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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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4)
·“师傅,你这样子可真惨,我记得我刚刚拜你为师时,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实在背不动时,金瑶衣喘了几口粗气,半边身子陷入了白沙之中··她用手碾碎了丹药后,一点点喂给顾子沛,之后又将那具冰凉的身躯提起。
若是她无伤在身,要走出这里并不难,可是偏偏撞上了她最艰难的时候··才走出几步,金瑶衣便差点儿滑进了沙堆中·脸皮上的白沙重了几分,金瑶衣揉去了眼睑的白沙后,打算在休憩片刻,便在这时,她恍惚看到沙尘中多了一人。
风沙自那人身边避开,毒烟在他身边消弥,他自白沙中走来,仿佛混沌间唯一清晰之物··这是一位真正的强者··可是比起此人的强大,金瑶衣却觉得自己大概看错了。
从青紫毒烟中走出来的人,身姿修长挺拔,墨发玄衫动人心魄,可是他身上的气息金瑶衣却极为熟悉··“云清……”·云清垂首,向她伸出了手,五指修长白净。
第188章 ·风烟岭此次厮杀,陨落数十位真君、一位尊者,彻底震惊了道门··三宗之主隔着水镜同无数中小门派的宗主商议之后,许下承诺,只要乾坤大阵重建,所有参与风烟岭一战的宗门弟子,皆可按照战功,在三宗兑换法器、丹药、阵法、灵植等。
然而,接下来几日,风烟岭却格外平静,不说深处是什么状态,外围飘荡的荒尸天魔却开始往风烟岭深处移去··打算在外围绞杀魔物的队伍,飞了一整日,却连魔物的影子都见不到,只能遥遥望着一片青紫的天际,低低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同行的队伍回答:“当然是大好事,不管之后怎么样,至少现在给了我们时间准备·”·“好了,别说了,回去修房子了。”
在他们离开后,一身红衣的男子自毒烟中踏出,挥袖抖落了衣袍上的一层白沙··容丹桐眸子扫过面前的玄黑树木,脸上浮现恼怒之色,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居然敢躲我,等我把你揪出来……”·风烟岭虽然说占地不小,但是堂堂元婴真君花费几日时间,围着风烟岭绕几个圈都没问题。
容丹桐这几天,就把风烟岭踏遍了,除了遇到一大群魔物外,根本没有看到少双的影子··然而,不管是荒尸还是天魔,同容丹桐碰面时,仿佛没看到一般,该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容丹桐本来决定死战一场,最后站在原地看着庞大的魔物自身边走去,哭笑不得。
只能在心里描绘出少双那张敛尽风华的脸,恨不得抽他一顿···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既然能够控制这群魔物不伤害他,怎么就不敢跟自己见面呢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会嫌弃他啊·容丹桐一边走一边想,最后一拳打在身边的玄黑树干上,咔擦一声,树木拦腰折断,容丹桐仿佛出了这口气般,心中暗暗道,要是见到少双,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踏出风烟岭的范围,外面是碧蓝的天色和重峦叠嶂的山脉··惠风拂过,吹散了一身瘴气,容丹桐瞧了眼手上的沙尘,揉了揉掌心,簌簌落下一层灰··清澈的溪流环绕山林,容丹桐顺着潺潺流水之声,在清凉的水中清洗双手。
水波中,一身红衣的容丹桐若隐若现·连日奔波,虽然有清洁法决这种东西可以保持身体的洁净,可是容丹桐这样子实在有些狼狈··发冠歪了半边,容丹桐懒得理会,直接取了发冠,用发带扎了扎长发,衣裳也有些凌乱,很多地方沾了血痂,甚至有些破损。
容丹桐用溪水洗了一把脸,水珠子顺着侧脸划过下巴,最后滑入了衣襟里面·他撸了一把袖子,这身衣裳用的是最好的料子,上面细致的纹了一层暗纹·然而,袍袖在厮杀中被天魔撕了好几下,变成了几块破布,隐约可见细腻的手臂肌理。
在容丹桐清理自身时,他听到了孩童的嬉闹声,不远处两个顽皮的孩童一边奔跑一边打闹··“这是我的红头将军,你休想跟我抢·”一孩子背对着容丹桐,得意的扬了扬手心的东西。
另一个孩子急得跺脚:“你胡说,明明是我先看到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谁让你手慢·”·“二虎,你找打”·两孩子你争我夺,踩过青草地时,溪水溅了自己一身。
容丹桐在那孩子的手心瞧了瞧,发现是一只大个头蛐蛐··在少双很小的时候,容丹桐发现小孩子喜欢这个,一口气抓了十来只‘身强体壮’的蛐蛐送到了少双面前。
少双当时还没他腰部高,面对满地乱蹦哒的蛐蛐吓得不敢动··容丹桐垂着身子,指着地上一只格外勇猛的蛐蛐,笑眯眯道:“这是虎头将军,这是山大王,这是大哥大……”·虎头将军果然勇猛,纵身一跃,落在了少双梳的圆滚滚的发髻上。
少双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是真吓到还是假吓到,一头钻进了容丹桐怀里,细弱的手臂抱住了容丹桐的腰,死活不肯松手··容丹桐……他一把抱起少双,在一片胡乱蹦哒的蛐蛐中,笑的格外开怀。
陶诺那胖丫头本来是来给少双送甜点,一见这架势,还没踏进门槛就呆了,扔了青花盘子就跑··青花盘子落入容丹桐掌心,容丹桐捻起一块松软的红豆糕,递到了少双鼻尖,示意他张嘴。
小珠子看不下去,嘟喃:“主人,你真的会带孩子吗”·“现学·”容丹桐眉眼弯弯,看着少双小心翼翼的嗅了嗅糕点的气息,然后张开粉嫩的小嘴咬了一口,非常得意的回答小珠子,“只要少双喜欢我就好。”
小珠子摸着下巴,思考许久,总觉得自己当初貌似和如今的少双一样,好哄··两顽皮孩子越闹越凶,一人踩上了一块圆滑的鹅卵石,脚一滑,猛地往后倒去。
“啊——”·在后脑勺即将磕到溪水石块时,一只手将他提了起来,他似乎惊到了,双手双脚胡乱比划··“二虎,你没事吧”后头梳着一条发辫的孩子唬了一跳,急匆匆跑了过来,见到容丹桐时,瞪目结舌。
身姿挺拔的青年提着孩子的衣领,将他往青草地上一放··二虎脚踏实地时,才回过神来,然而手中的红头将军却落入了草丛中不见身影,他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和另外一个孩子:“我是二虎,这是葛三郎。”
随后眨了眨眼,瞳孔中满是惊奇之色:“大哥哥,你是仙人吗”·容丹桐一笑:“你们两个随便乱蹦哒,就不怕遇上吃人的妖魔,把你们两个吃了吗”·此处靠近风烟岭,经过这段时间一闹,有几个村子遇上了魔物,被吞吃干净。
这样大的事情一出,风烟岭附近的凡人自然也知道有妖魔一事··二虎胆子肥,直接拍着小胸脯说:“我不怕,阿娘说最近镇子上来了许多的仙人,那些仙人会保护我们的。”
说到此处,两个孩子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容丹桐,异口同声:“你是仙人吗”·容丹桐提起自己衣袖往两孩子面前一摆,沉声道:“你们觉得,仙人会穿这种破烂衣服”·两孩子摇了摇头,葛三郎看容丹桐的眼神充满怜悯,拉着他衣袖说:“小哥哥,要不你来我家吧,我阿娘会补衣服,补的可好看了。”
“我家在青萍镇·”二虎不甘示弱,抢着说道,“就在那里,走两里就到了,我家在镇口,比三郎家近,小哥哥,你来我家玩吧,我阿娘也会补衣服。”
这两孩子随随便便叫个陌生人回去,也不怕一到家就吃竹笋炒肉··但是,这也和容丹桐自身有关,随着修为增进,他身上气息纯净平和,很容易便让人生出好感。
成年人尚且会多想一番,小孩子就简单多了,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喜爱··容丹桐本不放在心上,青萍镇三字却勾动了心弦··神识扫过此地地形,容丹桐这才发现,此地离青萍镇的确不远。
停顿了片刻,容丹桐在两个孩子头顶揉了揉,声音比外面的天空还要柔:“好·”·翻遍风烟岭都没找到少双,容丹桐便明白,这般干找是找不到人的,不如先休整一番,把自己一身破烂衣服换了,再去寻人。
·想通此处后,容丹桐提起两孩子一步踏前,景色如同快速闪过的回忆一般,在周边倒流··在二虎和葛三郎还没反应过来时,眼前景色彻底变换,两人看着面前刻了青萍镇三字的石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一松开手,二虎就抱住了他的大腿,眼睛闪着星星:“小哥哥,你果然是仙人吧·”·紧接着他便道:“我家就在前面那个街口,哥哥你来我家吧,我让阿爹阿娘供着你。”
容丹桐还未出声,另外一只大腿便被抱住,葛三郎不甘落后,先是瞪了二虎一眼,随后加大自己筹码,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我阿娘做的菜比你阿娘好吃·”·容丹桐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天机不可泄露。”
二虎当即推了葛三郎一把,葛三郎挺起胸膛,一脚踢了回去··两人哎呦一声,气的涨了脸,容丹桐一手提起一个,抱在手中问他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容丹桐一提起两孩子,他们就安静了,乖巧的报了自己的位置··“嗯·”容丹桐轻轻应了一声,一边踏入青萍镇,一边轻笑,“我急着抓住一个狡猾的妖魔,没空去你们那边玩。”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修真者的记忆太过清晰,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年的景象·走了五步后,他侧头,这个地方本该有个摆小摊的小贩,如今却变成了一蹲石狮子,石狮子放了些年月,花纹有些磨损,大概是驱邪用的。
容丹桐想,原来少双陪了他这么长的岁月··两孩子失望的哎了一声,又看到了对方的脸,顿时心生厌恶,觉得都是对方的错·以为容丹桐不知道,便开始抓对方的脸。
风中隐约响起一声轻笑··容丹桐将两只皮猴子送回家时,这两人已经变成了小花猫·他们阿爹啊哟一声,提起草鞋或者烟杆往两人屁股抽去··“爹,你听我解释,我见到仙人了。”
伸手一指,篱笆处站着的红衫仙人不见踪影··容丹桐寻了一家客栈入住,这种偏僻小镇,本来便无甚客人,这段时日妖魔肆虐,更是人心惶惶·原本的几个客人也走了,客栈更加萧条了几分。
正拿着账本昏昏欲睡的掌柜看到红衫青年时,还犹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容丹桐点了一间上房,笑道送一桶热水上来,才回过神来,明白真的有客人了··眼前这青年虽然衣裳破烂,看着便像落了难的样子,然而气度极为不凡,容貌更是从未见过的好看。
掌柜不敢啧啧称奇,不敢耽搁,立刻吩咐小二去烧水··黄昏时分,光线黯淡下来,账本上的字体模模糊糊的,掌柜看不下去,便将店内油灯点亮··最后一盏油灯点亮时,今日入住的客人正缓缓踏下台阶。
掌柜的做了一辈子生意,未见人先含了几分笑,乐呵呵道:“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吗”·回头一瞧,便觉得眼睛更花了几分,披着宽大红袍的青年从楼梯间的- yin -影中踏出,笼上烛火的光辉,轻笑时,眉眼间具是昳丽笑意。
容丹桐刚刚沐浴,头发还有些- shi -气,用发带在发尾绕了一圈,柔顺的搭在肩膀上,推开了靠窗的椅子,落座之后,抬眸问道:“掌柜,可以自备酒水吗”·按理来说不行,但是客栈多日未有客人,今日难得来一个,何必赶走了,便和气道:“自然可以。”
容丹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提出一泥红酒壶,掀开酒盖时,浓烈诱人的酒香萦绕客栈上下两层··掌柜正要走,猛地吸入这么一口酒香,整个人都被勾住了,再也迈不开脚步。
“故人所酿的桃花酒,是不是很香”·容丹桐垂下眼帘,提起酒坛正在斟酒,动作洒脱和随- xing -··掌柜盯着晶莹酒水,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老头子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酒,怪不得公子你要自备酒水了。
小店拿不出公子满意的东西,实在惭愧·”·转眼间满了几杯酒水,容丹桐轻轻抿唇:“那我便请掌柜的喝酒,不过这酒喝多伤身,只能请一杯了·”·掌柜露出喜悦之色。
酒水抵唇,沾- shi -了唇瓣,舌尖处甘甜化为辛辣·容丹桐浅浅抿了一口酒水后,便放下了酒杯,侧首望向窗外··这酒水是少双城孟元山主所酿,容丹桐当初待在少双城时,陆长泽便爱从孟元的酒窖顺几坛美酒出来,然后拉着容丹桐一起品酒。
后来容丹桐接任了少双城城主之位后,孟元一旦酿了什么美酒出来,第一时间便要送到容丹桐的住处··容丹桐在少双城没待多久就四处冒险闯荡,之后又在海外天外岛建立了天道宗,便再也没有回过少双城了。
可是,每年少双城都会送来这么几坛美酒,再由白先生转交给容丹桐··明月自山头升起,高高悬挂在夜幕之上,洒下霜天月色··晚间凉风在山间回荡后,贯入客栈,拂散了浓郁的酒香。
容丹桐撑着下巴,望着静谧的街道,眼睛盈了浅淡醉意··风烟岭边缘,伸出一只玄黑臂膀,青紫毒烟中,幽绿火焰在风中摇晃,忽明忽暗··这一具荒尸不知怎么绕开了道修的封锁,突破了严密的阵法,停在了风烟岭边界处。
然而,它最终没有踏出去,只是垂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臂·手臂覆盖在青草地上,惊扰了夏日的流萤··在一片流光中,一道修长身上跃下荒尸的手臂,踏在了杂乱的草地上。
他身上的邪气有所收敛,然而那种气息太过强势和冰冷,在他接触草地时,脚下的青碧草叶慢慢被腐蚀,由枯黄最后化为一片焦黑··少双抬手,月色下的五指莹白如玉,然而,在流萤靠上来时,便失去生机,从空中坠落。
长风吹动衣角和长发,少双垂眸,遮住了眼底的赤红,随后伸手握住了腰间悬挂的至清剑··至清剑上清气环绕,当少双握上剑柄时,触手冰凉,随后是刺骨之痛。
至清之气尽职尽责的将少双表面的邪气净化,连同被浓密睫羽覆盖的瞳孔也重新化为墨玉之色··少双眨了眨眼,寻着容丹桐的气息走去,最后停在了山峦上,遥遥俯视山脚城镇。
这段时日,镇民睡得格外的早,这个时候早便熄了灯火,安然入眠·可是客栈住进了一位新客人,灯火便点了大半夜,直至油尽,烛火熄灭··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天色未亮,小二便打着哈欠出来干活,一踏进大堂便看到了一道红色背影。
·酒气散去,桌脚放着几个空坛子,桌面上则是几个酒杯子,看着像喝了一整夜的样子··“公子,你待了一整夜”小二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之色。
放着柔软的床榻不住,挨着冷板凳枯坐一夜,这是多想不开才会干的事啊·容丹桐张口胡扯:“没有,我刚刚起来·”·说这话时,容丹桐转过身子,露出一张神采奕奕的脸来,比起昨日初来时的狼狈,此时的容丹桐风采更甚一分,哪里像是熬了一夜的酒鬼·小二脸色微红,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说了三句公子见谅。
容丹桐勾唇一笑,示意他收拾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朝阳升起,晨光挥洒··零零散散的人从房屋中走出,街边摆了一圈地摊,小贩开始吆喝自家的东西,一群孩子相互追闹,从街头跑到了巷尾。
魔物虽然可怕,但是这日子还是要过,夜间虽然早早闭门不出,但是白日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容丹桐干脆出了门,绕着街道走了一圈,当初的店铺换了新,但是容丹桐走到街尾时,依旧看到了那间裁缝铺子。
大约是年代久远的原因,店铺翻新,但是总的陈设并无变化·容丹桐脚步稍顿,便看到了年迈的老人扶着拐杖从店铺中踏出··老人满头银丝,驼着背,因为长期在灯火下裁衣的原因,眼神花了,瞧着容丹桐,只觉得眼前一团花花绿绿,多看一眼,连花花绿绿都没了,只有空荡荡的墙壁,仿佛刚刚的只是错觉。
容丹桐本来只打算休息一夜便走,真的过了一夜后,便改了主意,打算多停留几天··这段时间,晚间他便喝喝小酒,吹吹凉风··白日里,他就四处闲逛,有时候跟几个孩子闹成一团,拿出几个新鲜玩意儿逗他们玩。
有时候则沿着小桥流水,慢慢欣赏一整日··没几日,街头卖烧饼的大爷都认识容丹桐了,专门留着一两个烧饼,等容丹桐过来时,他就会顺手买了··游荡了一整日后,天色暗去,容丹桐正要踏入客栈时,若有所察,随后消失在原地。
安静立于青萍镇镇外巨石下的人,抬步往外走去,才踏出几步,他便感受到了容丹桐熟悉的气息··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笼于衣袖下的手指收拢,容丹桐在他身后喊道:“终于舍得出现呢”·他恍若未闻,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这个动作激怒了容丹桐,声音便不自觉带上了火气:“给我站住·”·紧接着手臂便被握住,两人僵持片刻后,容丹桐又放缓了语气:“别闹了,我们回去。”
少双一身紫衫,长发落在肩头,随着容丹桐的动作,他侧过头来,露出一如既往的俊朗眉目,然而眉眼间的邪气却凝而不散,仿佛蛊惑人心的魔物··容丹桐便觉得自己被蛊惑了,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一手穿过少双的腰间,一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紧紧拥住。
少双的身体一直没什么热度,现在更是冰凉,仿佛抱住了一块厚重的冰·但是,容丹桐却察觉到少双轻轻颤了颤,正要说什么时,耳边传来一声莫名的笑声,冰凉呼吸划过耳际,容丹桐听到了少双的声音,清冷如珠玉。
“师傅,我不是胡闹的人,更不会对你胡闹·”·“明明知道我在找你,结果看到我就跑,你这还叫不胡闹”容丹桐冷笑一声,松开了手,抬手捏住了少双的下巴,指腹真的触到柔软的肌肤时,容丹桐的动作却轻柔的仿佛沾起一片花瓣。
他捏着少双的下巴打量着他的脸,从修长的眉到略带邪气眸子,从挺拔的鼻到薄唇微启的唇··脸上不自觉便生出了几分热度,少双呼吸一滞,不自在的垂下眸子,低唤:“师傅……”·“给我个理由。”
容丹桐看上了瘾,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恶霸,却一时间舍不得放手,凑上整张脸,呼吸也落在了少双略带薄红的脸上,“不要说什么‘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狼狈样子,所以才不见你’,或者说‘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我’这些话,你要是敢这么说,我就让你好看。”
“……我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容丹桐眉梢一挑:“说清楚一点·”·少双抬眸,墨玉瞳孔落了一层星光,最深处却是隐隐的压制之色:“我虽然控制了那群魔物,但是他们也在反噬我,同化我,我有时候被他们同化,没有任何意识。”
“……”·“所以,我才避开了师傅·”·“这样吗……”容丹桐垂眸,露出思索之色,他想起了纪亭亭的话,原著之中,少双为了对付虚空之魔而死,可是如今的少双却能- cao -控魔物……·因为时间提前了一个月·那群魔物并未真正觉醒,还不是真正的虚空之魔,所以凭借少双的本事,他完全可以压制它们。
如同低等妖兽遇上上古神兽一般,唯有听命是从··可是生出了灵智的魔物自然不会甘心,疯狂反击也在常理··容丹桐明白了这点,口气稍松,嘴中则道:“既然如此,你就不会跟我说一声吗”·少双唇角微勾,脸上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如果我说了,师傅还肯放我走吗”·“你……”容丹桐一愣,哭笑不得,“当然不肯,我会觉得,将你绑起来比较好。”
笑意自唇角扩大,少双半阖双眸:“师傅刚刚说让我好看,怎么个好看法”·“我想一想啊·”·“这样”少双微倾身子,在容丹桐唇上舔了一口。
容丹桐本便舍不得用力,少双一动,手便松开了,他被亲的有点儿酥,呢喃:“你整天就想着这东西”·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嗯。”
少双轻笑,“我觉得,我跟师傅想的应该是一样的·”·容丹桐觉得……少双说的很对··第189章 ·晚间夜风将两人的衣角拂起,两人并肩而行,慢悠悠的走在夜间小道上,随意乱晃,并无明确目的地。
容丹桐过来时,流水潺潺,溪边传来蛙鸣阵阵,草丛中的蛐蛐亦是聒噪不止·此时握住了少双的手,四下却格外清净,只剩下了水声风声··他甚至察觉到,这片的活物都在慢慢远离此处。
大概是察觉到少双身上气息的原因,可是容丹桐却不太在乎,一如往常的说话··“你还是打算离开”声音被风吹散,却格外平和。
少双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嗯·”·“那你需要多久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容丹桐的声音依旧很轻,可是少双却能察觉到,衣袖下,容丹桐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逐渐收拢,不重,却让掌心紧紧贴住。
睫羽轻轻颤动,少双声音很轻:“……我不知道·”·“那现在了”不知不觉间,容丹桐两人又回到了原先那块石头下,历经岁月风霜,石壁粗糙,尖锐的菱角却被磨平,容丹桐伸手,指尖划过青萍镇三个字。
“师傅在的话,我大概能坚持·”·“那好·”容丹桐拉着少双的手踏入了青萍镇的范围,低笑,“那就陪我走一走·你从小出生在青萍镇,尽管有不太愉快的回忆,可是你的母亲便是在这里生下你,而我也是在这里找到了你。”
道路两边是并排的房屋,修的很是整齐,因为入了夜,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唯有路边少数几个摊贩在收拾东西··容丹桐两人经过时,卖烧饼的老头正提起篓子要离开,见到容丹桐时,咧嘴笑道:“容公子,这就是你在找的人吗”·“没错。”
容丹桐笑着回应,“我找到他了·”·“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老头声音有些粗哑,却是真心替容丹桐高兴,笑了两声后,他发现容丹桐还有继续夜游的趋势,便回头提醒,“早点儿回客栈,现在不怎么安全。”
容丹桐应了一声后,那白发老头儿才一瘸一拐的离开··之后经过几个摊贩时,又有人问同样的问题,容丹桐一一作答,有时候一时兴起,也不管那摊贩是卖陶瓷还是卖胭脂水粉,通通买了,往储物袋中一塞。
少双喉咙一涩,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容丹桐没有回首,眼睛却弯了弯,笑眯眯道:“我在这里转了几圈,卖烧饼的大爷就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我说我在找人,大爷心肠好,就是嘴有点儿碎,到处宣扬了一下,镇子就这么大,我又是唯一的外人,自然就人尽皆知了。”
“师傅不生气吗”·“大爷是个好人,他跟别人说,要是见到什么陌生人就告诉他,他就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容丹桐回眸,“你看还是好人多。”
少双微愣,抿了抿唇:“你怕我因为小时候的事,厌恶此地”·“你会吗”·少双摇了摇头,容丹桐便垂头买了一盏灯,提着灯笼拉着少双过桥,这桥修了十几年,间隙里生了青苔,从桥上往下看,月色撩人,可以隐约看到两人落下的一层影子。
少双悄悄勾了勾容丹桐的掌心,本想问容丹桐当初如何找到的自己,最后却觉得,不需要问了··从街头走到巷尾,容丹桐还特意指了指裁缝铺子,说道:“当年我在这里给你定过衣裳,裁缝娘子一直夸你生的漂亮,我当时还在想,以后会不会长残,现在看来,长的……咳,挺诱人。”
低低的笑声自唇角溢出,少双露出回忆之色:“我记得当时师傅给我定的布料,颜色都很鲜妍·”·“所以,你一直穿紫衣”容丹桐伸手一捞,捞起少双半截衣袖,突然想起,不管是笙莲还是陆长泽,其实都喜欢素净些的颜色,笙莲的衣服都是叶酒准备的,尚且看不出什么,可是陆长泽却是按自己的喜好来的,那个人- xing -子风雅,向来嗜好古朴典雅之物。
“不都一样吗”少双扬了扬唇角··“也对·”·回到客栈时,油火还未熄灭,容丹桐当成没看见,打算继续拉着少双闲逛。
浓烈的酒气溢出,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嘴中骂骂咧咧的,看起来酒品不怎么好··容丹桐两人往后退了一步,这人便从台阶跌倒,所幸客栈的台阶也就几层,摔下去也不碍事。
“哎呦——”·血腥味自鼻尖蔓延,容丹桐见他半响没爬起来,抬手将人提了起来·这人喝的烂醉如泥,直翻白眼,额角磕破点皮,血珠子便冒了出来,看上去实在狼狈。
确认他并无大碍后,容丹桐又将人放了回去,自己喝酒喝成如此,那么吹凉风这个苦也该自己受着,反正在客栈门口,也出不了什么事·给他一个教训,看他敢不敢在喝成这副德- xing -。
容丹桐抬手往后握去,却在碰到少双掌心时,被轻轻推开··少双启唇,艰难开口:“师傅,我该离开了·”·“你……”·衣袖拂过,少双抬步便走,容丹桐觉得不对,想要再次握住对方的手,被少双拍开时,被少双指尖划伤,手心处皮肉翻开,血腥味更加重了几分。
比起刚刚的浅淡,更多出了几分甘甜惑人··容丹桐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若是他这么容易受伤,跟人干架时,还怎么打·少双走出两步,僵硬在原地。
下一刻,他回身握住了容丹桐的手腕,抬首时,俊秀的面容上,一双眸子赤红如血··他收拢手指,有那么一瞬间,容丹桐几乎以为他要折断自己手臂,可是最后他又松了松手,垂首细细舔去了手心的血液。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少双似乎在吻他,又似乎单纯的舔舐掌心的血液·容丹桐只能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隐约带了几分暧昧··可是这样不够·少双抬眸,瞳孔之中,唯有翻滚的杀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重重阖上双眸,再次睁开眸子时,容丹桐也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声音压的有些低:“给我清醒点”·“呵·”·少双伸手一揽,翻天锁在容丹桐腰上卷了两圈,拉着容丹桐进了客栈,寻到了容丹桐气息最重的那件屋子后,推门,将人压在了床榻上。
容丹桐在腰间锁链上扯了一把,一时间居然没有扯开,第一次发觉,自己把这条破链子淬炼的太结实了些··少双覆在容丹桐身上,眸子紧盯着他··这目光冰冷无情,仿佛远古的凶兽,足以吓破普通人的胆子。
容丹桐却明白这人是少双,不仅没有丝毫惧意,甚至连警惕之心都掀不起来··少双手指摸索在容丹桐胸口,想要将他撕碎,手指用力时,却撕下大块衣料,露出细密的肌肤纹理。
容丹桐心中一咯噔,一只手被握住,抬起另一只手一掌拍去,才刚刚碰到他肩头,少双便扯下了一只袖子··光溜溜的手臂搭在少双肩头,容丹桐恼怒的发现自己出手太轻,根本伤不了少双分毫。
“撕拉”一声,红色云锦落地,容丹桐额角一挑,一脚往少双大腿踢去,还未踢到,少双便眼明手快的夹住他的腿,手指自修长的大腿划过,惊地容丹桐一个颤栗。
容丹桐这一次是真的怒了,一掌劈歪少双的身躯,手指陷在他肩膀里,将少双往床榻上摁去··两人翻了个滚,容丹桐听到一声脆响,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右手臂断了。
少双一动,容丹桐便压住他双腿,想要控制住对方的行动,却因为一只手无法施力,再一次天旋地转··“啪”·木板无法承认两人的力量,床塌了。
容丹桐被压在地板上,被少双咬住了唇瓣··容丹桐不甘示弱一拳拎过去,又被少双捏住了手腕,在挣扎搏斗间,少双在容丹桐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血腥味更重,少双却顾不得容丹桐疼不疼,自他胸口一路吻下。
两人纠缠间,容丹桐听到了坍塌声,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听到了魔物的嘶吼声··掌柜在楼下惊恐万分:“公子公子妖魔来了”·“……”容丹桐趁着少双松手时,锁住了少双的脖子,声音微颤,“你的情况,比你说的严重多了,对不对”·喉咙间溢出一声低吼,少双欲要挣脱,便听到容丹桐低呼:“疼。”
少双猛地顿住,容丹桐便一巴掌扇了过去··一声脆响,容丹桐推开少双,看向窗外··天魔纵横,荒尸横冲直撞,将所过之地的生灵全部吞噬··容丹桐瞳孔一缩,便直接从窗口跃下,他一条手臂被捏断,御剑时,身躯有些不稳。
才飞出数寸,容丹桐便发现自己被翻天锁锁住了腰身,脸色霎时极为难看··鲜血流淌,少双握住玄黑锁链时,锁住容丹桐那一处的血色极重··手指突然抖了抖,瞳孔水光闪过,少双愣愣出神。
九天雷霆被白骨鞭引落,炸开数道轰隆声,正在捕猎的天魔一沾便化为死灰,连同荒尸的步伐也顿了顿··下一刻,利爪穿过电光,拍在了容丹桐身上,容丹桐倒飞而去,落入冰凉的溪流中。
这一具荒尸,比分神尊者还要强上几分··他伤了容丹桐……·少双眼底浮现暴戾之色··绿焰自指尖蹿出,掠出烟火的痕迹,落在了荒尸身上,如同火星子落在干枯的荒原,火焰瞬间燎原。
荒尸的身躯被火焰侵蚀,熊熊烈火中,发出一阵噼啪声,鳞甲化为灰烬,血肉焦黑,裸露森森白骨··镇民被这一幕惊骇,求救,哭嚎,怒骂··最后荒尸缩小数倍,直接烧成了焦炭。
少双似乎伤到了自己一般,浑身颤栗,手掌重重拍击自己的头部·更加冷静了些后,他跃下窗棂,寻到了容丹桐的痕迹,看到容丹桐一身狼狈的从水中爬出··“醒了”·见到魔物被解决,容丹桐松了口气,脸色却依旧不太好。
“幸好你醒的早·”·少双脸色苍白,一双眸子却极为亮,他抿了抿唇:“师傅,对不起·”·他不敢看容丹桐的脸色,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踉跄踏入- yin -影之中。
第190章 ·少双抬步踏入- yin -影中,容丹桐眉头一拧,雷霆领域猛地像那一处压去,于此同时,白骨鞭如电闪银蛇,席卷而去··“轰——”·墙壁轰然倒塌,月光透过尘土,将这一处照亮,那一处空无一人。
不管是雷霆领域的压制,还是白骨鞭扫荡都没有拦住少双··“好小子,长本事了啊·”容丹桐修身养- xing -这么多年,脾气越来越好,这段时间却把自身修养扔的一丝不剩。
此时更是气的咬牙切齿,“长本事了就敢跑了,不就咬了我几口,撕了一件衣服,蹭破了点皮吗”·“难不成我真没把你怎么着”声音越来越低,容丹桐最后颓然,“最多亲回几口……”·他大概明白少双为什么逃,更加清楚自己在少双心中是什么地位。
他和少双相伴十来年岁月,对少双的脾- xing -在了解不过,那小子其实,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怕他……·婴儿的啼哭,家犬的呜咽自旁边的院落处传出,隐约夹杂着夫人哄孩子的柔软声音。
这般动静惊醒了容丹桐,他环顾一圈,无奈的发现自己毁了一面墙壁,大概还惊扰了此处人家·但是犹豫魔物的原因,他们吓得不敢出门,只能手忙脚乱的将孩子哄住,不让他在继续啼哭。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声音传入屋内:“妖魔已经被除去,夫人请安心·”·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抬手掷于门口,这才转身离去。
荒尸身躯太过庞大,尽管没有造成太大伤亡,但是沿途所过之地的房屋尽皆毁去··容丹桐在废物中行走,一边将藏匿的天魔揪出,一边帮些小忙·或是清理一条道路,或是将被石壁压住的镇民救出,见到伤的过重的凡人,容丹桐便喂了一颗丹药疗伤。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狼狈,但是夜色昏黑,又遭遇妖魔,镇民哪有时间注意容丹桐身上多少暧昧不清的痕迹,都一股脑的感谢容丹桐帮忙··有一处街道毁损严重,根本无法站人,住在那一条街道的镇民便寻了一个空旷处,相互慰籍。
容丹桐停在屋脊上看了一眼,便打算离开·才转过身便听到有人喊:“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脚步一顿,容丹桐转头,月色银波的湖中,水花飞溅,有人在胡乱滑动四肢。
这种天色,没有绝佳的水- xing -,谁敢下水更别说经历一番大难,人人疲惫不堪,谁还有力气下水救个人·只见湖中水浪越来越小,眼看落水之人没力气扑通,整个人沉入水中时,容丹桐拎小鸡一般将人从水中拎了出来。
四下一片哗然··容丹桐提着人落地,随后伸手在落水之人的胸腹间一按,那人便猛地咳嗽起来,将吞入腹中的水全部吐出··容丹桐这时才看到落水之人的模样,这是一个少年,十三四的模样。
一身华贵衣裳,脖领带着一金项圈,缀着一块金牌子,牌子上是平安康乐四字,看着便是一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然而,容丹桐手指划过金牌时,眸光颤了颤,这块牌子是上品防御法器,便是元婴期全力一击也能将人护住。
然而,这法器不错是不错,面对落水或者磕破皮这些东西,却无能为力··松开金牌,容丹桐察觉到熟悉至极的气息,抬头望去,人群分开,玄衣古剑的男子缓步而来。
衣摆拂过纤长的杂草,玄色长衫上,金银两色的星月花纹隐约若见··容渡月……容丹桐在心中低低叹息一声··随后想到,容渡月在青萍镇并不奇怪,当初他在青萍镇发现了原身的转世,便告知了容渡月。
他的亲弟弟在这里,容渡月自然随时会来青萍镇看看··那么,这孩子……容丹桐将目光移到手上提着的少年身上,仔细感受,他们之间果然有种玄幻的联系。
当初容丹桐初见原身时,那种感受太过明显和激烈,十来年过去,这种联系缓缓消散,容丹桐若不仔细感应,根本无法发现··“哥·”容丹桐唇角上扬,轻轻唤道。
容渡月似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容丹桐,稍顿之后,点了点头,随后眸子在容丹桐,以及容丹桐怀里的少年身上扫过,本来平淡的脸色一下子全黑,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你这是什么样子”容渡月音线低沉,眼中划过一抹明亮的紫色··容丹桐一愣,多年后相见,他又见到了容渡月的黑脸,一时间有点儿哭笑不得。
容渡月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容丹桐怀里的少年,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才咳了几句,容渡月便无比轻柔的将人抱起,这少年身上还在淌水,将容渡月干净的衣袍沾- shi -。
容渡月也不嫌弃,抬手用柔软的衣袖擦净少年的脸后,抱着他离开··容丹桐尚站在原地,容渡月压抑怒火的声音便传来:“还不跟上来·”·自当年的那件事之后,容丹桐对容渡月再无畏惧,容渡月也再也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如今这个样子……倒像是气狠了。
随着容渡月踏进一院落,立刻有侍女上前迎接,容丹桐吩咐她送热水后,便一脚踢开了房门踏了进去··屋内宽广而舒适,点了一排昏黄油灯,将几人笼上一层烛光。
这般动静下,那个少年显然醒了,虚弱的睁开半只眼睛,一看到容渡月整个人唬了一跳,立刻活蹦乱跳要下来··“你怎么回来放我下来,松手啊”·容渡月一只手把他摁回去,用尽量轻柔的语气回答:“你刚刚溺水,现在身子有点儿虚,就不要闹了。”
“你松手我就不动了·”·“秦轩”·容渡月蹙眉,秦轩闹得更欢了,偏偏容渡月除了口头说几句外,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噗·”容丹桐不由看乐了,唔,容渡月也有今天,他表示挺愉快··容丹桐的声音惊住了两人,秦轩立刻顺着声音的方向瞪过去,一瞧见容丹桐,眼神中的蛮横变成了小鹿般- shi -漉漉的温软无害。
秦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低唤道:“恩公,你怎么在这里·”·迷迷糊糊中,他看清了容丹桐的脸,此时一眼认出,眼珠子在容丹桐身上转了一圈,瞧见他一身破破烂烂的,冲着房门外喊:“阿紫,阿青,你们几个去哪里偷懒了,还不快过来,本公子的恩公在这里,还不好好招待招待。”
“不用了·”·秦轩恶狠狠的喊完之后,转头看到容丹桐时,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容渡月,非常殷切的说:“这怎么可以,你可是我恩公。”
容丹桐一直招孩子喜欢,这一点用在原身转世身上,同样管用··容渡月被推开后,脸上神色极为无奈··终于将秦轩安抚后,容渡月一把拉起容丹桐的手,转身就推开了隔壁门。
容丹桐跟了进去,还未说什么,容渡月便捻起屏风上搭着的外套,披在容丹桐身上··“究竟是谁做的”容渡月的眸子落在容丹桐身上,神色黑沉。
容丹桐一愣,伸手将快要从肩膀上滑落的外套扯住·经过容渡月这么一问,他这才仔细打量自己的模样,真是……一言难尽的狼狈··手心和胸膛被划伤,如今生了一层血痂,凭容丹桐的身体状态,估计明天就能好个干净。
这些伤,估计容渡月也不放在眼里,真正令容渡月变了脸色的,是容丹桐唇上的齿印,从脖领到胸膛上的红痕··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的衣袍被少双撕的不成样子,还扯掉了一只袖子,如今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裸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
当时事出突然,容丹桐也没想过换衣服什么的,直接推开少双就去对付荒尸,后来又到处帮忙··如今这副样子落在容渡月眼中,容丹桐便觉得有些尴尬了··脸上不受控制的烧红,容丹桐侧过头,低声道:“没什么。”
“你堂堂元婴修士,还会被人暗算,弄成这副德行”容丹桐那三个字含含糊糊,容渡月眸子更加锐利··“真没什么。”
被容渡月这么一逼问,容丹桐转过身子,眉梢一挑,用一种非常无所谓的回答,“情难自禁,一时激烈把衣服撕坏了,事情还没干完,遇上了逃出风烟岭的荒尸,来不及换衣服,我就去对付荒尸了。”
容渡月:“……”·容丹桐轻咳一声,以手抵唇:“事情就这样,你要多个弟媳了,开心吗”·容渡月表示并不开心,甩开房门就要离开,才踏出一步,他又缩回了大腿,把门一合。
一双眸子冷冷盯着容丹桐:“是金瑶衣”·“不是·”容丹桐垂眸,“是少双·”·容渡月停顿了许久,看容丹桐的眼神一言难尽,刚刚高涨的怒火随着容丹桐这几句话通通熄了,他轻声道:“我记得,少双年岁不大。”
“弱冠之年·”容丹桐说了这几句话后,一下子放开了,反正这里只有容渡月,而容渡月绝对不是嘴碎的人··他放下了手,笑盈盈的对容渡月说,“我看上他了,老牛吃嫩草,打算把他娶回家,哥你以后遇上他,不要绷着一张脸了,要是吓坏他了就不好了。”
“……”·不说别的,容渡月跟少双打过几天交道,那小子小时候就不怕他,更别说现在了··容渡月憋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顺,只能吐出两个字:“……胡闹。”
“我好不容易才看上这么一个,哥,你肯定会支持我对不对”容丹桐今晚才骂过少双胡闹,对这两个字完全免疫,真诚的望着容渡月。
·容渡月最后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要是有时间,带他来见我,我这段时日都会待在这里·”·“好·”容丹桐眉眼弯弯,笑意飞扬。
容渡月还要再说什么,另一边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凭两人敏锐的五识,可以听到仆从细细劝解的声音,以及秦轩的呵斥:“我身体好的了,不吃药就是不吃,给我滚开。”
两个弟弟一个都没搞定,容渡月抿了抿唇,推门出去··后院中种了几颗老树,余下空地则是大片大片的花坛·如今正是花期,月色朦胧下,花瓣娇嫩,宛如月下美人。
容丹桐换好了衣服后,站在院中,回首看去,秦轩正在闹脾气,容渡月端着药碗在训斥他··以前容渡月时不时关原身小黑屋子,要是原身敢闹就罚他抄典籍,修炼。
如今看来,容渡月看来改变了很多,或者说,压了压自己的脾气·以最好的一面,重新面对失而复得的弟弟··只不过,现在不太成功··“喂,我先走了。”
容丹桐向里面喊了一声··容渡月冲着他颌首··秦轩则冲着容丹桐招手:“恩公,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下次再说。”
容丹桐一笑,化为一道遁光离开··——·从青萍镇到风烟岭之间,有一段路极为奇特·周边草木茂盛,虫鸣阵阵,那一条路却似乎被死神格外眷顾,杂草树木枯萎死去,裸露焦黑的泥土,偶尔能够看到虫蛇鼠蚁的尸首。
这是少双留下的痕迹··他控制不住身体中的邪气,导致他所过之地,皆被影响··容丹桐顺着这条路走到了尽头,前方是毒烟笼罩风烟岭,来来回回数遍,最后没几天还是要回到这个地方。
容丹桐不在迟疑,一个人踏入其中··上一次来风烟岭,容丹桐需要跟随队伍前进,不然辩不清方向··如今对地形却很是熟悉,毕竟他将这里踏了个遍··遁光划过空中,吹散毒烟。
容丹桐没有走多久,便察觉到了天魔的气息,天魔盘旋在玄黑树木上,猩红的眸子贪婪的盯着容丹桐··容丹桐出风烟岭时,遇到过无数魔物,那些魔物被少双控制,并不会袭击容丹桐。
所以,容丹桐即使发现了天魔,也并不在意,按照原先的速度,继续飞行··容丹桐经过树林时,天魔猛地暴起,狂扑而来,把容丹桐当成了甜美地猎物·在利爪接近自身时,拇指大小的闪电精确无比的落在天魔眉心。
十来只天魔短暂急促的叫了一声,化为灰烬··收起长鞭,容丹桐继续前行,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少双……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吗·飞出了树林后,引入眼帘的是一场混乱的交战。
数位真君带领自己的后辈自己跟荒尸天魔战在一处,厮杀虽然混乱,一时间却并无伤亡··容丹桐抽鞭而上,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局··雷霆半领域增加至最大范围,将此处完全笼罩,黑压压的云层不时炸开,手腕粗细的紫金雷霆自上而下降临,落在荒尸身上时,荒尸的速度都会稍微缓一缓。
其余真君见此,眼睛一亮,立刻寻到机会对付荒尸··这群魔物本来便不多,很快便被击败··一位真君将荒尸完全制住后,站在荒尸身边,遥遥对着容丹桐拱手:“多谢道友。”
容丹桐点了点头,又一次离去··在他身后,那位真君感叹:“这位道友本事不错·”·“这一位来头可不小·”另一位真君对他挑了挑眉,提醒,“就是有一个魔物徒弟那位。”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人恍然大悟,随后又道:“可惜可惜·”·之后一路,容丹桐又遇上了几次魔物,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偶尔遇上困难的修士,顺带搭一把手。
这一次,容丹桐并未深入风烟岭,而是在外围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风烟岭驻地··驻地同容丹桐离开那日相比,已经大为不同,几乎将整个重建了一番·比起原先的驻地,更加完善几分。
容丹桐回来时,发现有真君在巡逻,他一靠近此处,就被拦了下来,要求出示令牌,秩序井然有序,俨然成为了一座道修城池一般··“道友,你该认识我才对。”
容丹桐回答··这人的确认识容丹桐,因为容丹桐对着他眼睛来了两圈,全部青紫··“不管如何,没有令牌不足入内·”·两方僵持了片刻后,有人将容丹桐请了进去。
容丹桐跟随接引之人走了片刻后,来到了众位尊者所居之地··接引之人止步,容丹桐一人推门而入··风烟岭十位真君,今日有六位在场,不在场的四位则通过水镜同众人商议。
白灵尊者猛地起身,冷笑一声,声音尖利:“结果如何大家也看到了,才消停几日,魔物再次袭击驻地·估计过不久,就该出现真正的虚空之魔了· ”·一双眸子扫过容丹桐,重点却落在了妙微和无为宗几位尊者身上,白灵尊者咄咄说道:“秦少双是那一位的转世又如何这一世他是魔,便不是我道门之人,甚至可以说,他已经不是人了。”
陆家老祖宗彻底变了脸色··泗水尊者看不下去,赶紧劝她:“白灵妹子,话不该这么说,上一次是秦少双救了整个驻地,真要算起来,他的确对我们有恩。”
“他的确对我们有恩,但是一码归一码·”白灵反驳,“现在我可以肯定,他控制不住魔物,甚至可以说,秦少双将成为我们真正的敌人和阻碍。”
“说白了就是忘恩负义”陆家老祖宗嗤笑··“若是虚空之魔出现,驻地彻底摧毁,死的可不止我们几个老家伙。”
“那是你一开始便把秦少双打入魔头一方,若是他不是敌人,而是我们最好的助力呢”·白灵尊者不屑:“异想天开·”·“若是那一位知道自己的转世是魔,说不定恨不得亲手掐死自己。”
双方吵吵嚷嚷,白灵尊者无疑有大半人支持,陆家老祖宗也是力保秦少双··容丹桐站在原地,每一句话都传入了心底··这一次商议不欢而散,白灵尊者一拍水镜,流水四溅,地面哗啦落了一团水。
陆家老祖宗几人起身,经过容丹桐身边时,放缓了语气,叹道:“走吧·”·踏出大殿后,众人各自回自己的地盘,陆家老祖宗、妙微、容丹桐则慢悠悠的走在回廊上。
妙微温声开口:“白灵这几日虽然有些急躁,但是她的心意是好的·”·“我知道·”陆家老祖宗低低叹气,“我也不一定是对的。”
双方快要分离之时,陆家老祖宗拉住了容丹桐的手臂,冲着妙微眨了眨眼睛:“亲家,丹桐同我住几日,我这老头子想跟他说说话·”·妙微哭笑不得:“这要看丹桐答应不答应。”
容丹桐被亲家两字震了震,又见陆家老祖宗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哑然失笑··魔物开始大范围狩猎,仿佛回到了从前,道门便又开始组织猎杀队伍,在外围扫荡魔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魔物并无组织和灵智,倒是让人松了一口气··风烟岭深处,足以同分神尊者媲美的荒尸自青紫毒烟处踏出,天魔盘旋飞舞于空中,欢欣嘶吼。
紫衫少年站在荒尸的肩头,衣诀跟长发在风沙中飞舞·他身上的邪气,比所有魔物都要浓重几分,几乎化为实质··偶尔抬眸,瞳孔绯红,眉眼流露几分邪气,唇角微微扬起,仿佛从人心深处生出的魔。
据点再次遭到袭击,镇守此地的修士原本觉得绘制了阵法又点亮了阵法,据点该很难突破才对··然而,那一日,漫天风尘中,立于荒尸肩头的少年首次对修士出手。
绿焰自他指尖升腾而起,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在灵力罩上时,瞬间燎原·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灵力罩吞噬殆尽··这一幕惊骇了在场所有修士,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他们不战而败,疯狂逃窜。
消息传回风烟岭驻地,十位尊者尽皆沉默·他们争论了数次,这件事无疑说明了白灵尊者的正确- xing -,可是白灵脸上却并无得意,血色从脸上褪去,白灵尊者捂住了脸,苦笑:“我就不该乌鸦嘴。”
容丹桐一人在殿外站了许久,肩背挺直,仿佛修竹古松··在众位尊者踏出大殿后,容丹桐捏紧了白骨鞭,朗声开口:“我是少双的师尊,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你不过元婴期罢了,谈何解决此事”开口的是昭华尊者,他并无轻视之意,只是说出了事实··毕竟,按秦少双出手的实力来看,便是几位尊者联手,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红衣青年笑道:“因为,我是他师尊·”·这句话简直有些不可理喻··容丹桐补充:“因为,他是少双,我的少双……”·第191章 ·接下来几日,又有几处据点被彻底毁坏,因为实力差距悬殊,分神尊者也没要求镇守据点的修士死守,而是下达一条命令,若是不敌,则立即撤离据点,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而遭到袭击的几处据点间,并无什么关联,看上去就像走到哪里打到哪里,又像是一时兴起找个地方肆虐狂欢一场··容丹桐围着几个据点绕了一个圈,最后碰运气一般,随意选择了一处据点镇守。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解决少双一事,但是数位尊者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加快脚步重建乾坤大阵,忙的脚不沾地,相较之下,容丹桐反而闲了起来。
今日不用跟随队伍出去绞杀魔物,容丹桐便一人闭门不出··他静不下心思盘膝打坐,便开了窗户,靠窗摆了一张红漆木桌,又搬出了一摞书册,随意翻开了一本。
泛黄纸张上,绘制着一幅精密阵图,容丹桐便取了纸笔,沾了沾墨水,抬笔在宣纸上勾略出阵图的花纹·他虽然对阵法没辙,但是这些年来,也下过一番苦功夫,至少勾略符文时,还是挺有模有样的。
光线洒入室内,除了这一桌一石床外,屋内再无其他·少双在的时候,他会将一切都布置好,然而容丹桐一个人时,他却懒的弄,有张石床可以打坐便行··容丹桐画至一半时,突然觉得室内太过空旷,一愣神,墨水便自毛笔尖落下,在雪白纸张上晕染。
好好一幅阵图就这样废了,容丹桐也不在意,在晕开的墨水下,画了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眼睛必须要一双,容丹桐便在一边画下了第二只圆眼睛·那一大团晕开的墨水就是头发,容丹桐悬腕一勾,便是胖乎乎的圆脸蛋。
瞧着宣纸上长的奇丑的大头小人,容丹桐眼角泛开了一丝笑意,顺手在一边提了两字——少双··最后容丹桐在纸张上吹了口气,拾起宣纸对着光线比了比,觉得,嗯,少双就是这个模样,精气神到了的话,就不用在意外在这种东西了。
左右欣赏了一圈,容丹桐察觉到分神尊者的气息,猛地转身··天际直坠下一道流光,并且直直从他窗口破入,踏在了朱漆木桌上··“……父亲。”
容丹桐呆了呆··妙微笑道:“抱歉·”·然后理了理衣袖踏下木桌,长袍有一角被桌角勾住,妙微本欲说什么,视线落在容丹桐手中的图纸上时,微愣:“你在练习阵法……”宣纸一半是阵纹,一半是个大头小人,妙微分辨不出容丹桐画的这东西是什么,却认得出大头小人边上那两个字,迟疑道:“还是在作画”·容丹桐回神,慢悠悠的将纸张折入怀中,点了点头:“嗯,画少双。”
“……”·有些丑……妙微掠过了这个话题,向容丹桐抬起了手,素净白袍下,手指修长而有力,妙微柔声开口:“我带你去见他。”
容丹桐愣了一瞬··下一刻,容丹桐抱住了妙微整只手臂··在肆虐的魔物群中,紫衫少年再一次现身,就在容丹桐这一次据点的右方·然而,等容丹桐得到消息,并且赶过去时,估计只会看到疯狂破坏的魔物。
前面数次,秦少双都只在最初时出现,猎杀几位修士后,便带着荒尸离去··容丹桐被妙微带着前进时,声音微不可闻:“谢谢……”·十位尊者忙的不可开交,然而,便是如此,妙微依旧在第一时间抛下一应事宜,前来通知容丹桐。
“不用谢我,我这是应该·”妙微划开空间,带着容丹桐一步踏入裂缝中,声音柔和,“你要谢的话,就谢谢白灵他们,是他们几个把我的那份活包了,不然我也抽不出身。”
空间裂缝中一片混沌,混乱的灵力形成风刀,似乎要将闯入其中的人绞成肉泥··妙微护住容丹桐,将他一把拽了出去·凭空站立于空中时,长长舒了口气。
分神尊者能够撕裂虚空,甚至能够在虚空中穿行,然而要带一个人便困难了,稍有不甚,所带之人就会彻底留在虚空·所幸路途并不远,妙微的实力,足以在短距离护住容丹桐。
风沙呼啸,魔物阵阵嘶吼··容丹桐两人停留之地,正在群魔上方,他还未仔细打量眼前场景,利爪便破开风沙,直扑面门·容丹桐伸手一捞,直接拽住天魔的颈项扔了出去,紧接着侧身避开了荒尸的手臂。
群魔发现了猎物,蜂拥而上,想要将两人撕碎··容丹桐穿梭于魔物中间,艰难的往里头钻去,他不欲同魔物纠缠,只想早点儿见到少双·然而这些魔物实在麻烦,生生挡住了去路。
便在此时,长河流水之音自九天泄落,逼得魔物生生低头怒吼··容丹桐回首,看到了半空中,手持无弦古琴,垂首抚琴的妙微·容丹桐心中感谢,随后毫不犹豫的,趁着魔物被压制的空档,往里头飞去。
绕开层层叠叠的魔物,容丹桐从魔物堆中钻出一角时,印入眼帘的,是半毁的灵力屏障··星星点点的绿焰粘在灵力屏障上,熊熊燃烧,将屏障烧出了数个大洞,长风将毒烟和风沙吹入据点,魔物争先恐后钻入洞中,在据点中横行。
容丹桐掠过破损的灵力屏障,见到了还未来的及撤离,正在同魔物厮杀的修士··少双不在这里……·容丹桐避开荒尸,往中央地带,也就是毁灭最为严重之地赶去。
才飞了一半,容丹桐猛地侧身让开··在他身后,轰隆一声,又一处房屋化为废墟,而荒尸眼骷髅处,幽绿的鬼火死死盯住了容丹桐··这具荒尸拥有分神尊者的实力,不可力敌,容丹桐咬牙逃窜,身后的房屋在荒尸的肆虐中,倒塌了一大串。
最后,容丹桐撞到了一样重物,整个人倒飞开去,撞塌了一面墙壁··容丹桐推开废石块时,遥遥看见那具荒尸停在了原地,嘶吼阵阵,却始终不敢上前··空气中传来浓重的血腥味,此处的温度似乎也低至冰点,浓重到令人颤抖的邪气从脚底传来,令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救我……”·容丹桐猛地回身,怒喊:“少双”·白骨鞭化为一道闪电,卷住了一人脚踝,随着拉扯,身穿道袍的年轻修士被容丹桐提起。
此处几乎被夷为平地,地面躺了几具尸体,尸首分离,极为凄惨·而被容丹桐救下的年轻修士捂住了自己的脖领,身体发颤,目光又是惊恐又是仇恨··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腰间悬剑的紫衣人背对着两人,背影清隽修长,可以想象此人生的怎样的风华。
然而,这一处废墟,这数具尸体,也是此人造成的·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修长的指尖正滴落血珠子·在容丹桐来到之前,他正打算掐断那年轻修士的脖子。
可是容丹桐一出声,他便顺势松了手··容丹桐微微闭眸,长长舒了口气,随后放下了那年轻修士,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还站的起来吗站的起来的话,你退后几步,别在这搞乱。”
年轻修士胡乱应了几声··容丹桐抬步向前,长风鼓起红衫和墨发,他没有丝毫防备的走向少双··年轻修士呆了呆,似乎被他的举动惊住,结结巴巴开口:“前辈,不要过去,他不是人……”一番话说的乱七八糟,只有一点最明确,他用憎恨的语气说:“这是魔”·容丹桐恍若未闻,踏过汇成血洼的地面,声音清淡:“怎么,不敢回头见我吗”·从魔物肆虐这一点来看,少双应该被魔物同化,失去理智,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可是刚刚这一幕,容丹桐却觉得,他该有几分理智的。
靠近三丈之内时,紫衣人终于动了·他转过身子,眉梢眼角含了几分邪气,一双眸子,冰冷死寂··容丹桐顿住··紫衣人抬手,沾血的指尖抚过唇角,将薄红的唇染上血色,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血液,脸色流露出几分沉迷,仿佛对鲜血的味道极为满意。
这人不是少双,他是魔··可是即使是嗜血的魔物,在听到容丹桐声音的那刻,依旧放下了自己的猎物,那是埋于身体之中的本能··只要是容丹桐的话,他都能听进去几分。
尝了尝指尖的血液后,少双似乎不太满意,眸子浅浅落在容丹桐身上,他似乎发现了更加另他欢喜之物,唇角上扬,笑容餍足,随后抬步向容丹桐走去··两人靠近时,容丹桐更加清楚的闻到了少双身上血腥味,浓重到几乎令人作呕,便是容丹桐也紧紧抿了唇。
可是少双却很喜欢容丹桐身上的气息,非常的甜美诱人·他弯了弯眉眼,想要捞起容丹桐的衣袖,却在指尖碰上柔软的衣料时,猛地顿住··少双退后两步,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就要避开。
衣袖被容丹桐反手捞住,“撕拉”一声扯下一条布料,容丹桐看出了少双的意图,宛如遇到小白兔的猛兽,露出了一丝冷笑:“来了还想跑”·本来打算逃跑的年轻修士,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事情发展的方向,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挥开手中的布料,容丹桐一把握住了少双的手,恶狠狠道:“你杀了这么多人,想好要怎么补偿吗”·手被握住的那一瞬间,眸光微颤,少双紧紧闭上眸子,再一次睁眸时,渐渐涌出几分细碎的光彩。
“师傅……”·“你放心,我跟你一起偿还,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靠自己全部还清·”少双轻语。
容丹桐心中一个咯噔,几乎是瞪着少双:“你又想做什么”·少双欣喜的看着容丹桐,眼中的光彩汇聚成星光··“我的意识完全被魔物吞没,这段时日,我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加重语气,告诉容丹桐,“从我伤了你那天起,到现在足足七日,我浑浑沌沌这么久,一恢复意识,能够再次看到你……真好·”·“……”·容丹桐握住他手臂的手不自觉加重力气,几乎陷进了少双皮肉里。
可是少双并不在意那点儿疼痛,眼中泛起笑意:“我迷迷糊糊中想过,谁能够唤醒我·”笑意加深,“现在看来,果然是师傅你·”·容丹桐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站在他面前,然后拉住他的手。
即使是万千魔物想要同化他,少双依旧能够醒过来··第192章 ·幽绿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紧粘着灵力屏障,长风自南方拂来,将绿焰撩起数丈·灵力屏障上,开始发出细密的如同冰面裂开的声音,最后咔擦一声,屏障彻底崩塌,绿焰化为火星子落满整个据点。
阻碍消散,黑压压一片的魔物蜂拥而入,身躯庞大的荒尸将所到之处的所有房屋摧毁,天魔盘旋于天际,遮蔽天光··少双抬手,展开衣袖罩在容丹桐头顶,将火星子挡开。
魔物自两人身边踩过,地面微微震颤,容丹桐紧握着少双的手,声音低沉:“跟我回去吧·”·“我这个样子,哪里也去不了·”少双摇了摇头。
两人便挤在这片小小的- yin -影中,紧紧盯着对方,容丹桐用非常非常轻的声音说:“我哥让我带你去见他,他现在在青萍镇·”·“他一向不太喜欢我。”
大概是少双年幼时太黏着容丹桐的原因,容渡月的确不太喜欢少双··那个时候,容渡月每次过来,总要把天外岛所有弟子全部教训一遍,省的一个个被容丹桐养成小白花。
少双从小起,便是最优秀那个,不管容渡月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完美完成,他在容渡月这边吃苦耐劳样样在行,一到了容丹桐这边就是掌心珍宝,好似一碰就碎··这般场景,容渡月多看几次后,看少双的眼神都变了,更加挑剔。
听到少双这般说,容丹桐便轻笑了一声:“不会的,我跟我哥说,我要跟你结为道侣,让他以后别臭着一张脸·”·“……”·眸光微颤,少双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容丹桐,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
容丹桐有一瞬间怀疑他要哭着上来抱住自己的腰,就跟小时候一般撒娇·可是下一瞬间,少双脸上却是极为清冷克制的神色··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少双推开了容丹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他踩在了血液形成的血洼中,向着容丹桐轻轻摇了摇头。
荒尸似乎受到了牵引,踏步过来,压低了身子,朝着少双伸出了玄黑的手臂··少双背对着容丹桐,缓步踏入魔物群中··便在这时,长刀掠过天际,携带尖锐至极的刀光直扑少双而来,那位年轻的修士恨恨盯着少双,不顾一切的动用秘术,修为从金丹猛地涨至元婴,趁着少双松懈时,便想为同门报仇。
容丹桐下意识抬了抬手臂,便见少双回身,双手一合,将刀锋握入掌心·长刀上,刀意纵横无匹,然而少双这样握住长刀时,刀锋却连皮肤都蹭不破··年轻修士干脆弃了长刀,疯狂的扑了上去。
在他揪住少双衣领时,脸上涨红,皮肤下布满了黑色暗纹··自爆·容丹桐惊住,手心滴溜转出一颗珠子,还不等他下一步动作,少双便拧住这年轻修士的颈项跃上了一块石壁,紧跟着飞去空中。
“轰隆——”·巨大轰击下,烟尘漫天,容丹桐不得不筑起灵力罩护住自身··灰尘中,无数碎石块砸在灵力罩上,其中夹杂了些血肉沫子和骨子渣子。
待冲击力散去后,容丹桐拂开面前的灰尘,察觉到此处多了数人··爆炸的中心,长风席卷,法器的华光自青紫毒烟中进出,传来激烈的交战声,将此处灵力搅的一团混乱。
还没多久,便传来一声惨叫··荒尸自烟尘中破出,少双化拳为掌,将眼前之人的臂骨捏碎,随后一掌拍出·天魔蜂拥围上受伤的猎物,便在这时,荒尸猛地跃起,将人拦腰吞下一半,血液飞溅一地。
有人惊呼:“道兄——”·一杆长棍向那半具身躯卷去,想要救出那人的元婴·天魔却在此之前将利爪深入血肉,将元婴掏出,吞入腹中··那持长棍的修士晚了一步,只来的及将天魔剿灭。
少双施然落下,身上紫衫在自爆中划破,浑身上下却看不出丝毫伤口,连同气息也没有丝毫紊乱··又有几道遁光落下,是驻守此处据点,却来不及彻底的元婴真君,他们愤恨的望向少双,在如利剑的目光中,少双嗤笑:“你们连伤我的力量都没有。”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几位真君,其中一人悲愤怒喊:“魔头,我看你能嚣张到何时·”·他推开了同伴,扑向了立在魔物肩头的紫衫少双,身上气息紊乱而危险,对比,少双只是抬了抬下巴,红眸冷漠而惑人。
“砰——”·不同于刚刚,这一次是真正的元婴真君自爆,巨大的冲击力下,便是荒尸也不由退后数步··待风沙散去时,荒尸肩头,紫衫少年除了衣袍再一次破损些外,依旧毫发无损,甚至身上气息更加可怕了几分·这一刻,不说那几位真君如何绝望,就是容丹桐也满心惊骇。
“我不信,我不信肉体凡胎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又一位真君迎了上去··“哈哈,道兄,小弟来陪你·”·“魔头,受死吧”·“……”·他们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也不管魔物群如何,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少双,毕竟谁都看的出,如今整个魔物群在少双的掌控之下。
数声轰隆响彻云霄,这般威势下,便是天魔在贪婪血肉,也远远躲开··有人近了少双的身,直接自爆元婴,也有人还未近身便被少双甩了出去,撞到了废墟中··容丹桐面前落下一人,直直撞进了废墟中,他爬出来时,浑身冒血,艰难的用长剑撑起身子,想要冲上去时,大概拉扯了肺部的伤口,低低咳嗽几声,大口的血液便从嘴巴中溢出。
容丹桐迟疑片刻,几步上前,将储物袋中的疗伤丹药拿了出来,置于此人身前··“谢了·”这人低咳一声,抬手便要接过,然而,他看清楚容丹桐的面容时,握住掌心的丹药被他摔了出去。
“我认得你·”这位真君脸上蹭破了好几处皮,看上去狼狈而狰狞,他冲着容丹桐冷笑,“在驻地时,你为了这个魔头跟诸位同道一战,呵,现在你看到结果了”·“……”·“你口口声声说能管住自己弟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如今连同我们并肩而战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屑啐了一口,全是血沫:“懦夫”·话音一落,他再次冲上天际,在靠近荒尸和少双时,整个人炸开··容丹桐心口涌起炽热的温度,手脚却冰凉而无力。
这一次,他忘记筑起灵力罩,那修士爆炸时,骨头渣子划破了他的脸,落下一串血珠子··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自爆,此处灵力变得混乱而暴躁,时不时将毒烟和风沙搅成一团。
一面倒的厮杀印入眼帘,容丹桐眼中划过一抹亮紫色,与此同时,天际落下一道惊雷··容丹桐怒吼:“给我住手”·然而交战双方哪里听得下容丹桐说的话,一个个绝望而疯狂的冲上去,想要跟秦少双同归于尽。
容丹桐甩开白骨鞭,天际乌云密布,无数拇指粗细的电蛇从天而降,将此处渲染成一片银白之色··电蛇威力不大,却足以阻止双方交战··“你要为了这个魔物,叛出道门,对付我们不成”元婴真君冷笑一声,回首呵斥。
容丹桐立于一块裂开的石壁上,衣袍猎猎作响,他扫视一周,冷声道:“尊者有令,一旦据点被毁则立刻撤离,勿虚做无畏牺牲,你们忘了吗”·“说的轻易,阵法瞬间被破,魔物涌入驻地,若是无人拖住魔物,有几个人能走”·“我等留在此处,便做好了拼死一战,甚至陨落的准备,可不像你,同魔物勾结。”
“那我说,你们可以安全离开了”面对刺来的目光,容丹桐毫不畏惧对视回去,“难道你们想毫无用处的死在这样”·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们凭什么信你”·“我不是同魔物勾结吗”容丹桐自嘲而笑,“那我自然能够放你们走”·说这句话时,容丹桐一双眸子却落在了少双身上,少双身上染了一圈血,却格外安静的站在荒尸肩头,任凭魔物嘶吼,他只回望容丹桐。
“放他们离开·”容丹桐声线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的语气同少双说话··他微微阖眸,平定心间翻滚的情绪:“我知道你做的到。”
“好·”少双展颜··“你们又在搞什么鬼”·“难不成你以为这样做,死在这魔头手上的人命便不是人命吗”·一声声指责传入耳中,容丹桐睁眸,神色真挚:“最后信我一次。”
音落,容丹桐抬头唤道:“少双……”·少双睫毛微颤,轻轻招了招手,魔物嘶吼此起彼伏,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然而他们依旧分开了一条道路。
修士可以直接御物飞行,从上空掠过,魔物分开这样一条笔直的路,仅仅只是少双表态罢了··数位真君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如何选择··容丹桐苦笑:“你们如今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不如他日在寻找机会,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真君活的久,就算心有不甘,也明白这才是最好的选择,想通这一点后,他们陆陆续续离开··少双便在此轻笑一声:“师傅曾经跟我说过,如有实力,你要将风烟岭所有魔物抹除。”
“……难不成你要嘲笑我白日做梦,夜郎自大”·这是来风烟岭之前,容丹桐亲口对少双说的话,那个时候晴光正好,容丹桐说这句话时,只觉得荡气回肠。
却不想,如今是这般局面··少双摇头:“我一直知道,师傅向来说到做到,只不过……”他轻笑一声,“我知道怎么将风烟岭的魔物彻底抹除。”
随着他的话语,修长白嫩的指尖升起一层绿焰,抚过腰间长剑剑柄··同风烟岭的毒烟白沙完全不同的清气环绕剑身,少双指尖触到剑柄花纹时,被至清之气灼伤,指尖血肉翻开,血珠子滚滚坠地。
那几位真君本该立刻离开,却被这一幕惊骇·方才,他们即使自爆也无法伤秦少双分毫,却不想,他轻易的被自己腰间长剑所伤,实在匪夷所思··同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究竟是什么剑·“这把剑认我为主,却可以轻易伤了我这个主人。”
少双抬头,语调轻盈,“师傅,只要你杀了我,风烟岭所有魔物,会在一瞬间‘死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骗你。”
容丹桐手指收拢,握住鞭柄的指尖微微泛白,他压着怒火嗤笑:“就算你死了,魔物依旧在风烟岭肆虐,甚至苏醒成为真正的虚空之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死了就天下太平呢”·“我没有……”·“那你想说什么”容丹桐咄咄问道。
“这七天里,我将魔物彻底控制,掌控他们的一切,甚至剥夺了他们生机……就跟主仆契约一样,主死仆亡·”少双勾了勾戳,笑容意味不明,“但是他们迟早将我彻底同化成真正的魔物。”
容丹桐心中一震··还未离去的修士明白了秦少双的意思,目光狂热的落在紫衫少年腰间悬挂的长剑上··“容道友·”其中一位真君缓缓开口,“我知道秦少双是你徒儿,你不舍师徒之情也是人间常理,然而秦少双已经是真正的魔物了。”
“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危害的可不止我们这些人,整个道门,甚至无数凡人都会因此遭到灭顶之灾·”·“恳请道友清理门户”·“恳请道友清理门户”·“……”·一连数声,众位真君同时俯身,恳请容丹桐清理门户,或者说……杀了少双。
“我该如何做还轮不到他人置否·”容丹桐冷声回答··“道友,你莫要执迷不悟”·面对一张张神色各异,却通通带上了指责的面容,容丹桐嗤笑:“我所行之道光明正大,既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也不偷鸡摸狗作女干犯科,你们凭什么干预我的决定”·“修行之路,踽踽独行,我自结婴起,便选定了自己的道,你们要逼我毁道吗”·“容道友……”·还有人欲再说什么,容丹桐只给他们一个字:“滚”·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即使心中再不甘心,他们依旧选择了离开··少双垂眸,红眸之中闪过温润之色:“师傅……”·“你要陷我于不义”容丹桐怒火未消,同众位真君争论一番后,不解气的瞪向少双。
“我以为在师傅心中,天下苍生很重要·”·容丹桐笑出声:“我算老几,天下苍生怎么也轮不到我指点·”容丹桐深吸了口气,又道,“我所做所为只是不想牵连无辜。”
“秦少双,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居然敢逼我,你……”·少双抬眸,在呼啸的风沙中,他的声音极为轻:“我怕我会像上一次一样伤了你……”·这句话被长风拂散,少双脸上多了几分容丹桐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这段时日,我总是断断续续的想起一些事,师傅,我就是笙莲对不对我就是陆长泽对不对”·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浑身一震,唇瓣抖了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零零散散想起了一些片段,那些片段太真实,有时候我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少双絮絮叨叨的念着,“我到底是谁我有时候会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了”·“原来我这么早就认识你了,真不错·”少双垂眸,遮住眼底神色··“你到底想说什么”容丹桐心中情绪繁杂,纷纷扰扰,让他几乎辩不出自己真正的心思。
“容丹桐,你记住我好不好”·“……”·少双抛弃了‘师傅’这个词,连名带姓的念出他的名字。
声音稍哑,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像记住笙莲,记住陆长泽一样,记住我”·长剑出鞘,雪亮剑光落在容丹桐脸上··容丹桐瞳孔微睁,整个人扑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你给我住手”·魔物察觉到了什么,躁动不安,疯狂嘶吼··这是容丹桐第一次见识到至清剑的威能,长剑一出,宛如开天辟地时第一缕清气,斩落世间一切污秽。
漫天剑光落下,将此处淹没··容丹桐一捞手,指尖触到了灼热的血··荒尸缓缓盘伏于地,眼骷髅处的鬼火彻底熄灭,身上血肉化的干干净净,唯有厚重的鳞甲搭在森森白骨之上。
天魔惊惶嘶吼,宛如烈焰下的冰雪,转瞬消融··盘踞于风烟岭的魔物,在一瞬之间,彻底湮灭··容丹桐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他听到一声清鸣,至清剑悬浮空中,沾了主人之血后,哀痛不已。
容丹桐眼中失去光彩,颓然低头:“你该去寻自己的主人了·”·剑身微颤,至清剑划开风烟岭的毒烟,化为一道流光··容丹桐捂脸,低低咳嗽,最后轻笑出声,笑容越来越大,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中传荡。
第193章 ·黄昏时分,天空被乌云笼罩,随着轰隆一声,乌黑的云层中开出大片大片银色电花··大雨如注,自屋檐处滴滴答答落下,扰的人心头烦躁··秦轩推开了一扇窗,抬头往外看去,天色黝黑,雨滴被风吹来,几个呼吸间脸上便沾了细密的雨水。
“轰隆——”·又是一道闪电落下,秦轩赶紧关了窗棂,往屋里头瞧去··容渡月正执笔写着什么,秦轩看不懂,但是具容渡月所说,这是啥强身健体的功法,适合他这种没灵根的身体。
秦轩最近被容渡月要求这个,要求那个,心中烦的紧,抬腿就在桌子上踢了一脚··手一抖,沾了墨水的笔尖在宣纸上画下长长一笔,容渡月脸色一黑,将笔搁架子上,问他:“你又怎么了”·“你不是说恩公今天会带着自己小媳妇来吗”秦轩见惯了容渡月的黑脸,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抬高了下巴,一脸的颐指气使,“下这么大雨,路上肯定不好走,你让小厮备了油伞,用马车把人接回来呗”·“你就这么喜欢他”容渡月十分不解。
“恩”秦轩加重语气,“他是我恩公,自然要以礼相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容渡月默了默:“我……怎么样”·“一遇到你,我就开始走霉运。”
话音一落,容渡月一掌拍桌,整张桌子都抖了三抖··偏偏秦轩一歪头,鼻孔朝天:“哼”·容渡月眉头一拧,几乎立刻想把他关小黑屋了。
忍了又忍后,他才沉声道:“他是我弟弟·”·“啊”秦轩不明所以··容渡月又道:“你也是我弟弟,所以你要叫他哥哥。”
秦轩呆了呆,立刻反对的嚷嚷:“我为什么要随意认亲”才说完他又想起自己被水淹没时,水面上掠过的那抹红色,就跟火焰一样美,然后他被提了起来,见到了一张比火焰更美的脸。
秦轩觉得,他大概对那张脸一见钟情··不知道想到什么,秦轩脸上烧红,支支吾吾道:“其实,其实多个哥哥也没什么·”·“他来了。”
容渡月微微抿了抿唇··瓢泼大雨打在娇艳的花瓣上,整片花坛的花朵都有些奄奄的,看着便觉得可怜·一袭红衣的男子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正立在花坛边上。
红伞倾斜,为花枝遮风避雨,红衣人却直接暴露在大雨中,豆大雨水将长发红衫一一打- shi -,水珠子自发丝间划过眼角,划过下巴,最后流淌进锁骨间··秦轩听了容渡月这一句,脸上闪过喜色,小跑着推开房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自房门口吹入,天际落下一道惊雷,电光将花坛边的人照亮,红衣红伞,宛如从幽冥中踏出的艳鬼··“恩,恩公·”秦轩抖着嗓子喊。
那人似乎沉浸于自己的时候,半响没回应,直到秦轩唤了第二声,这才回过神来,朗朗出声:“下这么大的雨,出来做什么,还不快进去·”·“我在等你。”
秦轩咧嘴一笑··红衣人稍愣,随后俯身,将红伞置于花坛中后,才缓步踏入屋中··他淋了太久的雨,带着一身水汽,进门时,衣袍间流淌的水在脚边形成了一处小水洼。
·修真者冷热不侵,不用担心生不生病,容渡月冒险之时,风餐露宿多了,并不在意容丹桐身上的雨水,却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红衣人抬首,不等容渡月开口,便一震衣袍,灵力震散,再次拂袖时,衣料干净而柔软,没有丝毫- shi -润的痕迹。
秦轩围在容丹桐身边,红着脸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容丹桐便耐心回答··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眉目一如往常,昳丽非常··然而,容渡月握笔的手却微微收拢,总觉得容丹桐浑身上下都萦绕死寂的意味。
“秦少双呢”容渡月冷不丁问了一句··容丹桐本在同秦轩说话,顺带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闻言话语咽在了喉咙中,愣了一会儿才回首。
鸦青墨发下,肤色雪白,一双潋滟波光的眸子也带了几分风雨欲来的趋势,随后,他轻笑:“提他做什么”·他在容渡月身边落座,随手翻开了书桌上一本书册,指尖划过墨色字体时,容丹桐侧首朝秦轩招了招手。
秦轩非常狗腿的跑了过来,就差帮容丹桐垂垂肩膀和大腿,问他需要茶水吗·修长的手指在秦轩眉心点了点,容丹桐一边翻开书页,一边含笑道:“这东西不错,正好适合你,你要多学学。”
秦轩连一句‘是吗’‘为什么’都没有问,小鸡啄米一般直点头:“明早我就翻开来背诵,每天背三页,四季不停歇·”·“嗯,乖。”
容渡月:“……”·容丹桐将书册塞秦轩怀里时,突然想起了一事,从袖间翻出一张边角整齐折好的宣纸,他翻开宣纸,半张是密密麻麻的阵纹,半张是一个大头小人。
秦轩歪头瞧去,指着宣纸上的字嘟喃:“少~双~”他转头,神色为难,“恩公,这是你画的吗”·“没错·”·容丹桐垂眸,睫羽在眸子中打下小小的- yin -影,他撑起半边身子,就着书桌上摆着的一盏油灯,将宣纸点燃。
火焰笼罩在容丹桐脸上,他唇角抿着浅浅的笑,脸上却毫无笑意,神色间甚至有些入骨冰凉··“哎,你烧了做什么”·“不觉得画的太丑了吗”·“也对。”
秦轩说出了心里话,“画的好难看,下次可以找画师,镇上最好的画师是黄先生,我们可以请他来·”·容丹桐笑眯眯道:“不用了,以后都不画了。”
两人说说笑笑时,容渡月眉头微蹙:“你今日……”·“哥,喝酒吗”容丹桐回头,从怀里摸出了一泥红酒坛。
秦轩歪了话题,指着容渡月惊呼:“他真是你哥啊”·雨水淅淅沥沥,大有永不停歇的趋势,容丹桐三人撑伞踏入了湖中心的凉亭·虽然是夏季,但是下了这么久的雨,晚间凉风吹来时,透入薄衫,隐约有些凉。
秦轩被凉风吹得抖了抖,容渡月便拉下了凉亭的竹帘,遮住了凉风同细雨··待容渡月回身时,圆石桌面上,全部摆满了酒坛,桌面摆不上,容丹桐便一坛坛摆在地砖上。
“故友所酿之酒,我一共藏了三十一坛,如今全在这里了·”容丹桐摸了摸下巴,侧首冲着容渡月微笑,“哥,你说我们几个能不能喝醉”·秦轩蹲在身子,在酒封上敲了敲,嘀咕:“好多啊。”
他正要搬起一坛时,容渡月缓步而来,在他头顶敲了敲,笑道:“他能喝两杯,至于你……你的酒量,我不太清楚你现在的酒量·”·容丹桐掀开酒封,醇香溢出,霎时间盈满了整个凉亭,容丹桐轻笑:“说不定酒量比你还大,来,比一比”·“好。”
他们这边说定了,秦轩却不满意了,瞪了容渡月好几次,咬牙切齿:“我可能喝了,你可别看不起人”·容丹桐斟了一杯酒,递至他面前,一脸鼓励:“多喝几杯,把他刚刚说的话,打脸回去。”
秦轩用力的点头··在秦轩小口小口抿着酒水时,容丹桐翻手一扔,在容渡月接过酒坛后,他抬手抱着一整坛酒,直往嘴里倒··薄唇沾了酒水,一片艳红,更有酒水滑入衣襟,落入胸膛,然而,容丹桐的眸子却是一片清亮,展颜弯眸一笑:“痛快”·秦轩被酒水呛住,目瞪口呆:“你好能喝啊难道你喝的是水”·说着整个人都凑了上来,容丹桐挥了挥手,斜睨了他一眼:“一边去。”
秦轩被赶至一边,又端起自己的半杯酒,郁闷的喝了一大口,喝这么一大口,他发现比小口小口的抿痛快多了,直接一饮而尽··“哥·”容丹桐将泥红酒坛倒放,只有一滴滴酒水掉下,容丹桐舔了舔唇,挑衅的望着容渡月。
容渡月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心中憋着四个字:简直胡闹·容丹桐这么做了,秦轩便有样学样,把自己酒杯一翻,得意洋洋的望着容渡月,大言不惭:“我还能喝上一坛,你信不信”·“……”·容渡月抿了抿唇,拧开酒封,扔至一边后,同容丹桐一较高下。
夜雨声急,淅沥落在湖面,打起一个个小水花,将湖面的波光一一打碎··容渡月撩开一角帘子,长风贯入,将凉亭内过于浓重的酒味吹散·三十一坛酒,足足喝掉三十坛,最后一坛没有拆封,被容丹桐抱在了怀里舍不得撒手。
酒坛歪歪扭扭的摆放在地面,容渡月揉了揉眉心,侧首瞧去,秦轩喝了第二杯,舌头就大了,喝了第三杯后,直接倒地就睡·容丹桐则一手搭着酒坛,一手撑着头,眸子半阖,隐隐有一层水光。
容渡月将秦轩揽入怀中,给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头痛·”容丹桐呢喃··容渡月一听便想训斥:“以后别这么喝了·”·“我以后不喝酒了。”
容丹桐用手撑着下巴,朝容渡月咧嘴一笑,看上去很是开怀,“我以后要是在喝酒,就,就让我被男人压一辈子好了·”·“胡说八道什么”·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随口胡扯啊~反正是不可能的事。”
容丹桐低低笑出声··容丹桐眉头一皱:“丹桐……”·“哥·”容丹桐打断他的话,用一种非常非常轻柔的语气说,“少双死了。”
容渡月微怔··“他说要我记住他,然后在我面前自尽·哈,哈哈哈·”容丹桐捂住脸,轻笑,“但是他都没了,我为什么要记住他为什么”·最后三个字,容丹桐问的格外认真。
容丹桐也不管容渡月听不听的懂,也不管他作何感想,絮絮叨叨的念着:“那个混小子啊,口口声声说想起了笙莲、陆长泽的记忆……嗤,他想起了多少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他啊”·“他,是不是恨我”·容丹桐摇了摇头,又要掀开手底下这最后一坛酒,容渡月伸手按在了酒盖上,容丹桐没有看容渡月的神色,却听到了他低沉轻缓的声音。
“不要喝了,别忘了你自己刚刚说的话·”·“今天不算,我就喝最后一口·而且……”容丹桐呢喃,“谁在乎”·新酒倒出,容丹桐声音越来越低:“我好像一直都是最没用的那个,我没能力带笙莲出那个破地方,我也看不出陆长泽受没受伤,现在我也阻止不了少双自尽……”·“呵。”
“以后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同我再无干系·”·最后四个字,容丹桐的声音几不可闻,眼睛里却燃烧着烛火之光··容渡月下意识抬手,擦过容丹桐的眼角,却发现皮肤温润,并无水痕。
容丹桐推开了容渡月的手,抿下了最后一口酒,从容起身·红衫,乌发,昳丽如夕阳西下后,绚烂的晚霞,却凌厉从容如夜雨惊雷··恰在此时,电闪银蛇在乌黑一片的天空炸开。
容丹桐从怀中掏出一根发带,将落在脸颊上的长发高束,再一次抬首时,眉眼盈着笑意,平和而淡然··“不早了,我先去睡一会儿·”言罢,掀开竹帘,踏入夜雨之中。
在倾盆大雨中,红衣青年身上环绕着一层清浅的灵力,将雨水拦于身外,长风将衣袖鼓起,在夜色中格外明丽··容渡月指尖轻轻一动,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刚刚将容丹桐从天障之地带出来的场景。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人··那个时候,他眉眼坚韧,却一个人躲在屋中,嚎啕大哭,脸上全是泪水珠子,狼狈的骂自己是狗··在后来,从鹿台山巅出来后,他便疯狂的投入了修炼和冒险中,少有回夜魅城之时。
容渡月只在星月殿见过他一次,匆匆擦肩而过,容丹桐猛地回头,喊他:“哥,我们切磋切磋·”·那些景象化为虚影,只剩下从容离去的红衣青年··那一刻,容渡月只觉得血液沸腾,连同掌心也灼热起来。
那是看到一位绝强的对手后,心中翻滚的战意··一道暗色,自夜雨划过,最后消失在容渡月掌心·那是星月殿送来的玉简,容渡月垂眸,风烟岭的大致情况便传入神识中。
再次睁眸时,战意逐渐消散,容渡月轻轻抿了抿唇··如果说,笙莲、陆长泽、少双是同一人的话……·那人从最初,一直到现在,陪伴在容丹桐身边,两人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对方的手,最后……惨淡收场。
秦轩在容渡月怀里打了个寒颤,脸上烧红,似乎极为难受的样子·容渡月将他拢入怀中,踏出雨幕··回了房间后,秦轩开始干呕,容渡月被吐了一身,他修炼上百年,从来不会因为喝几杯酒就吐,一时间没回过神。
但是他又不忍将秦轩扔出去,整个人被吐了一身··最后拎着一袖子秽物,黑着一张脸··随着时间推移,云雨未收,雨势反而越下越大,天际滚落几道惊雷,将人凡人从睡梦中惊醒,担忧的念了几声会不会涨洪水后,又重新缩入了棉被中,迷迷糊糊的阖上眸子。
容渡月好不容易哄好了秦轩后,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推开窗户后,他察觉到对面屋中,席卷散开的灵力··灵力成海,卷起滔天巨浪,最后化为蛟龙,欲要跃上龙门。
可惜,差了一步··容丹桐积累不够,踏不过分神这一步··灵力形成的蛟龙重归于海,重新潜伏,然而容丹桐身上的气息却已经天翻地覆··半步分神,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尊者行列。
容渡月比容丹桐差了数十岁,也仅仅比容丹桐早那么一步半步分神··清晨,雀鸟在枝头跳跃鸣叫,经一夜大雨后,天色碧蓝,初升的阳光明亮而温暖··秦轩捂着脑袋说头疼,对面的房门吱吖一身开了。
一身红衣的青年伸了个懒腰,笑道:“早啊~”·他冲着两人挥了挥手,抬步离开··第194章 ·天魔彻底消融,荒尸身化白骨,一瞬之间,所有魔物尽皆‘死去’,发现这一幕的修士惊骇万分,消息一瞬间传遍了整个风烟岭驻地。
尊者立刻探查了整个风烟岭,最后得出了令整个道门欢欣的结论··这些魔物,是真的“消失”了··容丹桐消失了一日一夜,再次回到风烟岭时,整个驻地的气氛都平和了许多。
他初来风烟岭驻地时,整条街道看不到一位修士,后来众人齐聚,却是因为虚空之魔一事,那时人心惶惶,根本谈不上热闹·这一次回来,却是彻底变了样··灵力屏障笼罩整个驻地,将风沙毒烟拦截在外,内部还未修建完成,却已经有模有样了。
一大群高阶修士没了任务,便聚在一起讲玄论道,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在大街上摆了摊子买卖或者兑换物品··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回原先的住处时,那条荒芜的街道上,两边都摆了小摊。
玄黑树木下,平日里在门派里高高在上,在风烟岭战场生死厮杀的真君们一个个盘膝打坐,面前则摆着丹药、法器、灵植、妖兽卵,甚至是荒尸的骨头·- xing -子孤傲的真君用树枝撑起一块白布,明价标码后阖眸打坐,仿佛摆地摊的这个人不是自己,- xing -子活络的真君则跟身边的同道说说话,时不时吆喝两声。
——反正在场都是真君,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至于少数一些金丹后辈,也没胆子到处嚷嚷,只能看着自家长辈,一副被刷新世界观的模样··脚下地板开出了细密裂纹,一身红衣的容丹桐踏过这条街道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几步开外,两位真君正为了一样法器的价值争得脸红脖子粗·那位真君身边后辈拉了拉长辈的袖子,委婉说道:“师傅,我不要了·”·他的长辈非常冷艳的扯回袖子,非常冷漠的看了自己徒儿一眼,缓缓开口:“这是原则问题,这法器不值这个价就不值这个价,为师今日偏偏要跟他理论个清楚。”
他对面之人嗤笑:“别在自己徒儿面前丢脸了·”·容丹桐勾了勾唇角,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人拉住了,一位少年模样的真君非常热情的问他:“道友,我这儿什么都有,你不看看吗正好买回去给自己徒儿玩。”
“我没徒儿·”容丹桐回答··那个哀叹一声··容丹桐才走了几步,又返了回来,问他:“多买点能不能便宜些”·那人惊奇:“不是没徒儿吗”·“我有后辈子弟。”
他是天道宗宗主,身后可还有一群毛孩子··容丹桐胡乱买了一堆东西,回住处时,他在一排楼房间,看到了争锋相对的梅仙子和夏寒潭··夏寒潭脸色铁青:“你能不能安静点”·梅仙子勾了勾手指头:“来啊有本事去演武场啊”·容丹桐从两人身边走过,想了想后又停住了脚步,把刚刚买来的灵果一人塞了一个。
梅仙子咬了一口,含糊问他:“这是做什么”·“消火·”容丹桐朝两人摆了摆手··在他身后,夏寒潭看着手中灵果,突然想起了那段时间,那对师徒黏黏糊糊,恨不得把对方拴在裤腰带上的样子。
“他现在,估计心情不太好·”夏寒潭斟酌出声··梅仙子理解似的点头··容丹桐来到自己房间前,推门而入,在看到屋中摆设时,他有一瞬间出神。
他在据点那几天,每日就盘膝在冰冷坚硬的石床上打坐,或者就着书桌抄写一夜的阵纹··然而,在他最初居住的那间屋子,石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窗棂处摆放着青瓷瓶,靠窗放置了红漆书桌,上面还抄了半本典籍……袅袅清香自狻猊香炉中冒出,容丹桐在圆椅上端坐许久,这才恍然响起,这是清心香。
清心香明明便是安定心神之用,容丹桐却不太坐的住,便取出传讯符给金瑶衣以及丁刀刀发了消息··丁刀刀的消息回复很快,只有几字:我在楼上··非常简洁明了,看这风格便知道,是真正的九鞭鬼女丁刀刀了,而非他表妹那个假冒伪劣产品。
容丹桐轻笑一声,接着传讯回去,这一次是跟她商量何时回天外岛·丁刀刀好歹担了天道宗长老的名头,回天道宗再正常不过·最重要的是,丁刀刀到底是魔修,她身上的障眼法骗骗元婴真君也就算了,一旦到了尊者面前,那是自寻死路。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给她打掩护,容丹桐无疑是个最佳选择,不管是无为宗还是三问宗的尊者,见到他身边带个魔修,估计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容丹桐本身就是夜魅城夜姬之子,还是少双城城主。
这一次丁刀刀回答更为简短,只有一个字:好··得到回复后,容丹桐便整理了一下储物袋中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思量的哪些可以扔给天外岛那群少年们·之后便将椅子搬到了书桌边上,拾起纸笔,将抄录一半的经卷展开,接着将剩下的法决抄完。
青烟袅袅,容丹桐执笔抄写,神色认真,抄录大概十来页后,起伏的情绪已经平定,他将全身心投入其中··时间匆匆流逝,容丹桐抄录到最后几页时,伸手端起了一边的茶杯,想要润一润喉咙时,发现茶杯是空的,别说灵茶,就是灵水也没有。
将茶杯推至一处,容丹桐继续抄录,垂眸之时,他轻声唤道:“少双,去烧壶茶水·”·无人应答,室内安静如许··容丹桐手腕一顿,明白自己叫错了后,继续抄录。
黄昏时分,容丹桐落下最后一字时,接到了金瑶衣的传讯,金瑶衣是个十分善谈之人,然而,传讯之时,她一向简短··这次也是,只有四字:一切安好··容丹桐对她一向放心,便搁了纸笔,盘膝打坐。
第二日时,容丹桐早早起身,加入了重建驻地的任务中··魔物虽然全部死去,然而荒尸的白骨却遍布整个风烟岭,面对这些白骨时,数位真君曾经想过毁去,最后发现,这根本不可能,便打算接着筑起乾坤大阵。
容丹桐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庚金一队的道友,得到了几声问候,之后同真君一起任务时,所遇修士对他极为热络··在他离去之后,数位真君聚在一起··便有人叹道:“若非天道宗宗主清理门户,这一次结果如何,还真说不定。”
无人看见秦少双是如何死的,唯有当时在据点的修士回归后,提到,魔物肆虐的据点,最后唯有天道宗宗主和那个魔头在··天道宗宗主平安归来,那个魔头却化为灰烬,只能是他大义灭亲了。
数日后,乾坤大阵建成,灵力罩将整个风烟岭笼罩在内,容丹桐看到天际落下的星辰阵图,心中仿佛落下了一块巨石··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在他离开风烟岭之前,容丹桐又一次被尊者召见,这一次十位尊者齐聚一堂,而非先前的,对着水镜商议。
容丹桐得了一个座位,落座后,便听着数位尊者闲聊,聊了几句后,白灵尊者起身,露出娇俏美好的笑容··她道:“若非你大义灭亲,此事……”·这句话,并非容丹桐第一次听到,然而,当他看到一言不发的陆家老祖宗和轻轻抿唇的妙微时,心中却莫名烦躁,他推开了圆椅,慢悠悠起身,笑容带着轻讽:“连挚亲之人都能杀之辈,天下还有何人是他不能动手的”·白灵尊者脸色一变。
容丹桐对着众位尊者拱手一礼,随后离开··白灵尊者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便有尊者笑道:“这小辈挺有意思·”·昭华尊者斜睨他一眼:“半步分神,说不准那一日他便可以踏入分神境,同我们平起平坐。”
白灵尊者朝着几人挥了挥手:“你们就别膈应我了·”·容丹桐踏过回廊时,白发老者早一步站在栏杆边上等他,容丹桐悄悄握紧掌心,走到老人面前时,声音带了涩意:“……爷爷。”
陆家老祖宗眉眼慈和,抬手在容丹桐肩头拍了拍,轻叹:“事情已经过去了·”·容丹桐抬首,神色复杂难言:“我还以为……”陆家老祖宗有多疼爱陆长泽他不是不知道,他以为自己会受到责难。
·可是陆家老祖宗却安慰似的跟他说:“那小子是我孙子,难道你就不是吗”·“别想那么多了·”·容丹桐松开了收拢的掌心,轻轻念道:“好。”
妙微自回廊另一头走来,轻笑:“我没想到你这么早便半步分神,没来的及准备什么,下一次一定补上·”·正值响午,天色晴好··容丹桐同丁刀刀踏入了天外岛的范围,这一日巡逻的还是陶诺那个胖丫头。
见到两人时,她惊地跳起来,呀了一声后,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宗主回来了——·剑冢深处,无数灵剑沉眠于此··这一日,一道雪亮剑光划入剑冢,仿佛滴入油锅中的水,整个剑冢瞬间沸腾。
灵剑声声铮鸣,同时俯首··有人睁开了眸子,自剑冢深处,缓步而来··第四卷 东风 ·第195章 ·立秋,陡坡上大片大片花树结了果实,这种果子不过拇指大小,果皮青绿,内里汁液却十分香甜。
生着一张圆润脸蛋的姑娘,把自己的师兄妹们全部叫上,如今正指挥他们把熟透的果子全部摘了··陶诺眸子亮晶晶的,笑起来非常讨喜,她在林中转了一圈,声音欢快:“师姐,再高点,就是那里。”
“师兄,那边的翠果还没熟透,你不要摘了·”·“哎,景师兄,你别吃啊·”·周景侧躺在枝干上,双手摘了果子,一边咬了一口,听到陶诺的声音,他侧身往下面瞧去,同陶诺的一双眸子对上:“诺师妹,这果子不就是给我们吃的吗”·“景师兄。”
陶诺鼓了鼓腮帮子,“你就不能等大家一起再吃吗”·周景笑答:“众乐乐不如独乐乐·”·陶诺张大了嘴巴,指着周景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巧苏从言用袍袖搂着一大包翠果过来,斜斜瞥了周景一眼后,便道:“说的真对,阿诺,等会儿做好了翠果糕的话没他的份,知道吗”·“嗯嗯。”
陶诺立刻点头··周景身子靠着枝干,头却往下瞅两个师妹,头发自肩头落下,他对着苏从言啧啧两声:“言师妹,你也就只会这一招了·”·“招数不在多,有用就行。”
苏从言将袖子包着的果实倒进篓子中,非常淡定的回答,“景师兄,你说我这招有没有用”·“有用,太有用了,我吃了这两个就不吃了。”
周景将翠果咬的格外响··玉熙几人往这头看了几眼,便见怪不怪的转过身继续摘果子··蔚蓝天色下,白云洁净,一艘灵舟划开云层,向天外岛缓缓驶来。
玉熙周景若有所察,抬眸望去··经过试剑之会,以及风烟岭之乱,天外岛天道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偶尔便有其他宗门前来拜访,他们早便见怪不怪··然而,整个天外岛都覆盖着厚实的阵法,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发现天外岛的真正位置,只能在外头瞎转悠,而这艘灵舟却直指天外岛,没有拐一个弯,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周景便笑:“看来来头挺大的,里面至少有一位元婴真君,若是没有元婴真君,领头之人便有一件能够探查破阵的上品法器·”·温润严谨的青年自枝头跃下,抬脚走了数步后,便在山崖边停下,遥遥望去。
灵舟停在了阵法之外,缓缓降落,玉熙不由蹙眉,便在此时,他得到了容丹桐的传音··“玉熙,去接人·”·短短五字,玉熙心下便安定了许多。
这灵舟直指天外岛而来,有可能如周景所说是前来拜访的客人,然而,更有可能是前来砸场的··对于前来拜访的客人,天道宗主既不会过于热络,也不会过于冷落。
对于砸场之人,往往如狂风暴雨一般,将人踢出去··然而,这还是容丹桐第一次吩咐他们去接人,心下便有些好奇·容丹桐虽然是天道宗宗主,然而天道宗弟子对自己的宗主却知之甚少。
直至风烟岭之事传入天外岛,玉熙他们才知道,原来宗主是夜魅城夜姬与三问宗妙微之子··夜魅城是七十二魔城中最顶尖那一列,三问宗位列道门三宗之一,不管是众魔域还是道门,他们宗主都能混开。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然而,整个天外岛,便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周景都不敢提风烟岭之事··回来那日,容丹桐给天外岛弟子都带了东西,他出手向来大方,天道宗弟子就算得到的不是自己最满意的东西,也足够珍贵。
随后玉熙他们便知道了小师兄的事,天道宗弟子怔在原地·便有几个便呜咽出声·那个时候,正要离去的红衣青年淡淡瞥过来一眼,便是那一眼,让他们再也哭不出声。
红衣青年踏上了林间小道,消失大片雪白花树中··陶诺眼泪汪汪的看着师兄妹,许悦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略带哽咽:“别在宗主面前哭·”·如此,便过了整整两月。
玉熙等人从陡崖跃下,踏上不断被海水淹没的白沙滩时,灵舟停在了波澜起伏的海面上··这艘灵舟小巧而平平无奇,然而从灵舟中踏出的人却非常惹人注目·这人是一名相貌非常年轻的男子,穿着白色锦缎袍子, 头束玉冠,两条黑色锦带从发冠处落下,尾端两颗玉珠直直垂在了身后,宛如人间的世家公子。
在他身后,有人伸了一个懒腰,露出一截花花绿绿的袖子,一只手揽住了前面那男子的肩膀,冲着天外岛的方向招了招手,露出非常懒散的笑容:“里面的小家伙,放我们进去啊~”·天外岛布置了迷障阵,按理来说,外头的人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然而瞧这青年的表现,倒像看到了玉熙他们一般。
玉熙本要解开禁制,闻言有些迟疑··这么不正经的家伙,真的是宗主要他们接的人吗·这么一停顿,玉冠锦衣的男子便一把甩开了肩膀上的手,笑盈盈道:“少双城陆铭、陆承,前来拜访天道宗宗主。”
少双城……·少双两个字在舌尖绕过,玉熙神色一缓,当即掐诀,打开了天外岛禁制··无形的波光散开,两人自踏着涨涨落落的海水漫步而来,停在几个少年面前时,陆铭轻笑:“劳烦几位带路。”
陆铭两人并未收敛身上气息,踏入天外岛后,玉熙几人便发现,这两人具是元婴真君··玉熙点了点头后,便要带他们去找宗主,还没走出几步,对面道上便踏出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眉目慈和,见到几人时,露出祥和的笑容。
·玉熙恭敬唤道:“白先生·”·白先生点了点头:“我带他们去见宗主吧·”·随后,一双爬满岁月褶皱的眸子落在陆铭两个身上。
陆铭一笑,陆承便指着自己对着白先生挤眉弄眼:“白先生,还记得我是哪个吗”·“陆承,你这小子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白先生摇了摇,声音便带上了怀念和感慨,“也就十四年没见而已。”
“我这不是怕你老眼昏花了吗”陆承笑嘻嘻道··白先生懒的跟他计较,朝着两人招了招手:“我带你们去见城主,别让他久等了。”
三人踏上林间小道,慢慢走远··陶诺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疑惑:“现在怎么办”·周景一摊手:“还能怎么着,回去接着摘果子,你不是说要做最好的翠果糕给宗主尝尝吗”·“没错。”
陶诺抬头看了眼天色,便催促几位师兄师姐,“来不及了,我们动作快些·”·——·白先生三人走了不久,便看到了掩印在山林间的大殿,踏上台阶时,白先生轻轻叹了口气,对陆承说道:“城主近日心情不太好,你别乱说话。”
沿着回廊走了一段路程,隔着一面朱墙,陆铭两个见到了他们的城主··窗棂打开半扇,随意披着红袍的青年正提笔抄写经卷,他似乎懒得束发,鸦青长发自肩头垂落,浅浅散落在腰间。
天光自窗棂透入,笼罩在半张面容上,显得神色极为浅淡··陆铭陆承两人数十年没有见过容丹桐,如今再次相见,当初金丹期的小不点已经领先他们一步,半只脚进入了分神境。
当初的青涩稚嫩轻狂,更是完全消失,变得内敛而风华,让人无法移开目光··陆铭不得不感叹,他们公子的眼光真不错··“城主·”静默片刻后,白先生出声提醒。
容丹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缓:“进来·”·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捏住笔杆,在雪白宣纸上落下一行墨字··陆铭几人进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一间书房,屋内摆放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是整整齐齐的书册。
这下子,陆铭陆承两人都觉得有些惊诧,容丹桐在少双城住了数年,他们相处日久,自然明白各自的- xing -子·陆铭几人便很清楚,容丹桐耐不住- xing -子去品读经卷。
特别是陆承,当初在少双城,若不是顾及公子的面子,他都想嘲笑容丹桐文盲,没想到过了几十年就大变样··陆承整个人扑到容丹桐边上,想看看容丹桐抄写什么,一边瞅还一边念:“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
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这不是清心咒吗”·桌面上整整齐齐摆了一叠书册,陆承翻开了看了几眼,全部都是清心咒,而且瞧这字迹,全是容丹桐抄的。
陆承惊讶:“城主,你抄这么多清心咒干什么”·随后是更惊讶的声音:“不对,你的字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容丹桐持笔的手未动分毫,斜睨他一眼:“清心咒,清心,静心。”
第196章 ·容丹桐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并不会写毛笔字,只能凭借原身的记忆,软趴趴的描个形状··庆幸的是,平日里修炼,并不需要写字,而容渡月也不会在这个方面要求他,容丹桐就懒散的觉得,修为提上去就行,这方面就算了吧,他就不是这个料。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但是当初在少双城时,因为陆长泽那个- xing -子,容丹桐还是写过一回字的,当时,青袍道人沾起纸张时,向来温和清雅的面容上,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陆承几个拉着脖子往这边瞧,看清字体后,笑的东倒西歪··容丹桐轻咳几声,难得对自己的字体感到尴尬··这时,陆长泽将宣纸收起,声音含着一丝笑意:“我记得承师兄一手行书纤秾合度,不如帮我个忙如何书阁尚有百卷典籍不曾抄录,就劳烦师兄了。”
陆承:·虽然被嘲笑过,但是容丹桐坚持认为,自己每天都要修炼,哪有时间去练字··他便这么跟陆长泽说了,陆长泽便笑,在容丹桐恼羞成怒前,他点了点头,眉眼含笑:“唔,我写的字能拿的出手便行。”
如此过了数十年,容丹桐都没想过要练一练自己的短处,直到他捏断锁链,将少双从那个- yin -暗的角落抱回家后,他才想起来,少双该启蒙了··想了想自己那一手狗爬字,再看看乖巧望着自己的少双,容丹桐觉得,他不能把少双给祸害了,才下定决心,苦练一番,不求写成陆长泽那个样子,至少端端正正,不会误人子弟。
身边随时跟着一个小人,总是用小小的,软软的手捏住他的衣袖,容丹桐便会伸手捞起少双的手,然后想,自己哪个哪个不会,该学一学了,不然怎么教少双··如此,容丹桐会的东西才多了。
这一次,容丹桐从风烟岭回来后,半只脚踏入分神,他不急的修炼,又觉得无所事事,便开始抄写清心咒··这么一抄,他便抄了整整两个字,当初的浮躁和不耐,仿佛随着岁月过去了一般,连同狗爬字也变得端端正正,直到现在,开始展露其间风骨。
——·陆承将每一本书册打开来翻了一遍,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边翻一边啧啧称奇··容丹桐搁了纸笔,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偏偏陆承毫无察觉一般,自顾自的搞乱。
陆铭额角一抽,看不下去,一手捂在了陆承脸上,一手夺过了书册··猛地被压住口鼻,陆承一边挣扎,一边含含糊糊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小心我告诉华西师妹,说你对我有意思,到时候别怪我害你跪地板。”
陆铭嘴角一扯,扯出一抹冷笑,随后把陆承往地板上摁去,自己拍了拍手,将书册翻了的边角平整后,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城主,师弟就是这样欠打,你打他就对了,自己别气。”
“噗·”容丹桐轻笑,“你跟华西师姐在一起了”·陆铭正好放上最后一本书册,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嘴角笑容扩大,对着容丹桐点了点头道:“是这样没错……这两年才定下的,还没有举办道侣大典,所以也没通知你。”
·“我还记得,当初你同陆长泽合伙骗我来着·”容丹桐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大有秋后算账的架势··陆铭笑容一僵,随后一摊手:“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还挨了两巴掌,已经遭了报应了。”
容丹桐想起了陆华西当年那一巴掌的威势,便放过了陆铭,真心实意道:“恭喜·”·毕竟,不是谁都等的起岁月的磋磨··“嗯。”
陆铭点了点头,脸上难得泛起了红晕··多年后再次相遇,难免多说几句·容丹桐虽然是少双城城主,却当了多年的甩手掌柜,一切都靠陆铭孟元几个撑着。
陆铭便跟容丹桐提了提少双城这几年的变化,陆承在一边插科打诨,白先生偶尔问上几句··说道最后,陆铭脸色一肃,缓缓道:“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两件事。”
许是不想叨扰容丹桐,或者是想绕开少双,少双城送上来的东西,都是先递给白先生,再由白先生交由容丹桐,陆铭几个不曾踏上过天外岛,这次前来,估计是有必须要少双城城主出面之事。
容丹桐自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后,便有猜测,心中并无意外,反而笑道:“说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是难住了你·”·陆长泽同样是个甩手掌柜,一切都是陆铭撑着,容丹桐不得不说,有一个这样的师兄,真是方便。
“第一件事必须由你出面,第二件事,算是好事·”陆铭斟酌开口,“前段时日,众魔域狩猎道修一事,城主应该知晓·”·“嗯。”
容丹桐点头,陆铭脸上便有些无奈,少双城号称是众魔域顶尖魔城,实际上就是一个道修窝,自然不可能去猎杀同道的,却也不能提醒道门,只能做个中立,不然众魔域容不下少双城。
“实际上,每过数百年,便有这么一出·”陆铭抬眸,“还有数月,便是七十二魔城城主面见贤者的日子·”·贤者……容丹桐心中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想起的,却是金瑶衣身边,那个叫云清的少年。
陆铭把自己从道修的角度摘除,语气平淡:“狩猎道修,实际上是魔城之间的一场较量,也是面见贤者时,唔……勉强算夸耀的资本吧·”·“我必须出面”容丹桐问道。
他一开口,陆承便又扑了上来,用夸张的语气说:“城主,你不出面的话,少双城就完了”·“陆承”白先生唤道。
陆铭抬手扯住了陆承的衣领,笑道:“别听他危言耸听,没那么严重,只是少双城会有些小麻烦·”·陆承转头瞪了陆铭一眼:“什么小麻烦,上一次公子没有去面见贤者,就招惹了一批恶狼盯着少双城,长郡侯那个老家伙打上鹿台山巅的事你忘了”·“一码归一码。”
陆承啧了一声:“那好,你自己说清楚~”·手指在桌面轻轻扣了数下,容丹桐拢了拢衣襟,轻语:“你们说,我听着·”·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接下来,陆铭便跟容丹桐说了说其中的厉害关系。
当初陆长泽重伤陨落,少双城对外却是宣称他闭关稳固修为,随后便跪于星月殿,将城主之位传于容丹桐手上··这么一出,在外人眼中却宛如一场不可思议的笑话,八卦无聊者甚至觉得,少双城城主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之辈,用着少双城城主之位来讨好美人。
之后陆长泽数十年不曾露面,也少有人怀疑什么,毕竟他上一次闭关了数百年,再闭关一次,也无不可··而这一次,七十二魔城面见贤者时,如果少双城城主再次缺席,别的魔城难免会怀疑什么,不管他们是怀疑陆长泽出了事,还是怀疑容丹桐怎么着,少双城都将陷入困境,成为魔城城主都想咬上一口的肥肉。
魔城之间相互征伐,从来都是残酷而血腥··若是陆长泽还在,有一位分神尊者坐镇,陆铭自然不会愁·可是陆长泽没了,陆铭便必须借夜姬之势,保住少双城。
真的到了天外岛,见到容丹桐之后,容丹桐却给了陆铭一个惊喜,容丹桐半步分神的话,根本不必借夜姬之势,只要容丹桐待在少双城启动诛邪镇魔阵法,便是尊者也能挡住。
说到最后一句,容丹桐便笑道:“好,我一定会去·”·陆铭脸上流露出喜色,向着容丹桐低头拱手,还没低下头,便被容丹桐拦了下来··容丹桐以手撑着下颌:“你以前可不会对我这么客气。”
“这是礼数·”既然被拦了下来,陆铭也不会坚持,而是勾唇缓缓道,“至于第二件事,这是个好消息·”·在容丹桐的目光下,陆铭环视一周,声音清晰:“九重陵将提前开启,这一次,分神尊者九成九会参与其中。”
——·陆铭三人离开书房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白先生先一步告辞,陆铭两人便顺着小道慢悠悠的走··光线自疏散的枝叶间透入,零散的落在身上,陆承扯了扯自己花里胡哨的衣服后,将手背在了脑后:“我还以为我们会留两天,好好玩一玩。”
“我也这么以为·”陆铭垂眸,眼中染上遗憾,“多留两天,好好看看他过的怎么样,要是他过的不好,公子估计会不太开心·”·陆承停顿,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现在知道了”·“一眼便知。”
陆铭的声音很轻··两人走了没多久,迎面便来了两个漂亮姑娘··一个妍丽多姿,一个圆润可爱,正是许悦和陶诺·两个小姑娘手挽着手,另一只手上则提着一个木制食盒,见到陆铭两人时愣了愣。
伸手在食盒上一点,陆铭笑问:“这是给城主送的”·许悦大大方方一笑:“刚刚做好的翠果糕,正巧给宗主送过去·”·她垂头从食盒中拿出两碟糕点,抬着一张小脸道:“我们给真君也备了。”
陆铭推手正要拒绝,陆承便捻起一个放在口中,一边吃还一边夸:“哎,味道很不错啊·”·最后陆铭走在前头,陆承端着两碟糕点走在了后台,才走了数步,陆铭又反身回去。
两姑娘面前陡然多了一个人,看清是陆铭后,陶诺立刻低头翻食盒,还没打在盖子,陆铭便按在了食盒上,笑盈盈的问两人:“少双小时候,是什么样子”·陶诺一听就哽咽呢喃:“小师兄……”·许悦拉了拉陶诺的手,告诉陆铭:“小师兄小时候又乖又招人喜欢。”
陆铭一笑,神色温柔:“公子小时候也招人喜欢,就是从来没有乖过·”·陆铭觉得,这两姑娘……大概被骗了··第197章 ·陆铭三人离开之后,书房内再度安静下来,容丹桐垂眸,提起笔杆,将未写完的清心咒落下最后几笔,随后搁下纸笔,抬眸望向窗外。
明亮的光线自窗棂透入,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粉末··容丹桐坐的极为端正,肩背挺得笔直,思绪却有些飘散··九重陵……·面见贤者尚且是一件未知数,九重陵容丹桐却去过,可以说,他在九重陵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若是没有九重陵所遇所得,他根本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元婴,也没法建立起天道宗··而这一次,九重陵却不同于以往··上一次九重陵开启,单单只开启前五重,唯有分神境之下,才能进入九重陵中,当初陆长泽为了进入九重陵得到九品回魂丹,都不得不将修为压制到元婴期。
然而,据陆铭所言,这一次九重陵将会开启至第八重·九重陵第一重对应凡人,第八重对应的却是真正的大乘仙人··大乘飞升于分神尊者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距离。
也就是说,九重陵中将会有令尊者都为之动容的宝物出现,为了提升修为,九成九的尊者将会前往九重陵,不择手段的争夺一切··想到此处,容丹桐因为清心咒而平和的眸子掠起星火,随后星火燎原。
修真之路他已经走了数十年,早便成了他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若是能在九重陵寻到踏入分神境的路……这绝对是天大的机缘·容丹桐起身,神识覆盖整个天外岛,在察觉到陆铭两个还未离开之后,容丹桐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两位师兄,若是再有九重陵的消息,请立刻传于我知晓。”
蔚蓝天空下,海水涨涨落落·陆铭两人浮空踏过海面,在踩上船板时,回眸望去··陆铭微愣之后,脸上露出喜悦之色,朝着宫殿的方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灵舟升空,向着回去的方向驶去,升空时的气流卷起了陆铭两人的衣袍··“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陆承一口塞进两个翠果糕,脸颊鼓起,说话时含糊不清。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陆铭第一次没有嫌弃他这个鬼样子,回头时眸子具是笑意:“嗯,放心了·”·灵舟远去,消失在一片波澜之间,陆铭的声音也被海风吹散。
“公子的眼光,可真不错·”·容丹桐收回神识,正要回身坐下时,识海之中气浪翻滚,一颗琉璃珠子滴溜溜的打转,将他身上的灵力搅的一片混乱··玄机珠在吸取他身上的灵力,容丹桐微微勾唇,往躺椅上一靠,敞开了灵力让它胡吞一顿。
容丹桐半步分神,实力可谓是翻了一倍,然而玄机珠却在短短一刻钟内,耗去了他五成灵力,又过了一刻钟,便耗去了八成灵力,这样下去,就是分神尊者也支撑不住··容丹桐正在考虑要不要提醒小珠子一下时,正滚滚转动的琉璃珠子突然停了,只听见一声咔擦声,琉璃珠子簌簌落下一层灰,露出古朴大气的花纹,之后便没了动静。
等了半响后,容丹桐估计玄机珠晋级失败了··正这么想时,玄机珠表面蹦出一小小虚影,虚影在灵力的滋润下,越长越大,随后容丹桐听到了娃娃惊天动地的哭声。
还是这么吵……·那虚影自识海蹦出,还未化为实体便一直抽抽哒哒的哭··容丹桐早便习惯了小珠子这个样子,抬手便要在虚影头上揉一揉,以示安慰。
手指触到一团温暖的光,暖光化为柔软的黑发,在容丹桐掌心越来越长·容丹桐抬手撩起一缕长发,如墨水长发绕过白净指尖后,还垂下一半··容丹桐微微睁大眼睛,这团光便有了白净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最后化为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跌入容丹桐怀里。
刚刚接触到容丹桐的身体,这小少年便伸出白藕手臂,搂住了他的颈项,头搭在他的肩膀处,随后“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便在整个宫殿传荡。
门外传来‘咣当’声,随后书房的门被猛的推开,陶诺许悦两个小丫头冲了进来,比她们两个先一步进来的,是转着圈儿的食盒··“发生了……”陶诺抬头,目瞪口呆,呢喃的把话接了下去,“什么……”·屋内熏香清淡,他们的宗主姿态闲适的躺在躺椅上,身上则搂着一个稚嫩少年,少年眼挂泪珠子,嘶声哭泣。
这少年红唇齿白,生的极为不错,许悦陶诺两个都不认识,可以肯定这并不是天道宗弟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只穿着一个红肚兜,后背是白花花的皮肤,两条纤细的长腿则搭在了容丹桐大腿两侧。
“宗主……”许悦和陶诺两个声音抖了抖··容丹桐:……·他伸手一遮,用宽大的袍袖遮住了这少年的后背,省的两个小姑娘看了不舒服,随后冲着两人使了个眼色:“你们先走吧。”
“哦·”陶诺连滚带爬,许悦则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梦游似的跨出了门槛·刚刚拐了个弯,陶诺就用哭腔对许悦说,“那孩子一直哭,宗主不会……”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最后一句话没有吐出,被梦游似的许悦一把捂住了嘴,憋死在心里。
这少年还在哭,哭的毫无形象,哭的撕心裂肺··容丹桐将人一提,把人往冰冷冷的地板放去,在空出四肢的空档间,他一抬手把食盒抱入怀里,端出瓷盘后,捻起翠果糕塞进了那张哇哇大哭的口中。
“哇哇哇……唔·”·容丹桐眉眼含笑,问他:“好吃吗”·这少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子,闻言吧唧吧唧吃了起来,末了舔了舔唇瓣,打了一个哭嗝后,非常诚实的回答:“好吃”·随后一把蹦了起来,往瓷盘扑去,在他即将勾到时,容丹桐一抬手,将一件艳红外袍扔到了少年身上,沉声道:“把衣服穿好。”
少年胡乱把衣服往身上套··在他穿的差不多的时候,容丹桐把瓷盘塞进了他怀里,问他:“小珠子,老实交代,你究竟干了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小珠子套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小口小口的咬着糕点,嘴巴下便沾了一圈糕点屑。
闻言又想像以前一样往容丹桐身上扑,边扑边用软糯的声音喊:“主人,你比以前更好看了~”·面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奶娃娃,容丹桐泛出冰凉的笑意,在他扑上来之前,直接封住了他的动作。
“主人”小珠子不可思议··容丹桐端着瓷盘,拿着糕点在他面前晃了晃,轻笑:“快说,说了有奖励。”
小珠子立刻瞪他:“还不是因为主人你要不是你修为太低,我怎么会失败”·糕点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容丹桐自己咬了一口,肯定了陶诺那丫头的手艺后,闪身踏入了玄机珠内部。
他结婴后,玄机珠也跟着升阶,内部出现一空间,空间内是挺拔的修竹,环绕竹林的清泉,以及中央处的竹屋·这一次,容丹桐却发现,玄机珠内部空间扩大,除了原有之物外,竹林连接着起伏的山脉。
容丹桐转了一圈,发现空间足足扩大了三倍有余·而山脉中生长着无数灵植,底下埋着数条灵脉,算得上是福缘宝地··等容丹桐踏出玄机珠内部后,小珠子立刻控诉:“主人,你变了”·容丹桐回答:“谢谢,你变化更大。”
小珠子虽然说自己进阶失败,但是容丹桐倒是觉得,他并没有失败,只不过进阶也不算成功··撩起小珠子的长发,容丹桐顺手替他扎了起来,帮少双扎了几次后,他的动作非常熟稔。
然后揉了揉这孩子的脸,柔和开口:“好了,别摆着一张哭脸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奶娃娃了,给我振作点,别动不动张口就哭·”·小珠子立刻就想哭给容丹桐看。
容丹桐又道:“你看看,你刚刚一哭,就把两个小美人哭跑了·”·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知道了”小珠子忍回了泪水,勉强点了点头。
“我要闭关几天,既然你现在成了实体,就好好在天道宗玩·”·小珠子眼睛一亮,他突然记起来,天道宗那群小弟子来,小时候一个个都长的不错,现在该是小美人了吧·容丹桐再度踏入玄机珠内部,盘膝打坐,意识则沉入识海中。
他需要在九重陵开启之前,摸清玄机珠的用法··容丹桐又一次消失,临走之前给小珠子解了禁制·小珠子一能活动,就盘膝坐在躺椅上,享受的吃起了糕点。
才吃了几个,书房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随后敲了三声门··小珠子一扫便知道是许悦陶诺两个返回,这两个丫头出落的不错,便喊了一声进来··陶诺许悦两个手上抱着一叠衣服,见容丹桐不在,便摆在了小珠子面前,问他喜欢哪个。
小珠子目前穿的是容丹桐的衣服,容丹桐身量高,这衣服直接大了他好几号,因此,看到两人手上的衣服时,小珠子兴奋的冲了上去,在两个姑娘脸颊一人亲了一口··“谢谢姐姐。”
声音甜丝丝的··两姑娘突然被非礼,身子整个都抖了抖··下一刻,书房内传来两声极响的巴掌声··小珠子捂着印了两个手印的脸,觉得,他想变回原来的样子,至少偷偷亲近,从来不会被打。
第198章 ·灵泉之水缓缓流动,容丹桐穿着雪白里衣,盘膝于灵泉之中,阖眸打坐··他的面前浮动着一颗琉璃珠子,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勾动了灵泉之中蕴含的灵力,灵力宛如实质的水,冲刷过容丹桐身体,将他的灵力冲刷的更为纯粹和浑厚。
第五日,容丹桐睁开了眸子,白净的手指将琉璃珠子拢入手心,直至消失不见··玄机珠变化的确非常大,玄机珠中,蕴含着上古天道宗道传,容丹桐本以为自己早便拿到了所有传承,这一次,容丹桐却发现他先前得到的,仅仅只是天道宗三成传承罢了,想要得到全部的典籍密传的话,需要渡劫期大能的实力。
除此之外,玄机珠还多出了非常多有意思的用处,以后再历练闯荡,相对来说,会方便很多··从灵泉之中起身,随手捡起扔在一边的红袍,容丹桐一边扣上衣服上的暗扣,一边用神识扫过天外岛。
这几日他时不时便要用神识查探一番,因为并无来客拜访,天道宗弟子该修炼的在修炼,该玩闹的在玩闹··天外岛隔绝世外,可以玩闹的东西极少,平日里就将整理灵田,相互切磋比试什么的,作为了玩闹之事。
而现在,天外岛多了一件趣事,因为……小珠子··容丹桐一直觉得小珠子没有男女观念,在这个活了上万岁的老娃娃眼中,千千万万的修士中,只分美人和强者两种,其余的都是隐形的。
而当初容丹桐收弟子时,因为小珠子的原因,相貌多半不错·以前这群孩子年岁尚轻,如今一个个长开,各有各的讨喜之处··在容丹桐闭关这几日,样貌十来岁的小珠子便混迹于饭堂、浴室之地,到了天黑,还要死要活的非要跟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一起睡。
漂亮小姐姐如许悦陶诺几个,给过一巴掌后,便将房门紧锁,任由小珠子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蹲在重重叠叠的树影下,就是不理会··小珠子拾了一截小树枝,在草地上划来划去,嘀咕念着:“怎么当初少双抱着枕头往门口一蹲,主人就把他抱屋子里,我往门口一蹲,连窗棂都要关上”·小珠子觉得自己很委屈,容丹桐却哑然失笑。
正巧玉熙周景几个刚泡了澡回来,手上还抱着刚刚换下的衣物,瞧见小珠子时,周景老远便吹了下口哨,遥遥喊道:“这不是宗主藏屋里头那位吗”·这话一出,玉熙当场便罚了周景洗大家的衣物。
周景抱着一大堆众人扔过来的衣服,当场便不满了··玉熙未理他,想要瞧瞧小珠子的情况,便被小珠子抱住了大腿,一边拿小脸蛋蹭,一脸装腔作势的哭:“小哥哥,漂亮姐姐都不理我。”
“……”玉熙被蹭了下大腿根部,浑身僵硬··后头便有天道宗弟子问他:“你又偷看师妹们沐浴了”·小珠子反驳:“什么叫偷看这叫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呜呜呜,我只是想跟小姐姐们一起睡~”·“姑娘家的房间哪能让你挤进去,你就跟我们一起住吧。”
·小珠子眼睛发光,往后头一瞧,松开了玉熙的大腿,投入了那位天道宗弟子的怀里,拉着人家衣领直蹭··那弟子本来只是好心,结果被小珠子蹭的满脸通红。
最后,小珠子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要睡遍每个漂亮小哥哥的房间··“……”·容丹桐看着自己最羞怯的一个弟子红了脸颊,心中划过一个念头,这样……真不会有事·系上朱红镶金边的腰带,腰带上缀着圆形玉佩,压在了衣袍上。
容丹桐理了理衣襟后,踏入竹屋中,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多看几本典籍,增长见识··他主修雷电道,天道宗霄霁帝君同样主修雷电道,但是真的论起来,这方面的典籍却并不多,容丹桐早就翻了个遍,他现在看的,是其他各道典籍,以此触类旁通。
在典籍中泡了半个月后,容丹桐接到了少双城传讯,陆铭办事效率向来高,这一次便把有意进入九重陵的真君以及尊者的资料,全部送到了容丹桐手中··容丹桐触上玉简,将一个个名字记入心间。
这些尊者真君中,既有众魔域的魔修,也有道门道修,容丹桐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比如说夜魅城夜姬——他娘亲··比如说三问宗妙微——他如今的父亲。
容丹桐想了想,觉得这次九重陵之行,定然热闹·放下玉简,他再一次沉浸于各种典籍之中··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如此便过了数月,这段时间中,他多次接到少双城的传讯,最新的一次是在三日前,陆铭慎重告诉他,九重陵不日开启。
面前堆了数十块玉简、竹简以及书册,容丹桐觉得太过凌乱,便开始收拾,收拾到一半时,桌面上的玉简开始发亮··这一次,依旧是陆铭的声音··“城主,九重陵将在三日后开启。”
清朗的声音在竹屋中传荡,陆铭得到明确的日期,第一时间通知容丹桐··如此难得的机缘,少双城中,大半真君动了心,其中便包括陆铭几个,稍稍一停顿后,陆铭便问容丹桐,愿不愿意和他们同行·容丹桐轻笑一声,直接拒绝。
若是和少双城之人同行,他估计要被当成易碎的瓷人··整理好书架后,容丹桐一步踏出玄机珠内部,随后伸了个懒腰,漫步踏出大殿,最后停在了瀑布边上··白练瀑布从上而下落下,细碎的水珠子飞溅,落在周边的葱翠草木上,容丹桐停下之时,衣摆上便沾了水渍。
他自此处往下看去,可以看到岛上大半景象,玉熙同周景两个正在演武台比试,陶诺几个姑娘围成一圈讨论修炼遇到的瓶颈……然后,容丹桐看到了小珠子。
小珠子穿着得体的衣裳,正在几个男弟子身边闹,容丹桐便瞧见他扑到了一清秀少年的怀中,在他脸上波了一口,随后又抱住了一俊朗男子的腰··那清秀少年低下头,脸色泛红。
容丹桐默了默,突然特别想将小珠子提出来打一顿,以前他是个奶娃娃就算了,现在也就一小少年的模样,怎么就偏生混成了渣男风范·这个念头在心中转过后,容丹桐便传音通知玉熙几个过来,想了想后,他又加上了一句:“把小珠子带过来。”
玉熙微愣:“小珠子”·容丹桐一笑:“就你旁边亭子里瞎闹腾那个,他要是不听话,你就直接提了他过来·”·“……是,师傅。”
玉熙停顿片刻,方才垂眸应下··周景收了长剑过来,笑眯眯问:“宗主说了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看”·玉熙抬眸看他,一本正经:“师傅让我通知所有师弟妹前去见他,估计是有什么要事要宣布。”
周景摸了摸下巴··玉熙又道:“我先去通知师弟师妹,你去将那孩子带到师傅面前·”话音未落,玉熙转身便走··在他身后,弄明白他意思的周景捂着肚子大笑,玉熙闪身走远,周景则撸着袖子去提小珠子。
周景生的风流俊俏,是小珠子喜欢的类型,一见他过来,就脚底生风跑了过去,扑进了周景怀里··周景一把将人抱起,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乖乖听话,不然要你好看。”
小珠子:·众弟子齐聚时,容丹桐正拎着小珠子笑,宣布自己即将出门历练后,便提着张牙舞爪的小珠子踏入殿中。
小珠子愤恨告状:“主人,周景那小子居然威胁我·”·容丹桐屈指弹了弹他白嫩的额头,在小珠子哎呦一声抬手遮住额头时,声音被风拂散:“你若还敢四处调戏我门下弟子,就不是周景威胁你,而是我要你好看了。”
小珠子哇的一声哭了··踏入院落后,容丹桐停住脚步,羽翼洁白的白鹤掠过天际,他伸手,白鹤便用长喙蹭过容丹桐的指尖··白鹤带来了妙微的邀请,他问容丹桐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九重陵。
之后,容丹桐烧了一壶水的时间,陆陆续续又接到了传讯··有来自众魔域的,也有来自道门的··容丹桐婉拒了夜姬、妙微以及陆家老祖宗的邀请,他们几位是尊者,跟他们同行,容丹桐反而得不到什么历练。
紧接着,容丹桐便接了梅仙子的邀请,转头便给夏寒潭发了传讯··夏寒潭给面子的答应了,容丹桐抿唇一笑,便接到了容渡月的传讯,微愣之后,笑着接下了··三日时间,转眼即逝。
那一日,祥瑞霞光自西方荒野之地散开,随着紫气东来,无形的灵力传遍道魔两方··无数遁光划过天际,跟随这灵力波动寻找九重陵开启之地··容丹桐拂袖,踏出天外岛的范围。
第199章 ·西方荒野之地,灵力稀薄,又多有荒兽出没,除非是为了狩猎荒兽,少有修士会来此地··然而,这一次九重陵便在荒野中央开启·天空泛起云霞的那一刻,剧烈的灵力自中央向四面席卷,荒兽疯狂躁动。
天空掠过遁光,有人御物而来,最后停在了荒地之上遥遥望着天空·此地已有修士先一步前来,众人寻了位置,盘膝打坐,互不干扰··容丹桐顺着灵力波动来到此地时,这处旷野上,夹杂着数十鼓强横威压,他们毫不犹豫的展示的自己强大,却又避开了同样强横的气息。
小珠子抱住容丹桐的腰,拉长了脖子四处瞧:“哥哥还没到吗”·容丹桐轻笑摇头,便打算寻个位置休憩片刻,才踏出一步,腥味便自身后传来,天空腾起黑色骨鸦。
·长鞭划过天际,抽在了一头虎形荒兽身上,不重,长鞭上的金紫电光却电的荒兽直发颤··容丹桐收鞭回首,只见比他高了两倍的荒兽趴在地面呜呜抽搐。
而灌木丛中,一群荒兽正遥望此处,似乎在估量容丹桐究竟是猎物还是猎人··唇角轻轻一勾,容丹桐俯身提起荒兽一条腿,这条兽腿比他的腰还粗,容丹桐一提一抛,荒兽扔上了天,砸到了一片灌木丛。
梅仙子和夏寒潭结伴而来,正巧瞧着荒兽自上空划过··梅仙子张大了嘴巴感叹:“你真不是体修”·修士大半都是法修,小半时剑修,剑修一般兼修炼体,只有极少一部分才是体修。
容丹桐修雷电道,法器是一条白骨鞭,然而他这身力气,比起体修来说也不差什么··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小珠子冲着连袂而来的两人招手:“哥哥姐姐好~”·容丹桐展颜而笑:“扳手腕我就输给过一人。”
“扳手腕”夏寒潭两人还未回答,容丹桐身后便传来了极为熟悉的声音··容丹桐回首,便瞧见玄衣男子提剑而来,容丹桐弯了弯眉眼,轻唤:“哥……”·“哥——”小珠子的声音盖过了容丹桐,他松开了抱住容丹桐腰部的手,欢快的往容渡月面前奔去,直接扑在容渡月身上,便要在容渡月脸颊上香一口。
软嫩嫩的小嘴还没送出,容渡月的脸便骤然黑下去··下一刻,小珠子升空,遭到了和刚刚那只荒兽同样的遭遇,最后啪叽一声,将刚刚站起来虎形荒兽直接撞晕。
容丹桐“哥”字卡在了喉咙里,扑哧一声笑了,边笑便拍手:“打的好”·小珠子抱着荒尸的爪子,可怜兮兮的爬了起来,见自家主人还在笑,一边啪嗒啪嗒的落眼泪,一边控诉:“主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容丹桐招手,双手张开:“过来。”
小珠子飞扑过来,被容丹桐抱了起来,容丹桐还笑他:“除了你外,我还没见过哪个要随时哄的·”·容渡月下手并不轻,就是普通的金丹真人都要受伤,然而小珠子却毫发无损,还有心情跟容丹桐控诉。
梅仙子两个有些讶异,容渡月瞧着容丹桐这样子,眼神微妙:“又是你养的弟子”·容丹桐默了默,替自己澄清:“我又不是恋童癖。”
将小珠子哄住后,容丹桐拉住了容渡月的手,介绍:“我哥,夜魅城第三星月殿主·”·随后又跟容渡月介绍夏寒潭两人··容丹桐出生自众魔域夜魅城早便不是什么秘密,他说着坦然,夏寒潭两人也没什么芥蒂,倒是对容渡月有几分好奇。
两兄弟面貌有几分像,然而气质却截然相反,站在一起格外赏心悦目··梅仙子同容丹桐有几分交情,便扬着小脸道:“等出了九重陵,我们一起切磋切磋。”
容丹桐以为容渡月会立刻答应,谁知容渡月侧眸瞥了他一眼,便回答:“等你半步分神再说·”·“……”·梅仙子张了张嘴,当即便冷哼一声。
容丹桐有些意外,抬眸瞧去,容渡月脸上无甚情绪,可是他心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容渡月拒绝,是怕伤了他朋友,让他难做··时间缓缓流过,陆陆续续又有修士来到此地,有元婴真君也有金丹真人,却并没有一位尊者到场。
容丹桐仔细翻阅了陆铭送上来的资料,自然明白九重陵的规矩·前几次,九重陵开启,只开启到第五重,分神尊者以下,通通从第一重爬起·这一次开启到第八重,自然有所不同,分神尊者进入九重陵,都是从第六重开始。
现在还不到第六重开启的时候,分神尊者端着架子,自然不会早早前来,傻傻等待··月上中天之时,灵力波动陡然加剧,骨鸦在夜空中盘旋,啼鸣··容丹桐几人睁开了眸子,便看到骨鸦盘旋中央,金碧辉煌的殿宇缓缓出现,在它现出轮郭之时,骨鸦立刻飞远,害怕靠近,又不舍得离开。
荒野之上,匍匐在此的荒兽一通嘶吼,大殿之门,便缓缓打开··殿门洞开那刻,纯净的灵力之风拂过面颊,数十遁光涌入其中··这场景跟当年有些不同,九重陵却一如当年,丝毫未变,容丹桐眼中闪过怀念之色,随后畅快一笑:“想必你们都是为了机缘而来,我们就来比一比如何”·“怎么比。”
夏寒潭的衣袍被风鼓起,声音淡漠··容丹桐抬手往殿宇方向一指:“就比比谁先突破分神·”他看向夏寒潭两个,指了指自己又在容渡月肩头指了指,“我和我哥半步分神,比你们占些便宜,你们不会介意吧”·这比试内容极为狂妄,然而夏寒潭和梅仙子却极为满意。
“好”·“一言为定·”·容丹桐摆了摆手,提起小珠子后,一马当先,冲入九重陵中··透过薄薄一层屏障,容丹桐抬眸看去,印入眼帘的,是满天星辰。
当初逼仄的通道,数不尽的傀儡,以及通道尽头的岩浆石桥通通不见·他们悬浮于一片黑夜之中,璀璨的星子看上去触手可及,又似乎遥不可及··小珠子伸手一捞,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便在容丹桐耳边小声嘀咕:“主人,我好像见见九重陵那位前辈啊~”·玄机珠是一件半仙器,九重陵却是真真正正的仙器,小珠子所说的前辈便是九重陵的器灵。
“不知道那位前辈长的好不好看,不过不好看也不要紧,他那么强大,我是不会嫌弃他的·”小珠子满脸崇拜,“我还没见过仙器之灵了~”·容丹桐揉了揉小珠子的头,示意他安静一点,容渡月三人踏入这片夜空后,陆陆续续又有修士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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