毕竟对方是这些年来赵国最年轻的状元郎,皇上还亲自在朝堂上赞许不已,以后前途不可估量··陆莫宁躬身行礼:“下官见过辛大人。”
辛大人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且先等着,等本官询问一二再说·”他重新看向崔衙头:“怎么回事”·众人先前视线也随着落在了陆莫宁身上,随后忍不住眼前一亮,眸底涌上惊艳,好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郎·甜文重生爽文·随后听到对方自称下官,忍不住好奇这么年轻的官爷·不知谁低低喊了一声“这就是那状元郎啊”“就是被后母迫害的那个”“……”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低传来,好奇的目光纷纷朝陆莫宁看过去,陆莫宁像是毫无察觉,不动声色地朝着辛大人走了几步,与之同行到了那一对夫妇面前,成功完成了自然的“偶遇”。
因着先前辛大人的话,崔衙头几人并未拦着·辛大人在那对中年男女面前站定之后,崔衙头已经拿出了那顶玉冠,递给了辛大人:“大人且看,这可是那薛世子的”·辛大人已经查定国公一案半月之久,自然很清楚这失踪的玉冠,一看之下,眼底都是惊讶:“这是从何处所得”·崔衙头道:“是这位妇人那道许氏当铺想要当掉,被她夫君当场捉住,以为她找了姘头,闹大了之后被人认出来的……”·辛大人眸色一沉,看向那发髻凌乱,被打的脸色青肿的妇人:“本官且来问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那妇人唯唯诺诺的跪在那里直磕头:“民妇不、不知……这、这是……民妇是捡来的”·不过对方的话显然不可信,辛大人身边的师爷一声怒斥:“大胆刁妇,还不从实招来”·那妇人吓得缩了缩,浑身发抖,像是在故意隐瞒什么一样:“民妇……民妇……”·这时,原本一直跪在一旁的男子,突然低吼道:“你这愚妇你到底做了什么不过是在定国公府当下人,怎么能把那世子爷的玉冠也给拿来了是不是你偷来的”·对方这陡然一句,却是再次惊起轩然大波:“这妇人是定国公府的下人”·辛大人也瞳仁一亮,想到什么,大喜,不动声色地敛下激动的表情:“你是定国公府的下人”·一旁的陆莫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男子“无意”说出口之后的大惊失色,再被问之后,就怒骂了几句那妇人,那妇人才哭丧着脸,开口回道:“大人,民妇……的确是定国公府的下人,是……定国公府二房三少n_ain_ai卞氏所出大公子的n_ai娘扈氏。”
辛大人皱眉:“二房的”·那妇人像是被吓到一样,立刻哆哆嗦嗦道:“回禀大老爷,是二房的……”·陆莫宁瞧着事情按照当年卷宗上所言而进行着,这辛大人某日从定国公府查案回刑部,途中遇到一对夫妇,这偶遇的妇人手中有薛世子死前失踪的玉冠,随即查到这妇人竟是定国公府二房三少n_ain_ai卞氏所出大公子的n_ai娘扈氏。
因着这条线索,辛大人开始查这卞氏,未曾想,却扒出了定国公府的一件丑事··原来这薛世子竟是与这卞氏有首尾,这玉冠也正是卞氏让这n_ai娘扈氏拿出去处理掉的,没想到这扈氏贪财,看这玉冠极好,竟想要去当掉,结果在途中被自家汉子以为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当街闹出来。
因着这一点,辛大人断定是这卞氏与薛世子通j-ian事情败露之后,一怒之下杀人,这消失的玉冠就是证据··这一切本来合情合理,辛大人追查的线索也没问题,可如果……这一切都是被人故意引导着去查去破,这案子自然还内有乾坤,凶手也显然另有其人。
陆莫宁很清楚,若是放任辛大人继续下去,他断了卞氏为凶手,这卞氏为了证明清白,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刑部府衙,血溅当场·这件事引起了当今圣上的注意,又派了旁人前去重新审查,后来查出凶手竟是另有其人,而辛大人因为断错了案子,迫人致死,后来辛大人被人联名弹劾,被判了流放,后来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此时的辛大人却不知,这一对夫妻,却是幕后真凶故意找来演的这一场戏,为的……就是借辛大人这把刀,来除掉卞氏··陆莫宁望着辛大人已经开始亮起来的眸子,知晓对方的方向已经偏了,若是此刻不阻止,怕是来不及了,他定了定心神,才缓缓开口道:“辛大人……”·第9章 ·辛大人这边正惊喜不已,他这半个月来,自从知道刑部接了这件棘手的案子,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生怕若是不能侦破,光是定国公,怕是就不会让他好过。
如今没想到,不过是途经此处,竟然会有此惊喜,正当他想再多问几句时,传来了陆莫宁的声音··辛大人对这个后辈倒是极为赏识,不卑不亢,即使被后母如此陷害,竟是淡定自若,那气质让他先前在朝堂上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加上如今心情极好,听到陆莫宁的声音,看过去:“陆大人可是有何高见”·陆莫宁再过几日就要前去上任,辛大人唤一声陆大人也没错。
陆莫宁垂眼:“辛大人,下官有几句话想要问这对夫妻,只是这件案子……下官怕是不便c-h-a手,但是又忍不住想要追根到底,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知大人能不能格外开恩,让下官……”·辛大人立刻就明白了陆莫宁的意思,只是心底涌上一股微妙的感觉,他一向不喜旁人c-h-a手他的事,不过这后生瞧着青青葱葱的,倒是像极了他收的那几个学生,让他有种被崇敬的感觉,倒是也不是不高兴,想了想,对方好歹是皇上钦定的状元郎,给了这个面子也不是不可以:“说什么开恩不开恩的,有何疑问问了便是,本官岂是注重这些虚礼听不进意见的”·陆莫宁扬唇笑笑,宛若一阵清风,让人心生好感:“下官莽撞了。”
辛大人摆摆手,其实并不觉得陆莫宁能问出什么,无非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案子,忍不住好奇罢了,若是往日,他定不会乐意,可谁让他今日心情好·陆莫宁看向跪着的那对夫妇,视线落在扈氏的身上:“你道这玉冠是你捡来的,可是在何处捡的”·扈氏抖了抖:“回、回禀大老爷,这是民妇从、从府里捡来的……”·甜文重生爽文·“那你可认识这玉冠是何人所有”陆莫宁平静的开口。
“这……这民妇不知·”扈氏不明白这官老爷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心里惴惴不安,颇为不安··“你说谎·”陆莫宁面无表情地朝前走了一步,音色清冷,却陡然拔高,仿佛一块石头,惊然间落入湖中,怦然搅乱一池清水,那扈氏脸色一变。
“民妇没有说谎民妇是真的不知”扈氏慌忙道,这不对,这跟她先前被嘱咐的完全不一样,明明对方说她只要刚开始否则,随后不经意的露出破绽,反而会让官老爷追问下去,她到时候再被逼无奈说出“真相”,到时候所有人都知晓这玉冠本来是三少n_ain_ai的,自然官老爷也会查出来三少n_ai娘与那薛世子的龌蹉事。
陆莫宁厉声之后,突然又低下来:“原来真的是不知·”·扈氏与辛大人等人都是一脸莫名,这状元郎到底想做什么·陆莫宁先声夺人之后,却又语气缓下来,问了几个寻常的问题:“你是在何处捡的这玉冠”·扈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民妇是在二房后院的一角得来的。”
陆莫宁:“那你是何时捡到的”·扈氏:“三天前·”·陆莫宁:“你今日怎么会有功夫来这当铺不用当值吗”·扈氏愣了下,喏喏道:“今日民妇……歇息,不用进府当值的。”
陆莫宁继续问:“为何会来这许氏当铺把这玉冠当掉”·扈氏道:“民妇看这玉冠成色不错,就、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换点银钱。”
陆莫宁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压根没让扈氏能停下来缓缓:“你家所住在何处”·扈氏:“是在三条街外东巷路的街尾·”·陆莫宁话锋一转,又问了别的问题:“你家三少n_ain_ai平日对你可好”·扈氏:“……好,好的。”
扈氏心里不定,怎么突然又问这个了·陆莫宁:“你怎么会放弃东巷路的金氏当行反而来这里那里岂不是更近”·扈氏心一乱:“这……自然是因为这里给的价格更高。”
陆莫宁:“你家三少n_ain_ai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襦裙”·扈氏道:“翠蓝色的束腰襦裙·”·陆莫宁挑眉却是笑了:“哦可你刚刚不是说,你今日不当值不用进府”·扈氏一愣,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被陆莫宁那些毫无头绪的话给打得乱乱的,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些是那人交代的,哪些不是:“这……这大概是民妇记错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有趣,你说你不当值,却记得你家三少n_ain_ai今日穿了翠蓝色的束腰襦裙;你说不知道这玉冠是何人所有,也不知道这玉冠到底值不值钱,却知道来更大的当行,你这汉子更有趣,明明是东巷路街尾卖豆腐的,却能在三条街外偶遇你,抓到你给汉子买玉冠明明在崔衙头说过这玉冠是薛世子所有,不仅不避嫌,反而说出你是薛府的下人……别人都是恨不得能离薛世子的案子有多远跑多远,你们倒是上赶着贴上来……一件事反常也就算了,可几件事加一块,本官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专门受到了旁人的指示,故意跑来当掉这个玉冠来嫁祸别人”陆莫宁越说越快,几件事加一块,让扈氏本来就混沌的脑袋更加绞成了浆糊,加上最后陆莫宁越来越厉的声音,尤其是听到“嫁祸别人”四个字时,陡然吓了一跳,像是被戳中了某块神经,急声反驳。
“没有没有人指使根本没有人怎么可能有人故意指使民妇来当掉薛世子的玉冠除非傻了这谁人不知道薛世子有块血玉玉冠”扈氏反s_h_è x_ing的急忙喊出来,可等喊出来之后,却是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吗”陆莫宁平静地看过去,“原来‘这谁不知道薛世子有块血玉玉冠’,看来你并不是真的不知道这是薛世子的玉冠啊”·扈氏脸色一白,反s_h_è x_ing地抓住了身边汉子的手臂,那汉子也神色不定的看她一眼,低着头却是没吭声。
第10章 ·陆莫宁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咄咄逼人的继续问道:“扈氏,你先前说不知这玉冠是薛世子所有,才前来当铺当掉;可如今你既然明明知晓这是薛世子的东西,为何还要前来且,你明明知道几乎整个京城都知晓薛世子得了这么一块血玉玉冠,却还专门拿着这玉冠招摇过市,还故意说你是薛家二房三少n_ain_ai的下人,你说你不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旁人,这让本官如何信你”·扈氏浑身抖了抖,她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法思考,那些那人交给她应对的话,此刻在脑袋里完全乱成了一团糟,根本对不上:“我……没有受人指使,民妇本来就是三少n_ain_ai的下人,这是三少n_ain_ai给民妇的”·陆莫宁瞧着扈氏越来越乱的眼神,知晓自己先前故意问来问去彻底打乱了她的思路。
他知晓那人肯定专门给这扈氏说过,如果辛大人怎么问,她要怎么回答··他如果一开始就直接点出这些问题,这扈氏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到时候辛大人依然会相信这扈氏所言,要让辛大人相信,那么就要这扈氏自己亲口说出来,亲口说出她自己的话有很多谎言,这才是最有利的证据。
这扈氏被专门培训过,自然想要让她自己说出来,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让她脑袋里的东西乱成一团,这样才能出其不意的让她顺着自己最后一句话,说出他想要的结果··——她是知道这玉冠是薛世子的。
·辛大人却是皱眉,对扈氏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听得直皱眉头:“扈氏,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胡乱欺瞒本官,可是要下大狱的”·甜文重生爽文·辛大人沉下脸,多年养成的官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威严,扈氏更加不安了。
那人明明说,如果按照她说的做,辛大人会感激她提供了线索,会对她极为重视的,可如今辛大人这模样,着实让人心生不安……·“民妇,民妇……你这锯嘴葫芦你倒是说啊”扈氏急了,脑子里被先前陆莫宁给打乱了,根本记不清到底哪些是要说的,那些是说过的,全部都乱成了一团。
“Cao民……”扈氏的汉子更是低着头,哪里还有先前大骂扈氏的气势,跪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莫宁看差不多了,一针见血的开始半真半假的恐吓:“你们可要知道,薛世子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那可是皇上钦定的世子爷,他死了,一旦抓到这凶手,可是灭九族的罪,而同谋,也是要连坐的,你们确定,要说谎话可想清楚。”
那汉子浑身一抖,显然被吓到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离灭九族、连坐什么的,明明很遥远,他们根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扈氏更是脸色发白,止不住地抖来抖去:“民妇、民妇……”·陆莫宁道:“你若是还想说这是三少n_ain_ai给你的,那你还是省省吧,三少n_ain_ai傻了还是蠢了,竟然会把这要命的东西给你让你去当掉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薛世子的东西你既然知道这玉冠的来历也知道这玉冠一出现代表着什么,可你还是来了,不仅如此,还带着你汉子来引起了这一番热闹,你真的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如今本官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可就要……”陆莫宁慢悠悠的话还没说完,那汉子先抵不住骂出声。
“都是你这愚妇我说不行不行你偏要答应,现在好了吧灭九族的大罪啊,你害死老子了啊害死老子一家了啊”那汉子一崩,扈氏再也忍不住了,也扑打过去,反骂出声:“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你要不是你赌掉那么多银钱,欠了赌坊的债……我为何要铤而走险听那人的话来出卖三少n_ain_ai”·“……”两人开始互相推诿怒骂,倒是让众人看了一场好戏。
辛大人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终于看出端倪了,尤其是那句“故意出卖三少n_ain_ai”,浑身都是一身的汗··“陆老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辛大人凑近一些,轻声问道。
陆莫宁挑挑眉,怎么也没想到辛大人直接从陆大人变成了陆老弟:“大人,一则这扈氏被这汉子抓着打骂一通,露出的手腕上、脸上却除了脏乱并无半点伤痕,显然先前并没有真的下重手;则是这玉冠她如果真的不知道成色如何,还是捡来的,她定然不敢贸然去当掉,否则被发现落得一个偷窃主家的东西,可是要被发卖乱棍打死的,她竟然不跟自己的汉子商量,着实不合情理;三则,他们是夫妻,一个不得已去当下人,一个去卖豆腐,浑身的衣服上还沾了不少豆腐沫,他们这样的身份,就算是真的找姘头,也决然找不到一个贵公子或者贵老爷,他们束发用的都是绳子一绑,怎么省事怎么来,哪里用得起玉冠这种精细物,可这汉子张口就说是给姘头买的,岂不奇怪不过是想故意引起注意罢了;而他们舍弃了就近的当行,反而跑到这许氏当铺,怕就是来为了堵大人,让大人看到这一幕……”·辛大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陆莫宁点出来,他这才发现先前他觉得合情合理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不对的地方。
对啊,光是最后一点就不合理啊,一个n_ai娘就算是找姘头,要么是屠夫要么是赶车的,他们会用玉冠这种东西·只是为什么要来堵他莫不是……·想到这些人说出卖三少n_ain_ai,莫非这三少n_ain_ai跟这薛世子有什么牵扯否则,对方怎么会有薛世子的玉冠如果他没发现这些谎言,按照先前的想法去查,真的查出点什么,他岂不是……要断错案·辛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他差点就着了这两人的套,直接一挥手:“来人去给本官把这两个胆敢谎报案情的刁民关进大牢严加审讯定要查出来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陆莫宁瞧着被绑起来的扈氏两人,薄唇轻抿了下,如今他帮辛大人破了这第一个局,那幕后之人接下来的局,定然也无法施展。
能不能抓出这幕后真凶,就要看辛大人自己的本事了,他到底不便过多c-h-a手,否则反倒是有越俎代庖之嫌··辛大人要回去查案,对陆莫宁再三言谢,如今丝毫不敢小瞧了这状元郎,如果当真是如他先前所想那般,对方这完全是差点救了他啊,想到这,辛大人对陆莫宁愈发热情,直言抓到人就请他喝酒。
陆莫宁笑笑,直到等辛大人的人离开之后,才转身慢悠悠继续往回走··只是快要经过一处茶楼时,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熟悉的男声:当心··陆莫宁反s_h_è x_ing地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同时,一个盛满酒水的酒坛子在他面前三步外赫然落地碎开,咣当一声巨响,陆莫宁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到一点灰色的影子,几乎是瞬间,眼前黑影一晃,原本不是何时趴在他肩头的黑蛇蹿了出去。
陆莫宁瞧着这碎裂的酒坛,如果不是对方提醒一句,他怕是要被砸到了··没想到对方倒是胆大,当众都敢行凶··只是想到那幕后之人,陆莫宁瞳仁紧蹙地缩了下,薄唇冷抿,并未多言,不顾围上来的众人,抬步上了茶楼。
到了三楼这间临窗的包厢,打开,早就空无一人,倒是黑蛇重新回到了陆莫宁的肩膀上,低沉的男声极为不悦:让他跑了··陆莫宁转过头:“我知道是谁的人,他以后也跑不掉。”
黑蛇尖脑袋偏了下: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多了··陆莫宁道:“我该感谢你的夸赞吗”·黑蛇却是尖脑袋四处转了下:我救了你,不应该感谢一下吗·甜文重生爽文·陆莫宁愣了下,随即却松了一口气,他不愿欠对方的人情,先前喜轿里一次,他愿意用案子积累善念值助其恢复;这一次,既然对方想要感谢,有实物,总比没有的强。
·“你想要什么”陆莫宁问道··黑蛇蛇尾一点,懒洋洋趴在陆莫宁身上: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陆莫宁挑眉,却也并未多问他一条蛇能喝吗·等再下去的时候,掌柜的依然知晓有人竟然在自家的茶楼对新科状元行凶,赔礼道歉之下,听说陆莫宁要买女儿红,直接就要送,陆莫宁摸出一锭银子,抱起来就走了,倒是惹来众人连连称赞,加上先前辛大人的事,不多时,陆莫宁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陆莫宁却是不知,他回到陆家自己所住的偏院,进去时,天色已经渐黑,他走进内室,也不点燃灯火,直接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摆,敲开封泥:“你要怎么……喝”·陆莫宁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就感觉眼前黑影一晃,那黑蛇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陆莫宁瞧着酒坛里溅起的一片酒花,脑海里闪过一个词:醉蛇··第11章 ·陆莫宁站在酒坛前许久,都未听到里面再有动静,他淡漠的眉眼底到底涌上一丝细微的情绪,抬步朝前走了一步,靠近桌子,探头朝里看去,发现里面的酒水竟是已经下去大半。
陆莫宁:“……”·不仅如此,这酒水还有继续无声无息下去的趋势··陆莫宁生怕它真的成了醉蛇,探过身就要把酒坛子抱起,结果刚碰到,就感觉眼前光晕一晃,下一瞬,就感觉眼睛被刺目地睁不开,等这道光散去,再朝看过去,发现眼前的酒坛里空荡荡的,也没了黑蛇的身影。
他低下头一抹手腕,那里空荡荡的,原本缠绕在上面的檀木香珠也没了··就在陆莫宁疑惑这黑蛇是走了还是出事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嗤。”
从喉间溢出的轻笑,带着似嘲非嘲,听起来,却更像是自嘲··陆莫宁顺着声音抬眼,就看到房梁上,一个墨袍男子横在其上,单手懒散的撑着额头,墨发垂落下来,冷戾的眉眼间,剑眉星目,薄唇冷抿,长挑的凤目一扫,猩红的眼底醉意熏染,盯着他,却并未再开口。
陆莫宁面上淡定,心下却是一惊,他睨着男子近乎透明的身体,眉头深深拧了下来··虽然猜到是一回事,可真的看到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他紧盯着男子沉俊的眉眼,不知为何,瞧着男子杀伐冷戾的眉眼,竟是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你就是黑蛇”·男子却并未开口,只是转瞬间,从房梁上翻身而下,透明的身体仿佛能穿过去一样,可即使如此,随着男子的迫近,气势霸道十足,高大健硕的身体,竟是比他高出近一个头,朝着他大步走近时,陆莫宁反s_h_è x_ing地往后退去。
直到退无可退,陆莫宁的后背抵着墙壁,后背一凉,他才回过神,抬眼,眉头一皱:“你醉了……”·“醉怎么会”男子猩红的眼底流转间,陡然伸出一直手臂,抵在了陆莫宁的脸侧,把他彻底围在了身前的方寸之地。
陆莫宁不喜与人这么近的接触,尤其是对方还是透明的身体,透过他的身体,他甚至能看到身后的桌椅,已经大开的窗棂,陆莫宁眉头一锁:“让开,醉了就去睡,或者变回来。”
以他如今的状态,怕是维持不了多久··只是男子却是醉得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惺忪的厉眸定定落在他的脸上,靠近了些:“你……又是谁”·陆莫宁懒得跟一个醉鬼交流:“让开。”
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穿了过去··那种沁凉的感觉很是不适,他迅速把手收了回来,却惹来男子低低笑了起来,低沉甘醇的嗓音从喉咙间溢出,让陆莫宁不知为何心生恼意,眉眼愈发清冷,却又带着逼人的清丽,让男子看得一愣,摇摇晃晃地就要抬头去碰他的脸。
陆莫宁刚想动手,不过对方下一刻,直接光影一晃,直接落地变回了一条黑蛇··陆莫宁:“……”·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被一只黑蛇调戏了,抬步直接越过黑蛇走了过去。
走到酒坛前,抬起来晃了晃,已经干了··还真能喝··只是等陆莫宁出去把空酒坛扔了,回来发现那黑蛇还长条状瘫在地上,明明就是黑蛇状,可陆莫宁莫名脑补了一下男子豪放肆意放在地上的模样,眉心抽了抽,走过去,忍了忍,还是用脚尖踢了踢,黑蛇纹丝不动。
陆莫宁蹲下身,沉思了片刻,才勉强抬起手把黑蛇提了起来,晃了晃,黑蛇尾巴卷了卷,知道它还没醉死,陆莫宁站起身,走到桌前,直接把他扔在了摊开的一本书册上。
黑蛇却是动了动,慢慢向着桌沿向下话,又越来越往下掉的趋势··陆莫宁去换了一身衣衫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堪堪走过去,把黑蛇重新提了回来,如此几次之后,陆莫宁耐心渐失,直接把黑蛇一缠,打了一个结,让书卷上一放,这次黑蛇终于老实了。
陆莫宁去用了晚膳回来,就把黑蛇给忘了,等翌日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黑幽幽的蛇眸,陆莫宁一怔,坐起身,黑蛇就从胸口上滑了下来,只是依然仰着尖脑袋盯着他。
陆莫宁莫名就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控诉,低咳一声:“早·”·黑蛇:是不是你把我缠成了麻花·陆莫宁:“……是。”
黑蛇:很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我记住了··陆莫宁:“你确定我不是第一个见到你这模样的所以我第一个对你有问题”·黑蛇:……·陆莫宁瞧着对方的黑豆眼,完全跟昨日那威严肃穆的模样截然不同,他默了默,径直起了身,不再管估计在思考人生的黑蛇。
甜文重生爽文·不过陆莫宁刚走出房间,就遇到了匆匆小跑过来的管家,看到他,弓着腰格外的讨好:“大、大公子……您醒了”·陆莫宁皱眉:“何事”·管家赔笑:“大公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召见您进宫一趟,您看这……”·陆莫宁猜皇上应该是为了昨日的事来的,昨日两件事,都足以轰动整个京城,传到皇上耳边也是肯定的事,他垂眼,定了定心神:“我知道了,告诉宫里来的人,我稍后就进宫。”
管家又说了不少讨好的话,这才退下了,只是等走到院门前,回头看了眼,看到青松一般卓然而立的少年,让管家终于有种感觉,大公子果真是非池中物……夫人老爷怎么就看走了眼否则,他们陆家出了一个状元郎,该是多大的殊荣·陆莫宁回房换了一身素净的锦袍,等整理发冠时,手腕上一凉,黑蛇重新缠了回来,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黑蛇周身的气息有些沉郁,y-in测测的。
陆莫宁的动作僵了下:“我不知你为何会变成这样,若是你不愿意跟我出去,可以待在这里,我很快就会回来·”·黑蛇只是幽幽看了他一眼,等他眨眼再看,手腕上已经只有檀木香珠,别无一物。
陆莫宁也未多想,只当是黑蛇这种邪物怕见到帝王,帝王乃是九五之尊,浩然正气,会不会对这邪物有影响·黑蛇:……·陆莫宁很快坐了软轿进宫,到了宫门口,他下了软轿,随着领路的小太监,一路往御书房去,从宫门到御书房要走上许久,陆莫宁望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宫景,有些恍惚。
他后来身居高位之后,是能允许坐马车入宫的,只是时隔二十多年,这些宫里的景物来来去去,竟是换了··陆莫宁也有许久未曾见过皇上了,他后来重病之后就未再上朝,赵帝倒是派人送来不少补品,珍稀的药材。
如今是大赵四年,也就是说,皇上也刚登基四年··赵国如今的皇帝名讳赵云霁,是四年前登基为帝,不过他算是赵国第三任皇帝,第一任皇帝推翻了前朝,改国姓为赵,第二任皇帝是当年先帝的长子,也是当年的太子,戎马一生,骁勇善战,这赵国的江山一大半几乎都是他常年征战得来的,四年前先帝过世,太子从边关回朝,四年前他才十多岁,对方率三军班师回朝时,他倒是远远瞧见过一面,浑身肃杀血腥,一袭战袍裹身,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只是因为杀戮太多,周身气势太过,一路经过,竟是让不少的小儿吓哭。
后来坊间就有传闻当年的太子赵天戟如同的名字一样,嗜杀,是一把利刃,太过锋芒毕露,怕不是仁君的人选··这消息不知为何传到那太子耳边,他直接在宫门前,血洗了造谣之人,更加坐实了嗜杀的名声。
只是对方掌管三军,煞名在外,加上是嫡长子,又是太子,继位是无可厚非之事,后来,赵天戟也真的登上了皇位,只是不知是不是他杀戮太过,竟是不过继位一个月,就暴毙而亡,后来被追封为云戟帝。
如今第三任皇帝,也就是他前世忠君了二十载的赵帝,他是赵国第三任皇帝,是云戟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云戟帝生前极为宠信当年的霁王,就算是谈论国事也丝毫不避讳对方,后来赵帝知晓云戟帝暴毙,绝食三天三夜,差点也随着去了,忠心感念了云戟帝的部下,觉得要辅佐主子留下的唯一亲皇弟,他们长跪霁王府门前,请赵帝继任帝位。
陆莫宁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往的事,纷纷攘攘间,最后到了御书房门前··守在御书房门前的大总管赵贵平先进去禀告了一声,随后出来,就让陆莫宁进去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陆莫宁随着赵公公踏进御书房的瞬间,总觉得缠绕在手腕上的檀木珠越来越紧人,让他有种想要扯断檀木珠的冲动。
第12章 ·陆莫宁觉得手腕上越来越紧,不得已,抬起另外一只手,直接覆盖在了檀木珠上,几乎是同时,温热的掌心碰到的沁凉,让他心下一怔,差点没忍住松开手,强自覆盖着,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檀木珠渐渐恢复了正常。
陆莫宁松了一口气,这时,也站在了御书房的正中央,低着头也不敢正视龙颜,先行了礼,赵帝让他起身之后,他站起身,这才发现辛大人竟然也在··辛大人看到他,笑了声:“陆大人。”
陆莫宁拱拱手:“辛大人·”·赵帝也笑了笑,声音温润清朗:“辛卿家、陆卿家,想来你们也见过了,朕这次让人请陆卿家过来一趟,为的正是定国公那件案子。
听辛卿家的意思,陆卿家昨日帮了他,让他免于犯错,朕思量一番,决定让陆卿家也加入这件案子,不知陆卿家以为如何”·陆莫宁垂目恭敬道:“皇上,微臣本因竭尽全力,只是……微臣几日之后就要启程赴任,怕是不便c-h-a、手刑部的事,况且微臣相信辛大人的能力……”·赵帝:“诶,陆卿家不必谦虚,辛大人把昨日的事详细告知朕了,朕对陆卿家本就极为看好,只是陆卿家到底资历尚浅,否则,朕倒是会直接委以重任,这次定国公一案委实拖得太久,朕心难安。
这样吧,陆卿家在启程上任之前,可以随着辛卿家去一趟定国公府,若是能帮上就帮,帮不上,朕也不会怪罪于陆卿家·如此可好”·赵帝年岁不大,只有二十五岁,声音温润,微微传来,像是微风拂面,赵帝都说到这种程度,陆莫宁自然也不便再推诿,即使他并不想参与这件案子,以他对这件案子的了解,怕是真的破了,会得罪定国公。
可到底叹了口气,从他先前在许氏当铺前开口提点辛大人的时候,应该也想到了这种可能x_ing··罢了··陆莫宁拱手:“喏,微臣遵旨·”·赵帝清朗的笑声传来:“陆卿家不要有压力,朕也听说了陆家的是,那梁氏着实心思歹毒,爱卿放心,朕绝对不会姑息这种毒妇,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陆莫宁谢恩之后随同辛大人出来,辛大人却是极为高兴,压低声音道:“陆老弟啊,别怪老哥,着实是这定国公案太难破了,昨日老哥回刑部审问了那扈氏,发现她的主家那二房的三少n_ain_ai卞氏,竟然与那死去的世子爷竟是有首尾,这着实……可老哥听了你昨日的分析,觉得这件案子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你帮老哥分析一下,是不是幕后真凶想要借着这扈氏的手,让老哥断了这卞氏的罪”·甜文重生爽文·他昨日一夜未睡,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种可能x_ing,越想越心惊,对方几乎是拿捏准了他的心思,若非那时有陆莫宁在,他怕是因着基于想破案,还真的可能会中了圈套,断错了案子。
若是别的案子还好,可那是定国公,死的又是他的嫡子,被亲封的世子,要真的断错了,他这头上乌纱帽丢了是小,老命怕是也……还有一世的英明……·想来想去,辛大人决定进宫,求见圣上,让陆莫宁从旁协助。
这以前也并非没有特例··陆莫宁道:“具体的下官并未详知,不过从昨日这扈氏的反应来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辛大人一捶手:“这幕后凶手着实可恶,走走走,陆老弟,先跟老哥回一趟刑部,老哥查了半个月依然毫无头绪,你帮老哥瞧瞧,到底有没有漏掉的……”·陆莫宁听着耳边辛大人的话,视线却是忍不住朝着手腕的檀木香珠看了眼,似乎是从出了御书房,先前那种诡异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只是……这黑蛇为何如此抵触这皇宫·着实奇怪,莫不是真的是圣上浩然正气,对方这邪物近身不得·陆莫宁随着辛大人一路去了刑部,辛大人对陆莫宁热情的态度,让刑部的人极为诧异,辛大人解释了缘由,众人虽说很是诧异,可也有听闻了昨日许氏当铺前的事,想到这半个月以来为了定国公一案愁云惨淡的辛大人,倒是生出一丝希望。
陆莫宁瞧见了,跟着辛大人进了书房之后,望着桌前摆放着的几摞案卷,再看向兴致高昂的辛大人:“大人,如果这件案子最后的幕后真凶牵扯甚广,你会如何”·辛大人一愣:“牵扯甚广”·陆莫宁模棱两可的解释:“这只是下官的猜测,毕竟世子爷不可能无缘无故被害,若是定国公的仇敌所为,怕是对方身份可不比定国公小,那大人……您会如何”陆莫宁这一句带着试探,上一世辛大人被派了流放之后,接任的那位雷厉风行惯了,是个狠角,可即使如此,那人最后知晓幕后真凶之所以杀定国公的真相,可依然并未揭露出来,后来他还是看了隐蔽的卷宗之后,才知晓来龙去脉。
可那时,幕后真凶早已身亡,定国公也早已过世,甚至整个朝堂以及各处的世家也早已换了一换,毕竟过了二十多年……那些似乎成了陈年旧案··可想到二十多年刑场的一幕,还是轻叹一声,这也是为何昨日在茶楼被行凶,他并未继续追查下去,有意放了那人一马。
辛大人显然没想到陆莫宁会问出这么一句,可思索了一下,还真觉得极有可能,一般人光是听到定国公的名头都吓破了胆,更不要说去杀害薛世子了,除非要么有深仇大恨,要么是定国公的世敌,才会如此动手。
辛大人沉默了下来,随后重重咬着牙决定道:“陆老弟,你莫要看不起老哥,老哥虽说当了这么多年的刑部尚书,浸润朝堂这么多年,可老哥到底还记得当年踏进刑部时的宏远,为民请命,还大赵一方清平盛世,不过老哥也知道,老哥资质平平,如今只求稳妥,不求险中求,可老哥的壮志凌云还在……如果真的像老弟说的那般,那老哥就是豁出这顶乌纱,也绝不让歹人逍遥法外”·辛大人的话让陆莫宁一阵,他上一世后来身居高位多年,见多了朝堂内外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更何况,后来大赵并不如一开始那般强盛。
当年有云戟帝煞名在外,骁勇善战,可以说有云戟帝在,只有别国怕大赵的份儿,可后来云戟帝暴毙,因着有他先前留下的那些部将,一时间边关固若金汤,可不知为何,后来十多年,这些部将也都一个个莫名身亡惨死,随后又过了几年,大赵气运就开始衰减了下来,直到他后来殚精竭虑身死的时候,大赵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
乌烟瘴气的朝堂,让他也心灰意冷,即使如今回来,他其实心底到底是微妙的,因着他知道二十多年后,大赵气数将尽,怕是过不了多久,到底如何,也未可知··可他到底不是当年十五六岁,意气风发、壮志未酬的少年郎,他已是经历过生死,甚至可谓是麻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刚当上状元郎,面见圣上时的那种一腔热血抛头颅的愣头青,可辛大人的话,突然让他醍醐灌顶,竟是再次有了当年那种义薄云天的雄心壮志。
“辛大人……”陆莫宁薄唇轻抿了下,喉间竟像是哑了一般,久久未言··辛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陆老弟啊,老哥看好你,有比老哥有天分,以后前途无限,可初入朝堂,难免畏首畏尾,你不要怕,老哥还是刑部尚书,有老哥顶着,就算真的到时候出事,也不会牵连到你。”
陆莫宁突然撑着额头哑然失笑:“辛大人啊……”·辛大人摩拳擦掌:“陆老弟怎么还这般客气,老哥虚长你近三十岁,若是不介意,就让老哥占点便宜,喊声老哥哥,你帮了老哥大忙,老哥感激不尽,以后有事,尽管来找老哥。”
陆莫宁放下手,认真喊了声:“辛大哥·”·辛大人愣了下,瞧着像是小嫩葱一样的少年郎,忍不住搓了一把脸:“这么一喊,倒是显得老哥怪年轻的,哈哈哈。”
陆莫宁哑然摇头:“那辛大哥要开始查案了吗”·陆莫宁与辛大人整理了大半日的卷宗,把定国公府的人口关系都仔细排查了一个遍,他虽然知道幕后真凶是谁,可对方之所以杀薛世子的原因也情有可原,既然他重走这一遭,杀人偿命是对,可他也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全了“幕后真凶”的那份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所以他才会问了辛大人那么一句,只因为,这薛世子……该杀··陆莫宁再回到陆家,洗漱之后躺在床榻上,窗棂微开,微风轻送,隔着屏风能嗅到竹香,陆莫宁终于有种他真的回来了的感觉,原本死寂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竟是因为这件案子。
昨日之前,他甚至从未想过,他早就麻木的一腔热血,今日竟然是被辛大人给重新点燃的···甜文重生爽文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既知晓真凶,何必这般麻烦·第13章 ·陆莫宁听到这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他沉默片许,才缓缓开口:“我的确可以直接告诉辛大人幕后真凶是谁,可我想帮帮那人·即使她杀了人,需要杀人偿命,那是这件案子;可一旦抓到了,难保那人杀人的原因会再次被隐瞒下来,既然要做,也不能让那人白白牺牲了自己,换取那么一个纨绔的命。”
黑蛇:这是一件案中案·陆莫宁嗯了声:“所以……在让辛大人找到凶手之前,我要先把那件当年被隐瞒下来的案子,重新翻出来。”
让它曝光在青天白日之下,也全了那人这些年的隐忍··许久,黑蛇都未再开口,陆莫宁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大概是今日听了辛大人的话,胸腔再次涌上热血,竟是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他就去了刑部,辛大人早就等在了那里,把他引入刑部的书房,关上门,神神秘秘道:“陆老弟,昨个儿老哥听了你的,专门把不只是近一年来的与薛世子有仇怨的人家翻了翻,还把近十年的都一起翻了,凶手老哥是还没眉目,不过却找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陆莫宁心思一动,知晓自己昨日专门的提点起了作用,不动神色问道:“什么奇怪的地方”·辛大人快步走到案前,把铺满凌乱的卷宗上翻出一本卷宗,快速翻到一处,点了点,指给陆莫宁来看:“你看这里,我突然发现,两年前,有人状告薛世子害人x_ing命……只是奇怪的是,这状纸递上来不过半日,苦主就撤案了,只说是误会。
这里,写了定案,可我翻看了苦主之后,更加觉得怪异·”·陆莫宁的视线在那卷宗上一扫,瞳仁缩了缩,接了过来,从上往下看了一遍之后:“薛良……嗯薛世子的三叔他怎么会状告薛世子害人x_ing命,害的是谁”·辛大人锤了一下掌心,探过头,用手指点了点:“陆老弟你继续往下看,还有不少能挖掘的地方,当时那段时间正好是聂中郎出事,朝中几个部都在查这件事,焦头烂额,这薛三爷撤了案之后,加上定国公亲自来了一趟说只是误会,加上当时的确是忙,所以就忘了,盖棺撤案之后,也就忘记了。
昨晚我睡不着,把这些卷宗翻了出来,没想到偶然翻到这一页,也就想起来了……昨夜想了一夜,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按理说,一个叔父怎么着也不会去告侄儿,后来瞧瞧死的人,竟然是这薛三爷的嫡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陆老弟你给看看,这可有问题”·陆莫宁垂眼,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却不能直接说,刚打算从头再看一遍,只是这时手腕间的木珠再次紧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伸出手覆盖在了上面,木珠很快恢复平静。
陆莫宁奇怪:这黑蛇到底怎么回事上一次在御书房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如今在刑部也出现莫不是它出了问题·“陆老弟陆老弟”辛大人看陆莫宁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连忙唤了声:“你也看不出来吗”·因着先前扈氏的事,辛大人对陆莫宁谜之信任。
陆莫宁摇头:“这的确有问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这薛三爷断然不会冒着得罪薛家大房的可能来状告薛世子·”这薛家一共有三房,大房是定国公最为看重的,这薛世子一被封为世子,更加奠定了大房在定国公府的地位;二房则是次之,有出息的没多少,而那与薛世子有首尾的卞氏,就是出自二房三公子的媳妇儿,虽说二房不如大房,这薛二爷到底在京有个一官半职;这三房却是不一样,这三房的薛三爷薛良只生了两年前遇害的薛四公子薛奕谌一人,三房从商,在赵国,士农工商,虽说薛三爷家产最为富余,偏偏因为地位低,却还要依附于大房,赚来的银钱,大多都被定国公拿来补贴大房。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时日,老哥为了查薛世子被害一案,把这薛家的情况摸得门清,这薛三爷一直从商,不过对定国公府一直都多为照顾,却是从两年前那薛四公子死了之后,就直接分家分了出去,直接在定国公府砌了一道墙,与其余各房隔开了,本来这其余二房没分,三房却先分了出去,定国公竟然还同意了,这着实奇怪。
所以,老哥就想让你来看看,这会不会有什么隐晦的事莫不是,当年这薛四公子的死,的确有问题”辛大人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陆莫宁在,他觉得自己这两日茅塞顿开,竟然觉得自己聪明了不少。
“怕是的确有问题,辛大哥先前去查这二房的卞氏,可查到什么了”陆莫宁一步步引着辛大人往前行··“那卞氏查出来了,的确是有这件事,她跟那薛世子有龌蹉已经三年多了,那二房的三少爷知道了真相之后,直接一封休书把人休了,如今已经赶回了娘家。
不过这卞氏却是跟薛世子的死没关系,当时薛世子死的时候有人证,那玉冠是对方跑去跟卞氏偷情之后不小心落下的,卞氏本想着下次还给对方,结果没想到……对方从她那里出来之后,就死了。”
辛大人还挺遗憾,随即也极为不耻,好好的三少n_ain_ai不当,竟然做出这种浸猪笼的事,可偏偏定国公以家丑不可外扬,不让宣扬出去,只说把人休了,要维护死者的声誉。
可那薛世子在京城还有名声可言简直比声名狼藉还要猫厌狗憎··“可既然这卞氏与薛世子有三年多的私情了,薛四公子的事发生在两年前,也许……这卞氏知道什么也说不定。”
陆莫宁缓缓开口··辛大人一喜:“对啊,老哥让人去传召那卞氏·”·“辛大人不可,如果事情真的有隐情,既然当年薛三爷都被压了下来不得不撤案,如果传出去,怕是很快定国公就会前来找大人,打Cao惊蛇,怕是不便寻求事情的真相。”
陆莫宁缓声道··“对,对对……陆老弟你说得对,那怎么办”辛大人头大了,他最怕对付妇人,就拿那拿着玉冠差点让他相信卞氏是凶手的夫妇,他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他们只道有人花了银钱让他们这么做,却并未见过那人的面容,也不知身份。
甜文重生爽文·陆莫宁凑近了,低声在辛大人耳边说了几句,辛大人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黯淡了下来:“这……能行吗”·陆莫宁颌首:“兵不厌诈,为达目的,偶尔用些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辛大人一咬牙:“行,那就按照陆老弟你说的办·”·半个时辰后,辛大人一身便服带着两个一手培养可信任的衙役也常服,连同陆莫宁一起,去了这卞氏的娘家。
这卞氏娘家并不是高门大户,只是一个稍微富庶一些的商家女,不过因着这卞氏当年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那二房的三公子对其看中,求了很久,才三媒六聘娶了过去,可未曾想,这还不到五年,对方与那薛世子有首尾已然有了三载多。
陆莫宁等人到的时候,正看到卞家的人把卞氏给赶出了家门,赶人的是卞氏的哥嫂:“……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你为何被休弃回来,我们也不给你张扬,可你这样的,我们绝留不得,你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们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抖露出来”·卞氏穿着一身旧衣,跪在那里背着一个简陋的包袱哭求,可对方并未心软,扬言要说出来,卞氏大概是真的害怕张扬出去,到时候不仅要被浸猪笼,败坏了定国公府的名声,光是定国公也不会饶了她。
卞氏只能哭的泪眼婆娑的背着包袱亦步亦趋离开了,辛大人要上前,被陆莫宁拦住了··他们一行四人一直跟着卞氏到了一处偏僻处,才现了身,辛大人沉着脸,威严道:“卞氏。”
卞氏是见过辛大人的,看到辛大人吓了一跳:“大、大大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可要跟我们走一趟”辛大人黑着脸道。
卞氏被吓到了:“不……我不去衙门·”·转身就要跑,却被两个常服衙役给拦了下来:“你是跟我们走一趟,还是我们把你绑走,你自己选一个”·卞氏最终还是跟他们走了,到了一处茶楼,辛大人包了一个包厢,把人带了上去,让卞氏坐在那里,也没说话,就这样晾了一会儿,晾的卞氏心惊胆战,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饶命啊,奴家真的没杀世子爷,求求您要给奴家做主啊。”
辛大人看了陆莫宁一眼,陆莫宁点点头,辛大人才冷笑一声:“卞氏,本官且问你,你可知这次是谁要害你吗就算是本官今日饶了你,你觉得那人会放过你你怕是……一走出这茶楼,等我们离开,你压根就活不到明日”·第14章 ·卞氏被辛大人这句话吓得一哆嗦:“到、到底是谁要害奴家”·辛大人沉着脸,即使他心里也不知,还是表现的极为稳,反问:“你都做过什么让人不得不杀你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卞氏的神情变了变,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奴……奴家不知,不知……”·“真的不知”辛大人瞧着她心虚下来的眸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杯盏震了震,有水渍溅出,这一声吓得卞氏一哆嗦。
“大人……奴家……”·“说是不说你若是不说,那就现在就走吧,走出这里,你是生是死都与本官无关,本来本官是不想看着一个无辜的x_ing命就这么没了,可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就带着你的秘密去陪薛世子吧。”
辛大人也不等卞氏开口,直接一挥手:“送她出去·”·“不大人等等”卞氏跪求地磕头:“不是奴家不愿意说,实在是……实在是奴家怕、怕定国公饶不了奴家啊”从薛世子一死,她其实就猜出来几分可能x_ing,定国公府的人也许忘了,可她却还记得,记得当年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美目,就那么死死盯着她,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她午夜梦回都会被噩梦吓醒,她这两年受着良心的谴责,一直都是,可她不敢说,不敢……当年定国公都能把事情给压下来,她本来就胆小,否则也不会当初被薛世子强迫了之后也不敢开口反抗半句。
“你且放心,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本官定会护你周全,就算是定国公,也拿你没办法·你且想清楚,是走出去,被幕后真凶给杀了,还是说出实情争取宽大处理。”
辛大人按照先前陆莫宁教他说的开口,果然,这卞氏听到“宽大处理”两个字,眼睛顿时一亮,心似乎是定了定,卞氏才磕了一个头,跪爬在那里,不知想到什么,浑身还在发抖。
“大人……奴家若是说出来,真的……能宽大处理吗”·“这就要看你能说出多少有用的东西·”·卞氏的身体僵了下,像是决定了什么,慢慢直起身,蹲坐在脚后跟上,抹了一把脸,神情有些凄楚:“奴家说……说……其实奴家也不想的,都是……都是被逼迫的……”·辛大人眯眼,忍住去看陆莫宁的冲动,心思一动:莫非真的是薛四公子那件事·卞氏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娓娓道来:“其实,奴家早就想到这一天了,从两年前,奴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只是还心存侥幸,可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来了……薛世子一死,奴家就猜到是她终于出手报复了……呜呜呜……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对不起四公子……”·辛大人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卞氏泪眼婆娑:“两年前,薛四公子薛奕谌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被薛世子活活打死的……”·随着卞氏娓娓道来,即使早就知道,陆莫宁端着杯盏的手指也忍不住收紧了,因为用力,指骨泛白,一双清冷的眸光森森冷厉,只是稍纵即逝,随着他垂眼的动作,很快被遮掩了去。
甜文重生爽文·这京城侯门嫡府都会有些腌汰事,可这薛世子却是做的尤其可恶、恶毒··薛世子因着自小受宠,被定国公养得无法无天,自从知晓人事之后,花街柳巷没少去,可京城那些青楼本来就那么多,等薛世子玩腻了之后,就开始盯上了良家女子,光是被定国公压下来的就有十数人,因着定国公府权势压人,那些被强抢回去的良家女子都认了下来。
可薛世子过了许久又觉得没趣儿,竟是把眼睛盯在了后宅的那些妇人身上,而定国公府后宅,最为出名的两位美人儿,一个就是这二房三公子的夫人卞氏;而另一位,则是三房唯一的嫡少夫人林静怡,这林静怡是正四品礼部侍郎的嫡长女,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不过一开始也不过是外界相传,且这林静怡自小被指腹为婚给薛家三房的薛奕谌,是以并未出过府,不过因着林侍郎执掌礼部,加上林家又是书香门第,是以这林静怡自小被教养规矩,端庄大方,极为贤良淑德,堪为良配。
薛家三房的薛良与林侍郎认识,自小两家就指腹为婚,虽说薛良是商人,可挡不住是定国公府的人,这桩婚事也是门当户对··加上林静怡与薛奕谌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自小认识,是以感情极好,这卞氏嫁进二房时,林静怡才十二岁,还未及笄,自然也未嫁进来,是以卞氏嫁进来的时候,林静怡还未嫁入。
当时卞氏一嫁进来,就被薛世子给盯上了,不过他当时没好下手,后来终于让薛世子给逮到机会给强迫玷污了,卞氏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因为长得好加上薛三公子真心欢喜她,这才不顾门第娶了进来,可到底卞氏胆子小,被薛世子给威胁了一番,加上不想让自家夫君知晓,也就忍了下来,后来三番四次被薛世子给强迫,到后来麻木了,也就认命了。
而就在卞氏嫁进来两载,三年前,林静怡及笄之后下聘,在两年半年嫁入薛家,当时掀开盖头的时候,薛世子也去凑热闹,当时林静怡的容貌彻底面世,惊为天人,这薛世子也就在那时上了心。
可薛家三房把这林氏看护的极为严密,根本找不到机会,加上林氏并不喜外出,只待在三房,平日里有丫鬟仆人看守着,薛世子寻了几个月都没找到机会,最后实在是心痒难耐,就找上了卞氏。
·卞氏刚开始自然不愿意,不想助纣为孽,可挡不住薛世子用她的那些事来威胁,卞氏权衡再三,为了自己,最终还是点了头··她借着在后宅又是身为女子的便利,加上她绣工不错,就逮到一个机会,与林氏见过一面,随后相熟了之后,就频频前往三房,熟悉了之后,林氏对她自然没有设防。
一来二去,林氏被卞氏说服着,也会时常去二房走走,刚开始都谨小慎微,可几次之后并无异样,林氏也就放了心,可薛世子知道时机成熟了之后,终于再一次,借着卞氏的帮助,对林氏下了手。
卞氏想到当年自己在薛世子的威胁下做的那些昧良心的事,忍不住呜呜呜哭了起来:“……都是我对不起她,可我也没办法,薛世子威胁我,要把那些事告诉公婆、告诉夫君,要把那些事宣扬出去,我也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可我没想到,薛世子不是人,他竟是直接把人给打死了”·辛大人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来,难以置信:“你就这么放任他这样胡作非为那畜生对薛四公子做了什么”·卞氏哽咽道:“……我不知道林氏当时怀有身孕,真的不知道,薛世子对她出手,她反抗过激,导致孩子没了,当时我冲进去的时候,她就躺在血泊上,那么死死盯着我,我怕极了……可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后来四少爷从铺子里回来知道了,直接就冲去马场去找薛世子了,可没想到……没想到两个时辰后,送回来的,就只是一具尸体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薛世子敢杀人,他竟然是动了杀了四公子后直接把林氏收入房中的打算……那四公子被活生生打死了……当时三爷知道了之后,就去找大房算账,却被定国公给挡了回去,一口咬定四公子是坠马而亡……可那四公子当时被打的血r_ou_模糊,怎么可能是坠马而亡……三爷翌日一怒之下,就告上了刑部,可没想到,不过是半日,不知定国公到底跟三爷说了什么,三爷撤了案……这些年,我一直受着良心的谴责,后来每次午夜梦回想到林氏当时躺在血泊里凄厉的目光,我就……我就……”·辛大人气得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暴跳如雷:“胡闹太可恶了,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那薛世子是他的孙子,四公子就不是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了,他竟然还要把消息压下来”·卞氏哭得泣不成声:“我当时吓坏了,生怕林氏把我供出来,可那林氏当时伤得太重,救了两天两夜才保住x_ing命,只是那孩子没了,那也是四公子留下的唯一可能的血脉,大夫说她以后可能都不能生了,可这一切都被压了下来……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林氏……可我每夜都在受着良心的谴责……可我人言微轻,连三爷都没办法,我更是……”·卞氏到最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可辛大人气得差点没一脚把她给踹翻了,最后被衙役给拦住了。
辛大人怎么也没想到,这薛世子死之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桩隐蔽的秘辛,可想到真的有可能是这林氏动的手,辛大人有种不想继续查下去的冲动了,他揉了一把脸,看向一直垂着眼静静坐在那里的陆莫宁:“陆老弟,这案子还怎么查难道……要让老哥去抓那林氏……可老哥怕到时候直接把那定国公以及大房的人给抓进刑部”·第15章 ·辛大人暴跳如雷,可抹了一把脸之后,却又有心无力,定国公是先帝那时就留下来的老臣,还是三朝元老,经历了先帝,云戟帝,已经如今的赵帝,权势极大,更何况,这薛家还有一位当贵妃的娘娘,正是受宠。
而这件事已然过去两载,就算是有证据,也随着当年薛四公子的死,给直接埋了,如今怕是都成了一把白骨了··薛世子又已经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加上定国公偏心,以权势压人,不愿让薛家留有污点,他一个小小的刑部尚书,即使有心,还真的不一定能帮的上忙。
甜文重生爽文·陆莫宁看向辛大人:“辛大哥你是如何想的”·辛大人愣了下:“我我当年之所以当这个刑部尚书,就是想要让世间一片祥和,没有冤屈冤案,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看来,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有心,就能做到的。”
陆莫宁却是摇头:“也不一定,只要是有心,也许会有水滴石穿的那一刻·”·辛大人望向陆莫宁黑漆漆的眸仁,心下一动:“陆老弟,莫非……你有办法”·陆莫宁:“薛奕谌当年其实是留下了证据的。”
辛大人一愣:“陆老弟你……怎么知道你知道薛四公子当年是被人陷害致死的”·陆莫宁:“我并不知道,可我却能确定。”
辛大人呆呆的:“是、是什么证据”他为何不知道这薛四公子压根当年无法预料到自己身亡,否则他肯定会保命不去的,既然是意外被打死,肯定没时间留下证据,可为何陆老弟却说薛四公子留了证据·陆莫宁道:“辛大哥,我所说的证据,的确是薛奕谌留下的,还是一个铁证。”
“是……什么铁证”辛大人猛地抬头,眼底露出一抹惊喜··“……他的尸身·”陆莫宁缓声开口,说罢站起身,看向卞氏:“你可愿作证只要你肯,等事情一了,我保你安然无恙,替你改名换姓送出京城,保证定国公的人找不到你。
可若是你不愿,那么,一旦我们开始查当年那桩旧案,定国公为了隐瞒下来,也绝对会斩Cao除根,他的手段,想必你也知道了·”·上一世也是如此,定国公的权势太大,即使当年那人的确是在卞氏装死之后,重新审了薛世子被害一案,顺藤摸瓜找出了林氏,只是后来,定国公那一段,却是被隐瞒了下来,还是由皇上亲自同意的,他也是后来翻了密卷,才看到的那些并未公之于众的东西。
他估计当今圣上怕是也为了抓住定国公的把柄,虽然隐瞒了下来,却还是让定国公画了押,留下了那些证据··可那是皇上,如今只是靠着他与辛大人,怕是顶多只能拼着状告到皇上面前,来个先斩后奏,把当年薛四公子的事公布于众,可却不能将定国公真正绳之于法。
卞氏被陆莫宁给吓坏了,听到要告薛世子当年谋害薛四公子,反s_h_è x_ing的就要摇头,可听到后半句,动作蓦地僵了下来,泪眼婆娑:“可……可你真的能办到吗定国公爷那么厉害,他若是知道、知道奴家……”·陆莫宁道:“卞氏,如今你已经没了选择,从你被赶出薛家,被赶出娘家,京城这般的大,少一个人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很快大家都会忘记你这个被贬走的曾家的薛家三少n_ain_ai。”
卞氏突然凄楚的伏在地上呜呜呜哭了起来··陆莫宁继续道:“这件事了了,我会送你离开,赠你一些银两,你可以自己来选·”·卞氏知道别无他法,从她开口告知他们当年的事,一旦传出去,定国公必然知晓是她泄露出去的,定然不会饶她。
与其等着被灭口,不如绝地而生,也许还能拼出一条活路··卞氏哭够了,抹了一把脸:“大人……奴家愿意·”·一旁的辛大人从陆莫宁说完那句“他的尸身”就傻了眼,这会儿终于回神,就听到卞氏也同意了,佩服地看向陆莫宁:“陆老弟,干脆你也别去什么江栖镇当什么七品县令了,干脆跟着老哥,你可比老哥厉害多了……”若非对方年纪尚小,无法服众,他都想让位给他了。
“陆大哥,莫要玩笑·”陆莫宁无奈摇头,忍不住嘴角扬了扬,露出了颊边的一对梨涡,眉眼清丽,倒是愈发显得姿容不俗,面容稚嫩,而不是先前一直眼底表现出来的沉稳老成,初看没什么,细看之下,总有种微妙感。
辛大人看得呆了下,忍不住道:“陆老弟,你这……”长得可比女子还要好看啊··不过这话到底有侮辱之意,辛大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吞了回去:“陆老弟,你先前说的尸身是什么意思那薛四公子可是已经死了两年了,加上当时匆匆埋了,怕是如今尸身都腐朽,坏一些估计都成白骨了,伤痕都看不到了,还怎么当铁证”·陆莫宁摇头:“辛大哥此言差矣,只要尸体还在,就算是白骨,也能重现死之前的伤痕。”
他上一世后来为了能胜任刑部尚书的位置,专门研究了很多年的卷宗,以及各种疑难杂症,甚至包括验尸之法,其中有本宋慈的《洗冤集录》里,就写了蒸骨之法,只要把死者的遗骸清洗干净,用绳子串好,埋入地窖加以他法,即可将死者死之前所受的伤在骨头上呈现。
辛大人听得目瞪口呆:“此话当真真的能重现”·陆莫宁颌首:“嗯·”·辛大人兴奋的一捶掌心:“太好了我们即可就去查”·陆莫宁却是阻止了辛大人:“辛大哥,就算是有办法,可目前你却要先考虑两个问题。”
辛大人一怔:“什么问题”·陆莫宁道:“一则就是即使我们知晓如何能让薛奕谌的尸骨呈现当年死的时候的伤痕,到时候就能证明,他并非坠马而亡,而是被人殴打致死,可我们能证明,前提是,我们要拿到他的尸体,可问题是,我们如何拿”薛四公子是薛家的人,当年也是葬进了薛家的祖坟,而没有命令,他们无法开棺验尸,既然无法验尸,他们又如何来验证·辛大人傻了眼:“要不……我去找人偷出来”·一旁的两个衙役对视一眼,赶紧跪了下来:“大人您可不能乱来,这无亲人准许而开棺验尸,这按照大赵的律法,可是要受罚的,到时候您的乌纱帽可就不保了”·辛大人:“可……可本官也不能放任这么一桩冤案就这么……”·甜文重生爽文·陆莫宁却是继续道:“二则,辛大哥你要想清楚,即使我们真的查到了,也让当年薛四公子的死大白于天下,可薛世子如今已经死了,当年隐瞒真相同流合污的定国公,辛大哥你却是没办法惩办,他只推说一句不知,你拿他是没办法的。
更何况,他身为重臣,皇上定会偏袒与他,到时候,不过是薛世子被定罪,可人已死,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虽说能帮对方伸冤已经是不易,可在此之前,他还是要把这一点向辛大人说清楚,因为他很清楚,上一世既然皇上偏袒了定国公,那么这一世,依然还会偏袒,对方依然是他的定国公,毫无影响,反而是辛大哥,以后可能会被定国公针对。
辛大人沉默了下来,自然也听出了陆莫宁话里的深意:得罪了定国公,可最后定国公依然安然无恙,对他以后的仕途,怕是会有影响··辛大人道:“陆老弟你莫不是如此看不上老哥老哥已经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要那仕途有何用这般大j-ian大恶之人,老哥就算是拼着这乌纱帽不要,也要公之于众,否则,那惨死的薛四公子,以及薛家三房那一家,也太惨了。”
尤其是那薛林氏,为了给亡夫报仇,不惜血刃仇敌,甚至要搭上x_ing命,他总不能连一位女子的胆量都比不上吧·陆莫宁: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只是可惜这次不能一举弄垮定国公,可以后还有机会··就在陆莫宁打算继续开口时,耳边突然再次响起了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些意味莫名:你当真想把定国公拉下马·陆莫宁心头一跳,反s_h_è x_ing的四处看了眼,这才慢半拍低下头,就看到缠在手腕上的木珠不知何时再次变成了黑蛇,不过因为对方通体也是黑的,又是缠绕在手腕上,并不明显。
陆莫宁看过去,眼底满是疑惑:·男子的声音继续慢悠悠响起:我可以帮你拿到定国公的把柄,让赵云霁厌弃了他,到时候赵云霁自然也不会帮他隐瞒。
陆莫宁更加惊异,想问出声,可又怕惹得辛大人疑惑,背过身去,用口型问:你怎么会知道·他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上一世身居高位之后,又得赵帝信任,才查看到那些秘密,可它一个连人形都变不好的东西,怎么会知道·男子轻哼了声: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道,想,还是不想·陆莫宁几乎只是思考了一瞬,就点了头:想。
第16章 ·男子的声音却是继续响了起来:不过,我却是有条件的··陆莫宁一愣,随后问道:什么条件·男子:上一次我喝的那种酒,再来十坛。
陆莫宁:……·身为一条蛇,你这么贪杯,没有醉死在酒坛里,还真是可惜了了··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陆莫宁强压下抽搐的嘴角,面无表情:你可知那一坛子酒上次花了我多少银钱·还要十坛子,他怎么不去抢·如果是上一世他身居高位也就罢了,自然不差这点子酒水钱,可他如今不过是凭着帮先生誊书才得了些银钱的穷书生,穷状元,上哪儿给他弄十坛酒的银钱去·男子狐疑的声音响起:你这么穷·陆莫宁:……两坛,多了爱要不要。
男子:……·陆莫宁也不出声,与黑蛇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黑蛇尖脑袋一扬,气得尾巴一卷,直接重新变成了木珠,就在陆莫宁以为它一怒之下要反悔时,男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两坛就两坛,朕……真就没见过你这么穷的状元郎·陆莫宁也不在意,难得极为心情愉悦的摸了摸木珠:就这么说定了啊。
两坛子酒钱换定国公一个把柄,超值了··“陆老弟”辛大人看陆莫宁许久没出声,担心的开口询问··陆莫宁转过身,一概先前的淡定,凤眸黑亮,眉宇间神采飞扬,愈发显得姿容清俊逼人:“辛大哥,我得到一个定国公的把柄,也许……我们还能拼一下也说不定。”
辛大人眼睛一亮,上前握住了陆莫宁的肩膀:“此话当真”·陆莫宁嗯了声:“不过还不确定,辛大哥你先带卞氏回刑部,务必保住她的姓名,在此之前,不要声张出去,我先去拿证据,若是拿得,我自行去刑部找你。”
辛大人自然没意见,而陆莫宁先一步出了茶楼,随后回陆家,等到了他的院子,才对着木珠道:“定国公的那个把柄在何处”·几乎是瞬间,木珠再次变成了黑蛇,尖脑袋懒洋洋地扬起对着他:京城近郊江河镇,到了那里,我自会告诉你去找何人。
陆莫宁一愣:“江河镇”江河镇离京城有三十多公里,他若是骑快马也要半日··黑蛇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提到江河镇,整条蛇周身都是森冷的暴戾与寒意,贴着陆莫宁的手腕,让他打了个冷颤,奇怪地看了黑蛇一眼,不过他离前往江栖镇上任还有几日,在此之前,就要将这件案子解决了,没时间耽搁了。
于是,陆莫宁没多想黑蛇奇怪的态度,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将仅剩的五十两银子带上,骑了府里的一匹快马,直接就出了城··陆莫宁出城之后,到了快天黑才赶到江河镇,一路行过去,夕阳日落,他拿了路引交给守门的官差,牵着马,一身光芒踏进了江河镇,趁着无人注意,将手腕抬起,薄唇凑近了木珠,轻声问道:“接下来要去何处”·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冰凉的木珠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莫宁感觉到木珠猛地往后扯了一下,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一步,陆莫宁踉跄了一下,才稳住步子,清冷的眉眼沉沉,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周身威严甚重,一时间,经过的姑娘、小媳妇儿都忍不住频频看过来。
陆莫宁深深睨了木珠一下,怕引人怀疑,牵着马随便找了就近的客栈住下,进了房间,才把手里的包袱帮桌上一放,干脆直接把木珠lū 下来,也放在一边,坐在桌前,冷冷道:“你怎么回事莫不是要反悔”·甜文重生爽文·木珠岿然不动,半晌,才变回了一条蜷成一团的黑蛇,男子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擦觉的喑哑:朕……真是急x_ing子,我怎么会反悔江河镇有一家月白楼,如今还不是时辰,再等半个时辰过去,寻月白楼的白老板。
陆莫宁狐疑地看过去:“为什么要等半个时辰那月白楼是何地”竟是还要等天黑之后才能前往··黑蛇的尖脑袋猛地抬起,蛇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知月白楼·陆莫宁道:“我应该知道吗”·男子的声音顿了下,才了然响起:你莫不还是个雏儿吧·陆莫宁薄唇冷冷抿着,原话反问了回去:“你莫不也是个雏儿吧”·黑蛇的蛇身骤然执起,男子的声音颇为有些恼羞成怒,咬牙:是我先问你的。
陆莫宁反击:“哦你先回答我,我就回答你·”·黑蛇蛇尾一甩,半晌,懒得再纠结这个问题:看来你这书呆子当真是学傻了,那般风花雪月的地方都未逛过,月白楼是赵国最大的销金窟,分部遍布各地,京城的最负盛名,里面的小倌各个千娇百媚,不过无人知晓这月白楼总部却是在京城的这个小镇江河镇,明面上的老板是那位白老板,实则另有其人。
陆莫宁就算是没去过那种地方,可听到“小倌各个千娇百媚”也明白是什么地方了,强压下面上的不适,抿着薄唇:“看来你是很羡慕了,不过可以身为一条蛇,你怕是想去也没福消受。”
黑蛇:……·瞧着倒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儿,怎么一张小嘴开口就这么毒·男子的声音响起咬牙切齿: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那定国公的把柄了·陆莫宁这才回神,刚被激了一下,就想到上一世他因不良于行,上一世直到死都未娶妻,清心寡欲,不仅仅是因为他不良于行不愿拖累旁人,实则还有就是他当年代嫁在后宅伤得太重,本就伤了手脚,加上并未得到救治,后来并未能再……即使后来身居高位,他也未再多看旁人一眼。
男子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他的痛楚,让他一向淡定的情绪难得波动了一下··陆莫宁深吸一口气,觉得不应与对方一般见识,敛下黑眸:“你且继续说·”·黑蛇却是仰着尖脑袋,深深睨了陆莫宁一眼,男子的嗓音才缓缓响起:这月白楼明面上是供人消遣的欢愉之地,实则是幕后东家收集各处消息的联络点,不过四年前,幕后东家死了,这白老板找不到人,自然也就暂时断了消息,可这幕后东家死之前三个月,已然让他去查定国公薛世仁了。
陆莫宁一怔:“既然是四年前了,你怎么确定对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男子:这就与你无关了,你只要知道,我能让你拿到那些证据即可。
你去了月白楼,去见那白老板,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怎么让他把东西交出来··陆莫宁奇怪地看了黑蛇一眼,对方说这句话时,声音太过沉冷,他当了多年的刑部尚书,审问犯人时,也善于观察对方的音气,能感觉到这男子说的是真的,只是对方每次提到定国公,声音都会冷了好几度,他……到底是谁莫非,他的死也与定国公有关·不过这些暂时不是陆莫宁需要考虑的,他如今与这黑蛇是一条船上的,自然也不担心对方会骗他。
半个时辰后,陆莫宁揣着仅剩的五十两银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去了月白楼··只是他往月白楼前一站,那身清冷的风姿,加上少年郎极为清丽的姿容,狭长的凤眸冷淡的敛着,加上那身澹然自若的气质,让经过他身边前往月白楼的恩客都频频转过头看他,有些蠢蠢、欲、动的,都差点直接上前询问对方的身份。
这哪里像是女票客,更像是那千、娇、百、媚的……·陆莫宁之所以停下来,他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我就剩下这五十两了,我若是进去,那白老板不会收我的银两吧他若是收了,你就酒钱就没了。”
黑蛇:……·陆莫宁低头对着木珠挑眉:“嗯”·男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黑夜里沉沉响起:要不要我让他反过来救济你一些·陆莫宁不知为何突然心情颇好:“不必。”
陆莫宁本来以为这月白楼只是普通的楼宇,可站在这栋精致的数层阁楼外,周围旋角上挂着琉璃玉盏,怪不得要叫销金窟,他这五十两估计进都进不去··陆莫宁压低声音道:“这进去要银子吗”·男子慢悠悠道:不知道。
陆莫宁:“你都认识这白老板,怎么会不知道”·男子:认识归认识,我又没来过这种地方,为何要知道·陆莫宁:“哦……”·他拖长的音调带着莫名的意味,让木珠猛地一收紧,陆莫宁知道对方怕是动怒了,另一只手捏住了木珠,威慑地扯了扯,木珠这才松动了些,男子的声音传来:还不进去·陆莫宁看站在这里太久,也不耽搁了,抬步朝前走去,因着他长得太好,加上一身气质绝对不像是拿不出银钱的,模样像极了贵公子,守在月白楼外的打手甚至都没说别的,直接放行了。
只是陆莫宁走进去很远,那两个打手还忍不住频频偷看过去··陆莫宁强忍住不适,皱眉踏了进去,而随着踏进月白楼,原本热闹旖旎的大堂,不经意看过来时,有那么一瞬静了静。
第17章 ·这月白楼之所以出名,因着这里面的少年都长得极好之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气质不俗,让前来玩乐的恩客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可如今被这少年一比,顿时觉得都是浮云,少年明明清丽稚嫩的姿容却有着一双深邃沉冷的双目,加上周身稳重清冷的气质。
矛盾糅合在一起,却偏偏诱、人得紧··原本正游走在恩客间的一位月白楼管事,看到陆莫宁也是一愣,不过他到底见惯了美人儿,虽然这少年是他这些年见过姿容最为突出的,却也没表现出异常,快走过去,热情道:“这位小公子,可是有相熟的”·甜文重生爽文·这少年瞧着面生,与其说像是来玩的,倒更像是来捉j-ian的。
陆莫宁对旁人的目光比较敏感,不过他到底沉稳,并未在面上表现出来,薄唇一动,吐出两个字:“找人·”·众恩客八卦之魂顿时起了:难道……这是哪家的小相公来抓人了·赵国民风开放,男子可娶男妻,只要是自愿并无约束。
陆莫宁这句找人,让他们脑补了一番,觉得这俊俏的少年定然是来找自家老爷的··管事也是一愣:“不是小公子你是找……”·陆莫宁定定看他一眼:“白老板。”
“什、什么”管事一愣,大概是没听懂,以为自己听错了··陆莫宁重复了一遍:“我来找白老板,告诉他,旧识。”
陆莫宁这句话直接在整个大堂炸开了:不是吧这小公子是来找白老板的莫不是白老板哪个蓝颜知己·他们忍不住视线在陆莫宁身上打转,顿时都羡慕了起来,真是便宜了白老板,不过这般可人的美人儿,竟然舍得放下不理,真是暴殄天物。
陆莫宁进来月白楼之前就想过这种情况,他一向面不改色,淡定沉稳的目光,睨了傻了眼的管家:“怎么白老板不在”·管事愣是被唬住了,对方熟稔的语气,让管事当真以为莫不是老板辜负了这小公子被人找上门来了,坑巴巴道:“在、在的……”·“劳烦告诉一声,故人来访,望一见。”
陆莫宁缓缓开口道··管事到底不确定,若是旁人他兴许极回绝了,一则是陆莫宁气质独特,不像是会撒谎之人;二则是陆莫宁言之凿凿,太过淡定,管事哪里敢耽搁,应了之后,就去了三楼白老板专门的歇息处,也该这小公子幸运,老板刚从外地赶回来,正在歇息,不过他也不敢耽搁,禀告了之后,那白老板皱眉凝思,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么一位,可对方道是故人,白老板心道见一见也无妨,兴许还真是故人也说不定,就让管事去请人了。
陆莫宁在一楼的大堂并未等多久就被带上了三楼··等房间的门关上,陆莫宁朝前方屏风下的一张软榻上看去,男子一袭雪缎锦袍,垂着眼正跪坐在矮几上啜着一杯清茶,大概是刚起,墨发并未束起,随意披散在身后,从陆莫宁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清俊白皙的一张侧脸。
等听到动静转过身,陆莫宁倒是诧异这白老板挺年轻的,大概只有三十来岁,模样清俊儒雅,不过气色并不好,面色苍白,透着病态··白锦荣听到动静偏过头来,视线落在陆莫宁身上,原本就死寂的眸仁更是沉冷:“你是何人何以欺骗我的管事见我一面”·陆莫宁道:“我的确是找你的,也是你的故人要见你,不过不是我。”
白锦荣皱眉,觉得这少年话里透着怪异之处,不过只以为对方是认识他的故人,他只是代替故人传递个消息而已:“你所说的故人是何人”·陆莫宁一直没听到男子开口,不动声色的用手扯了一下木珠。
男子低沉的嗓音才带着一丝莫名响起:告诉他,墨阳一别,已是七载,浮生不见,只愿安好··陆莫宁听来,着实奇怪,不过这会儿到底不是问的时候,看向白锦荣把这十六个字重复了一遍。
只是陆莫宁的话音一落,原本还在淡定啜着茶水的男子,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须臾间,捏着杯盏的手指开始颤抖了起来,随即就是全身,这一幕让陆莫宁心下惊讶,不过到底面上不显,下一瞬,就看到那原本淡定雅致的男子,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般,猛地踉跄着从软榻上扑下来,甚至未着靴子,死死抠着陆莫宁的肩膀,红着眼迫不及待询问:“他还没死对不对还没死对不对啊,你告诉我,他还没死对不对他当年是假死的对不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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