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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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2)
·薛廉萧婉君两个彻底沉默,心中涌起无数念头,甚至怀疑是自己修为浅薄,看不出这高深境界·别的剑修则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若是秦少双稍微认真点,他们也不是这样子,毕竟秦少双的实力摆在那里,可是秦少双从始至终哪里认真了·“咳咳·”薛廉干咳两声,一脸敬畏,“是薛某见识浅薄了,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缥缈神秘的剑意,实在大开眼界。”
秦少双:“……”·还不等别人反应,萧婉君便在薛廉后背狠狠一捏,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薛廉吃痛,神色却非常热切:“师姐,我们没见过之事,并不代表没有,正是因为修真路上,诸多玄妙,我们才如此痴迷,不是吗”·这话说的好有道理,萧婉君一时语塞,觉得他说的并非不可能。
“噗·”·少双站在留名壁前,唇角上扬,忍不住被逗乐,见两人望过来,他很诚实的说:“我并没有学过剑·”·薛廉萧婉君两个面无表情。
少双则回头看去,落在自己师弟师妹上,眸子只有一个意思:要不要写上你们的名字·许悦几个赶紧摇头··少双便收了至清剑,向着天道宗几人的方向飞去。
还没到地方,便见他们几个一脸欢悦·若非在空中,他们非要蹦上几下,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面对一张张真心实意的笑脸,少双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几分。
围在此处的人不少,不管是否真心都上前恭喜一番,没一会儿,他们面前便站了个秀美至极的姑娘··“少双,恭喜~”一句话出,这姑娘便向少双眨了眨眼。
少双见过她,这女修是跟随夏寒潭过来的,山巅大殿中,便朝着少双笑了笑·可是试剑之会开始之后,她并没有参加··“怎么,不认识我呢”这姑娘挑了挑眉。
这张面容同记忆中一个小姑娘有七分相似,只是出落的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少双便弯了弯眼笑道:“恬师姐·”·夏寒潭收了几个弟子,其中只有一个女弟子,少双认识她,当初那个略带刁蛮却对他很好的‘小姐姐’。
“楚恬,我全名·”楚恬歪头一笑··山巅之上,两道身影站立了好一会,在少双他们来到留名壁不久后,便停在了此处··其中一人脸上留着几道爪印,正是夏寒潭。
另一人红衣绮丽,身姿风流,正是容丹桐··手指拂过玄霜剑身,夏寒潭眉梢一挑,开口便道:“至清剑……这把灵剑怕是不简单·”·容丹桐一脸无畏:“那又如何”·他侧目看向夏寒潭,眉宇张扬:“既然少双拿到了这把剑,那就是他的东西。”
夏寒潭愣了愣,觉得容丹桐这张脸上,就差在右脸上写上‘我就护短’,左脸上写上‘你能怎样’,额头上写一排‘我徒儿最好’。
莫名觉得眼睛疼,夏寒潭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留名壁那边··又一次出尽风头的少年面前站了个俏生生的小姑娘,两人面带笑意,似乎在说的什么,一个俊美,一个妍秀,看上去很是养眼。
夏寒潭第一眼便认出了人,他的徒儿··斜睨了身边之人一眼,一个念头划过·夏寒潭轻笑一声,盯着容丹桐问道:“你觉得我徒儿怎么样”·言罢,手指一伸,正好指着说说笑笑的两个小儿女。
容丹桐抬眸望去,清清楚楚看到了那笑容灿烂的少女,微微一愣后,脸上露出长辈看侄女的慈爱笑容:“恬恬吗能够忍受你这种师傅,恬恬实在是个好姑娘。”
夏寒潭脸色一黑,这一次直接道:“用看女人的眼光去看·”·这句话一出,容丹桐神色便古怪了几分,看夏寒潭的眼神像在看‘变态’,可是面前的夏寒潭还是青年面貌,就算他看上了自己的女徒弟,单单看外貌来说,也算登对。
将到了喉咙的话语咽下,容丹桐又一次垂眸瞧去,这一次除去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容丹桐首次打量这姑娘的相貌起来··“长的不错·”这是他第一句话,紧接着容丹桐又道,“身材……挺好。”
这两样合格之后,容丹桐揉了揉眉心,面上露出回忆之色:“我记得这小姑娘脾气挺带劲,但是谈不上泼辣,很明白自己喜欢什么,不会拖拖拉拉,还很会照顾人,要是一起生活的话……”·“够了”夏寒潭这下又听不惯自己的徒儿被人品头论足,直接打断了容丹桐的话。
容丹桐嗤笑:“是个好姑娘,至少品- xing -方面绝对过关·”·容丹桐还想说什么,夏寒潭得了这最后一句话总算满意了,颌首道:“我觉得你徒儿也不错,等风烟岭之事一了,我便带着我徒儿去天外岛提亲如何”·容丹桐一呆:“……哪个徒儿”·“秦少双。”
夏寒潭咬字清楚,明明白白传入容丹桐耳中··山风刮在两人身上,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容丹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渐渐带上了几分狂风暴雨:“你再说一遍。”
“我带恬恬向你家少双提亲·”·“滚”容丹桐- yin -测测回答··这一次轮到夏寒潭有些懵了,他面带不解:“你不是挺喜欢恬恬吗”·容丹桐面色- yin -沉,回答的相当正直:“我是很喜欢她。”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那你……”·容丹桐眼前划过一幕幕杂乱无章的场景,一句话差点儿吐出口:可是我更喜欢……·最后,容丹桐恼羞成怒:“我当然是瞧不上你这个亲家有你这种- xing -子乱七八糟的师傅,我当然不同意”·这一次夏寒潭脸色彻底黑了。
两人分毫不让的对视半响,不知不觉中,水汽化冰珠,头顶亦有乌云集聚,两人在不知不觉间,都用上了半领域,企图逼迫对方··“那是什么”·山巅的异象引起了留名壁前,这些年轻修士的注意,他们纷纷抬头。
见识过容丹桐和夏寒潭一战的修士神色恍然,惊呼:“是天道宗主和夏真君·”·“咦,他们在那里做什么”·声音传入耳中,想着这里是无为宗,并非自己的地盘,两人同时收敛气息。
夏寒潭冷哼一声:“演武场见”·容丹桐勾唇回答:“不见不散”·话音一落,两人御物离开,方向直指无为宗演武台。
两位真君虽然离开,然而这一处的修士却已经发现了他们,纷纷讨论他们同时出现在此处是为了什么··少双抬眸,那道红色身影一闪而逝,很快便消失不见,可是少双心中,却有什么翻滚起来。
那是昨夜的记忆,容丹桐伸至他面前的手,白净而修长,露出一截手腕,随后是浅薄的红衫,少双一抬头便看到了容丹桐慵懒的神色,以及一夜未睡后,眼角的薄红之色··昳丽风流,少双想起这四个字,便觉得冰凉的血液都滚烫起来。
“少双·”·楚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双低低应了一声,眉眼盈着笑意,侧首瞧着身边的姑娘··这姑娘抬着头,没有看到少双的神色,盯着山巅处,露出好奇之色:“我听说你师傅有道侣,是真的吗”·“……”少双一愣,心中酥软的情绪隐没,他缓缓垂下眼帘,落下一小片- yin -影,“谁”·“咦。”
楚恬惊讶,“你没听说过吗”·“谁”少双重复问道,声音很淡,语气却非常强硬··楚恬心中涌起几分古怪,然而少双神色如常,并没有哪里不对,便道:“陆长泽,陆尊者的亲孙儿。
不过,这只是传闻,具体如何,并不清楚·”·山巅大殿时,陆家老祖宗对容丹桐格外亲近……·少双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这一日,因为楚恬在,也因为少双几人的实力,天道宗和三问宗几人凑在了一起,在无为宗游荡了一整日。
一路上几个姑娘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玉熙便跟薛廉几人请教剑意,很快便混成了一团··而无为宗演武场处的上空,不是冰霜便是雷霆,容丹桐和夏寒潭斗了个天昏地暗。
最后容丹桐略胜一筹,将夏寒潭一脚踹下演武台时,他擦了把脸上的血珠子,冷笑:“脾气又臭又硬,实力还不济,我就是瞧不上你·”·夏寒潭气的咬牙切齿。
被这景象吸引来的梅仙子目瞪口呆的看完全程:“这脸也翻的太快了吧·”·金瑶衣笑着摇头:“男人的友情啊·”·顾子沛瞅了自己徒儿几眼,将到口的粗话咽了下去:放屁,这分明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容丹桐回去的时候,青碧山峰上布满虹霞,他赢了一战,心情颇好,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木门推开,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阶梯上的少年,听到动静,少双回过头来,眸子落了晚霞光辉,绚烂至极。
“少双,你在等我”容丹桐在少双旁边随意坐下··“嗯·”少双点了点头,“想跟师傅说说话·”·“你说,我听着。”
少双沉默了片刻,随后露出极为轻微的笑容:“我今天在留名壁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嗯,我看到了·”·“我还跟师弟师妹们去捉了龙鱼……”·“龙鱼”·“嗯,还有……”·作者有话要说:陆吟:总是get不到重点。
容丹桐VS夏寒潭: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少双:师傅真勾人··第163章 ·夜色渐深,凉风拂过廊角,垂挂在屋檐下的精巧木雕中放了铃铛,此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少双同容丹桐提了提白日之事后,便没了话说,眸子落在院落中几株老树上,有些出神··头发被撩起一束,少双轻轻侧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容丹桐睫毛低垂,唇角却露出了笑意:“你看,这不束的很好吗”·这句话说的是白日里少双缠着容丹桐束发之事,容丹桐接着道:“还装模作样的想诳我。”
语调并无气恼,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少双同容丹桐本就贴的很近,因为这动作,少双抬眼就能看到容丹桐放大的面容··“师傅·”少双眸子溢出笑意,“那你被诳了吗”·容丹桐嗯了一声,回答:“被骗惨了。”
随后抿唇状似恼怒的轻斥,“竟然敢欺师再不好好认错可别怪为师重重罚你·”·“可是徒儿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少双一脸诚恳··容丹桐抬手就在他额头上戳了两下,逼得少双不得不歪头躲开:“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躲闪间,少双握住了容丹桐的手指,将他纳入自己掌心,可怜巴巴道:“少双知道错了。”
容丹桐抬了抬下巴:“那就跪下认错吧·”·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句话显然没用,要是少双真的下跪认错,容丹桐就该真的恼怒了·少双没有动,眸子盯了容丹桐好一会儿,随后歪头笑道:“那我给师傅端茶倒水打扇,穿衣束发喂食……”·容丹桐直起身子。
少双接着说道:“……这样一辈子,能不能弥补少双的过错”·“认错态度挺不错,值得鼓励·”容丹桐想了想少双忙前忙后的样子,意外觉得不错,便赞扬了一声。
少双一时语塞,似乎在思索接下来该说什么是好,容丹桐就止不住大笑起来,少双被他的笑声感染,跟着笑起来··他们靠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容丹桐跟少双提了提自己的事,眉眼飞扬的叙述自己如何如何把夏寒潭打趴,夏寒潭脸色又是怎么怎么难看。
正当容丹桐说至酣处,他察觉到灵力波动,便抬手将一物扔出·两人抬头瞧去,只见那东西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是一块竹牌,也就是试剑之会的剑引··自从来到无为宗后,这东西便被容丹桐忽略了许久,如今见到,反而有些惊讶。
容丹桐抬手一收,手指碰触玉牌的那刻,便对少双说道:“原来这东西还能当传讯符用·”·他便将神识探入其中,短短一瞬后,便收了回来,神色却凝重了几分。
“师傅,是不是风烟岭之事”竹牌是无为宗之物,外人很难动手脚,然而无为宗不可能无缘无故有此动作,必然是出了事··而目前,惊动整个道门的,唯有风烟岭一事。
容丹桐摇了摇头:“不清楚·”·少双眸光一闪,身边的人却已经起身··玉白的手指捏着竹牌,容丹桐拍了拍衣袖,声音自夜风中传来,“以宋宗主的为人,半夜寻我,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我先去一躺,你好好回去休息·”·“嗯·”·得到少双的回应,容丹桐挥袖踏出小院··在他离开后,身边空荡了许多,少双拢了拢衣领,撑着身子抬头望去,群星点缀夜空,璀璨而幽静。
少双靠着柱子,垂眸休憩·不知过了多久,少双睁开眸子,眼中没有初初睡醒的迷蒙,唯有一片清冷之色··在他神识范围之内,许悦站在小道处,手指紧紧捏着一块玉佩,脸上神色迷茫。
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悄悄离去··同许悦住在一起的是陶诺,陶诺那个老实丫头,估计不管许悦干了什么,她都不会察觉,如今正睡得香甜。
少双微微蹙眉,随后又一次阖上眸子··——·容丹桐顺着竹牌的指引飞去,这一路,他避开了巡逻的无为宗弟子,避开了暂住于无为宗的修士,直接往山巅大殿而去。
天水山脉各处都布置了阵法,容丹桐经过阵法之时,却犹如踏入无人之地,没有遇到丝毫阻拦··最后他停在了山巅大殿中,试剑之会时,各宗门齐聚此地,热闹非凡,如今却显得空荡而寂静。
竹牌骤然亮起,容丹桐松手,竹牌便如同受到指引一般,寻着一个方向飞去·走了没多远,容丹桐穿过一面无形的屏障,看到了端坐于蒲团上的众修士··这是一间密室,四面墙壁上刻下了无数金色道文,头顶并不是厚实的墙壁,而是流动的星空,每一颗星子的位置都极为巧妙,容丹桐虽然不通阵法,却能察觉出,这里布置着一座极为可怕的星斗大阵。
除此之外,屋中摆放这数十个蒲团,早一步来到此处的修士便在蒲团上垂眸打坐··中央蒲团上则坐着三人,宋喆居于正中,眼眸微阖。顾子沛以手撑颌,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而另一边是一位墨发高束的宫装丽人,这位佳人坐在宋喆一边,一身气息深不可测,比起宋喆也差不了多少。·容丹桐进来时,那女子正好瞧过来,一双桃花眼中,含着万物生机,和她对视的人,只觉得浑身清爽·容丹桐也不例外,只觉得被桃花林的春风拂过,格外舒适··这人便是丹鼎门门主慕容少兰··“哼·”一声冷哼传入耳中,容丹桐见到了面色尤带铁青的夏寒潭。
看到夏寒潭,今天同他结了大梁子的容丹桐一挑眉,脸上原本的沉稳正经全部化为不屑,通通往夏寒潭脸上砸去··夏寒潭一咬牙,重重阖上眼帘··对方既然示弱,容丹桐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闹起来,收了脸上的不屑后,在密室中扫视一圈。
除了夏寒潭之外,这里好几个是容丹桐的熟人·如金瑶衣,如梅仙子,如陆家老祖宗……·好大的阵仗·容丹桐在心里暗叹一声,便寻了一个空蒲团坐了上去。
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进来,这些修士都是独身一人,悄然前来·容丹桐粗略一扫,有一大半人他不认识,但是就认识的那几位来说,身份都极为可靠··这么一想,容丹桐的身份反而极为不可靠。
他有一个身为夜魅城城主的母亲,本身又是夜魅城第六星月殿主,还是无双城城主,这几个身份无疑将他归于魔修一类··陆家老祖宗知道他的身份,无为宗主便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即使这样,他依旧来到了这种场合,足以说明宋喆,或者说整个无为宗对他的信任。·最后一人踏入此地,宋喆缓缓睁开眸子。宋喆身为无为宗宗主,宗门庶物早早交给了通文真君,除非必要场合,早已不理世事�墒欠缪塘胍皇乱怀觯忝涣艘郧澳侵钟葡腥兆樱荒芾托睦土Φ慕耸氯堪俊!ご耸保馕淮偶阜质榫砥⒌淖鹫呙嫔了啵夯嚎冢�“诸位同道,今夜相邀,是有一事商议。”
风烟岭一事波及太广,三宗便是想遮掩都没法子将此事压下去,既然无法压下去,便聚集天下修士,共同抵抗荒尸天魔··三宗之中,皆有尊者前往风烟岭。
有尊者坐镇,又有真君带着门下弟子从陆续赶到,虽不说解决此事,却将伤亡减少到一定范围·之后参与试剑之会的修士也会前往各地,将四处祸害的荒尸天魔斩杀。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白日之时,宋喆便同他们商议了此事,不说这些修士中有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商议此事之时,一个个皆是大义凛然。·容丹桐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心底已经下了决定,离开无为宗后,不急的回天外岛,而是带着门下弟子追杀‘漏网之鱼’。
·既是责任所在,同时也是为了训练门下这些个弟子··而宋喆在此时召集众人来此,便与此事有关。·除去荒尸天魔作乱之外,众魔域那边动静同样不小,其中便有魔修想趁此机会,趁火打劫,将道门狠狠打趴下··便在今日,前去镇压魔物的修士,还未到达目的地就遭到了魔修偷袭,这些魔修似乎牢牢掌握了道修的行动,早早便布置了陷阱,好些个修士因此陨落··其中便有道门一位真君,先是陷入阵法,后被两位元婴魔修联手偷袭,最终陨落。
可是那位元婴真君有些本事,他在最后关头将此事传了回去··说到此处,宋喆稍稍停顿,随后语气沉重:“若是长此以往,道门将腹背受敌,再无今日安定。”
顾子沛嗤笑一声,脸上懒散的神色散去,锐利而冷漠:“说直白一点就是,道门有人在替魔修办事,此事不好好处理,不用众魔域魔都那位出手,我们就是魔修刀俎之下的鱼肉。”
这话一出,在场修士虽然有所猜测,但是被如此直白的说出,依旧变了面色·而道门和众魔域争斗多年,对魔修的手段在清楚不过,若是真的成了鱼肉,他们的下场只会比想象的凄惨。
宋喆长叹一声:“我今夜邀诸位前来,便是相信你们同魔修并无瓜葛,想请诸位,同我们一起解决此事·”·在场之人,都是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元婴真君,尽管脾- xing -各不相同,但是没有一人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厉害,纷纷表态。
“宋宗主,此事关乎整个道门,本君责无旁贷·”·“没错只要您开口,我们照做就是·”·“不就是同魔修一战吗正好手痒了。”
——·清晨,霜天白鹤清鸣,数道剑光划过天际,容丹桐带着门下八个弟子,离开无为宗范围··出了天水山脉之后,几个弟子不由回首瞧去,心中含了丝不舍。
天外岛是家,随时可以回去,无为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了·短短数日,他们在这里经历过考验,经历过危险,更和别人大笑大闹过,而以后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在见到那些新朋友了。
陶诺声音失落:“我昨天还跟萧姐姐说过,要教她做点心,没想到今天就要走了·”·这丫头低着头,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发髻,容丹桐便抬手将这姑娘的发髻揉成一团糟。
“宗主·”陶诺委屈的泪眼汪汪··容丹桐却笑着敲了敲她的头:“你要是能结丹,甚至是结婴,以后自然见的到他们,怕什么·”·修为越深,寿命越长,只要不中途陨落,在那样漫长的生命中,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容丹桐跟陶诺说这几句话也有些感叹,在他原本的世界,他这个年纪,可能已经是几个白团子的爷爷了,脸上爬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几块,每日里最开心的事就是逗逗孙儿。
可是如今他已经结婴,于元婴修士的寿命来说,他简直年轻的太过分··陶诺吸了吸鼻子,许悦便在她胳肢窝下挠了挠,吓得陶诺赶紧躲到玉熙身后,眼泪珠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许悦手指叉腰,祥装恼怒的瞪了陶诺几眼,指着她便斥责:“好啊,才认识了几天你就不舍得别人了,就把我们这么师姐妹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我看她就是。”
苏从言凉凉说道··陶诺从玉熙身后站了出来,拉着许悦几人保证,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你们……·灵舟缓缓升起,破开云层,向着风烟岭的方向缓缓逼近。
——·杏花小镇中,今日来了外人,是一群好看极了的年轻男女,服饰华贵,出手大方,一出现便吸引了镇中百姓的注意··正在浆洗衣物的大娘怀疑自己看到了仙人,用麻衣擦了好几把眼睛。
非但没把眼睛的毛病治好,仿佛越来越严重,就看到一位仿佛是仙子的姑娘站在她面前,柔声询问:“请问,镇上最好的客栈怎么走”·小镇中,客栈只有两三家,因为镇子偏僻,过往行人极少,世代居住在这里的镇民又都修了院子,自然不需要住什么客栈,最多去那里喝杯小酒,吃个小菜。
大娘一时间没有听清那姑娘说什么,这姑娘也并没有嫌弃之色,反而笑着又重复问了一句··“往前走个十来步,在转个弯就到了·”大娘伸出手指往前头一指。
这姑娘笑着感谢,顺手就塞了颗碎银子,放在了大娘掌心··只见那姑娘回到了自己同伴那里,几人说说笑笑,顺着大娘指的方向而去··这几人便是天道宗一行人,容丹桐带着弟子赶了整整一天的路,途经这偏僻小镇时,察觉到其中若有若无的邪气便停了下来。
他们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开在闹市之中的客栈··这间客栈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供客人吃食,下面便是客房,供客人休息·这是小镇上最好的一间,然而这个好只是相对而言。
容丹桐几人进去时,小二正在擦桌子,这些桌子大半完好,有几张却缺胳膊少腿,看着很是凄凉的样子·小二本来有些懒散,见到客人也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周景便将碎银子扔到了小二正在抹的桌子面前。
小二哥抹了半边红漆桌,一抬头便瞧见了这闪亮亮的银子,立刻眉开眼笑的招呼客人··几人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在小二离开后,几个弟子便忍不住问道:“宗主,这地方真的有邪气吗”·这一路看来,杏花小镇虽然偏僻甚至有些贫穷,但是小镇气氛非常祥和,哪里像被魔物肆虐后的样子·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见过出现在无为宗的荒尸天魔后,在这些个弟子的印象中,觉得除非有四位尊者坐镇,不然只要一有魔物,别说这个凡人,就是一般的修士也活不下去啊。
容丹桐忍不住笑道:“你们等着便是·”接着侧首问少双,“你觉得呢”·少双的坐姿极为端正,眸子透过窗户,看到了正在叫卖的摊贩以及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个小镇子的确很祥和,然而少双同样察觉到了一丝邪气,这是属于天魔身上的邪气。
听到容丹桐的话,睫毛微微颤了颤,少双笑道:“师傅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有了碎银子做前提,小二哥很快便将小菜端了上来·这几样凡人做的东西,没有丝毫灵气,看上去也不甚精致,却是这小镇子独有的风味,外面根本吃不到。
·因为有陶诺在,天道宗这些个弟子虽然早已避谷,却依旧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这凡人烧的饭菜对修真者的身体并无好处,烟火味却很足,勾的几人犯了馋虫,没几下就吃了个精光。
容丹桐稍稍动了一下筷子就放回了原处,见他们几个吃的津津有味,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说,那些魔物吃修士时,是不是也能尝出不同口味来·”·面前是一盘粉蒸肉,几人一人夹了一块,正吃了一口,闻言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吞下,还是该吐出。
周景吃的欢快,咽下去后,还笑他们:“你们吃的又不是修士肉,怕什么”·“可是我忍不住去想啊……”·何况在天水山脉时,他们亲眼见过魔物吃人的场景,怎么可能不心生畏惧·“死人而已,多看看便习惯了,对于一个乞丐来说,填饱肚子可比看一个死人重要的多,何况……”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美味而够劲,周景接着吓唬他们,“要是真饿了,那具尸体也是可以吃的。”
这句话一出,许悦几个更加吞不下去了··少双轻笑,很是认真的探讨:“对于魔物来说,修士的味道的确不同,也许修为越高深,越美味·”·“……”·这间客栈实在太小,别说上房下房什么,总共就四间房间,没的挑,只能委委屈屈挤在一起。
许悦陶诺苏从言三个姑娘占了最干净那一间,玉熙便和周景挤一挤,石砚和许桑凑一间房,最后剩下少双跟着容丹桐进了屋子··于修真者来说,衣物脏不脏,一个术法就能搞定,容丹桐也不打算在这种地方洗澡沐浴,一进屋子就往椅子上一坐,伸手在少双身上点了点后,启唇道:“前天怎么说来着端茶倒水打扇,穿衣束发喂食。”
容丹桐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沾了污渍的床榻,笑道,“该你上了·”·少双微愣,随后应了一声是,心甘情愿的把床榻上原有的被子抱了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新的铺了上去。
烛火昏黄,容丹桐撑着下巴,看着动作熟练的少双,突然有些想笑,当初在九重陵中,他还不知道陆长泽的身份,只知道此人处处神秘似乎无所不能··而这样无所不能的人,却连扫帚怎么用都不会,还要容丹桐教他,一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生活残废。
可是少双却极为熟练,每一步都做到了最好,足可见,会不会一样东西,主要看学··床榻上的被褥焕然一新,少双几步走到了容丹桐面前,他垂着头,看着侧靠在椅子上的容丹桐,温声开口:“师傅,你要沐浴吗我可以下楼给你烧水。”
回忆一下子被打断,容丹桐看着面前面貌完全不同的少年,问道:“烧水之后呢”·“我会把水提上来,调好水温,替师傅脱衣,要是师傅要我服侍,我可以给师傅搓背。”
少双一本正经的回答,眼神希翼,似乎很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容丹桐喉咙滚了一圈,顿了顿后又问:“……然后呢”·少双凑到了容丹桐面前,一双墨玉瞳孔中燃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容丹桐似乎能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可是少双神色非常柔和,声音也柔软的跟温水似的。
“我可以帮师傅擦去身上的水珠子,给师傅穿上寝衣,师傅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伸一下手抬一下脚便行·”一缕墨发自肩头垂落,落在容丹桐耳垂处,少双的头发极为柔软,这样落在耳垂上,容丹桐却觉得扎的耳垂都是酥麻的。
两人突然静默,气氛便显得有些古怪··实际上,容丹桐察觉的到,自从少双半夜磨着自己说话后,这少年对他的态度便有些变化·在少双面前,从来都是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可是如今,他发现,再少双面前,他依旧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少双却学会从中补充,慢慢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见容丹桐不答,少双眼中的星光有些黯淡,他稍稍退后一些,用无比认真的神色道:“我还可以帮师傅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子,夜间帮师傅捻一下被子,我会很小心,不会吵到你的。”
容丹桐从这句话中,听出不对劲来,便问他:“那你呢”·仅仅三个字,少双眼中的星光重新亮了起来,他笑道:“我替师傅守夜,若是师弟师妹们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即时解决,所以师傅可以安稳的睡上一觉,不用担心他们,我会照顾他们的。”
“你打算站一整夜”·“我可以坐着·”少双回答··烛火之下,少双的眉眼笼在光线中,看着极为可人的样子。
更准确的说法是,脸比平时好看了些,竟然让容丹桐有了‘怜香惜玉’的想法··容丹桐轻轻咳了一声:“我们住一间房,自然是睡一张床,哪有让你守夜的道理。”
少双脸上盈了一层笑意,凑到容丹桐面前,一字一句念道:“师傅吩咐,少双不敢不从·”·……跟调戏个良家妇女似的·容丹桐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
少双又问:“那师傅要沐浴吗”·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出门在外,不用了·”容丹桐拒绝··少双‘哦’了一声,颇为失望。
可是他失望的次数非常多,恢复起来,也非常人能及,很快便问:“师傅需要少双暖床吗”·“”·少双立刻乖巧的补充:“少双可以先去沐浴,洗的干干净净后,把床榻温暖。”
容丹桐咬牙:“你怎么不干脆洗的香喷喷·”·“要是师傅需要的话·”少双勾唇,露出腼腆温柔的笑容,“少双也可以洗的香喷喷的。”
容丹桐抬手一指门,绷着一张脸:“那还不快去·”·“……”·少双默了默,似乎俱寒一般,拢了拢衣襟,随后推门出去。
待门轻轻搭上之后,容丹桐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从椅子上起来后,轻轻推开了窗户··客栈外是闹市,闹市边缘是一条贯通整个小镇的小河,平日里,小镇女子便在河岸浆洗,或者乘着一叶扁舟,从镇东一直乘到镇西。
因为这条河,晚间凉风格外清爽,将容丹桐身上的热度冲刷大半··然而容丹桐越想越不得劲,这些暧昧不清的话,自己听过绝对听过·陆长泽当年端着一张清风明月的脸,对着容丹桐说过,他当初虽然觉得古怪,却并不觉得如何,如今听来,简直想呵呵陆长泽一脸。
只不过当初容丹桐年轻稚嫩好骗,陆长泽太会掌控自己的情绪了,一副自在悠然的样子,所以容丹桐才能对着他傻兮兮的笑··而如今,容丹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少双到底年轻,做不到陆长泽那样圆润自如……·可是……容丹桐回想了半天,突然想笑,若是当时他便明白,也许还真拒绝不了陆长泽。
就跟如今一般,明明能够从他脸上看出马脚,容丹桐却想听他说完,意外的不想拒绝……·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扫去,容丹桐将神识笼罩客栈,许悦几个看上去并不想早睡,三个人围在了一起,膝盖抵着膝盖,大有聊上一整夜的嫌疑。
周景和玉熙早就盖上被子纯聊天了,准确的说是周景一个人在扯淡,玉熙却听得很认真·石砚和许桑那里居然有些矛盾……许桑说石砚不沐浴,石砚说许桑太墨迹,但是石砚内向,许桑腼腆,说了两句话后,就站着冷战,大有冷着脸到天亮的架势。
容丹桐收回神识,门吱吖一声推开了,少双穿着月白寝衣,披着一头略带- shi -意的墨发,抬眸望来,向来透彻的墨玉眸子中便蒙了层水汽,看上去既惑人又勾人··房门轻轻关上,少双走进,身上还带着热气,伴随热气的是一种浅淡清香,闻得格外舒服。
……还真洗的香喷喷的了,容丹桐因为少双的办事效率,莫名觉得头疼··这个少年站在面前,伸手穿过容丹桐的腋下,似乎想要把窗户关上,这个动作却像把自己埋在容丹桐怀里,又像是把把容丹桐压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和一件薄衫的厚度一样,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啪嗒——”·少双指尖轻轻一动,梨花木窗便合了个严严实实,将满天星辰挡于窗外·少双似乎没有预料到窗户这么容易就关上了,整个人都呆了一呆。
“咳·”容丹桐轻咳一声··少双这才慢悠悠的退后一步,口中则道:“晚间风凉,别着凉了·”·容丹桐诚实的告诉他:“我第一次听说,一位元婴真君会吹一吹凉风,就感染风寒。”
“……我会·”容丹桐既然不会风寒,少双就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会吹一吹凉风就病倒··容丹桐都有些被逗乐了··少双说要暖床就一定暖床,绝无虚假。
待容丹桐帮他擦干净头发后,少双就掀开一角被子,赤着脚乖乖躺了进去,随后抬头问道:“师傅,这个时辰了,不睡吗”·容丹桐哦了一声,才走进,少双就利落的爬了起来,笑的非常灿烂:“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傅,我帮你。”
随后非常‘乖巧’的一把扯开了容丹桐的腰带·最后,容丹躺在床榻上时,看着身边的少双,想了半天自己该是什么心情,最后找不出一个词描述。
灯火陆陆续续熄灭后,又过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月色上爬上几抹血色,杏花小镇上,有十来个人一脸怨愤的起身,他们脸色狰狞,低声呢喃着什么,好似所有人都对不起自己。
“他们瞧不起我,不就是因为我是个屠户吗觉得我配不上小姐·”·“小姐也是个贱人,一个嫌贫爱富的贱人”·被邪气感染的人,只觉得心头火烧一般灼热,恨不得将对不起自己的人碎尸万段。
房屋之外,伸进来一根空心棍子,袅袅迷烟慢悠悠的飘进来·因为房间有四个,这人吹完迷烟后,又开始走向下一个房间··第一个遭殃的客房是容丹桐和少双的房间,这种对付凡人的迷烟对于金丹修士和元婴真君来说,根本就毫无用处。
他们两个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唯有容丹桐抬了抬手指,在房间中布下厚厚的灵气罩,这个灵气罩一布下,没有元婴修为基本破不开·容丹桐不是防别人偷袭,而是不让自己的那些个徒儿求救。
有什么问题,自己挺着·连一只小小的,离了荒尸的天魔都对付不了的话,容丹桐只能送他们回天外岛自己带着少双清除魔物了··迷烟第二个下毒手的房间是玉熙周景两人的屋子。
才刚刚把小木棍伸进来,周景就一把踹开了门,见到了脸色仓惶的小二,小二想跑,接着便撞上了玉熙··周景一把将人提了起来,打算好好询问一番,便听到窗外发出一声惨叫。
“你看着他,我去看看·”言罢,玉熙跃出窗外,周景耸了耸肩,将小二提进了自己房间,非常友好的拿鞋子塞住了他的嘴巴··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默默叹了一声:调虎离山。
周景在房间中转了一圈,便闻到了血腥味,一抹白影闪过窗外·周景非常肯定,那是玉熙,但是玉熙受伤了·整个小镇都弥漫着邪气,最重的地方却是这家客栈。
容丹桐白日踏进来时,邪气只是在地底罢了,现在邪气最终的地方是……石砚和许桑的房间··这只天魔需要血肉才补充自身,而凡人的血液几乎没什么作用,他等的便是真正的修真者。
而容丹桐一行九人中,最好对付的就是许桑和石砚两人,这只天魔显然明白,柿子要挑软的捏的道理,默默潜伏在石砚许桑的房间··这两人正在冷战,虽然没有一句重话,两人却各占了床榻一边,互不说话。
察觉到肩头搭上了什么东西,石砚嘀咕:“其实我也不是想跟你吵,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原谅你·”说这句话时,石砚觉得自己心胸真是开阔··许桑整个人一哆嗦,问他:“你觉不觉的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两人同时回头,床榻中央的上方,天魔睁着猩红嗜血的眸子,贪婪的注视着两个猎物。
“啊——”·“啊啊——”·容丹桐差点儿笑出了声,这两个孩子的胆子还不如几个姑娘··他还要在观察下去,露在棉被上的手指触上一点儿冰凉,容丹桐默了默,随后手掌被人握住。
“师傅·”少双轻轻唤了一声,细弱蚊虫··容丹桐嗯了一声,不等容丹桐说别的,胸口一沉,少双整个扑在了他身上··少双低声呢喃:“师傅,我可以这样抱着你吗”·两人都只穿着薄薄一层寝衣,修士五感又极为敏锐,容丹桐能够感受到少双的身体的热度,耳边清楚的听到少双的心跳声。
“别压着我·”容丹桐回答··“是·”·少双果然很听话,说不压着容丹桐就不压着,一转身子,容丹桐半边压在了他身上。
容丹桐几乎要抚额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沉默片刻后,他抬手,照着少双的臀部就是一巴掌··少双呼吸一下子重了几分··好吧,容丹桐想,他没精力去管自己门下那些个弟子如何应对天魔了。
第二日,容丹桐和少双出门时,他那几个徒儿,折腾了一整夜,个个都很疲惫的样子·见到容丹桐时,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陶诺更是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宗主,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们了。”
“不会·”容丹桐忽视心虚,很是柔和的告诉陶诺,“我一整夜都在盯着你们,你们要是正有生命危险,我会第一个出手·”·此话一出,不说陶诺几个,就连玉熙和周景都有些动容。
容丹桐便跟他们讲解:“天魔远远比荒尸弱,一般的金丹修士便足可以对付它们,但是天魔是邪气和怨气产生的魔物,它们狡诈无比,若是一不小心让他们钻了空子,它们能够通过邪气- cao -控你们。”
几个弟子纷纷点头受教··之后容丹桐又带着几个徒儿去了偏远之地,对付零散的天魔·一般天魔数量不多的话,门下几个弟子完全能够解决,容丹桐唯有在荒尸出现时才会动手。
目前为止,他们只在外围遇到过一次荒尸,那一次,容丹桐真正出手··容丹桐虽然带着弟子往偏僻的地方跑,实际上却有固定路线,有时候便是遇上别的队伍,两队合一,容丹桐便会同另外一位真君消失几个时辰,回来之时,身上难免沾上血腥。
这是宋喆在驱逐荒尸的前提下定的第二条任务——斩杀魔修·第164章 ·“唉,也不知道宗主在做什么·”陶诺用手撑着圆润的脸蛋,低低叹了口气。
玉熙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轻声回答:“师傅定是有要事,我们做弟子的,只能尽量不给师傅添麻烦·”·陶诺失落的垂头··不等玉熙安慰她,周景便一拍石桌,整个人‘啊哟’一声便跳起来了,一脸愤愤不平:“怎么又输了。”
齐舜侧靠漆柱,笑的一脸风流,手心则滴溜转着三颗骰子,问道:“周道友,再输下去,你裤衩都要保不住了·”·此话一出,几个姑娘状做羞涩的捂脸,几个少年则毫不犹豫的嘲笑。
周景气的一把踢了石凳,眼角余光瞥到正挨在一起的玉熙和陶诺,便朝着陶诺招了招手:“诺师妹,你过来一下,给我蹭蹭运气·”·“哎”陶诺蹦蹦跳跳的跑到周景面前,脸上是遮不住的好奇,“景师兄,这个要怎么玩”·周景凑了过去,一板一眼的教导起来。
正要安慰的玉熙:“……”·小溪流水潺潺,岸边有一凉亭,许是年代太久又无人看顾,柱上红漆脱落开裂,整个凉亭蒙上一层灰尘,除了樵夫偶尔在此处坐一坐外,便只有野狐再次休憩。
容丹桐带着几个弟子来到这里之后,用术法清理一新后,几个人便在这里停顿,还没多久,华阳宗葛深便带着齐舜阿晋几个来到此处··容丹桐起身相迎,也不知道同葛深说了什么,两人便一同离开,留下双方的弟子面面相觑。
最后几人围成了一桌,开始赌骰子,玩的不亦乐乎·一开始大杀四方,赢的众人跳脚,阿晋气的一扔骰子,就把正在讨好几个小姑娘的齐舜招来了·周景跟齐舜大战几个回合,双方本事都不差,奈何齐舜运气碾压周景,逼得周景自我放飞找外援。
一群人打闹之时,少双安静的靠坐在栏杆之上,他的膝上放置着一把长剑,手指拂过剑身,眸子却落在远方,似乎在眺望美景,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在发呆··周景把陶诺教会后,自己抱着双臂靠在了玉熙身边,他环顾四周,然后凑在了玉熙耳边,似笑非笑的喃喃:“你觉不觉的,小师兄最近有点儿怪”·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发现了什么”玉熙自觉是师兄,要照顾好师弟妹,少双这位小师兄,一直是重点关照对象。
周景嘴角一歪,得意的声音在玉熙耳边响起:“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害了相思病·”·“……”·见玉熙不信,周景抬了抬下巴,示意玉熙往一边瞧去,那个方向正是许悦苏从言以及华阳宗的几个小丫头,这几个姑娘正围着娃娃脸的阿晋逗他。
“别闹·”玉熙蹙眉··周景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瞅了玉熙好几眼,随后传音:“你瞧,小师兄的表情是不是和许悦那丫头很像不对,小师兄比许悦严重多了。”
许悦跟几人一起围着阿晋,似乎在说些什么·她今日一身轻薄绿衫,发髻梳的很是别致,她的手指绕上了一缕墨发,半垂眸子,睫毛落下一层- yin -影,看不清眼中神色如何,唇角的笑容很是甜美。
“怎么样”周景笑眯眯问道··玉熙又侧眸望向少双,这少年神色淡淡,和平时看不出什么差别,然而,仔细感觉便会发现,他给人的感觉却格外柔和……可是玉熙几人跟少双一起长大,便能察觉出其中的不同来。
以前的小师兄,看似温和,却比想象中的冷漠疏离的多··“他……”玉熙努力回想,“喜欢三问宗的楚师妹”·楚恬是夏寒潭唯一的女弟子,夏寒潭是三问宗妙微宗主的长徒,如此看来,楚恬的身份非常不错。
可是前段时间,容丹桐才跟夏寒潭撕了一场,把夏寒潭的脸面往脚底下碾了又碾……玉熙便有些担忧,担忧长辈棒打鸳鸯··这一下,周景瞧玉熙的眼神,宛如看一个傻子,他神神秘秘道:“这可不一定。”
少双的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师傅·可是这句话周景不敢说,便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几人玩的兴起时,少双突然起身,走出亭子没几步,又停在了原地。
两道遁光极速而来,又缓缓坠地,两位元婴真君的气息弥漫此处,山林间咆哮嘶吼的猛兽被吓得不敢坑声··遁光之中走出两人,正是容丹桐和葛深,两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本身却没受什么伤,正在说着什么。
“师傅·”少双轻笑··本在说什么的容丹桐一顿,回过身来,朝着少双微微挑了挑眉··他的周身落了一层光华,身上血腥味隐隐约约,甚至连身上的杀气都没有散去,比起平日里的柔和,更似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寒的令人惊惧,宝剑染血,折- she -虹霞光彩,却又炫目的耀眼。
见到少双时,身上杀意收敛,本来要说的话就改了口:“既然任务完成,那我便先走一步了·”·言罢,也不等葛深反应,便走到了少双面前,两人并肩往凉亭走去,容丹桐瞧见正在投骰子的弟子,声音便带了笑意:“你怎么不去玩几把。”
“我不会·”·“不会就去学啊·”·少双顿了顿,侧眸看向容丹桐,声音清浅:“我若是学了,就是欺负人了·”·容丹桐斜睨他一眼:“谁教这么自负的”·被留在身后的葛深愣了愣,心中感叹师徒两关系真好后,便招呼齐舜几人离开。
几个弟子得令,并不做停留,跟着葛深离开·容丹桐同样不耽误,双方挥一挥手后,向着不同的方向御物离去··这段时间一直如此,同别的宗门弟子碰见,容丹桐离开一会儿,回来之时,立刻带着弟子离开,双方不做停留,也不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
这一块地方,土丘颇为多,大大小小连成了一片,容丹桐便带着弟子在空中掠过,因为飞的距离不高,偶尔会有各种漂亮小巧的鸟类从众人身边飞去··有一次石砚一招手,手上还停了一只胖乎乎的麻雀。
容丹桐带着弟子飞行了许久,打算寻一个凡人城镇稍作休整,或者在修真者城池留住一宿··可是在飞出山林时,容丹桐却停了下来·脸色猛地一变,当即一翻手,一颗玲珑剔透的琉璃珠子飞出掌心,琉璃珠子上纹了一层花纹,光华亮起,将自己连带八个弟子完全笼罩。
天际涌起一层黑光,黑光上泛着血色·几乎在容丹桐将八个弟子保护起来时,重重黑幕压下,无数骷髅张开嘴巴向着他们扑去··这些骷髅个个都有丈高,一双白森森手臂格外渗人,它们从黑气中生出,趴在了玄机珠形成的灵力罩之上。
玄机珠中的弟子,只能看到怪物扑来,却被一层光芒挡住,别的却不太清楚·这些骷髅层层叠叠的压下,只听到咔擦一声,攀爬在光圈上的骷髅施力,光华球不堪重负,从半空中整个坠落。
“啊——”·“砰——”·重物坠地,被保护在玄机珠下的弟子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几人撞在了一起,撞的七荤八素。
“给我出来”雷霆呼啸,在黑雾中炸开,只听到一声声噼啪声,威势骇人的雷霆将黑雾砸了一个洞,又将人形骷髅劈的焦黑,全部僵在了一起。
一身红衣破开黑雾,容丹桐面色森寒,瞧着陡然- yin -暗的天色,便明白自己困在阵法之中了——有人早早设好了陷阱,等着他去钻··可是容丹桐带着弟子都是随便走,并无具体目的地,也没有什么规律,为什么还会被埋伏·如今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容丹桐冷哼一声,白骨鞭宛如闪电,随着容丹桐出手,将这几具骷髅架子完全粉碎,与此同时,雷霆领域将此地覆盖,急切的想要将阵法破开。
骷髅架子在鞭子下炸开,便听到诡秘笑声,声音由远及近,由幽魅变得张狂,随后空中汇聚无数鬼物··容丹桐用玄机珠保护自己弟子,自己一个人迎战而上,面对阵法压制,以及阵法加持的鬼物不堕下风。
被光圈保护的弟子回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后,一个个脸色大变,却只能站在光圈之中接受保护··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怒喝:“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说这一句话时,他两指并拢,手指指天,似乎招引什么一般,下一刻,紫金雷霆被牵引而来,将阵法破出一个大洞。
虚空之中站着几人,其中一人冷笑:“诸位,出手吧·”·随后几声笑声在空中回荡,几道黑影冲进阵法之中,同容丹桐打了一个照面··刚刚一交手,容丹桐神色便是一凛,三位元婴魔修……不,不对,还有一位,四位·真是好大的阵仗。
容丹桐这段时日有所领悟,早就能够熟练运用领域,自然不惧,长鞭横扫,直接卷向一位元婴魔修,那魔修丝毫不弱,鞭尾猛地炸开紫色雷霆时,那元婴魔修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替身血尸。
短短片刻,容丹桐连连同三人交手,立刻明白了对方实力··他还有一搏之力·随后他对上了停滞半空中的最后一位魔修··那人披着黑色斗篷,将身体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半边苍白面容,眼底透出- yin -郁之色。
容丹桐同他错身而过时,对方轻轻勾了勾唇··强横至极的灵力爆发,容丹桐被逼的往后退去,神色却不由沉下去··……半步分神··这是一位半步分神的强者。
第165章 ·先是阵法压制,再是四位元婴魔修上场,其中一位更是达到了半步分神的地步,若是普通的元婴真君,面对这般阵仗,除了陨落,再无别的可能·便是容丹桐面对这般境地,也是危机重重。
这个时候,他唯一有点儿后悔的,就是把自己门下弟子带身边了··容丹桐立于虚空,阵法聚集的- yin -邪之气压迫而来,衣袍猎猎作响,然而阵法之威却被一颗莹润圆珠全部挡住。
这是玄机珠··小珠子需要提升玄机珠的品阶,因此陷入沉睡,可是玄机珠却依旧是一件玄妙非常的半仙器,容丹桐手握玄机珠,这魔道阵法便奈何不了他,他需要对付的唯有这四位元婴魔修。
短暂停滞后,其中一位老者冷喝一声,一只血魔自他身体分离,直接扑向容丹桐··七十二魔城中,血城擅长炼制血魔,这位老者和岳无痕一样,出自血城··面对一身血煞之气的血魔,容丹桐丝毫不惧,直接以半领域压下,九玄雷决对这种邪气的压制那是妥妥的。
这位老者动手之后,另外两位元婴魔修同样放开半领域,四人领域碰撞,容丹桐略处于下风,却由于玄机珠源源不断供应灵力而同他们战了个不相上下··然而,那斗篷人却立于虚空,抱着双臂,迟迟没有动手,宛如在看一场好戏。
·容丹桐却觉得如鲠在喉,始终无法痛痛快快的战一场·他既需要保护弟子门下弟子,又需要面对三位- yin -险狠毒的对手,还需要时时刻刻防备那位半分神强者。
天空被雷霆和乌云覆盖,时不时有什么东西炸开··玉熙他们站在了丛林深处,被玄机珠形成的灵力罩笼罩,一个个抬头注视着天空··少双收敛了神色,抬步想要离开灵力罩的保护范围内部,然而才走了几步便被挡住,他抬手轻轻触上那层灵力罩,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挡了回来。
在容丹桐心中,他的弟子始终需要他的保护··少双抿了抿唇,注视天空的眸子有些愣怔··血魔被一鞭抽开,一魔修手握长剑劈砍而来,另一边是一朵黑色花朵,看不出种类,却极为妍丽妖娆,然而花心却生出血色藤蔓,直接往人身上沾去,容丹桐一不小心碰到过这种细小的,没有叶片的藤蔓,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滚,似乎一身的血液都被吸食一般。
容丹桐早便习惯了生死之间的历练,经验比起这种成名多年的元婴魔修不差什么,甚至还占了些上风,他一掌劈向黑色花盏,雷球在掌心炸开,将花朵劈的焦黑··四人僵持之时,容丹桐察觉到一股极为尖利,仿佛一往无前的灵力,当即往后退去。
那位半分神强者真正加入了战局··在容丹桐往后退去之时,那三位魔修便立即察觉到他的意图,两两联手,将容丹桐的去路阻拦·容丹桐不得不和他们几个硬拼,一朵鲜花自身后而来。
长鞭横扫而过,容丹桐直接趁此机会卷住了玄色花盏的主人,那是一位面上布满伤痕的女子,两人对峙间,半分神强者已经近在眼前··容丹桐一咬牙,九道紫金雷霆在空中汇聚成一,毁天灭地的雷电将容丹桐,那个女子,以及那位半分神强者笼罩一处。
炫紫华光中,噼啪作响,两位元婴魔修匆匆远离,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便笑了两声:“真没想到,这一位才结婴数十年居然有如此实力·”·“他若是个废物,陆长泽怎么看的上他,又怎么会把少双城教到他手心”另一人斜睨这老者一眼,冷冷而笑。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这两人立刻回过神来,一人轻念:“是鬼萝”·鬼萝便是那凶狠女子,此刻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
在她之后,雷霆被蛮横无比的破开,容丹桐来不及闪躲,又因为汇聚如此大的雷霆而后继无力,被一柄长刀直接刺穿了腹部··血腥味蔓延,容丹桐在剧痛之下,下意识捂住伤口,往后跌了几步才站稳。
因为这一道伤口,玄机珠布置的灵力罩都动摇了几分,几乎摇摇欲坠,最后又被容丹桐伸手稳住··眼神- yin -郁的斗篷人自雷霆中破出,并非毫发无损,玄色斗篷破开了好几个大口子,隐隐露出金银图案。
那控制血魔的元婴老者闻到了血腥味,血魔便从他身边破出,无需多言,手持长剑的魔修一剑刺向容丹桐后背··便在此时,容丹桐的声音在少双几人耳边响起:“你们几个先走,能走多远是多远,我等会儿去寻你们。”
即使身体受伤,容丹桐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匆匆将血魔拍开,又避开后背长剑··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手指贴上血魔时,因为没有覆上雷霆而发出‘滋滋’之声,血肉都被侵蚀。
然而长鞭却趁着这个机会,将血魔身体贯穿,容丹桐收回长鞭之时,长鞭上染了一圈毒血··他这一击伤了血魔,可是那老者却仿佛同样受了伤一般,呕出一口鲜血。
容丹桐退后之时,身上落了不少皮外伤,然而玄机珠形成的灵力罩外,又覆盖上重重叠叠的雷霆,倒是挡住了那半步分神强者的一击··手指收拢,少双面无表情道:“你们先走。”
言罢,这一次他想要直接撕开灵力罩,好去助师傅一臂之力·腰间悬挂的至清剑似乎是听到了主人的心声,无声颤动,仿佛低鸣··容丹桐倒飞开来,在空中大笑:“血城,邺城,百曜城……”短短交手,已经足够他认出这些人出自哪里了,实在是太过好认了,可是最后一双染了森寒杀意的眸子,落在那斗篷人身上时却顿了顿,“就不知道阁下是哪位”·“你不用知道。”
那位老者冷哼一声··容丹桐抬眸:“那你也该认得出我的身份才对·你们……想开战”·容丹桐口中的开战不是只道魔之战,而是指攻城战,众魔域七十二魔城之间征伐已久,强者吞噬弱者,然而少双城绝对是顶尖的城池,在他们不知道陆长泽陨落,只知道少双城跟夜魅城联姻的情况下,很少有人愿意同时对付夜姬和陆长泽。
这几人还未答,那位满脸伤痕的女子从土石堆中飞出,这女子伤的比容丹桐还重,身上多处焦黑,此时忍不住呵斥:“身为少双城城主却为道门做事,若是贤者知道,你难不成以为少双城能够反抗贤者”·“那你说说看,我哪里为道门办事呢”几人口中言语,手上动作却不停,依旧生死相博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那位半步分神的强者却在此时停手,目光明灭不定··那女子冷哼:“这段时- ri -你手上沾了多少魔域之血,难道你以为别人是傻子吗”·“噗哈哈。”
容丹桐几乎是忍不住的大笑,雷霆被他引出,容丹桐神色嘲讽而不屑,“众魔域何时多了不能杀戮的规矩别说是我,你们手上沾的血难道就少了”·跟一个魔修谈能不能杀人,这跟一个凡人谈每天要不要吃饭一样可笑。
短短数语间,尖锐至极的气息又一次冒出,而经过这几息的时间,容丹桐同样暗暗积聚了灵力··长枪从天而降,落入四人交战中央,容丹桐毫不犹豫的出手,不只是他,那老者的血魔,那女子的玄色花盏,那持剑男子将剑意包裹此处——各种招数猛地炸开·强劲的风力席卷,容丹桐几人纷纷退开,却依旧被翻滚的冲击力震的血液翻滚,克制不住的吐出一口血液。
眼角余光一瞥,容丹桐见到了缓步而来,面无表情,眼眸却透露了一丝情绪的少双··容丹桐还未来的及说什么,便听到一声痛呼,侧首瞧去,那半分神强者的长枪贯穿了离他最近的元婴魔修的胸膛,正是那位持剑男子。
这般变故震惊了所有人··容丹桐从空中落下,脚下踩到了枯叶之上,将少双挡在了身后··“师傅……”少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解而压抑着情绪。
容丹桐微微摇头··半空中,控制血魔的老者气急败坏的看着那位半分神强者,恼怒问道:“你这是做什么”·那人抬眸,冷冷嗤笑:“你可没有告诉我,那是少双城城主。”
此话一出,少双微微睁大眸子,少有的露出一丝迷茫,血魔却是不解:“那又如何难不成因为他挂着一个魔修的名称,你便要手下留情”·容丹桐上上下下,哪里像个魔修·“那又如何”斗篷人轻轻念了念这四个字,- yin -沉的眸子染上一丝讥讽,“你们害的我差点儿杀了自己弟弟,还敢质问我”·“没有母亲的允许残杀同辈……呵。”
夜魅城内部虽然斗个你死我活,可是这些东西一旦摆在表面,那便大不相同了··这一次,在场之人都有些沉默··被雷霆破开好几个大口子的斗篷下,容丹桐终于看到了上面的图案,那是星月交织的花纹,是夜魅城星月殿主的标志。
这人是……第二星月殿主,容华··第166章 ·容丹桐惊讶,那三位元婴魔修显然更加惊讶·他们四人来自不同的城池,本来便是临时凑在一起的,并不知道对方根底,只需要知道目的相同便行。
这一次,他们得到少双城城主容丹桐的消息后,便再次设下了埋伏,那黑斗篷人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实力极为惊人,但是除了对方是魔修外,便一无所知,所以对他稍微隐瞒一些。
没想到,便造成了如今这个场面··血魔老者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原来是夜魅城第二殿下啊·”·他话音一落,那位名叫鬼萝的女子便冷哼一声:“真是可笑。”
也不知道再说谁可笑,自己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在她之后,那身受重伤的男子迅速离去,徒留那位血魔老者站在原地脸色青白··容华负手而立,掀开斗篷的眸子落在血魔老者身上,嗤笑:“还不逃”·“容华,你别忘记了自己的任务”血魔老者声音压低,如毒蛇一般- yin -狠,“若是……”·“别以为我不会动手。”
脸上神色更加- yin -郁,容华稍稍勾唇,手中长枪散发出极为浓重的血腥味,“我征战多年,手上染的,可全是魔域之血·”·话以至此,血魔老者当即离去,看背影居然有些仓惶逃离之感。
烟尘远去,容华自虚空中俯首,眸子落在容丹桐,也就是他所谓的六弟身上··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一身红衣猎猎,身上张扬的神色略略收敛,却将身后的少年牢牢护住,正好抬头,同容华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这是容丹桐第一次见到这位星月殿第二殿下,也是容华第一次见到他这位‘六弟’··容华成名太早,容丹桐出生之时,他便已经是星月殿第二殿下,同第一殿下四处征伐,于他来说,便是容渡月都是个小孩子,更别说容丹桐了。
若不是容丹桐一举成为少双城城主,容华还不一定会将星月殿第六殿下的身份放在眼里,如今认认真真将他打量一眼,容华这才发现,他这些兄弟姐妹中,怕是就这‘六弟’最为像夜姬了吧。
可是容丹桐像的仅仅只是容,通身气质却是天翻地覆的差别·一个通身气息纯粹透彻的道修,容华实在很难将他同有魅中魔女之称的夜姬比在一起··半响,容丹桐唤道:“二哥。”
他缓缓勾了勾唇,唇角绽放一丝笑意,“多谢·”·容丹桐一旦笑起来,昳丽风流,便同夜姬相似了几分··容华眉头一皱,眸子在容丹桐身上打量一圈。
因为刚刚的打斗,周边如同狂风过境,古树通通弯折,容丹桐红袍被胸口的血液侵透,站在柔嫩的青草地上时,发出嘀嗒的声音,这是鲜血落在鹅卵石上的声音·然而便是如此,他的身子将身后的少年挡住,稳稳站在容华面前。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容华既是警告,又是提醒一般开口说道,“但是下一次见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这句话中,并无多少温情,可是至少没有杀意,容丹桐便点了点头,回答:“我明白了。”
明白,却没有说自己会怎么做··得到这句话,容华显然不太满意,蹙眉打量着容丹桐,看了几眼之后,他轻嗤一声:“我奉劝你立刻离开这里,回到少双城,今- ri -你遇上的是我,若是你遇上的是大姐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保不准你便会丢掉- xing -命。”
容丹桐神色一凛,微微垂首,这一次更加真心实意了几分:“多谢·”·在他抬头之际,浮云破开,容华拂开撕裂的斗篷,用长枪划开一道黑色遁光,正要离开此地时,容丹桐抬首,声音慎重:“二哥,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容华侧首,眼中带了几分警告,仿佛直扎人魂魄。
容丹桐却似乎毫无察觉一般,同他对视,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不管是夜魅城的一员,还是少双城城主我都有资格知道这件事,不是吗”·“没错。”
容华颌首,这一次,他被这个弟弟勾出了几分好奇,然而,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丝好奇罢了··“狩猎,狩猎道门·”短短六字出口,容华不再隐瞒,很是随意的开口:“也怪不得你不知道,毕竟,少双城从来不参与此事。”
话音还未在风中消散,容华便毫不犹豫的消失在原地··“狩猎……”容丹桐轻轻念叨一声··被阵法笼罩时带来的- yin -森之气散去,清朗的天光自繁茂枝桠间零散落在脸上,容丹桐背对着少双的脸上露出轻微的隐忍之色,手指捂在腹部,鲜红的血液便自伤处溢出,将手心染成一片红色。
容华这一招,可不单单只是表面的伤口,更是缠绕着一股极为- yin -毒凌厉的灵力,在伤口处卷起剧烈的疼痛,也就是如此,以容丹桐元婴真君的实力,伤口依旧迟迟无法结痂。
相比之下,血魔,用剑男子,鬼萝留下的伤口,反而微不足道起来·这一次,若不是容华在场,容丹桐还真不会输给另外三人··白净的额头冒出冷汗,容丹桐听到了关切的声音自耳边传入心中:“师傅。”
·容丹桐愣了愣,随后手臂被撑起,少双抬起了他的一只手臂,似乎想要带着他离开··“这一次,真是惊险……”几不可闻的声音自嘴角溢出,容丹桐笑眯眯的将身体的重要压在了少双身上。
少双便在这时缓缓抬头,唇瓣不经意的擦过容丹桐的侧脸,容丹桐一时间只觉得血气上涌,便听到少双用无比慎重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师傅,接下来这一路不管遇到什么,我都自己解决,不用你帮忙。”
他将容丹桐半拥住,两人御物飞行,向着玉熙他们几个刚刚离去的方向而去,玉熙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金丹,以容丹桐的速度很容易追上,便是少双也能很快追到。
空中风凉,少双手指一点,灵力罩将容丹桐牢牢护住,这才开始飞离此处··容丹桐在他耳边轻轻叹气:“我还以为你有很多要问我·”·比如他的身世,他的过去,还有少双城主,更或者……陆长泽……·可是少双却什么都没问,白云自两人身边拂过,少双抿了抿唇,用天经地义般的语气开口:“我有很多很多想问的,可是,我更不想看到师傅你受伤。”
少双低语:“师傅,你流了好多血·”·多到在他的后背处染上- shi -润的触感,多到,不管容丹桐今日要给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并且告诉自己,绝对不能伤到他。
一路无话,仅仅只是半柱香的时间,容丹桐便看到了停落在河畔的天道宗弟子·在看到容丹桐同少双平安回来后,这些个天道宗弟子脸上或多或少露出欣喜之色··少双带着容丹桐落下,玉熙立刻便要围上来,却被少双制止,少双低语:“师傅受伤了。”
此话一出,别说围上来,天道宗弟子连发出声响都不敢了,生怕吵到他·唯有身为当事人的容丹桐笑道:“我要疗伤,你们替我护法·”·“是”玉熙周景几人纷纷垂头应道。
几人落地之处有一块干净鲜亮的草地,容丹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阵法法盘,借助法器的威力,布下好几个阵法,最后一个阵法是迷雾阵,在阵法成功的那一刻,苍白云雾将半片树林笼罩。
而容丹桐口中的护法,便是让他们在阵法边缘巡查一遍罢了···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同少双踏入虚无缥缈的云雾中,不过几息,两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砚低低轻语:“不知道宗主伤的重不重……”·“不管重不重·”周景眸子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我们当真是没用,连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此句话一出,众人纷纷垂头,便是玉熙也握紧了手中的止水剑··许悦捏紧了衣袖,面容苍白惨淡,身体微微颤抖·然而,经过刚刚那一场围杀,众人脸色通通不好看,便没有人理会她。
玄机珠中,碧竹成片,修长的叶片间,露出被半遮半掩的小木屋来··空中灵力波动,如同水纹一般散开·少双扶着容丹桐自虚空中踏出,踏入了这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浓郁的灵气将血腥味化开,容丹桐觉得浑身都轻了些,整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便动了动手臂,不需要少双再扶着他··容丹桐背着竹林小屋,眸子落在少双身上,柔和无比,这才轻声开口:“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先出去。”
“好·”少双点头··容丹桐顿了顿,又道:“到时候,你要是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少双微怔,抬眸之时,眸子中泛着一层浅浅水色。
容丹桐抬手想要揉一把少双的长发,却在看到手心的血液时顿住,不由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转身踏向小屋的方向时,手臂扬起,冲着少双挥了挥手··踏过小屋是一眼灵泉,可以加快疗伤速度,容丹桐最后停在了这一汪灵泉前,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袍。
第167章 ·修真者五识太过敏锐,即使隔着如此距离,衣料摩挲的声音依旧清清楚楚传入耳中,少双站在原地,静默不语,随后他听到了水波哗啦的声音··此地灵力浓郁纯净,更有一口可以治愈伤口的灵泉,师傅在此疗伤,再适合不过了,少双如此想。
他在此地站了好一会,耳边是风过竹叶和潺潺流水之声,可是心绪却是一片杂乱·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既有容丹桐染血之时的样子,也有容华口中那句少双城主……·少双抬头,面容淡漠,他轻轻勾了勾唇,透彻的眸子中,杀意如破开冰面的风,尖锐而可怕。
拂袖离开之时,少双回首瞧了眼青碧掩映下的竹屋,随后踏出玄机珠的世界··——·“桑师兄·”许悦同许桑两人在迷雾阵中巡逻,按刚刚的分配,他们两人分成了一组。
许悦抬头看了眼天色,低声喃喃,“我们很久没有这样散步了,就我们两个,把师兄师妹他们抛的远远的·”·脚下是枯枝败叶,踩下去时,偶尔能够听到树枝断开的声音。
听到许悦的声音,许桑愣了愣,随后偷偷瞧了许悦一眼,又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耳尖升腾起一层红晕··他回道:“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等回了天外岛,就能和以前一样了,到时候估计你还要嫌无聊。”
许悦却突然有些难过,停下脚步看着许桑··许桑说到这里,挠了挠头发,眼中浮现担忧之色,“虽然外面很有趣,可是不太安定·”·她的师兄生的普通,- xing -子也是温吞木讷,可是她太了解许桑了,所以那句“不是没时间,只是我不想而已”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身边之人没出声,许桑疑惑回头,看到了许悦略带复杂的神色,随后许悦露出一个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许悦道:“回了天外岛,师兄就可以安心的研究阵法了。”
许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次跟宗主出来,我觉得自己实力有所不足,想……”·“师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许桑有些惊讶,便见许悦低着头,咬着唇,似乎要说什么的样子,他很久不曾见到许悦这个样子,心中沉了沉。
两人沉默了好久,许悦才艰难开口:“桑师兄,我要离开一会儿·”·“然后了”许桑呆了呆,一时没有抓住重点··许悦抬头,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似乎要哭了,她说:“师兄,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遮掩一二,我有要事……”·“……”·穿着百蝶衣裙的女子冲出迷雾阵时,许桑站了好一会儿,心中却很不安。
不说别的,荒尸天魔行于各处,魔修正在捕猎,许悦不管遇到哪一个都没法子应对,可是他们之间一直是许悦处于主导地位,他根本没法子拒绝师妹的话,到了最后,只能慎重的对许悦说:注意安全。
天色转暗,天际蒙上一层墨色,看样子黄昏之时,有一场大雨·许桑得出这个结论后,便不再在意,于修真者来说,不惧酷夏严寒,更不惧这样一场夏雨··许桑走了一会儿后,树丛中慢慢走出一个少年,紫色衣袍,面容清隽出色,正是小师兄。
不得不说,他们这位小师兄,实在优秀的太过分,许桑当初说要教少双阵法,后来也真的尽心尽力的去教了,可是才教导了数月,许桑便发现自己教无可教··对方像个怪物一般,不管是什么,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领悟并且融会贯通。
“小师兄·”·容丹桐希望少双像个正常人,所以少双为人处世向来端着一张温和面孔,可是此时他的脸上却无甚表情,一如十年前般淡漠··少双提着至清剑,踩着潮- shi -的土地缓步而来,声音清淡:“我刚刚见到了玉熙师兄,玉熙师兄同我说,景师弟跟砚师弟一组,言师妹跟诺师妹一组,你跟悦师妹一组。”
“……”·少双勾了勾唇:“桑师弟,师妹哪里去呢”·许桑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为难··“我明白了。”
少双颌首,眸子扫过四周,神识则开始感应空气中细微的灵力变动,从中寻出许悦的气息·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东西,少双从许桑身边踏过··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小师兄,你要去哪里”·少双没有回头,脚步亦是平稳,声音被风淡淡吹来:“我去把师妹带回来。”
许桑脸色一变,他就是再迟钝,再相信许悦,也从中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回过神,看着少双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小师兄,你不相信师妹”·“我相信,可是人难免犯傻。”
少双踏出重重迷雾,声音平淡无波:“比如师兄你·”·“……”·——·晚间之时,雨水淅沥而落,将眼前景色模糊,许悦踩着纸鸢穿梭于山林之间,雨水落在她身上时,被无形的灵力罩遮挡,尽管如此,她的脸色却并不太好看,手指紧紧捏着一块玉佩,玉佩系着红色流苏,裸露在灵力罩之外,被雨水侵蚀。
驱使纸鸢转过古树幅散的枝叶时,许悦停在了原地,身体不由僵直:“小师兄,你怎么来了·”·蒙蒙雨幕之中,少双立于虚空,许是淋了雨,身上气息带着一股子寒凉。
还不等少双开口,许悦声音哀凄:“是桑师兄说的”·“够了”少双少有的露出几分严厉,“在师妹心中,桑师弟便是这种人”·许悦踉跄了一下,晃了晃脑袋后,勉强平定住自己的情绪,喃喃自语:“没错,我糊涂了,桑师兄不会这么做……”·“你要去找谁”少双直截了当的问。
许悦沉眸,紧紧抿住唇瓣··“华阳宗齐舜”·这个名字一出,许悦猛地抬头,身体一个激灵,她露出苦笑:“没错,是他。
小师兄,你为什么知道”·“我看到你了·”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雨幕,少双不急不缓道,“半夜同人私会,师妹好大的胆子。”
“他在南明小秘境时救过我一次,随身玉佩被我拿了,我约了他出来,想将东西还给他……”·“你手上这块”·“是……”许悦声音越来越低,“我想还给他,最后这玉佩还是到了我手里。”
说这句话时,许悦捏紧玉佩的手指泛出了白色··少双缓步走进,眸子落在这姑娘身上,仿佛要剥开她心底最隐秘的想法·容丹桐这一路极为小心,没有透露自己任何行踪,少双更知道,容丹桐身上有一件法宝名为锁天机,只要修为不到渡劫,都无法探查他的行踪。
那么这一次被埋伏,只能是有人透露了行踪··而在这种关键时刻,许悦还独自一人跑出去,少双便不得不怀疑她·可是看到她脸上神色时,少双神色虽然淡漠,心中却有些松怔,许悦脸上的神色他见过,在自己的脸上。
只是比起这姑娘隐秘而青涩的神色,他的想法要可怕的多……·将思绪拉回,少双开口叙述:“师傅曾经跟我说过,师妹你出自凡人官宦世家,因为家族生变,改头换面流落街头,是城西的寡妇收留了你,给了你一口饱饭,那个寡妇便是桑师弟的娘亲,那个时候桑师弟只比你大一点儿。”
许悦垂头,无声的点了点头,回应少双的话··“许夫人拉扯桑师兄一人已经是不易,但是她见你可怜,心生怜悯,便将你当成了自家女儿,自己一个人咬牙支撑起一个家,最后因为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少双顿了顿,接着道,“走之前,许夫人把你们两人叫至床头,给你们许下了婚约,希望你们能够相互扶持……”·“是我对不起阿娘。”
许悦声音带了些哽咽··少双站在了许悦面前,不知道何时起,许悦忘记了撑起灵力罩,整个人裸露在雨幕之下,雨水侵透了薄衫,看上去格外的狼狈··其实,整个天道宗,除了容丹桐外,少双最亲近的便是许悦,在他刚刚踏进天外岛之时,这个姑娘热心的问他喜欢什么花样。
那个时候,这姑娘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没有任何虚假··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许悦脸色苍白,仿佛哭了,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滴,低声喃喃:“我没想怎样,我也不会辜负阿娘的期盼,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少双沉默,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片刻之后他问道:“悦师妹,你这次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许悦身子颤了颤,似乎终于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猛地抬头望着少双:“小师兄,我之前不小心透露了我们的行踪,我把齐舜约了出来,我想当面问清楚。
我……我并没有背叛宗主……”·少双眸光沉沉:“你修为不如对方,要是真的是齐舜,你该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
“好·”这一个字,许悦声音略带嘶哑,她拉了拉少双的衣袖,便要离开··临行之前,少双轻声问道:“师妹,你喜欢他”·“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许悦沉默,一个字都吐不出··少双却垂了眸子,只觉得心如擂鼓··他对师傅的感情,似乎……·第168章 ·雨声淅沥,水珠子将凉亭上的灰尘一一洗净,暮色凉亭中,许悦点了烛火,将灯笼挂在了飞翘的檐角之下。
灯火暖黄,将少双隽秀的面容笼上一层薄光,许悦侧眸看了眼靠在栏杆上的小师兄后,便望着昏暗天色下的雨幕,微微有些出神··不久之前,容丹桐带着自己门下的弟子在这里跟华阳宗弟子碰面,许悦也是在这里再一次见到了齐舜……所以,她约见的地点也是这里。
正在出神之际,许悦恍惚看见雨幕之中多了一道月白身影,她微微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处··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身子挺拔的男子自雨幕中而来,月白锦衣上却没有沾上一滴雨水,踏入四角亭中时,他似笑非笑的扫视一眼,在少双身上微微停顿之后,最后落在了许悦身上。
许悦裙衫- shi -透,裙摆处滴下的水珠子将凉亭染- shi -了一小块·齐舜微愣,大抵是没想过这个总是把自己打扮地鲜亮漂亮的姑娘,会把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
“秦道友,许姑娘·”齐舜打了个招呼后,随后便笑问,“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他的话很直接,语调却很柔和。
两人这个样子,一看便是有事,他自然直截了当··横空一物飞来,齐舜伸手捞去,指尖垂下沾了雨水的红色流苏·齐舜借着光线瞧去,正是自己顺手送给许悦的玉佩,他抬头,等待许悦开口。
“这块玉佩还给你·”许悦脸上沾了水珠子,开口时,声音稍哑,“物归原主·”·“姑娘要是不要的话,直接扔了,或者唤我来取就行,何必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这人和许桑- xing -子完全不同,许悦刚刚认识他时,经常被他这状似无心的话语气的恼怒非常,可是也是如此,目光反而从他身上移不开。
许悦眸子一眨不眨,问道:“你能通过玉佩感知到我的方位对不对”·齐舜淡定自若的点头,手指划过玉佩上的花纹,补充说道:“若是距离太远,这东西便没用了。”
这句话一出,许悦咬唇看着他,而齐舜依旧是最初的那个样子··“我们同华阳宗分开后不久便遭到了埋伏·”半响,许悦揉了揉眉心,脸上神色有些沉郁,又似乎是勉强压制住自己情绪,一双眸子却灼灼盯着对方:“我只问你一句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泄露了我们的行踪”·“……”·“你不敢回答吗”许悦咬唇问道。
“不,我只是很惊讶·”这一次,齐舜眼中的风流之色完全散去,露出略带嘲意的嗤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许悦的问题,而是说道,“山河卷中,秦道友的本事令人敬佩,在下自认不如,若是真的动手,在下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他笑道:“许姑娘这次约我,是想要我的命吗”·雨水倾盆落下,少双垂眸,静默不语,任由两人交锋,烛火下的面容格外淡漠。
许悦的声音在哗啦声中,显出几分尖利来:“你这是承认呢”·“莫须有之事,齐某可不会认·”·自天道宗一行人被埋伏之后,许悦便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她跟师兄弟一起逃跑,免得成为宗主的累赘,心中却紧拉着一根弦,这跟弦在看到容丹桐身上的鲜血时,便有了绷断的痕迹。
她怕,怕自己的错害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陷入困境,自己害的宛如长辈亲人的宗主受伤··可是她不敢同人说,只能求着许桑帮忙,自己一意孤行的去问清楚。
直到被少双拦住,才敢说出事实··齐舜的话彻底拉断了那根弦,许悦看着面前的人,视线中氤氲了一层水,齐舜的面容便有些模糊不清,她咬牙:“怎么不是你你为了剑冢筹备了这么久,结果在山河卷输给了小师兄,你心有不甘想要报复回来对不对”·她气的有些狠了,口不择言:“别跟我否认,我不信你不嫉妒”·“在你眼中,我便是这个样子”·“狡诈女干猾,心口不一,你不就是这样子”·这几句话声音有些大,两人几乎带了争吵的意味,许悦开口之后,齐舜便没出声,四下唯有风声呼啸雨声淅沥。
冷风打在灯笼上,灯笼被风吹动,光线忽明忽暗,齐舜收敛了神色,神色格外平静,半响才轻笑:“真是个傻姑娘,或者说聪明可人·”·“……到底是不是你。”
“按姑娘刚刚的话来说,天道宗遭到埋伏,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因为行踪泄露,排除外在因素的话,天道宗弟子每一个都逃脱不了嫌疑,包括姑娘你·”齐舜慢悠悠的开口,这一次,眸子落在了少双身上,便带上了几分警惕,“秦道友,你怀疑自己所有师兄弟是不是”·少双抬首,眸子轻轻淡淡,齐舜却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冷的可怕。
静默片刻,少双的声音如冷泉之水:“就算心中无意,也难免被人利用·”·许悦侧首,头发- shi -答答落在额头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齐舜反而笑了,声音清晰的传入许悦耳中:“若是我,我也会这般推测。”
“许姑娘·”·许悦眼中浮现一丝希翼··齐舜轻叹,他能轻易知道这姑娘想听他说什么,可是他没有替自己辩驳,反而说道:“除去天道宗主,你们师兄弟,包括我,都有嫌疑。
姑娘你不笨,却直接掠过自己的师兄弟,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我……”·“因为,比起感情深厚的师兄弟,你不愿意怀疑他们,不愿意伤害他们,所以将矛头直接指到我身上,因为……我是个外人。”
即使这姑娘对自己有情,依旧把他分类在外人这一列,齐舜觉得嘴巴很不是滋味,便笑道,“可是,若不是我,你便误导秦道友了·”·许悦从来都是机灵聪慧的那个,这一次慌了神,可是经过这几段话,整个人一激灵,开始反思如今的状况。
若是排除齐舜,若是真的是师兄弟哪一个出了问题,那么正在疗伤的宗主,围绕迷雾阵巡逻的师兄弟便是魔修最好的猎物··他们知晓几人行踪,又明白容丹桐受了伤,难保不会在容华离开之后,返身追杀而来。
想通这一点,许悦脸色惨白,猛地去瞧小师兄··少双低垂眉眼,柔软的墨发落在脸颊上带了几分惑人,虽然看不清脸上神色如何,却让许悦稍稍安定·她开口询问:“小师兄,我们该怎么办”·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师傅自有决断。”
少双抬眸,神色并无太大波澜·他安抚许悦之后,便意味不明的看向齐舜··齐舜被这么盯着,浑身都不敢动弹,只能苦笑一声,开口为自己洗清冤屈:“我进来之时,接到了长老传讯,他跟几位真君已经前去接应天道宗几位同道了。”
他口中的长老便是指葛深,就跟少双要揪出个对错一样,容丹桐带着门下一堆弟子,遭到一次袭击后,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只不过身份不同,所能用的方式便不同。
少双并不信··齐舜抬起了手,中指食指并拢,指天发誓:“齐某敢以天道起誓,所言绝无虚假·”说这句话时,天空雷声轰隆,颇为应景··于修真者来说,一旦对着天道起誓,便大为不同。
因为普通人发几百个誓言,通通违反了也没事,修真者却不同,你要是敢违反,便要遭到天谴··没有一道雷电劈中齐舜,少双姑且相信,在踏入雨幕中时,他说道:“我师妹便麻烦你照顾片刻。”
语调很是平稳,少双的衣角被雨水侵透,他却顾不得用灵力罩遮掩,在踏入交错的- yin -影中时,御物离去,背影带着一丝匆匆··就算明白师傅另有安排,可是他在外面耽误太久了,少双有些急着回去,甚至顾不上许悦。
这段时间,外面危机重重,让许悦留在这里,对她来说,反而更安全一些··在少双离去之后,齐舜寻了一个位置落座,那位置,正是白日同天道宗弟子赌骰子时所坐的位置。
他看着灯火之下,略显萧瑟的女子顿了顿,手指不由在石桌敲了几下,声音从凌乱变得规律时,齐舜才开口:“许姑娘,我们不如坐一会儿”·许悦似乎才回过神,也没开口,带着一身- shi -意入座。
“我……”才开口一个字,许悦便顿住··一声轻叹在耳边响起,许悦这才抬头,眉目间有些疲倦,眸子落在齐舜身上,这才把话接下去:“我现在有些乱,等宗主完全安全,我……”·道歉吗轻飘飘一句道歉貌似并没有什么用,何况经过这么一出,许悦头脑混乱,不敢妄下定论。
“你什么都不用做·”齐舜把玩这手中玉佩,声音低沉,“同门师兄弟和我,你只是选择了相信他们,然后理所当然的怀疑我罢了·若是今日是我面对这般状况,怕不会比姑娘好到哪里去。”
衣袖掩住面容,许悦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却透露了其中的哽咽··她在哭……·实际上这姑娘年岁并不大,真要说起来,还是没有经历风雨的年纪,齐舜心中划过这个念头。
随后又想,“狡诈女干滑,心口不一”,这姑娘还真是了解他··遁光穿透雨幕,极速穿梭在夜空中,在少双回到迷雾阵的范围时,树木倒塌,土地似乎被炸开过好几遍,翻出层层新土。
第169章 ·雨水将天幕冲刷,雷霆自九天劈下,因为数位元婴真君的交手,此地灵力暴乱,本要停歇雨水的似乎受到感染,在灵力席卷下,暴雨倾盆而落··“轰隆——”·紫色雷霆自夜幕划过,少双抿了抿唇,抬步往灵力最为混乱处走去,才走了数步,折断的树木间便窜出数道黑影。
这黑影为人形,在察觉到少双的气息时,发出数声怪笑,便朝着少双扑过来··- yin -冷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少双侧身避过,法器携着却兜头劈来,这些法器形状各异,撞上了少双手心的翻天锁,灵力较量之下,数把法器在雨幕中弹开。
雷电落下时,光芒短暂炸开,少双看清了这些东西,是人,或者说修士··可是在少双的感应中,这些修士却并无任何生机,唯有鬼物的- yin -冷邪气·这是被人练成傀儡的修士,残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却只是主人- cao -控下的玩偶。
明白这一点后,少双拖着锁链,踏在潮- shi -的泥土上,云纹靴子上没有沾上淤泥和草屑,锁链哗啦之声琐碎响起·耳边风声呼啸,少双沉着一张脸,抬手将直面而来的一把飞剑握住。
白净的手指握住了剑柄,飞剑上缠着的灵力和剑气却没有在少双手上留下一道白印·少双抬手斜斜削去,一颗头颅咕噜噜滚地,然而那具傀儡却行动如常,掐了法决欲要限制少双行动。
除此之外,又有几道黑影落下··前面是一株古树,古树拦腰折断,将这条小道挡住,少双满袖风雨,站在了断木面前··身后血腥渐浓,却又被雨水渐渐洗刷,少双将锁链上的血珠子荡去时,刚刚紧迫而来的修士傀儡直接成了肉块。
翻滚乌云间,数人联合驾驭的阵法光芒亮起,可见其上细密花纹,花纹交叠组合,在元婴真君的共同运转下,仿佛有着翻云覆雨的力量··少双便在这庞大复杂的阵法中,看到了一袭红衣。
衣袍被风股起,容丹桐一举一动间,便- cao -纵着阵法力量·少双不是没有看见阵法中葛深等人,不是没有见到那些诡异邪气的魔修,可是他的目光却全部被容丹桐吸引。
自他在青萍镇见到容丹桐起,这人便灼目的耀眼,会拉起他的手,对他微笑··少双正要过去时,激烈交战中的容丹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容丹桐不知道少双看不看的到,却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宛如柔风拂过烈焰,随后声音传入少双耳中。
“少双,我脱不开身,你去帮一下玉熙他们·”·脚步一顿,少双看了看如今局势,只要不出意外,容丹桐他们稳赢,一个轻轻的嗯字便送了回去··他明白容丹桐的意思,容丹桐只希望,他做的事符合自己的修为,他是修道者中的‘天之骄子’,而不是人人畏惧的‘怪物’。
少双隔着风雨寻找玉熙他们的气息,他离开之时,玉熙几人分散,如今却聚集在一起··踏过血色,少双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玉熙同周景两人带着自己师弟师妹正在奔逃,周边树木交错,雨幕之下黑影扑过来似乎要将他们撕碎。
容丹桐原先布置的阵法被迫,他同赶过来的道门真君联手应对魔修,却无法照应到自己门下弟子·魔修中有一位元婴修士,擅长炼制愧疚,此处便被他的傀儡占领,这些傀儡修为并不高,大多都只是筑基期,唯有少数十来个是金丹期傀儡。
可是天道宗这些弟子中,也唯有玉熙,周景和少双结丹,在许悦离开,少双去寻的情况下,周景玉熙两人掩护师弟妹,另外几人在许桑的指导下结成一小阵法,勉强护住自己,不让自己太拖后腿。
凌厉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落下,玉熙手持止水剑,用的有模有样,面对围攻而来的傀儡,剑出如水,不落下风·周景则隐匿身形,出手如电,将敌人斩于手下··这些傀儡虽然保留了修士战斗的本能,可是到底没有灵智,行动略显僵硬。
石砚四人同时出招,法决结合,将面前的傀儡击到,还不待他们松一口气,苏从言便一声厉喝:“东南方位”·随着她开口,许桑掌控阵法,陶诺跟石砚两个,立刻乖乖听从指挥,朝着东南方向飞出法器。
傀儡围攻而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被包围,一旦被包围,玉熙两人便无法照顾到师弟师妹,只能且战且退··四人合击将傀儡击倒,苏从言绷着一张脸,许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陶诺和石砚两个正是不堪,四人慌乱向后退去时,苏从言喝道:“前面”·然而,这一次来不及掐诀,石砚便被一掌拍了出去,苏从言拉起陶诺就往一边滚去。
刀锋寒光泠泠,落在煞白的脸上,在法器落下前,周景同那金丹期傀儡斗在了一起··两个姑娘跑在前头,许桑拉起哎呦呼痛的石砚开始跑,他们甚至不敢御物飞行,怕自己成了靶子。
刚刚被击倒的傀儡爬起,这些傀儡身上的伤口足以让普通修士毙命,落在傀儡身上时,却无甚作用,最多只能稍稍挡一挡··雨水打在脸上,石砚脸上甚至沾了一圈黄泥,却连擦的时间都没有,拼了老命的跑,眼中闪过惊惧之色。
“啊”石砚一心逃跑,连眼前的东西都没看清楚,便撞了上去,只觉得自己撞上了冰冷的石块,捂住额头时,却被一双手掐住了脖子··“师兄救,救我”·数道法决落在那手臂上,石砚猛地咳嗽,风中夹杂着苏从言的怒骂声:“就你没用”·“师妹……”·苏从言听着石砚乱七八糟的感谢,伸手拽起了石砚,却正面撞上了一身血腥味的傀儡。
“叮——”·沉闷的声音响起,两道黑影倒在水洼中,溅起一圈水珠子··血腥味更加浓烈,陶诺惊呼一声,苏从言跟石砚抬眸瞧去,便在傀儡之后,看到了手持锁链的紫衣人。
“小师兄·”苏从言喃喃,向来嘴硬心软的姑娘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石砚显然有些吓怕了,连滚带爬的拉住了少双的衣袖,也顾不得脸面,就差对着少双哭了:“小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就没命了。”
少双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笑道:“放心,有我在,师弟不会有事的·”·“悦师妹呢”百忙之中,许桑侧首喊道,脸上是担忧之色。
“她没事·”少双轻笑,随后加入战局··少双还不会使用至清剑,用的还是翻天锁,翻天锁虽然没有至清剑厉害,却是少双从小用到大的法器,也是目前最顺手的法器,而翻天锁最不怕的就是群攻。
有了少双加入,周景依旧隐于暗中,一旦有谁陷入危机,便立刻出手,玉熙则退了回来,保护自己师弟师妹··少双开路,玉熙带着几人撤离··一路上,锁链将傀儡一一绞死,空气中血腥味愈浓,然而几人哪里有时间管这些傀儡的惨状,更何况,不这么做的话,傀儡便能再一次爬起来同他们厮杀。
半柱香后,傀儡渐渐少去,此处再无冰冷血腥的气息时,众人才在一处陡坡下停顿··经过这么久的厮杀,玉熙几人的呼吸都有些重,苏从言四人干脆往地上一坐,喘着粗气。
少双缓步而来,停在了玉熙面前,露出温和的笑容:“暂时应该不会追上来了·”·此次情况凶险万分,却又一次让玉熙几人深刻明白了少双的实力··玉熙松了口气,朝着少双点了点头。
少双便又道:“玉熙师兄,我有话单独跟你说·”·雨依旧下的有些大,玉熙看着少双脸上的笑容微愣,他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依旧点了点头··两人离得不远,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他们休憩之地,好保护师弟妹,两人踩着杂草,便这样站在此地。
少双语调柔和,仅仅只是打量了玉熙一眼后,便问了问玉熙几个非常常见的问题,仿佛只是在说家常话·玉熙生- xing -向来严谨,便是如此寻常的问题也回答的一丝不苟。
问题虽然寻常,仅仅只是问一问出了天外岛后,他的所见所闻,然而,在如此危机四伏之地,还拉他出来询问,本身便不正常··玉熙落下最后一个字,少双便笑了笑,问他:“师兄可知道,悦师妹为何会在此时离开”·被袭击之前离开,最大的可能怕是察觉到了危险,或者说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提前离开,可是玉熙不愿意用如此恶意揣测许悦,一时间又找不出合适的回答便只能沉默。
少双便道:“悦师妹是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他将要说的精简挑出来,三言两语间便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玉熙迟疑问道:“你要搜查师弟师妹”·“这到不至于。”
少双弯了弯眉眼,轻笑,“可若是不找出原因,有第二次袭击便有第三次,到时候,连天外岛都会暴露在道魔面前·”·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玉熙轻叹:“你若要做什么,便去做吧。”
“多谢师兄·”·少双提前打了招呼后,便依着顺序将师弟妹一一约了出来,几人虽然不明所以,可是少双神色温和,语气轻缓,虽然心中觉得古怪,却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周景的- xing -子,没有长期相处,很难跟他打交道,苏从言面冷心热,人却很机警……·他这些师弟妹也就周景一人比较难相处,其余几个都是好相处的人,不用半天便能混熟,还没什么警惕心……·少双并没有从他们的言行察觉出奇怪之处,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将他们一个个约了出来。
许桑似乎有些担心许悦,同少双说的最多的还是这个姑娘··石砚跟陶诺都有些被吓到,两人在天外岛之外也曾遇到过魔修,可是魔修也是有理智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他们更有天外岛保护,自然无畏,这些个傀儡却杀不死一般,真切的威胁到他们的- xing -命,自然不太好受。
少双跟陶诺随口说了几句话,两人踏着青草,看样子还有几分闲适··陶诺低低叹气:“小师兄,其实跟着师傅斩杀魔物挺好,就是没时间好好做糕点·”·“若是我推测不错,今夜之后,师傅便会带我们回天外岛。”
少双这一句话效果卓越,陶诺对少双深信不疑,拍了拍手笑道:“真的太好了,感觉很久没回天外岛了·”·少双便跟着露出几分笑意。
回去之时,少双侧首,声音浅淡:“师妹,你身上的香味很特殊·”·这句话略带暧昧,陶诺脸有些红,可是少双却是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陶诺啊了一声后,慌忙撩起自己袖子闻了闻气味,她的身上常年带着糕点的甜腻气息,然而经过雨水冲刷以及几番鏖战,兜了一袖子水,除了血腥味便是泥土的气息,哪有什么香味·想了想,陶诺从腰间扯下了一香囊,献宝似的递到了少双面前,满面笑容:“小师兄,你说的是不是这个香味。”
随后她又奇怪的皱了皱鼻子,“平时没有这个味道啊,难道是沾了水”·是沾了血……·幽香入鼻,非常清淡,甚至接近无味,少双却点了点头,接过少女手中的香囊。
“这是阿意送给我的香料,是她家乡的独有香料,据说可以做调料·”这话一出,陶诺便想起来试剑之会上,沈随沈意兄妹两个的行为,怕小师兄不高兴,慌忙解释,“这是在天外岛时,沈意送给我的,后来我就没理她们了。”
“是吗”·“当然”陶诺眉毛一扬,状做仗义的拍了拍自己胸口,“他们对小师兄不好,我才不会理他们了,阿言告诉我,他们这是忘恩负义。”
谈话间,两人再一次回来了那个陡坡,玉熙迎了上来,少双便将陶诺推至玉熙面前,自己把玩着香囊,笑道:“师兄,我去师傅那边瞧一瞧·”·玉熙同样担忧容丹桐,可是容丹桐那边太过危险,一时间没有答话。
少双却踏步离开··少年行走在山林间时,这些傀儡飞速而来,却被他清理了干净·手上沾了血滴,少双眉眼间盈了一层邪- xing -··这场雨格外漫长,至今没有停息的预兆,少双伸出手,雨水落在掌心,将血珠子沾去,滚滚落地。
空中,容丹桐他们彻底占据上风,压着魔修打,看样子很快便能决出胜负,道门稳胜··瞧见那个背影,少双心中便仿佛被什么东西揉了一把,酥软而带着涩意·然而,握住手中的香囊之时,那点儿情愫便埋入了最深处,杀机浮上心头。
第170章 ·“师傅师伯,你们放心,徒儿会带你回去的·”凉风同细雨自半开的窗户中吹入,烛火被风压低,忽明忽暗,墙壁上的人影也跟着摇摆不定,仿佛暗夜中的孤魂。
这间山间小屋陈旧而破败,缺了角的木门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室内除了墙角一堆茅草,茅草边上一个被木块封住的水缸,以及一张旧桌子上摆着的灯盏外,便只有几个僵直站立的人。
这几人穿着统一的道袍,四十上下的年纪,青白的脸上一双眸子黑沉呆滞,面部肌肉僵硬,像是遇上极为恐惧的事,吓得变了脸色··一男子舀了一盆水,将手帕沾- shi -,回过身来,细心的给僵硬站直的人拭去脸上的尘土,烛火打在这人脸上,照出一张年轻的面容来——正是沈随。
自师傅师伯失踪,大师兄被废后,沈随便一边寻找宗门长辈,一边照顾大师兄,唯一能够帮上他忙的小师妹沈意却被养的不通世事,不仅没有帮上半点儿忙,这段时日还颇为怨言。
压力一股脑的压在头上,沈随哪有时间管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怎么想,直到那天沈意絮絮叨叨的念着:“以前父亲最疼我了,虽然每天逼着我修炼,但是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他还说要要给我寻一件莲花样式的法器……”·沈意的父亲,便是沈随的师傅。
沈随从小跟随师傅长大,师妹这一番言语,无异于将他身上无形的压力加大,压的他喘不过气··“师妹,我们不说这个了·”·话才出口,沈意便哽咽:“对我好的人没了,师兄你还不许我念一念。”
眼中蒙着一层水雾,沈意咬着唇,幽幽瞧着他:“师兄你只会让我些我不愿意做的事,要不是师兄你争强好胜,试剑之会上我就不会被嘲笑了……父亲对我们的教导,你全忘了。”
脚下仿佛生了根,沈随想要辩驳,却发现喉咙连一句话都吐不出··而如今,他总算是寻到宗门长辈了··沈随将中年修士脸上的泥土擦干净,随后低低叹了口气,眼中是孩子见到长辈的孺慕之情:“师傅,小师妹和大师兄都很好,我将他们妥帖藏起来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风声呼啸,沈随的声音却带了几分笑意:“大师兄丹田被废,可是不要紧,他们答应了我,只要做的漂亮,不仅解除你们身上的邪术,还会治好大师兄的丹田……师傅,我是不是做的很不错”·傀儡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更残留着身前的相貌,面部表情虽然僵硬,但是一眼看去,却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将手帕扔进了脸盆里,沈随神色疲倦,眉眼却是满足之色,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又道:“师傅你说过要将小玄宗发扬光大,所以对弟子很是严苛,以前弟子尚且不明白长辈的苦心,现在随儿明白了,等回了山门便勤加修炼,提升修为……”·“你师傅师伯们早就死了。”
一道声音插入,冰凉而冷漠,沈随猛地一惊,眼中划过一抹厉色:“谁给我出来”·木门缓缓推开,雨水便落在了地面,沈随看到了一截紫色衣袍,随后一只朱红的虫子挥着翅膀闯了进来,沈随还未看清楚来人,便听到他又说:“如今不过是几具死尸傀儡。”
·“胡说八道·”这一句话入耳,沈随暴怒,提了法器,就差直接冲上去跟来人大战三百回合了,“他们不过是被魔修- cao -控了身体,只要解除邪术,很快便能恢复正常”·“自欺欺人”·话音一落,门彻底推开,撑在木门上的是一只白净的手,随后沈随看到了紫衣墨发的少年。
“秦少双……”沈随喃喃念道,天外岛众弟子中,他同少双打的交道最少,那个时候,这少年虽然风华出众,却还没展露出自己的实力,脸上总是挂着几分笑意,看起来极好相处。
可是他平日里都是同天道宗主腻在一起,沈随反而很难同他见面··可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秦少双,脸上的笑意却带着几分寒凉,连同眉梢眼角也带了几分邪气··神志仿佛浸了井水,沈随瞬间惊醒,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大步上前:“原来是秦道友啊,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南明小秘境之事,我一直觉得很抱歉,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一句话未说完,脸上浮现狠色,沈随双手一合,数道银光便要落在少双身上。
少双未动,仿佛不察··那银光便仿佛遇到克星一般,萎靡落地,这些虫子抽动了几下腿后,便彻底僵硬··沈随猛地瞪大眼睛,一脸惊骇··少双轻轻勾了勾唇,朝着沈随张开双手,手指上挂着一根红色带子,掌心则是水红色香囊,绣着细致的花纹,一看便是女儿家的东西。
“这东西你该认识·”·“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少双拆开香囊,捻出玉米粒大小的朱色木块,这东西本来是白色,可是沾了血后便变成了红色,散发幽幽香味。
然而,除了这些特点外,这的确是一种香料,一种非常受小型虫类妖兽喜爱的香料,隔了再远的距离,一些小妖兽也能将这点儿香料找出来··“这是沈意送给诺师妹的礼物,我刚刚从诺师妹那里要过来,本来只是好奇里面的东西,谁知道刚刚把香囊打开,这些小妖兽便找了过来。”
少双嗤笑,“也是这些小东西带我来这里的·”·指尖一勾,香囊口子朝下,玉米粒大小的香料落下,那些朱红色的飞虫立刻围了上去··这是凡人的小玩意,修真者很难注意到这一点,偏偏上面沾了血,被少双察觉出不对劲来。
“你想怎样”沈随咬牙问道··“我记得你大师兄丹田被废沦为凡人,你小师妹还不通世事,而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师傅师伯也只是死人……”·“这件事同大师兄小师妹他们没关系”沈随脸色一变,他虽然不满沈意的胡闹,却有些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小师妹根本不知情,你可以问问陶诺,这东西是小师妹在天外岛之时送的,那个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少双不由轻笑一声,抬步走进:“说说看,除了还你几具死尸,治好你大师兄的丹田外,还给了你什么好处”·这少年身上一丝气息也无,沈随却不由往后退去,直到退到了自己师傅面前才有勇气停住。
“没了吗”·沈随抿了抿唇,颤声开口:“那几位魔修通通是元婴修为,你对付不了的,与其白白送了- xing -命,不如现在就离开,我可以把他们的消息传回道门,好一举剿灭……”·“真是个懦夫。”
少双眼中闪过嘲意··沈随挡在几具傀儡面前,声音尖利,“杀了我,他们会察觉到变故,立刻回来”·少双已经不耐,杀沈随长辈的是魔修,毁了他大师兄杨磬丹田的也是魔修,而救他们的人却是天外岛,到头来却为魔修卖命,却出卖天外岛,不管此人有什么苦楚,都显得极为可笑和懦弱。
似乎是察觉到少双的杀意,沈随咬牙又一次出手,随着他出手,几具傀儡同样朝着少双袭来··他还不能死,他死了谁把师傅师伯带回去谁照顾大师兄,谁教导小师妹·老旧的墙壁上,洒下一圈血。
雨水声将厮杀掩盖,少双扔了手上的香囊,抬步踏出门槛时,元婴修士的威压猛地笼罩而来··“竟然混进了一只小虫子·”语调冷漠,夹杂着暴怒。
“砰——”·这屋子本来就破旧,如威如狱的威压下,仿佛不堪重负,猛地倒塌·雨水中,溅起一堆碎石木料··雨幕中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血魔老头,不就狩猎失败了一次吗用的着发这么大火”·夜空中,凭空悬浮着数位元婴魔修,正是第二次偷袭容丹桐,却被容丹桐反击的那几个元婴修士。
血魔老者似乎是受了些伤,身上狼狈,脸色更不好看,便怒道:“一只小虫子,捏死就捏死·”·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废石块被翻开,少双完好立在小屋废墟上,抬头望去。
身上的灵力罩完全消失,雨水染- shi -了头发,自形状优雅的下巴处滑落··便有魔修在黑暗中嬉笑:“这不是少双城主那个小弟子吗命挺大的。”
“你们说,要是杀了他,取了他的魂魄炼制鬼器,把他的身体练成傀儡,会不会气的少双城主分寸大乱”·“哈哈,好主意”·少双未语,笑容妖邪惑人,瞳孔绯红,仿佛流淌着鲜血。
本在大笑的魔修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笑声戛然而止··老者嘶哑的声音中带着颤抖:“魔……”·夜雨声急,属于魔修的狩猎时间已然过去,现在是魔伸出爪牙的时间。
此处荒山爆发一场大战,不同于容丹桐携同道门真君对抗魔修时的势均力敌,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血滴自手心滑落,少双将手心的元婴碾碎,只剩下血魔老者在苟延残喘。
这位魔道的元婴真君一身狼狈,仿佛成了凡人中年迈的老者,苍老而弱小··然而,他脸上却浮现狰狞之色··此时此刻,血魔老者不顾一切的自爆元婴,元婴真君的身体完全炸开。
元婴自爆,便是分神尊者也要暂且退避··“轰隆——”·树木摧折,山体塌裂,林中一切活物尽皆丧命··一身紫袍的少双却缓缓踏出,衣袍毁损,然而露出的肌肤却白净而完好,正面承受元婴自爆之威,少双毫发无损。
·这一场猎杀勾动了心中杀意,血液沸腾,久久不能平息,连同瞳孔之色也没有恢复正常··便在这时,少双腰间长剑微颤,清越剑鸣自这片废墟中响起,少双下意识抽剑,长剑剑身雪亮,雨水在即将滚落剑身时,便自动退避,仿佛被剑上的至清之气惊住。
玉白手指拂过剑身,少双微微蹙眉,抬手之时,指尖划开,血珠子滚滚而落··便是元婴自爆也伤不了他分毫,可是他仅仅轻碰剑身,便被至清剑所伤……·第171章 ·“叮——”·雷电划过天际,将此地废墟照亮,少双神色淡漠,手中长剑脱手,轻而易举的插入淤泥中,似乎是撞到了石块,传出一声脆响。
至清剑上,无形的清光环绕,将雨水淤泥隔离,剑身微颤,清鸣阵阵,似乎在控诉主人的绝情··少双却未多看一眼,半敛双眸,眸子落在了手腹间的伤口上,血珠子滚滚落地,在地面灼出焦黑的痕迹。
自修炼开始,他再也没有受过任何伤,这具人类的身体,能和荒尸的身体比上一比··可是至清剑却能伤了他,仅仅只是因为他抚过剑身时,指尖碰触到了剑刃……·可是,这把灵剑怎么可能伤他·指腹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短短一个呼吸间,手指依旧白净柔嫩,看不出一丝伤痕。
少双没有去拾至清剑,挥袖转身,正要离去之时,他闻到了血肉的气息,极为香甜,勾的人心间一阵酥麻,连手指也难耐的蜷曲··在细密的雨幕中,有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那人似乎受了伤,身上沾了血,在雨水冲刷下,血腥味依旧飘过了鼻尖。
杀了他·少双如此想,便折身向着那个方向抬步而去··那人似乎被少双刚刚造成的动静吸引,前往的方向正是那间木屋·脚下是积水的水洼,因为刚刚那一战,山体塌陷,道路上全是碎石块。
少双踩过水洼时,污水沾- shi -了鞋子,然后他停住了步伐··倒塌的木屋前,隐隐约约站着一人·他们之前隔了一段较远的距离,再加上雨水蒙蒙,眼中所见之物便有些不真切。
少双的眸子中是全然的冷漠,他缓缓抬手,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气息,两人神识相抵,少双便在这时出手··邪气缠绕于身,指尖燃起了幽绿的火焰,少双穿透雨幕之时,身上宛如远古妖魔般的气息猛的向对方镇去,对方身上气息不弱,于虚空之魔来说,却不过是掌中猎物罢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那人一动不动,却轻轻启唇,然后少双听到了他的声音··“少双……”·这是,容丹桐的声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少双的手指甚至快要勾到容丹桐的衣领,却生生顿住。
大雨如注,两人四目相对··容丹桐稍稍一顿,声音如沾了水一般柔软:“……少双”·语气由肯定到稍显疑惑,容丹桐一直都知道少双是‘魔’,纪亭亭跟他这么说过,妙微同样这么说过,但是容丹桐从来没有见过少双这个样子。
少年似乎刚刚从一场厮杀中挣脱,衣袍上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被雨水染- shi -,面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白净的皮肤上染了血渍··身上邪气之重,宛如……妖魔。
真的要形容的话,少双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人,而像荒尸,或者说,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虚空之魔··“……”·静默许久,少双面容上闪过一丝波澜,缓缓展开一抹笑意,笑意中带了邪气,宛如蛊惑人心的魔物。
指尖上的绿焰升腾而起,便要穿透容丹桐的皮肤··然而比少双右手更加快的是他的左手,在即将碰到容丹桐时,少双握住了自己手腕,便听到一声咔擦,左手硬生生将右手手腕的骨头捏碎。
容丹桐一惊,抬手便要扶住少双,手指在揽住少双的肩膀时,却碰到了少双冰凉的左手,容丹桐不敢用力,手掌便被少双推开··少双垂下头,脸上闪过疲惫之色,似乎极为累。
两人见面之后,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师傅,你转过身去……”·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怔怔看着他,眸子柔和,本是极为温柔的神色,却浮现几分沉重和哀伤。
雨水从额头滑落,少双喘了口气:“好吗”·“……好·”容丹桐柔声应道,随后不舍的转过身子,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展露在少双面前。
即使少双如今的样子再危险,可是容丹桐却依旧愿意相信他··在容丹桐转过身子后,少双宛如不堪重负般,身子稍稍摇晃,他想杀了容丹桐,可是不行,若是师傅没了,天下间便再无人对他笑的如此温柔了。
“少双·”容丹桐对少双目前的情况很是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解决这种情况,只能略带小心的又一次呼唤他的名字··“嗯·”声音从喉咙中溢出,少双轻轻咳了一声后,回答:“我没事。”
这样子哪里像没事容丹桐几乎想开口训斥,话到了嘴边,却是一阵的心疼··便在容丹桐想说什么之时,耳边除了雨声外,便是少双的声音,少年的音线非常干净,声音混合了这场滂沱大雨却格外的惑人。
“师傅,陪我说说话·”·“好,你要听什么”·“我不知道·”少双眸子中,盛着可怖的杀意,连同指尖的幽绿火焰都未散去,可是这只手被他折断了骨头,最后只能无力垂下。
容丹桐顿了顿,轻声道:“那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问·”·“……那我们就说一说你小时候的事吧”·这一句话终于得到了少双的赞同,他便应了一声:“好。”
容丹桐看不到少双的神色,面前唯有深色的雨水以及掩盖在雨中,重叠的山脉··他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抬起了手,在虚空比划了几下:“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你才这么高。”
那个时候,少双才六七岁的样子,看上去又瘦又小,小孩子的脸蛋都是圆圆的,可是少双却有着尖尖的下巴,看着便惹人心疼··少双眸子里仿佛流淌着猩红的血,却在容丹桐抬手之时,视线落在他的指尖,随着他的比划,眸中流露出细碎的光芒。
·身后没人出声,容丹桐顿了顿后,又道:“你小时候啊,生的又精致又可爱,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要悄悄抱回家,于是我跟你说:我来接你。”
雨水滑入眼中,少双眨了眨眼,问道:“然后呢”·“然后你笑了·”·少双微怔,自出生起,他便记得很多很多的事,可是他被锁在秦家后院的大树边上时,却是他最为迷茫无助的日子,整个人都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也唯有那段时日,他的记忆才模模糊糊的。
可是……他会笑吗·“你小时候笑起来太好看了,我就忍不住将你抱回了家·”容丹桐接着说道,“我的少双长的这么好看,笑起来这么温柔,就该被人好好护着,被人好好疼着,有着可以亲近的长辈,有着可以玩闹的师兄妹,有着比所有人都优秀的天资……”·这些话从容丹桐嘴巴中说出,便觉得天经地义。
不知道怎么,少双嘴角扬起,溢出的笑容清淡却柔和·他背过了身体,同容丹桐背靠背而站,雨水将两个人淋- shi -,两人便成了落汤鸡·可是心中的杀意却意外的缓缓平息。
少双抬首,缓缓闭上眸子:“我记得我刚刚见到师傅时,都不怎么会说话·”·听见他接口,容丹桐提上去的心,终于缓缓落地,紧锁的眉头舒展几分,又道:“你那个时候是不怎么说话,也不爱哭,不爱闹,让我担忧了好久。
可是后来啊……你会哭了,会笑了,还会拉着我撒娇,你记得吗”·“我记得·”·那段时间,容丹桐最大的乐趣就是逗他,每天逗,时时逗,逗的那个孩子脸蛋通红,露出极为腼腆的神色才肯罢休。
容丹桐正要开口把这些趣事说出来,少双却不等他出声,又道:“我小时候不敢哭,不敢闹连笑都不敢,是因为我怕,我怕你嫌我烦,不要我了·”·“……我不要自己都不会不要你。”
容丹桐一呆,急急表态··“噗·”少双忍不住轻笑出声,眸子中的血色缓缓散去,他毫无保留的告诉容丹桐:“后来我就开始哭,开始闹,开始大声笑。
那个时候我还小,只知道我一哭,师傅就会手忙脚乱的来哄我,我一闹,就什么都依我,我一笑,你也会跟着大笑……”·“好啊”容丹桐咬牙切齿,“小小年纪就敢骗我,早知道如此,以前我就该把你提起来,好好打几顿。”
“嗯,你不会·”少双笑眯眯说道,“后来我就不哭了,不闹了……”·“长大了呗·”·“不是。”
“不是”容丹桐顺着他的话,露出惊讶的神色··衣袖轻轻拂过,少双背对着容丹桐,手指却碰到了容丹桐柔软的手心。
他的手冰凉,容丹桐的手却温热,热度从指尖一点点渗透进了心底··容丹桐神色松怔,两人相互背对,看不清对方神色,手指却越缠越紧··少双声音清润:“如果我哭,我闹,你会心慌会心疼的话,那我就再也不哭闹了,因为你心慌心疼时,我突然觉得很难受。”
所以,我只对你笑··所以,你转过身去,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第172章 ·少双的话语非常轻柔,几乎要淹没在雨声中,可是容丹桐却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雨水落在两人身上,衣袍沾在皮肤上,- shi -答答,两人的手却紧紧相握,看不到对方的脸,手心却仿佛灼烧一般。
一时间两人都有没出声··容丹桐半阖双眸,突然想起了那些埋没在日常中的琐事,想起了最初见到少双时,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后来,那双眸子中印照出了他的面容,后来少双的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柔和笑意。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不知不觉,从依赖,化为了如今这不明不白的感情··“师傅·”·少双的声音传入耳中,容丹桐微微睁大眼睛,想要知道少双还有什么要说。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轻易勾动容丹桐的心神··少双的声音中,却是盈盈如水的笑意:“师傅,你转过身·”·相握的手指松了力道,两人收回了手,容丹桐呼了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子,看到了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少双。
容丹桐同魔修一战,少双同样正面承受了元婴魔修的自爆,两人衣袂都有些破烂,加上大雨倾盆,头发- shi -答答的贴着颈项,模样都有些狼狈,可是容丹桐回身时,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
天幕黑沉,雨水淅沥,少双眼中的绯红散去,唯有透亮澄澈的黑眸,轻轻浅浅落在容丹桐身上··在他转身的那刻,这个少年,展颜而笑··“师傅,你笑一笑好不好”少双的笑容灿烂而纯碎,不似平日里的那略带疏离的温雅。
这句话仿佛带了蛊惑,容丹桐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魔物引诱了,嘴角上扬,下意识露出几分笑容··下一刻,少双一步靠近,左手穿过他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将下巴埋在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便落在了喉结处,吹起了几分痒意。
容丹桐觉得有些痒,嘴角的笑容便不由自主的扩大了几分··少双右手自然垂下,此时他委委屈屈的说:“疼·”·笑声穿透雨水,容丹桐笑的胸膛微颤,话语也带了几分不客气:“还撒娇啊,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手疼·”少双眉头拧起·稍稍抬手,露出了红肿的手腕··“……”·笑声戛然而止,容丹桐这才惊觉,少双刚刚毫不犹豫的捏断了自己骨头。
下手绝对不轻,不然以少双的身体状态,他不可能受伤··容丹桐略带了几分恼火,手指在少双额头戳了戳:“快起来,别动了,先吃几颗丹药”·“好。”
淋雨这么久,容丹桐觉得跟个傻子一样,便撑起了灵力罩,顺带将少双笼进了灵力罩范围,打算寻个地方好好清理一番,最重要的是好好看看少双有没有受伤··两人并肩踏在山路上时,少双终于恢复正常,便回答容丹桐:“我没事,倒是师傅的伤比较重。”
·此时他倒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刚刚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然两人该早早回去,该好好寻个地方让容丹桐静心疗伤··一时间,两人的想法不约而同。
才走了几步,容丹桐停顿:“至清剑呢”·自得到至清剑起,少双一直挂在腰间,或者负于后背,可是容丹桐却没有在少双身上看到至清剑,实在是古怪。
少双少有的有些心虚,低低回答:“扔了·”·容丹桐:·他一把拉住少双手臂,眉梢一挑,眼里满是不赞同:“还不快去找”·两人沿着满是碎石块的小道寻去,没有多久便看到了插入淤泥中的长剑。
至清剑三分之二的剑身直入泥土中,露出一小截雪亮剑身和古朴雅致的剑柄··在少双靠近时,长剑铮鸣,自动飞离淤泥,露出的剑身上,没有沾染任何污秽··少双抿了抿唇,手腕一抬,少双剑便落入了他的掌心,长剑归鞘,容丹桐和少双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原地。
两人回到那处陡坡时,天色微微明亮,葛深等人已经离开此地,玉熙几人正在打坐,或是恢复灵力,或是治愈伤口·在他们身边,丹鼎门弟子正在护法,容丹桐一眼便看到了穿着杏花衫子,梳着双丫髻的梅仙子。
容丹桐将被埋伏一事传回无为宗,宋喆立刻通知了靠此地最近的元婴真君,由被追杀的猎物,变成了设置陷阱的猎人,·可惜,设置的太匆忙,虽然并非一无所获,却也逃了几个,而逃掉的几位魔修,便撞在了少双手上··当时,丹鼎门梅仙子离此地较远,一时间也赶不过来,没想到她看在同容丹桐并肩作战,并且非常痛快的份上,还是跟了过来,没有见到容丹桐就在这里替他的弟子护法。
“梅仙子·”容丹桐笑道··梅仙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对两人的狼狈状态不以为意,却察觉到了两人身上的血腥味·体谅两人受伤之事,便道:“丹鼎门在附近的洛苍城中有分支,你们要不要先去那里避一避”·“多谢。”
——·洛苍城是一座道修城池,然而城中之人修为多数不高,都是混在最底层的筑基炼气修士,在从前,金丹真人极为稀有··然而,因为荒尸天魔一事,洛苍城反而热闹了起来,不仅金丹修士随处可见,连元婴真君也能偶尔见到,容丹桐同梅仙子到达洛苍城时,并未引起任何轰动。
因着几人的狼狈模样,梅仙子第一时间给他们安排好了洞府··容丹桐出手向来阔绰,毫不吝啬的给天道宗弟子一人一瓶丹药后,自己则踏上了小楼二楼,随后不久,房门推开,少双踏入门槛时,反手将门关上。
此处布置了聚灵阵,又有各种禁制,在容丹桐住进来时,便得到了一块门牌号,可以控制此处的禁制,然而少双进来时,却没有碰到任何阻碍,仿佛到了无人之地··容丹桐已经洗去了一身污秽,连同衣裳也干净的不沾尘土,因着沐浴的原因,身上略带热气。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吱吖’一声时,容丹桐抬眸,眸子落在了少双身上,在容丹桐清理之时,少双同样将自己弄的干净整洁,再一次恢复了往日那清贵公子的模样。
“过来·”容丹桐抬颌,冲着少双招了招手··少双抬步走进,才走了没几步,手臂便被容丹桐轻轻拖住,似乎怕加重伤势,容丹桐不敢用力,然而撩开的广袖下,手臂白净,看不出丝毫红肿。
容丹桐微微愣了愣··“我真没事·”少双轻笑,在前往洛苍城的路上,被捏断的骨头便自动愈合,仿佛不曾受伤一般··魔物的身体,便是如此的可怕。
少双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同半靠躺椅的容丹桐平视:“师傅,需要好好休息的是你·”·“嗯,我会·”容丹桐抬眸,轻轻应了一声。
“我可以留在这里,替师傅护法·”·容丹桐瞧着少双认真的眉眼,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现在·”·他并不急着去疗伤,容丹桐暂时不需要战斗,这么一点儿伤,于元婴修士来说,实在无碍。
无形的灵力波动,在容丹桐的掌控下,阵法启动,将此处声音彻底隔绝,同时神识散开,将此处空间完全笼罩··声音传不出,若是有人想用神识试探,容丹桐也能轻易扑捉到对方神识,中止对话,做好完全整备后,容丹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少双寻了一个位置落座,微垂长睫··“少双,你老实告诉我……”容丹桐斟酌开口,“你这种状态,有多久呢”·他虽然知道少双是魔,却没有具体概念,只知道,少双身体中,潜藏着难以想象的邪气,随着他年纪增加,那种邪气与日俱增,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可是他从来没见过少双露出那种冷漠至极的神色,可怕而贪婪··“这是第一次·”少双回答,手指却不由慢慢捏紧··自然不止,实际上,少双甚至觉得,那个模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可是这些话,他不能对容丹桐说。
容丹桐蹙眉,似乎在思索什么一般,嘱咐开口:“以后能少动手就少动手,妙微宗主送给你掩盖气息的法器你一定要好好带着,千万不能丢·”·少双乖巧点头:“好。”
“待风烟岭之事一了,我便带你回天外岛·”容丹桐又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你的身体问题的·”·容丹桐絮絮叨叨一大堆,少双便仔细听着。
容丹桐决定先送玉熙他们回天外岛,随后带着少双一人,为风烟岭之事尽一尽微薄之力··他虽然关心少双,可是风烟岭之事在他心中地位同样不低··少双自然察觉的出,他轻笑询问:“师傅,你似乎对此事格外上心。”
第173章 ·风烟岭啊……·容丹桐瞧着窗外景色,梨木雕花窗外,是几株老树,青枣树上结了青涩的果实,在寻常不过的景色··可是容丹桐却像是回忆什么一般,微微有些出神。
少双并不急着需要答案,便托着腮,眸子便落在了容丹桐的后脑勺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容丹桐屈指在朱红桌面上敲了敲,‘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仿佛敲击在人心头一般,略显沉闷。
容丹桐半仰着头,长发自肩头滑落,昳丽的眉眼间也染上肃杀之色,他一字一句回答少双:“若有机会,若有实力,我定要将风烟岭彻底抹除·”·少双微愣:“为什么”·“因为,这是我该做的。”
木窗敞开,清晨明亮的光线透入,将两人身上笼上薄光·容丹桐似乎怕自己的模样将别人吓坏,唇角扯出一笑容,笑眯眯的对少双说:“为师是不是志向远大。”
少双非常上道,立刻接口:“徒儿心悦诚服·”·容丹桐眉眼飞扬,少双便又问:“因为荒尸和天魔”·“没错……”笑意隐去几分,容丹桐抬手在少双头上摸了几把,少双头发丝非常柔软,触感极好,容丹桐这才慢慢叙述,“你知道荒尸天魔怎么来的吗”·少双静候下文。
容丹桐轻轻开口:“我曾经听一个疯子讲过上古传闻,那个疯子自称景明帝君,他说上古之时因为一场大战,天破了,无数虚空之魔从那天虚空裂缝中爬了进来,想要将整个天虞界摧毁……”·容丹桐便跟少双说了说虚空之魔和荒尸天魔的关系,实际上,荒尸是虚空之魔的尸体,天魔是虚空之魔的邪气所化一事,在大宗门之间并非秘闻,却是容丹桐第一次将此事说给自己徒儿听。
少双听得极为认真,便听到容丹桐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那些魔物,是我少年时期放出来的……”·“……”·“既然是我的错,我总要想法子弥补。”
容丹桐用手撑着下巴,眼角斜勾,沐浴之后染上薄红之色,他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调说,“不管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或者更久,总会有法子解决的那天。”
“师傅·”·容丹桐歪了歪头,少双声音一涩,问道:“你能说一说前因后果吗”·“能啊~”容丹桐解释,“那还是我十八九岁时的事,我其实出生于众魔域夜魅城,夜魅城夜姬是我亲娘,我那个家啊,兄弟姐妹多,兄弟姐妹一多争斗也多,我有个兄弟便想杀了我,可惜没杀成,但是他手下有一位元婴修士,我们扛不住,就被拍进了一个叫迷雾林的地方……”·容丹桐没说其中惊险,然而当时容丹桐正当少年,修为也不高,身边保护他的人中,也就四位侍女顶用,面对容裕和廖老时,一着不慎,丢了- xing -命实在寻常。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少双垂眸,淡淡应了一声后,又问:“那人叫什么名字”·“难不成你想替我杀回去”·容丹桐本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谁知道少双没有反驳,乖乖巧巧的坐着,就是不吭声。
“咳咳·”容丹桐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咳一声,眼中便带了几分促狭,“我那兄长自作自受,自己被鬼物反噬丢了- xing -命,没给你为师傅报仇的机会。”
少双颇为遗憾的点了点头··容丹桐便接着说道:“掉进了迷雾林之后,那位元婴魔修追了上来,我们就开始逃,没逃过,被一掌劈进了一个叫天障之地的地方,我听说那个地方在万年前叫天玄境。”
室内静好,唯有容丹桐的声音回荡,轻松的诉说过往趣事··容丹桐绕有兴趣的跟少双比划了自己当初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要弯弓- she -日的之事,又跟他说了自己遇到荒尸天魔时,仓惶奔逃,一头扎进沙丘之事。
往日的惊险绝望,到了如今的容丹桐口中,也不过是洒脱轻松的一件趣事··“天魔被景明疯子定住时,要是我有现在的实力就好了,一脚一个踢过去,保准全部踢翻。”
说到这里时,容丹桐在少双身上打量一圈,倒是想起了当初跟陆长泽掰手腕之事,当时输的不冤,要是能够再见到他,倒是能再比划比划··可惜,不能了……·“那段时间过的挺憋屈的,每天就窝在石碑下,数着沙子过日子,等到晚上的时候,我闲的没事干,就拿鞭子抽抽天魔玩。”
“后来我听景明疯子说要拿到什么日月之轮才能回去,才能打开通道……”·“通道一打开,我哥就来接我了,所以我就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容丹桐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鲜活而建康后,又笑眯眯的跟少双说,“可是那些魔物也出来了大半,这是我的错·”·“那么,当时陪着师傅的人是谁”·少年清润的声音入耳,容丹桐眸子紧紧盯住少双,少双却平静的回望,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觉握紧。
这轻松的话语间,容丹桐绝口不提在天障之地除了他还有谁,可是少双从他的话中,敏锐捕捉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如影子一般陪伴在容丹桐身边,度过了那短短的,却又艰难至极的岁月。
容丹桐的话语稍稍提及那人之时,连同语气也会轻柔许多,仿佛那是极为美好的东西··……让少双觉得胸口沉闷··“想着你也见不到他,所以没提。”
容丹桐惊讶后轻笑··少双一眨不眨,他便开口:“笙莲,那个人叫笙莲·”·笙莲……少双在心中轻念这两字··容丹桐却转过了这个话题:“还有什么要问我吗来吧,一并问了,保证全部回答,童叟无欺。”
“也就是说,去迷雾之地非你所愿,荒尸天魔逃出天障之地非你所愿·”少双抿了抿唇,将问题的重点列出,落在容丹桐身上的眸子携着几分锐利,“师傅,你何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没啊。”
容丹桐一摊手,神态看上去非常随意,“我没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如果那群魔物依旧被困在风烟岭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上心,可是少双,那群魔物出来了,这世上随时有人可能会因此而死,那我便不能坐视不管。”
容丹桐伸出手中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两下,“你看,这个错误有人开头,也有人承受后果,我觉得该承受这些后果的,不该是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这不是什么怜悯心过重,容丹桐好歹也活了几十年,他觉得自己见多了一些事,如今心态良好,很明白自己想做什么,要承担什么。
“……好·”少双勾唇,如破开冰面的嫩芽,“师傅想做什么,少双自当遵从·”·“一起”·“嗯,一起。”
容丹桐开心的想要抱起少双转个圈圈,可惜,少双不像小时候那样小那样轻了,容丹桐便在少双肩膀上使劲拍··手下的身子抖了抖,少双问出了今日最后一个问题:“师傅,我听恬师姐说过一件事。”
一听到恬恬名字,容丹桐就想起了夏寒潭那张臭脸以及他说的提亲一事,瞬间沉了沉脸,告诉少双:“别跟恬恬那个丫头靠太近·”·“……恬师姐有什么问题吗”少双向容丹桐求证。
“没,你知道的,我以前抽过夏寒潭一顿,这次在无为宗又落了他脸·”容丹桐张口就替自己解释,“所以关系有点儿僵,我目前不想看到他那张黑脸,所以你别提他的事。”
“……哦·”·“明白吗”·少双非常肯定说:“徒儿明白,日后定会离恬师姐远远的·”·“你接着说吧。”
容丹桐抬了抬下颌··少双微垂眼睫,启唇问道:“陆长泽是谁”·“……”·“我听说,他是师傅的道侣”少双一鼓作气,问出了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
可是他等了半响,却没听到容丹桐回应,抿了抿唇后,少双掀开眼帘,眸子悄悄落在容丹桐身上··容丹桐低着头,披散在肩头的墨发浅浅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挺拔的鼻子和极为好看的唇形。
“师傅,我不问……”了字未出口,容丹桐便抬头冲着少双一笑··他道:“我的人·”·“……”·容丹桐抬手抵唇,轻轻咳了一声,将‘我的人’这三个字补充:“我非常亲近的人。”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少双觉得嘴中干涩:“这样吗……”·“不过他不是我道侣·”容丹桐轻笑,心中暗道,还没定关系了,现在是老城主和新城主的身份。
“……”·——·许是乌鸦嘴的原因,天道宗一行人休整了一夜后,葛深带着华阳宗弟子来到了洛苍城,并将许悦带了过来··同一时间,白衣金冠的夏寒潭领着三问宗弟子,一身杀意的踏入了院落中。
……梅仙子觉得,他们三人之间虽然有些矛盾,好歹有并肩战斗的情谊在,遇上荒尸天魔的话,还能再比试一场,于是将三问宗和天道宗安排在一起··见到夏寒潭的那刻,容丹桐拍了拍少双的手,挑眉提醒他答应过自己的事,随后在二楼楼梯口,冲着楼下的夏寒潭露出挑衅的神色。
夏寒潭脸色顿时一黑··在洛苍城休整这几日,容丹桐将门下弟子送回了天外岛,便闭关疗伤·没几日,他在屋内收到了梅仙子的传讯符··风烟岭有变……·第174章 ·容丹桐踏出房门时,一身紫衫的少双正扶着栏杆,踩着楼梯上来,似乎正要寻他,见到容丹桐时,乖乖巧巧的唤道:“师傅。”
“嗯·”容丹桐应了一声,几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携着少双下楼··踏下楼梯时,夏寒潭带着薛廉萧婉君,以及楚恬几个从另一边楼梯下来。
容丹桐挑眉,这一次懒的挑衅,往天际眺望一眼后,便回首对少双说:“我去去便来·”·在他说话之时,夏寒潭往三问宗弟子扫视一眼,那眼神冷漠肃穆,同容丹桐的柔和温润形成鲜明对比,冷的几个弟子一哆嗦。
“嗯,我知道·”少双眉眼弯弯,本是被容丹桐拉着,如今反过来握住了容丹桐手,手指在容丹桐手心划过,就是舍不得放手,语调泛出几分甜意,“师傅,你去忙吧。”
这头,夏寒潭紧紧抿唇,不满训斥:“听到了没有”·“是师傅·”·“是,夏阁主·”弟子们缩瑟的如同鹌鹑。
夏寒潭可有可无点头,抬步正要离开时,眼角余光一瞥,发现容丹桐还磨磨唧唧站在那里同自己徒儿说话,轻声细语,柔和的像一汪水·而他那个弟子,乖巧又黏人,两师徒的相处方式让人相当无语。
夏寒潭几乎觉得,在天魔荒尸蜂拥而来时,还张扬的要比试一场,之后又莫名其妙跟自己扛上的容丹桐只是他的错觉··错觉不止一个,秦少双也跟南明小秘境前温雅而笑却狂妄的以一挑众,山河卷中闯过第九重的耀眼后辈完全不同。
……真是令人眼瞎··“你在磨蹭什么”夏寒潭声音冰寒··容丹桐手心被勾的酥麻,头都没抬,很是不屑的回答:“你懂个屁。”
这句话于夏寒潭来说,无异于‘粗言秽语’,当即便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脚还没踏出,他便听到秦少双极为温雅清贵的声音:“夏阁主,慢走。”
“……”·夏寒潭挥袖离开,觉得自己当初突然想跟天道宗提亲,简直是被驴踢了,这师徒简直一模一样,嚣张跋扈··在白衣金冠之人消失在门槛时,容丹桐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抬手在唇瓣轻轻咳了一声后,瞥了一眼少双:“还不松手”·“是。”
少双回答的相当正经,手指也老老实实收了回去··磨蹭了这么久,容丹桐不再迟疑,抬步离开,踏出门槛之时,化为一道遁光离去··除此之外,陆陆续续又有几道遁光划过天际,每一道遁光所遗留下来的,都是属于元婴真君的威压。
大宗门弟子常常和宗门内部长老前辈相处,早便习惯了元婴真君的威压,只要不刻意针对他们,倒不觉得什么,一些小宗门弟子,或者无门无派的散修却是又惊又羡,满含敬畏。
少双安安静静站立原地,三问宗弟子在夏寒潭走后,却具是松了口气··楚恬不由感慨:“近日多事烦忧,师傅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她是夏寒潭唯一的女徒儿,这样说一句,夏寒潭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薛廉几人却不同,要是夏寒潭揪着他们辫子在自己师傅面前告一状,绝对够他们喝一壶,因此不敢直言。
然而,听了楚恬的话,依旧止不住的点头,表示赞同··几人说了几句话,楚恬便将目光投向少双,颇为羡艳的感慨:“少双,你跟你师傅关系可真不错。”
少双礼数向来周到,往日见到楚恬,即使对方修为低于自己,但是念着往日恬恬对自己颇为照顾的情分,都会应答几声,这一次却只是抬头一笑,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容丹桐离开的方向。
楚恬本欲开口说些玩笑话,见此愣了愣··她本来便机灵,不然小时候也没法子把胖球欺负的这么惨了,自然察觉出了少双的冷淡,一时间有些不解·正要走近说些什么时,少双的声音传入耳中。
“恬师姐,我师傅同夏阁主近来有些矛盾,我们做弟子的也该体谅一些·”·楚恬微愣,稍稍瞪圆了一双杏眼··少双侧身对着她,只能瞧见柔顺的长发自他肩头垂落在腰间,插入发间的白玉发簪盈了一层温润光彩。
“我看夏阁主对我似乎极为不满意,恬师姐不如顺了阁主的意思,我们离远些,免得长辈心有不悦·”·楚恬:我觉得我师傅挺看好你啊··一句话到了嘴边,楚恬倒是想起了刚刚夏寒潭极为恼怒的神色,心下不由迟疑,脑中转过一圈后,觉得少双年岁虽比她小,行事说话却考虑周全,便缩回了迈出的半只腿,端端正正的站着,将话语传入了少双耳中。
“多谢师弟提醒·”·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唇角不自觉一弯,少双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大概过了一刻钟,苍茫白云间,灵船分开云层,停在了洛苍城上方。
这般动静,惊动了居住于洛苍城的修士,纷纷出门望去··灵船极为大气宽广,容纳百人不在话下,此时船首和船尾零零散散站着一些修士,各个风姿不凡,身上气息更是摄人。
眼睛尖,人又灵活的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这几位通通是元婴真君··空中长风呼啸,容丹桐宽大的衣袍被风鼓起,宛如燃烧的火焰·他的周围正站着杏花衫子的梅仙子,以及白衣金冠的夏寒潭。
梅仙子转了一圈,眸子落在丹鼎门弟子上,回头问两人:“风烟岭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无法顾及这些小辈,你们真要带人去吗”·夏寒潭嗤笑:“他们去也是添麻烦。”
“我打算带静姝去,她刚刚得了幽歌剑,我想带她去磨砺一番,灵剑毕竟是杀戮利器,不经历血腥,如何能学剑”·夏寒潭眉梢一挑:“那就带两个过去。”
随后传音给薛廉萧婉君,让他们过来··其余一些元婴真君也有此想法,纷纷将自己最为满意的弟子叫上,一时间,只见一些年轻弟子御物飞上灵船··容丹桐扶着栏杆,朝着少双招手,口中则回答梅仙子两人:“玉熙他们几个我已经送回了天外岛,如今就剩下自己这小徒儿,自然哪里都带着。”
梅仙子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夏寒潭却想起了刚刚那一幕,眉头一拧:“你干脆把这徒儿拴裤腰带上好了,黏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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