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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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5)
·大概持续了一刻钟时间,大殿之门轰然阖上··随意殿门阖上,星辰摇摇欲坠,自黑幕坠落·一开始有数位金丹真人躲闪不及,便被星光沾了身,不由啊哟痛呼。
容丹桐抬手,指尖触到星光,只觉得焚烧之痛自指尖传来,另他咬了咬牙齿·然而,除了疼痛外,本身却并未受伤··在无数星屑中,有人被一块玉牌砸到,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块叶片大小的玉牌,在星幕中,发出莹润的光彩。
“九重玉牌”·身侧立刻便有修士发现了这一幕,张开神识,向四面扫去,星屑之中,果然夹杂着九重玉牌··比起上一次的精巧考验,这一次简单又粗暴,众修士明白其中关键后,立刻向着九重玉牌的方向冲去。
忍受星屑之痛的修士刚刚拿到玉佩,面前便是横扫而来的法器波光,手心玉牌还没握稳,便被夺了去,立刻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争夺之战扩大,整片黑幕中一片混乱。
有人横冲直撞,有人浑水摸鱼,也有人小心翼翼避开了争端中心··夏寒潭手腕一转,玄霜剑划出一片寒霜,容丹桐白骨鞭一抽,寒霜中便带出一片电光·寒霜同电光落在了争斗密集处,梅仙子当场扔了个小玩意出去,这件下品法器立刻炸开。
三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容渡月抬眸,眸中浮起氤氲紫色,正要出手,看到这一幕却有些意外··他的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有了如此默契的同伴。
在一片混乱中,同荒尸天魔打惯交道的容丹桐,混的如鱼得水·将一处修士逼退后,容丹桐抬手,握住了从天坠落的九重玉牌··容丹桐握住玉佩,在空中抛了一圈后,又重新纳入手心。
周边修士虽然眼热,扫过容丹桐身边的气势摄人的三人时,果断放弃,进入了下一轮争抢··一块玉牌带五人,容丹桐征得几人同意后,便打算注入灵力离开··灵力注入一半,面前便闯入一人,容丹桐本想一拳揍过去,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哎~弟弟们,带我一个啊”·容丹桐的拳头停在了这人面门处,唤道:“别打貌似是我哥”·夏寒潭两人匆匆留手,容渡月的剑鞘却抽在了此人腰部,将人抽出数丈远。
那人倒抽一口凉气:“这见面礼可真疼·”·容渡月缓缓收起剑鞘,声音冷冽:“容青川,你怎么来了”·“我也不想来,在星月殿待着多舒服啊。”
容青川站在夜幕中,整个人显得几分凄凉,“但是母亲下了命令,星月殿主必须前来,不来的话,估摸着更惨·”·“就你一人”·“哪能啊。”
容青川一摊手,“我跟大姐和二哥一起来的,本想着有他们两个在,我只要跟在后头混日子便行,然后……大姐就一巴掌把我抽出来了·”·容渡月冷酷无情的回答:“我们正好五人,你打哪来回哪去。”
“可以·”容丹桐却同意了··容渡月眉头一皱,眸子落在小珠子身上··小珠子瑟瑟躲在了容丹桐后头··容丹桐笑眯眯道:“小珠子是我的器灵。”
玉牌启动,光芒将几人覆盖,梅仙子左瞧瞧右瞧瞧,惊叹:“你兄弟姐妹真多·”·容丹桐无奈:“的确多,就是大半不认得·”·第200章 ·虞国南部大旱三年,水田干裂,百姓颗粒无收,只能啃食草根树皮为生。
然而,随着旱情加重,河道干枯树植枯萎,从南到北的古道上,遍布衣衫褴褛的尸体,便有难民食尸为生··官兵顶着炽热的太阳押送粮草,衣裳被汗水侵透,有几个体力不支的已经中暑。
领头的军官在脸色煞白的官兵脸上拍了拍,同行的官兵便劝道:“头领,我们找个地方蔽- yin -吧,这样下去,兄弟们都撑不住啊·”·军官骂了几声贼老天,便吩咐将士们找个地方躲一躲,等天色暗下去再赶路。
便有人低低叹息:“听说陛下筑了祭台求雨,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不要命了,居然敢议论陛下”·这位上了年纪的官兵摇了摇头,用怀念而憧憬的语气念道:“要是国师还在就好了,当年国师一招手,天色都暗下来,一请雨,便天降甘霖……哪里像现在……”·“李老头,你说的是天佑国师”·随着他几句话,这群官兵不由围在了一起,听着李老头讲述宛如神话一般的故事。
“我当时年岁还小,记不清国师什么样子了,就记得国师穿着青色道袍,戴着面具,跟天运之子站在一块儿……就跟天人似的·”·“可不就是天人嘛,国师跟天运之子后来都飞升了。”
虞国国都··城中央处,新建了一座祭台,因着祈雨之用,虞帝极为重视,这祭台便修筑的极为精致··国都大半百姓聚集于此,他们中有身穿麻布的普通百姓,也有身穿锦衣富足人家出生的公子哥,更有身穿官服的朝廷官员。
人头攒动,声音此起彼伏··祭台边缘围了一圈红木架子,身披铠甲,手持长戬的官兵围成数圈,将祭台重重保护··祭台上摆了两座青铜鼎,袅袅檀香被风拂散。
年迈的虞帝身穿明黄五爪龙袍,拉着头戴凤冠的皇后踏上台阶·帝后两人身边是头束莲花冠的道士,持着桃花木剑,念诵着道德经··朗诵经文的声音从白日一直念到日暮时分,这些道士一个个口干舌燥,浑身汗水,然而虞帝没有出声,他们便不能停止。
虞帝如今已到耳顺之年,头发全部花白,脸上全是褶皱,他是人间的帝王,然而到了这个年纪,也逃不脱岁月冲刷,苍老的如同枯树皮··长时间的站立令帝后两人难受不堪,然而南部大旱三年,民不聊生,让这位英明数十年的帝王染上污点。
他不能忍受身上的污点,更怜悯受苦受难的百姓,便坚持到现在··身边的妻子脸色苍白,虞帝拉着她的手,叹息:“你下去休息一会儿吧·”·皇后摇了摇头。
太阳星落下,只余天际一抹绚烂晚霞,便在这时,红霞之处光芒大炽,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天空仿佛开出了一道大口子,光线便是从大口子中冒出··人群霎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百姓一排排跪下,朝着神迹之处磕头。
光芒炽盛之时,有人从中踏出,缓缓落在了祭台之上··数位道士面面相觑,赶紧跪成一排,口中则唤道:“陛下功德无量,上感于天,实乃我虞国之福·”·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陛下功德无量。”
上千人同时呐喊,震得人心头发颤··在一排排跪下垂头的脑袋中,唯有帝后两人还站着,虞帝用衣袍遮住了眼睛,便听到了一道女声:“我还是第一次来九重陵,没想到这么有趣。”
“全身灵力都被封了·”有人应答··虞帝心头一震,便听到有人轻笑,声音带了几分惑人:“我来过一次,还是三四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是凡人王国的……”·这声音跟记忆中的声音重合,惊地人心头一颤,年迈的帝王眼睛- shi -润,声音重重:“天运之子”·“噗。”
白芒散去,身姿挺拔的青年穿着红衣,落在台上,往声音的方向瞥来,面容一如当年,昳丽张扬··他道:“没错,我当初还是一国的天运之子·”这是陆长泽给他安的名头,说是有身份好办事,事实证明,的确如他所言。
容青川扫视一周,轻咦一声,啧啧感叹:“这可真是大场面·”·虞帝看不到其他人,紧盯着红袍青年,嘴巴颤动:“师尊……”·红衣青年一愣,缓步踏来,眼中泛起一层笑意:“你是……虞晟”他低声呢喃,“时间过的可真快,你都老了。”
“师尊却是一点儿都没变·”虞帝感叹,随后回过了神,往容丹桐身后瞧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玄衣提剑的男子,这人神色冰寒,气势凌人,令人不敢多瞧几眼,然而他的面貌跟自己师傅有几分相似。
虞帝翻出久远的记忆,迟疑:“这位是大业将军”·容丹桐颌首,虞帝又扫过另外三人,容青川冲着他挥手,梅仙子眼中全是好奇,夏寒潭神色淡淡……虞帝都不认识。
这几句话间,便有垂头之人偷偷往上瞧,一眼便看到了龙章凤姿,宛如天人的五人··虞帝轻咳一声,苍老沙哑的声音传开,他向着容丹桐躬身垂首:“恭迎天运之子回归。”
此话一出,刚刚愁眉苦脸的百姓脸上具是惊喜之色·甚至有人迫不及待的喊,太好了,南部旱灾问题,终于可以解决了··在一片欢呼中,容青川朝容丹桐比了个手势:“厉害这次靠你了。”
又想偷懒·明白他惰- xing -的容丹桐有些无奈··天运之子重归虞国,天下欢呼,而虞帝便将从天而降的五位天人迎入宫殿··不管是容丹桐还是容渡月都在虞国皇宫住过一段时间,都记得当初皇宫的景致,然而四十年岁月于凡人来说,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改变一切。
容丹桐走在宫道上时,发现有殿宇新建,也有阁楼翻新,连同花坛中的奇花异草都换了个遍··年迈的帝王亲自领着五人进宫,待周边侍从减少后,容丹桐这才悠悠问道:“你在祈雨”·祈雨两字一出,虞帝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几条,然而,看着容丹桐的眼睛却含着期盼。
他将南部大旱三年之事,一一叙述给容丹桐听,问他:“不知国师现在在何处”·国师,指的便是当初的青袍道人··容丹桐摇头,声音压的很低又很轻:“他不会回来了。”
虞帝混浊的眼睛依旧带着期盼之色:“恳请师傅祈雨,解南部万户之灾·”·“当年祈雨的是国师,我可不会·”容丹桐一摊手,想起了埋在岁月中的那段过去,他的唇角流露出几分笑意。
陆长泽装模作样宛如神棍的日子,如今想来,真是有趣··虞帝却垂下了眼角,气息哀凄··“国师不在,我也不会,但是这次又不是我一个人·”容丹桐拍了拍自己便宜徒弟的肩膀,伸出大拇指往后头一指,“这里正巧有一位能够帮忙的。”
拇指指着的方向,正是夏寒潭··虞帝立刻望向夏寒潭:“这位仙人……”·“选个黄道吉日,开坛祈雨·”容丹桐侧身望向夏寒潭,说道,“我觉得明日就是个好日子,不如就选在明天吧”·夏寒潭:“……”·虞帝一喜。
当晚,容丹桐重新得到了当年天运之子的待遇,住着舒服的屋子,吃着精细的食物··容丹桐照单全收,容青川端着碗筷吃的香甜,容渡月面对美食无动于衷,抱剑垂眸,梅仙子则每样尝了一个,似乎对人间食物充满的好奇。
唯有夏寒潭一人,冷着一张冰块脸··他往桌面一拍,桌面整个震了三震,容青川眼明手快,端了老鸭汤避免洒了··容丹桐放下木箸:“我又不会掐算,只能由你祈雨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你最烦·”梅仙子瞪了夏寒潭一眼,“我们几个里面,不就只有你能办这件事吗发什么脾气”·容青川在一边笑。
容渡月抬眸,眸光冷冽,却是同一个意思··被所有人指责的夏寒潭:“……”·夜深,弯月高悬,虫鸣阵阵··容丹桐披着外袍,靠着栏杆赏月。
他未束发,墨黑长发和炽红衣袍散在一起,迤逦于地··平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容丹桐没有回首,将手背过脑后,靠着朱漆柱子轻唤:“哥·”·容渡月应答一声,撩开衣摆,于容丹桐对面落座。
朦胧月色覆下,透过飞翘的屋檐,落在两人身上··容丹桐忽而一笑:“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回到这个地方·”·容渡月侧眸,安安静静的听着容丹桐说话。
容丹桐仰着头,启唇轻道:“也没想过,四十年后,还有人记得我·”·他抬手,手指从左滑向右,夜间凉风袭来,将红色衣袂拂起,容丹桐道:“现在想来,当初的我整个被人庇护于羽翼之下,从身份到地位,再到那个便宜徒弟。”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全部都沾上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第201章 ·清晨的凉风夹杂着缕缕花香贯入长廊,披散于地的长发被风撩起一角,容丹桐睡了许久,被清风吹散了睡意。
睁开眸子后,印入眼帘的是透过重重殿宇的光线,以及回廊下鲜妍盛开的牡丹··容丹桐揉了揉额角,一回头便瞧见了栏杆另一头的容渡月,容渡月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将古剑置于大腿上,双眸阖上,随着容丹桐的动作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道:“醒了”·声音冷冽,口齿清晰,不像是刚刚睡醒之人,更像是阖眸打坐了一夜··容丹桐嗯了一声,声音含着细微的鼻音,发了一会儿呆后,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想着今天还要围观祈雨,声音略带含糊:“我们回去吧。”
·音落,他扯了扯外袍就要拐弯离开··端着盘子的宫女正巧从另一头过来,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容丹桐点了点头,从两人身边擦过,才踏出几步,他便听到了容渡月沉下的声音。
“把衣服给我穿好”·“知道啦·”容丹桐没有回头,却露出了一抹笑意,朝着后头摆了摆手后便回了房间··收拾整齐后,容丹桐才出门去寻夏寒潭几个。
这个时间段,并不需要沉睡的修真者早早便起身了,夏寒潭几个也不例外··容丹桐踏进厅堂时,便瞧见容渡月三人端坐于圆椅上,面前则跪着三个宫女,宫女手中端着干净整洁的木盘,盘中垫着一层轻纱,轻纱上是折叠整齐的衣物以及配饰。
看着样子似乎是道袍,容丹桐粗粗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衣服不就是当年国师和天运之子的款式吗·夏寒潭显然不愿意理会,自顾自的擦拭玄霜剑剑身,按理来说,皇宫不可以带兵刃,然而身为‘仙人’总有些特权。
容丹桐一边走近,一边笑道:“你不会还在发脾气吧”·夏寒潭凉凉瞥了他一眼:“你莫非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莫名其妙”·他口中的莫名其妙,指的是当初他欲跟容丹桐提亲时,容丹桐陡然发脾气那件事。
容丹桐笑了笑,走过三名宫女身边时,他伸手接过木盘,眨了眨眼道:“你们把东西放这里便行,剩下的我来解决·”·“是·”宫女感激点头。
在他们退下后,容丹桐将衣服翻了一遍,头也不抬:“不想穿的话,等会儿跟虞帝说一声便行·”·说到此处,容丹桐总觉得自己大概忘了什么,将衣袍叠回原处后,他环顾一周,从容渡月,夏寒潭,梅仙子的脸上扫过,最后露出恍然之色:“容青川呢”·屋内静了静,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梅仙子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第一个回答容丹桐:“从昨天起便没看到他了·”·夏寒潭亦是摇了摇头··容丹桐将眸子挪到容渡月身上,容渡月放下了茶杯,瓷杯同桌面相撞,容渡月提剑起身,踏出门槛。
“……”·容丹桐默了默后,便同夏寒潭两个说起了当初在九重陵时,发生的乐事,从自己在擂台上遇到容渡月,说到同金瑶衣相遇··金瑶衣在年轻一辈中,向来是最优秀的那个,不说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夏寒潭,就是梅仙子也对这朵霸王花极有兴趣。
容丹桐神色怀念,声音含着几分笑意:“瑶衣拉着我的衣袖,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字被大门踢开的声音掩盖。
屋内三人往门口瞧去,还未瞧清楚,便听到了容青川的声音:“轻点,轻点,哎……渡月啊,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招人嫌”·容渡月一脚踢开了木门,手中则提着容青川的衣领。
容青川似乎刚刚被容渡月从床榻上拖出来,只来的及套上衣袍,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眼角处则氤氲着水光··“又不是我祈雨,你就不能让我躺着吗”见容渡月不理他,容青川揽住了容渡月的脖子,将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沉声念道,“再不松手,我就动手了。”
容渡月冷哼一声,将容青川抛开··“你们两个……”容丹桐露出讶异之色··他才一出口,容青川便瞥了过来,他一边将头发从衣袍中拉出,一边抱怨:“哥哥跟弟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我记得你小时候懒床,容渡月都是抱你起来的,动作要多温柔就多温柔。”
“胡说八道”容丹桐一拍桌子,手指头指着容青川,“我都是被我哥从被褥里拎出来的·”·夏寒潭轻咳一声,提示自己和梅仙子还在场。
相互调侃几句后,虞帝便穿着常服,在侍从的搀扶下,亲自动身前来··虞帝上了年纪,身体开始衰弱,昨日先是站了一整日,后头又许太过欢喜,今日眼中便泛着血丝,厚重的眼袋下一片青紫。
这位苍老的帝王,没有多少寿命了··容丹桐只一眼便看出了他的身体情况,顿了顿后,却什么都说,仅仅只是温和一笑··若他不是修真者,而是这红尘凡人,今日也定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于修真者来说,这样的寿命如同蜉蝣,太过短暂,然而于凡人来说,已是一生,他又何必干预··祭坛连夜整理了一番,一眼看过去,比昨日还要肃穆庄严几分··时候尚早,然而国都百姓早早便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一个个驻留此处,对今日的祈雨或期待或质疑。
官兵将人群分开,分成两排踏上祭坛的,依旧是昨日那群手持拂尘的凡人道士·昨日异象在众目睽睽下发生,城中百姓再看这群道士,便仿佛看到了半仙一般··虞帝在侍从搀扶下了车辇,他的身后是两辆马车,一只手掀开车帘,随后是一身红衫的容丹桐,容丹桐下车之后,回首而笑,朝着后头的车帘处伸出了一只手,眉眼促狭:“要不要我扶你下来”·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一声冷哼自车帘内部传出,夏寒潭拂开帘子,一步跃下,也不等容丹桐开口,便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车帘被风鼓动,小珠子黏在容青川身上,朝着容丹桐挥着小手绢··小珠子跟容青川相处的极为和谐,在另外几人端正而坐时,容青川就差趴着了,小珠子便蹭到了主人这位哥哥面前。
不同于随时黑脸的容渡月,在小珠子看来,容青川真的很好说话,因为他懒得赶小珠子··祭坛之上,青铜鼎吞吐青烟,身穿宽大道袍的道士围着祭坛念了一圈经文,随后由道长上了三炷香。
白衣金冠的男子踏着台阶而上时,这群道士分开,垂首行礼,仿佛真的见到了从九天下凡的仙人一般··夏寒潭眉头一皱,容丹桐便在一边轻笑出声,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习惯就好。”
话音未落,一排人跪倒,等到仙人呼风唤雨··“……”·容丹桐默了默,示意夏寒潭该开始了··虞国国都并未被旱灾波及,祈雨之行却是从国都开始,南下而去,直至大雨覆盖整个南方。
夏寒潭拂开衣摆,在蒲团上落座,随后阖上眸子,随着他阖眸,身上气息陡然转变,宛如散发寒气的冰渣子一般··不管魔修道修,结婴之时,都会接受天劫洗礼,熬过天劫者,脱胎换骨,成为元婴真君。
他们身体承受了天劫的威力,冥冥之中,便多出了几分玄妙莫测的意味,待修成半领域后,便能稍稍影响气候··容丹桐五人中,唯有夏寒潭一人主修寒霜剑道,影响气候,下个雨什么,并不难。
时隔四十年,虞国境内,乌云密布,再一次下了一场暴雨··虞帝身上落满了雨水,然而脸上的神色却是惊喜若狂,侍从撑伞遮住了落在他身上的雨,虞帝却推开了手臂。
同行的官员高呼万岁··虞帝恍若未闻,用苍老的,布满褶皱的手拉住了天运之子的手··容丹桐手指修长,白净如玉,却并没有推开虞帝的手,任由他拉着。
虞帝声音哽咽嘶哑,在昏暗的天色下,断断续续说道:“师尊,多谢,你和国师,就是我一生的贵人·”·容丹桐拍了拍他的手背,指了指盘膝打坐的夏寒潭。
虞帝便像孩子一般点了点头,然后颤抖的拉住了夏寒潭的手,眸子全是亲切和感激··“……”夏寒潭早便习惯了弟子们或孺慕或崇拜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位凡人帝王,在年老之际,表现的如同见到神仙的孩子,一时间有些愣怔。
欢呼喜悦之声,充斥整个国都··第二日,容丹桐五人同虞帝告别,车轱辘碾过地面,扬起一层尘土,马车向着南方而去··大雨自国都开始,一直蔓延到最南端,这场雨带来了维持生命的水,为灾难之地的凡人带来了一线生机。
虞帝大喜,立刻开仓救济··踏在- shi -润的泥土地上,容丹桐五人却没有沾上任何淤泥·在他们不远处,衣着褴褛的凡人或欣喜,或痛哭··容渡月容青川两人神色淡淡。
梅仙子轻轻呢喃:“我辈修士勤于修炼,不就是为了逃脱这生老病死”·感触最为深刻的夏寒潭垂首看着自己一双手,默然不语,他大概摸到分神境的边了,若是回去闭关苦修一番,百年之内,必然半步分神。
叶片形状的玉牌被容丹桐夹在指尖,指腹抚过叶脉,容丹桐注视国都方向好一会儿,随后露出释然之笑:“我们该走了·”·莹光笼罩,五人消失在原地,他们不过是此间过客,匆匆来去。
旱情好转大半,虞帝仿佛耗尽了心力一般,突然病倒,只能由太子监国··在病榻上缠绵数日,虞帝拉住妻儿的手,声音沙哑:“我想出去走一走·”·太子正要劝,皇后却摇了摇头,柔声问他:“好,我陪你去。”
虞帝脸上全是疲倦之色,闻言后,什么都没说,和妻儿相握的手却渐渐收拢,直到掌心相贴··一辆质朴的马车使出皇宫,向着小道悠哉悠哉驶去··虞国帝后作普通百姓打扮,慢慢出了城。
虞晟刚刚喝了药汤,又干呕了一顿,马车药味极为浓烈,然而皇后只敢打开一小线帘子,就怕虞晟着了凉,加重病情··虞晟透过这一线细缝,看到了城外郁郁葱葱之色。
他低咳一声,问道:“兰儿,是不是又到了踏青的时候”·皇后摇了摇头:“早便过了时候了·”·虞晟便笑了笑:“当初我被追杀,像一只狼狈的小兽,从皇宫逃了出来。
逃到城外时,身上中了两刀,觉得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枯瘦蜡黄的手掀开了帘子,虞晟指给兰儿看:“我当时便翻进了那凉亭边的草丛里,静静等着自己失血死去,或者被人抓住。”
皇后微愣,立即吩咐车夫往那破旧的凉亭驶去··到了地方后,年迈的夫妻相互搀扶,慢慢踏入凉亭之中··虞晟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笑道:“我当时运气不错,有两位年轻学子在这凉亭里折柳送别,追杀我的人不敢惊动普通人,就只敢远远搜查。”
“后来一人离开,另一人也回了城,我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这条命也该没了·”说道这里,虞晟反而笑了,他说,“然后亭中又进来一人,那人穿着青色道袍,扶着栏杆折下了一束桃花,然后问我:你想活还是想死。”
“那人就是天佑国师”·虞晟点头,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喉咙有些干涩疼痛,他却并不在乎,接着前头的话:“我觉得很不甘心,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直接晕了过去,醒过来时,身上的刀口已经结痂。”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虞晟体力不支,有些昏昏欲睡,便趴在了圆石桌上··皇后心中担忧,招呼车夫过来··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迷迷糊糊中,虞晟睁开了- shi -润的眸子,恍惚看到,桃花树下,有人从容而来,身影一如当年,清华无双。
凉风将宽大的袍袖鼓起,雪白的衣角上,绣着极为清浅的仙鹤莲花暗纹··第202章 ·九重陵中,除了第一重封印灵力,比较特殊外,接下来几重无疑要简单的多。
五位元婴真君以碾压- xing -的实力突破了第二三重后,便到达了第四重,于当年的容丹桐来说,第四重稍不留神,便可能丢掉- xing -命·然而,重回第四重后,却觉得简单如孩童的玩具。
如果不包括星月殿和少双城的东西,单单指容丹桐自身的家底外,容丹桐的大半家底都是来自于九重陵第四重··重回第四重前,容丹桐还打算再次寻一寻宝,真到了第四重,鸡飞蛋打一段时间后,容丹桐一脸冷漠的示意众人快点,直接去第五重得了,他心累。
梅仙子擅长各种炸炸炸,容渡月和夏寒潭两人一言不合就拔剑,容青川能不动就不动,小珠子还要到处吃吃豆腐,然后被容渡月几个打回来,一边抱住容丹桐的腰一边跟他哭诉。
总结来说,说好听一点就是,大家都擅长以力破法,运气嘛有点儿差·说难听一点就是,没一个能干事的··这种时候,容丹桐就特别怀念同金瑶衣历练的日子,有金瑶衣在,虽然麻烦多些,但是最后得到的东西,绝对丰厚。
最重要的话,金瑶衣全能,不跟他们五个似的,只能对着禁制强轰,禁制破碎的那刻,洞府里的东西也自动销毁了··踏入第五重前,容丹桐再一次来到了昭华殿,见到了排列为北斗七星的七根石柱,当年他对石柱上的图案如痴如醉,如今再次驻足观看,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之处,却多少有些遗憾……·这石柱是残缺的。
指尖划过石柱上精细的花纹,容丹桐自左向右瞧过去,走到瑶光那根石柱上时,便看到了容渡月挺拔的身影··容渡月微微抬头,眸子落在花纹上,听到脚步声后,他侧首,眸子难得流露出几分复杂意味。
容丹桐走上前去,便听他放缓了声线问他:“你当初,怕不怕”·怕·“怕不怕我杀你”·“这件事啊……”容丹桐稍愣之后,眼中便泛出几丝笑意,“其实挺怕的,要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那该多冤枉。”
可是如今,他却能毫不介意的笑出声·当初的针锋相对,当初的委屈愤恨,随着时间流逝,随着阅历增长,早便消失于无痕··容渡月轻轻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说这些话。”
“可是我说了,如今的结局是好的,不是吗”·瑶光石柱上,是半卧花豹的少女,少女头戴花冠,笑容甜美而温柔,花豹抬头,柔软的舌头舔过少女的手心。
雕刻之人极为厉害,将少女眉眼间似水的平和,花豹小心翼翼神态,刻画的栩栩如生··容丹桐想了想后,笑道:“逃出九重陵后,我就遇到了陆长泽,一位分神尊者护着,什么亏什么苦都没吃。”
那换魂之苦了·六个字在喉咙绕过,容渡月却没有问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句话,实在是多此一举,没有任何意义··容青川三个,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七根石柱,觉得颇有意思,便在石柱前蹲了一夜,第二日才启程踏入第五重,也就是问心境。
问心境宛如迷阵,具有迷惑之效,拷问本心··然而,于元婴真君来说,却不太顶用,能够踏入元婴期的,早便接受了心魔的鞭笞,意志坚定··容丹桐一脚踩在荷花粉嫩的花瓣上,遥遥望去,依旧是接天碧叶芙蕖灼灼的景色。
他站在花瓣上,宛如误入莲池的蚁虫,显得格外渺小··容丹桐勾了勾唇角,目光穿透了幻阵,看到了身边的容渡月四人··容青川张了张嘴巴,似乎在说话,他们之间各自隔着一层屏障,声音也传不过来,容丹桐直接打破了这层屏障,听到容青川用非常享受的神色道:“这地方睡觉,肯定很舒服。”
“……”容丹桐默了默,因着这句话,想起来当初的经历后,便道,“我在荷花花瓣上睡过,挺舒服的,还很香·”·“香”·“清香扑鼻,香而不腻。”
这通对话乱七八糟的,然而容青川却露出跃跃欲试之色··容青川打算寻一朵最好看的荷花,梅仙子夏寒潭也打算寻一个地方打坐··问心境于元婴真困来说,用处其实不大,但是,至少能够寻一寻心境漏洞,好加以弥补。
谁知道几人才踏出脚,问心境便突然天翻地覆,先前清澈的池水,化为满是恶臭的淤泥,再是碧叶芙蕖化为层层叠叠的枯骨……几人又默默收回了脚··白骨累积在淤泥中,中央处的石碑便格外明显。
梅仙子捂住了口鼻,眉头狞起:“这地方,不是故意恶心我们的吧”·“非常有可能·”容丹桐接了一句··五人便踩着枯骨,将石碑围了起来,随着碰触到石碑,容渡月四人如水中倒影,被涟漪打散,连同淤泥白骨也缓缓消失。
容丹桐退后一步,抱着手臂,想看看这次会出现什么幻境··这一次,他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这数十年来曾经有过的遗憾和痛苦在眼前翻滚,容丹桐不由想,出现在面前的,会是那个回不去的世界,还是历练之中种种生死时刻·或者说,他的面前会出现谁·笙莲,陆长泽,或者少双·数个名字在心头划过,容丹桐突然很怀念,甚至有些期待,能够在幻境中回忆过去也是好的。
耳边传来破碎声,白骨淤泥之景彻底消失,连同萦绕鼻尖的恶臭味也尽皆消散··容丹桐闻到了草木清香,一抬头便看到了山巅大殿,霜天白鹤自云层间飞过,落下白雪一般的光芒。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里是无为宗··身穿雪白鹤纹道袍的无为宗弟子从容丹桐身边踏过,容丹桐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崇敬··“剑尊许久不曾露面,没想到今日能够碰到。”
“你小子也太幸运了吧·”·“快说剑尊到底什么样子”·“至清至净·”那弟子眼睛都在冒星星。
旁边的女弟子抓了抓他的袍袖:“好师兄,你在哪里见到的剑尊”·“在那株万年梧桐木下,不过你们可别去打扰剑尊,不然师傅怪罪下来,你们可别把我招出来。”
袍袖下五指收拢,容丹桐抬步向着那条幽径走去··距离并不远,容丹桐踏出小道后,便看到了高耸入云的梧桐树··梧桐树下,有人背对着他,从容端坐,背影清隽,古意蕴藉。
容丹桐抿了抿唇,这人他熟悉至极,真的要说的话,他们之间却并无交集·他抬步踏去,那人正巧起身,容丹桐看不清他的面容,却看到对方越走越近,仿佛踏过了万载岁月。
……直至擦肩而过··容丹桐微微睁大眼睛,幻境在一瞬间支离破碎··再次睁开眸子,眼前依旧是那座石碑,依旧是枯骨淤泥的景色,容渡月四人阖上眸子,似乎还未从幻境中出来,小珠子不受幻境干扰,闲的在淤泥里画圈圈。
然而他抬手时,指尖并无任何淤泥,依旧干干净净··瞧见容丹桐醒来,小珠子立刻扑了上来:“主人,你看到了什么”·容丹桐一笑:“问心境……挺厉害的。”
言罢,他甩开了目露疑惑的小珠子,踩着交叠的枯骨转了一圈,最后飞身跃上了石碑,一手搭在大腿上,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掐算时间··无形的波动再次散开,将众魔域道门笼罩其中。
一身黑裙的夜姬将曲轩抵在床榻上,纤细的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本欲更近一步,却陡然停顿,眸子生出几分睥睨和凌厉··陆家老祖宗同昭华尊者、宋喆宗主聚在一起品茶饮酒,此时却起身向着那个方向走了数步,然后对着昭华尊者招了招手:“我们该走了。”
宋喆轻笑:“可惜,我不能跟你们同去·”·妙微正在指导一群小弟子,他神色温柔,声音温和,将入门功法深入浅出的讲解数遍,说到最后一遍时,他起身笑道:“我现在有些急事,过段时日才会回来。”
·小弟子们神色留恋,妙微又道:“放心,我不在这段时日,枯若真君会代替我讲课·”·这一下,想起枯若真君脾气的小弟子们满脸绝望。
七十二魔城中,血城城主,邺城城主贺州词,长康城南康侯等,踏出城池,前往西部荒野之地··道门三宗尊者,甚至是泗水尊者这样的散修,离开了自己的静修之地。
荒野上,数道强横的气息划过,本应该狂暴不安的荒兽却夹紧了尾巴,躲在灌木丛中,瑟瑟发抖··众魔域和道门的尊者齐聚一堂,却无人动手,静静等待九重陵彻底开启的那刻。
浓郁的灵力拂散,虚幻同现实交错,九重陵再度开启,这一次,直接从第六重开始··第203章 ·时间缓缓流逝,第二个醒过来的是梅仙子,身穿杏花衫子的姑娘瞧见容丹桐时,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问心境的幻境根本困不住元婴真君,然而活的久了,便会有遗憾,有时候明明能轻易从幻境中踏出,却会为了那个遗憾而忍不住多驻足片刻··容丹桐从石碑往下瞧去,一只手则撑着下巴,他道:“本来想待久些,但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没错·”梅仙子弯眸一笑,声音居然有些温柔,“见见就行了,没必要揪着不放·”·说到这里,梅仙子飞身跃上了石碑,挨着容丹桐坐下,两只脚晃啊晃。
没多久容青川夏寒潭两人也醒了过来,最后醒过来的却是容渡月··容渡月睁开眼睛,神色有些恍然,一抬头,便瞧见了石碑上紧靠着的四人,他们闲的没事干,不是闭眸养神,就是拿眼睛瞅他,仿佛在看个新鲜事物一般。
容渡月:“……”·“等了你一个时辰了·”容青川在上头冲他挥手,语气调侃,“幻境里是不是有什么绝色倾城的大美人不然怎么拖住你这么久~”·容渡月脸色一沉,不欲回答,便听到容丹桐的声音。
“哥,你看到了谁”·容渡月再次抬头,容丹桐用手撑着石碑,正低头瞧他,长发自肩头垂落,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几分好奇··神色稍缓,容渡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便简短的回答了两字:“妙微。”
此言一出,几人都有些讶异··容丹桐眨了眨眼,不由轻笑,觉得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容青川却当场吹了声口哨,冲着容渡月挤眉弄眼:“的确是个美人。”
下一刻,霸道至极的剑意散开,容丹桐四人向四个方向避开·后面石头滚落,压坏了几截枯骨,容丹桐踏在一架兽骨上,一回头,只见问心境那块石碑四分五裂,成了一堆废石堆,中央地带则插着一把玄黑古剑。
……看这把剑的位置,正好是容青川刚刚所坐的位置··容青川拍了拍胸膛,惊魂未定:“你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啊”·古剑铮鸣,缓缓抖开石块。
容渡月冷笑一声,下一刻,剑锋再一次冲着容青川飞去,一时间只见淤泥和碎骨头不停炸开··容丹桐三人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远远躲开,脸上神色都有些微妙··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那头,容青川还在瞎嚷嚷:“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妙微不是美人,不是……”·容渡月持剑的手稍缓。
“……妙微生的丑,这总行了吧”容青川摆着手,将话接了下去··那一刻,容丹桐敢肯定,他听到了他哥咬牙切齿的声音,本来稍缓的剑势,瞬间如疾风暴雨般袭向容青川,容青川不得不四处逃窜。
“现在该怎么办”梅仙子抱着手问道··容丹桐一抬手,义正言辞的回答:“我去阻止·”·白骨鞭落地,天际乌云密布,容丹桐飞身上前,长鞭袭向交手的两人中间,逼得两人不得不后退数步。
“谢啦……”容青川话未说完,脸色便是一变,下一刻,手臂粗细的雷霆笼罩此处,目标正是他·容青川连忙出手抵抗,自小生活在兄弟姐妹各种明争暗斗的环境下,容青川在此时才明白啥叫兄弟齐心……·兄弟齐心一起坑他·头发被容渡月削掉一缕,容青川喘了口气,指责两人:“你们两个有必要吗”·容渡月一剑削来。
容丹桐但笑不语,这种时候,就该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三人闹得越来越大,夏寒潭提着玄霜剑抬步上前,梅仙子眼明手快,先一步拦住了他:“你要干什么”·夏寒潭轻语:“帮忙。”
然后他绕开了梅仙子的手,一剑削向了正在混战的三人,容丹桐的长鞭本欲卷向容青川的腰,却因后头的寒气而回身抽鞭,雷球恰好同玄霜剑撞上,三人混战变成了四人。
梅仙子:……·一个说阻止,一个说帮忙,越搞越乱·她从储物袋中搜了搜,找出一小玩意后,以灵力催动法器,抛入了四人中央,下一刻,法器猛地炸开,冲击力向四边散开,逼得容丹桐四人不得不分开。
下一刻,也不知道是谁先冷哼谁先冷笑,四人混战变成全员混战,由南打到北,又由东撕到西,将整个问心境搅的一塌糊涂··眼看的五人小队就要从内部分解时,变成废石堆的石碑无声无息的恢复,看不出丝毫被破坏的痕迹,下一刻,无形的波动散开,将五人笼罩其中,来不及露出惊讶之色,五人便被驱逐出问心境。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容丹桐从虚空踏向实地,睁开了眸子,第一眼看到一片汪洋··容丹桐长居天外岛,对这般景象在熟悉不过,然而,另他惊讶的是,他脚下踏的海岛居然是一座浮空岛,不止如此,肉眼可见的范围内零零散散还有不少海岛,皆是悬浮于空中。
而海面碧蓝,看不到任何陆地··九重陵第六重对应的是分神尊者,容丹桐不敢随意用神识查探,便拿出了九重玉牌探查这一次的任务··来到新地盘,几人不敢像第五重一般肆无忌惮,各自探查了一圈后,容渡月蹙眉问道:“任务是什么”·“从妖族手中,得到星辰碎片。”
容丹桐缓缓念道··短短几个字,便足以说明这个任务的艰巨··容青川扯了扯被容渡月割成两半的袖子,轻咦一声:“这里是妖族的地盘”·具体情况都不清楚,五人商讨一番后,决定先将浮空岛探查一番,因着情况不明,他们只是步行,也不敢随意动用灵力。
才行了没多远,一声嘶吼划破长空,五人脸色皆是一变,不说其他,发出这声音的,绝对是分神期妖兽··如海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他们所处之地骤然昏黑,庞大的生物掠过天际,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鸟类,尖喙处几块血肉落下,在那团血肉中,拳头大小的元婴猛地飞离。
那只妖兽便在此时化为一面容妖娆的男子,男子脸上有些五彩花纹,手背等地方还有着细碎的羽毛,一双冰凉的眸子,盯住了死命逃跑的元婴··容丹桐抿了抿唇,指尖一点,琉璃珠子凭空出现,撑起灵力罩将五人笼罩其中。
玄机珠到底是半仙器,足以将几人的气息完全掩盖,便是分神期妖兽也很难发现··元婴疯狂逃窜,最后被那男子收入掌心,尖利的指甲掐着元婴,令元婴不敢反抗。
那男子仿佛得到了有趣的玩具,唇角上扬,露出宛如孩童般的笑容,随后后背出生出一双羽翅,飞入了云层深处··“可怕·”容青川状似惊恐的抖了抖手臂,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懒散神色,“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来到第六重了,还不小心招惹到了分神期妖族……啧,下场够惨。”
容丹桐斜睨他一眼:“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们大概也要去招惹·”·梅仙子眨了眨眼:“希望最多只招惹一位分神期妖修,而不是一群……”·容丹桐想了想,点了点小珠子的额头,说道:“借几根头发。”
还不等小珠子回答,容丹桐便咔擦一声,削下一小缕··小珠子惊呼一声··容丹桐便揉了揉他的头,墨黑长发到了掌心便化为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容丹桐一人给了一颗:“只要注入灵力,就能隐藏气息,只要不动手,就是分神尊者也少有能发现的。”
“挺有趣……”·容渡月将珠子收入掌心,抬步往丛林伸出走去,声音低沉:“走吧·”·第六重只有无边无际的海,以及悬浮于空中的海岛,这样的岛屿数以百计,规模更小一些或者根本不算岛屿的地方更是多不胜数。
在容丹桐五人之前,便有元婴真君来到第六重,他们散落在不同的浮空岛上,得到的任务却是一模一样··陆陆续续又有修士来到此地,虚空之中,一条无形的通道打开,众魔域同道门的分神尊者踏入九重陵第六重,在他们悬浮于空中时,面前落下一块玉牌,握住玉牌的那刻,他们得到了同样的任务。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有人嗤笑一声,一人独行,飞入了最近的浮空岛上··也有人约好了同伴,同行上路··夜姬抬眸,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同道门尊者说话的妙微,在妙微抬眸望过来时,芊芊玉手划过身侧之人的喉咙,声音惑人:“南康侯,跟不跟我同路”·南康侯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分神尊者们散开,停在了不同浮空岛上··第204章 ·浮空岛上,树木高大而挺拔,树根深深扎根于肥沃土壤中,树冠成圆形散开,几乎遮天蔽日··容丹桐五人踏过枯枝落叶时,发现了很多毒虫,毒虫藏匿于草地和树皮下,时不时便冒出来,虽然对元婴真君无用,然而,次数多了,也格外惹人心烦。
深入林中后,树木越发高大,树干上修了很多茅草屋子,茅草屋有大有小,小巧玲珑的,大概只能装下鸟雀,大些的却和正常的一间屋子没什么差别··而且,容丹桐他们能够感受到,树上这些茅草屋子中,多多少少都有生命的气息。
这些茅屋中,都居住了妖修,有的气息微弱,似乎才金丹期,有的气息强盛,已经达到元婴期,而后者远远多于前者··值得庆幸的是,目前除了最初那只分神妖修外,还没有察觉到另外的分神妖修的气息。
“这里就是妖修窝啊~”梅仙子轻声感慨··夏寒潭闻言,压低声音:“妖修向来排外,若是我们暴露气息,整个浮空岛的妖修都会视我们为猎物。”
梅仙子一摊手:“若是在我们地界发现妖修,我们不一样把他们当成猎物”·“我们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容丹桐回首笑道,他对玄机珠很有信心。
话音未落,小珠子便从一颗古树后转悠出来·小珠子毕竟是器灵,他的气息极为特殊,妖修就算发现他也会视而不见,在这一点上,容丹桐对他很放心··然后,下一刻,容丹桐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小珠子抱住了容丹桐的手臂,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只雪白绒毛的幼兔,放在了容丹桐的掌心··“……”·温暖柔软的触感自掌心传来,容丹桐手一抖,差点儿扔了出去。
“主人,小耳朵找不到他姐姐了·”小珠子扒着容丹桐的衣袖,眸子非常纯净黑亮··幼兔在容丹桐掌心抖了抖,用- shi -漉漉的眼睛瞅着容丹桐,看上去非常无辜,然后幼兔说话了:“这就是你老大”·声音非常柔软,然而,这并不能改变,这是一只金丹期妖修的事实。
小珠子在一边直点头,用手指头指着容丹桐,声音非常欢快:“没错没错,就是我老大,我老大是不是生的很好看”·幼兔脸上是雪白绒毛,这一刻羞涩的遮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更加软糯含糊:“比我姐姐还好看~”·一双透明的眼睛滴溜溜盯着容丹桐:“小珠子说你很厉害,哥哥,你能带我去妖市吗我有路引。”
幼兔咬着一片嫩叶,在容丹桐掌心蹭了蹭··“噗·”·梅仙子几个在后头笑,容丹桐抬手戳了戳幼兔的耳朵,默了默才回答:“……好。”
指尖碰触到嫩叶时,幼兔在嫩叶上舔了一口,容丹桐眉梢一挑,拎起小珠子,把他的手按在了嫩叶上··玄机珠的灵力灌入嫩叶,下一刻,几人所站之处,天翻地覆。
他们突兀站在了一条街道上,身边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有女子甜美的声音,也有男子雄洪的声音··这条街道建立在古树中央,繁密的枝叶将天光遮挡,无边黑暗中,一盏盏明灯点亮,如长蛇一般蜿蜒。
有极为妖媚的狐女,有做书生打扮的熊妖,有大家闺秀模样却留了一条蛇尾的女子,也有一身清贵的世家公子……·那位世家公子拿着一块恶鬼面具,从容丹桐几人身边走过时,容丹桐看到了他后面留着一条花尾巴。
容丹桐乍一看到如此景象,一时间有些惊愕··“哥哥,谢谢你·”幼兔在容丹桐指尖啃了口,满是感激,“我实力不够,没法子进妖市,要不是哥哥你,我估计要在外面等我姐姐出来了。”
“不碍事·”容丹桐低声回答··街道两边摆了无数地摊,地摊上大半东西,不管是容丹桐还是容渡月他们都闻所未闻·元婴期妖修摆摊,正在闲逛的妖修看中了什么,就停下来以物换物,拿出来的东西,容丹桐几人依旧没有见过。
几人走了几步后,便看到一个大水缸,留着海藻般卷发的姑娘露出半张粉嫩面容,问路过的行人买不买鱼··容丹桐走过时,不由多看了几眼,便发现那姑娘只围着一层薄纱,一条金红色的鱼尾在水中若隐若现。
因为容丹桐的脚步慢了一拍,那姑娘有所察觉,便用手撑起了半边身子,朝着容丹桐伸出了手,姑娘手指白嫩,手指间却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而她的掌心,生着透明翅膀的鱼蹭了蹭她的掌心后,慢腾腾的绕着姑娘的指尖飞了两圈。
“要不要买鱼”这姑娘比较羞涩,问这句话时,脸颊上生出了金红色的鱼鳞,然而更动人的是她的声音,宛如最动人心弦的歌声,“这是飞瑶鱼,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带着它会有好运哦~”·“怎么卖”容丹桐勾了勾唇角,问道。
姑娘展颜而笑:“我喜欢明亮的,会发光的东西·”·容丹桐一听这话,当场就想把小珠子提过去了,忍了忍后,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会发光的灵石,灵矿石,琉璃珠子,花……·姑娘将鲜红的灯笼花别在了耳后,容丹桐才想起来,这是少双给他摘的,据说味道有点儿……甜·“我很喜欢。”
姑娘在水面瞧了瞧,灯火幢幢,姑娘耳边的灯笼花在水中格外娇美·随后她抬手在飞瑶鱼上点了点,那透明的小鱼便飞到了容丹桐眼前,最后停留在了他的指尖。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几人接着往前行了一段路程后,便瞧见了搭筑在古树前的一排木屋子,里头隐隐有声音传来··“我买大,这次肯定出大”·“得了吧,就你这破运气……我买小。”
“……”·随后是一阵“开大”“开小”的声音,惊呼声响起,有沮丧的声音,也有欢呼的声音··幼兔瞬间鼓着一张脸:“姐姐又在赌,这次可被我抓到了吧”·小小一团的白兔子似乎气狠了,跃下容丹桐的掌心就往木屋子里头奔去,正巧一女子被木屋子里头的妖修扔了出来,幼兔便直接踩到了女子脸上。
“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让你赌让你赌让你赌”·“哎~我的心肝,你怎么在这里”那女子一手捞住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幼兔,正要哄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将木屋子刮的歪歪扭扭,随后,分神妖修的威压兜头罩来,·“不好”·“天啦,我怎么就倒霉催的,碰到了尊上巡逻的日子。”
“让一让,我要钻地·”·街道上或妖媚或清俊的男女瞬间慌了神,化为长蛇,麻雀,狐狸,鱼等,匆匆逃窜·就连白兔姐姐都拎起自家弟弟,拔腿就跑。
只那么一瞬间,街道瞬间萧条下来··庞大的鸟类掠过长空,一只极为锐利的眼睛透过枝叶落在了妖市上··容丹桐先一步用玄机珠笼罩几人,压低声线:“是刚刚那分神妖修。”
话音未落,那只巨鸟便挥动羽翼离开··长鸣渐渐远去,躲在地底下瑟瑟发抖的妖修睁开了眼睛,呆了呆:“尊上今天居然没狩猎难道找到猎物了”·容丹桐飞身跃上了树冠,在重重叠翠间,看到最为高大的一株树木,树木顶端修了一木屋,巨鸟靠近木屋时,重新化为了人形,推门而入。
从树冠上下来后,容丹桐便瞧见容渡月夏寒潭四人围成了一团,中间正是刚刚从地底钻出来的元婴妖修,只不过那元婴妖修现在看起来有些凄惨,脸上肿成了猪头,朝着四人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哭:“四位大人,小的就知道这些了·”·梅仙子提起了这妖修的后领子,在他后脑勺上狠狠一掌,这妖修便晕了过去,被梅仙子埋了一层土。
“你们这是”·梅仙子洒下最后一把土,回头冲着容丹桐笑:“反正这里就这家伙,打了他也没人知道·”·是啊,刚刚一大堆,都被吓跑了。
容丹桐默了默才道:“你们都问到了什么”·“很多·”·梅仙子正要说,容丹桐抬手制止了她:“我们边走边说。”
于是几人离开了案发地··走在灯火阑珊的幽道上,梅仙子撩开面前的树枝,缓缓开口:“首先,是一个坏消息,这浮空岛上,不止一位分神妖修·”·“也不算太坏。”
容青川在一边补充,“唔,分神妖修之间不是不合吗”·梅仙子便接了下去:“这便是第二点了,刚刚那妖修说,星辰碎片是浮空岛岛主的象征,得到星辰碎片的,便是星辰岛岛主。
几位分神妖修为了星辰碎片大打出手,关系极为不合·”·“……那浮空岛岛主是谁”·夏寒潭抬手一指:“就刚刚飞过去那只。”
第205章 ·“虽然说,星辰碎片只在浮空岛岛主手上,然而,我们要是能够拿到碎片的话,相信整座浮空岛的妖修都不介意弄死我们·”梅仙子摊了摊手。
事实也是如此,普通妖修肯定不愿意浮空岛岛主是人修,分神妖修则想从他们手上得到星辰碎片,自己成为浮空岛岛主··所以……容丹桐他们只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走碎片,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集合。
容渡月侧眸看向容丹桐:“九重玉牌可有介绍星辰碎片的用途”·容丹桐摇了摇头··容青川用手撑着一株古树,摸着自己下巴:“要是拿到那玩意,能够立刻离开,那就不用怕了,要是拿到东西后,我们不能离开浮空岛……估摸着死的很惨。”
·“也就是说,我们要搞懂星辰碎片有什么用,但是刚刚那个妖修也不知道·”·几人谈话间,容丹桐停住了脚步,示意大家爬上树冠。
过于厚重的枝叶遮蔽了光线,拂开枝条时,黄昏的暖光落在了身上,打眼瞧去,只见炽红的太阳星有半面埋在了水中,海面落下一层火焰般的余晖··容丹桐见踩在枝头上的几人,指着最高大的那株树木道:“那里就是妖修的窝。”
容青川便笑:“看着很不错·”·容丹桐低头,手腕一转,掌心出现一琉璃珠子,玄机珠停滞在半空中,先是将几人掩盖,之后转了一圈,玄机珠上洒下星屑,随后化为一块镜面,镜面中正好印着容丹桐五人,不等他们嘲笑,画面一转印出一块木制地板。
众人凝眸瞧去,便见画面渐转,先是地板随后是柜台,床榻,木桌……木桌边上便是那分神妖修··分神妖修低着头,神色很是认真,时不时抿唇而笑。
“不会被发现吧”容青川问道·玄机珠这个用处,相当于水镜,但是水镜窥视修为比自己低一阶的人还行,言情遇上修为高于自己的,分分钟被发现,被追杀。
小珠子瞪大眼睛,指责容青川:“你居然不信我”·容青川:“……”·在小珠子闹腾时,容丹桐- cao -控玄机珠,将画面一转,全部落在了那分神妖修身上,这一次,将他的照的清清楚楚。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男子正坐在一张圆凳上,手肘抵着桌面,桌面上则是那小小的元婴,元婴不过拳头大小,生的和肉体模样一般无二,所以,瞧着是一挺俊秀的修士。
分神妖修屈指,在元婴身上一弹,这拳头大小的人便一个踉跄,往桌面上滚了一圈,才刚刚站稳,分神妖修又是一屈指,从这边滚到那边的小人又滚了回来··那小人愤恨极了,指着分神妖修说着什么,然后那分神妖修脸上笑容更大了,又往小人身上一戳。
那小人立刻向后滚了一圈··容丹桐眨了眨眼,接着往玄机珠中输送灵力,空中镜面泛起了涟漪,待涟漪平息后,传来了里头人的声音··“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鸿羲,你这么玩我是什么意思”·“是我骗了你,但是你也撕碎我身体毁了我一身修为了,你还想怎么样折磨我吗”小人面皮涨的通红,声音压抑着怒火。
鸿羲抬手在他额头上一点,他整个向后倒去,这一次小人直接躺在桌面上装死··没几个呼吸,他就装不下去了,因为那叫鸿羲的分神妖修眼神变冷,尖利的指甲戳在了他肚皮上,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将他戳成两半。
小人装不下去了,一翻身就抱住了鸿羲的手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鸿羲,你就放我一马吧,我在也不打星辰碎片的主意了,呜呜呜·”·“看在我们同吃同住好几天的份上,你看,除了我他们都怕你。”
小人儿眼泪汪汪:“你不能这么绝情……”·“真不要脸·”夏寒潭评价··小人在那头要死要活,鸿羲在他身上一点,小人又滚了出去,随着小人在桌面滚了两圈,鸿羲脸上重新露出了孩童一般纯粹的笑意。
容丹桐他们闲的没事干,便看着这分神妖修不停戳在那小人身上,看他花式打滚,最后那小人一脸生无可恋··待到第二日清晨,朝阳初升,分神妖修将灵泉之水滴在了小人身上,在保证小人无法逃离,灵泉之水会补充他身体中的灵力不至于死去后,鸿羲张开了羽翼,飞出木屋后,化为一庞大鸟类,翱翔于云海之上。
容丹桐待他飞远,确定没法子感应这边后,靠近了那株古树·越是靠近,便越显得那株古树的庞大,根须盘扎于一起,青翠可口的果实累累缀在枝头··妖修不擅长阵法禁制,容丹桐几人便长驱直入踏在了粗壮的枝条上,透过半开的窗棂,能够看到仰躺在床榻上,眼神绝望的小人,看上去好像随时能寻死。
作为围观了他昨日那模样的五人,生不出丝毫同情,容青川更是幸灾乐祸:“装的还挺像这么一回事·”·容青川回头:“我们来赌一场吗就赌这小子……”手指指着屋内生无可恋的小人,容青川笑道,“赌他是道修还是魔修。”
“你做庄”梅仙子问··容青川点头:“自然·”·话音一落,梅仙子和夏寒潭异口同声:“魔修。”
梅仙子:“这不要脸的劲头,肯定是魔修·”·夏寒潭虽然未说话,眼中却是同一个意思··“啧·”容青川则笑,“他昨天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那无情无义的劲儿摆明了是道修。”
三人眼神一对上,梅仙子立刻露出冷笑,她掏出一瓶丹药道:“就赌他是魔修,赌注的话,就用这醍醐丹·”·夏寒潭掌心出现一阵旗,只留了三个字:“镇魂旗。”
两者价值一致,都高的吓人··容青川懒洋洋一笑,照单全收··容丹桐在一边提醒他:“你要是输了,就该哭了·”·“我觉得我会赢。”
见他这么自信,容丹桐默了默后,掏出一截树枝,加入了赌局:“雷木枝,我赌他是魔修·这人灵力太过驳杂,不可能是道修·”·容青川:“……”·容丹桐往后招了招手:“哥,你要不要玩”·容渡月抱着手,靠着枝干,零碎的光线自绿叶间透出,打在他衣角上。
见几人还有时间胡闹,他摇了摇头,提着长剑就要推门而入··容丹桐赶紧将人拉了回来:“妖修虽然不擅长禁制,但是他们种种天赋本领却并不比我们差,我们直接进去大概会被发现。”
容渡月脚步一顿··“让他去·”容丹桐提了提小珠子,本想把这孩子扔进去,动手之前,他在小珠子稚嫩的脸上打量几眼后,突然觉得,要是让小珠子去,别说打听情况了,估摸着他们的情况都要被小珠子全漏了。
小珠子无辜的眨了眨眼,容丹桐又把他提了回去,将玄机珠从窗棂处抛了进去··拳头大小的琉璃珠子在地上转啊转,那小人以为是分神妖修回来了,立刻弹了起来,往石枕上撞去。
·“我不活了哇·”·小人儿人小腿短,跑了好一会儿才抱住了石枕却没有人拦他,脸上神色一变,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往门口瞧去··室内寂静无人,唯有一颗琉璃珠子在空中悬浮。
半响,无机质的声音自琉璃珠子中传出:“道友·”·小人儿脸上出现狂喜之色,立刻往玄机珠扑去,许是太过激动,才跑出几步就被绊倒,小人儿也毫不在意,爬起来时,依旧是狂喜感动的模样。
这回好歹理智了些,理了理衣襟,朝着玄机珠的方向拱手:“道友,在下衔予,只要能够救我出去,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就不怕我是那妖修,用来哄你的”·小人儿摆了摆手,非常自信的回答:“不会,鸿羲- xing -子单纯,没这么聪明。”
“……”·衔予非常真诚的说:“只要道友能够立誓,我可以帮你拿到星辰碎片·”·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轻笑:“要是我猜的不错,你就是因为星辰碎片才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的吧”·“要是我没有弄成这副德行,我自然不肯放弃机缘。”
衔予神色落寞,“但是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只想安全回去,重铸身体·”·“好,那我以天道为誓……”·“在加一句,以贤者为誓。”
衔予立刻补充··无机质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敢骗我,下场该不用我多说吧”·衔予立刻跪了:“大爷,我也不想这么啰嗦啊�
獠皇桥旅幻穑�”·“……够不要脸·”容丹桐如此评价··容丹桐答应了带他离开,衔予却立了一堆誓言,就差脱光衣服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被吵的有些烦了,也怕分神妖修提前回来,容丹桐便道:“长话短说·”·衔予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你大概还不知道星辰碎片的用途吧我前几天把鸿羲灌醉,从他嘴里把话套到了。”
有了这个开头,衔予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口··星辰碎片是浮空岛岛主的象征,但是它凭什么能有如此大的价值这是因为,持有星辰碎片者,能够进入光- yin -镜。
九重陵第六重中,无数外界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算一处机缘,然而,真正的机缘便在光- yin -镜中··衔予并不知道光- yin -镜中有什么,却从鸿羲口中得知,只要在月圆之夜,以灵力注入星辰碎片中,便可以进入光- yin -镜。
“而星辰碎片便在鸿羲身上·”·容青川拖着下巴:“你们觉得他说的可信吗”·梅仙子面露不屑:“不可全信。”
“也许他说的是实话·”容丹桐笑了笑··衔予对着玄机珠眨眼睛:“今夜便是月圆之夜,要是今晚拿不到星辰碎片的话,你便要在浮空岛上多待一个月,据我所知,浮空岛上一共有三位分神妖修,要是在这段时间暴露了身份,肯定跑不了。”
“你有办法”·衔予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半响才忍痛抬头,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眼巴巴对着玄机珠说:“我可以帮你拿到星辰碎片,但是你一定要带我走啊。”
不然我诅咒你一辈子,衔予把这句话咽下了喉咙··“你要是有办法拿到星辰碎片,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衔予这次真的快哭了,用疲惫的眼神盯着玄机珠:“要是真的有办法的话,谁愿意用这一招啊”·“什么法子”·衔予生无可恋:“能不说吗”·“可以。”
容丹桐非常好说话··衔予又道:“我肉身被毁,储物袋也全没了,道友你有人偶吗暂时借我一个·”·容丹桐愣了愣,这才想明白‘人偶’是什么,这人肉身被毁,元婴无处安放,随便什么东西便能要了他的命,这个时候,就需要人偶暂时安放元婴。
所谓人偶,其实便是一件法器,平日里是木偶形状,元婴入住后,便可化为人形,有血有肉,瞧着和本人没什么区别··但是容丹桐并没有这东西,便将目光转向了另外四人。
梅仙子出身丹鼎门,这种小玩意她有一堆,当场就掏出一无脸木偶,扔进了木屋中··几人耽搁了一段时间,怕那分神妖修提前回来,便打算离开··容丹桐跟衔予做好了约定,将一颗琉璃珠子扔给了他,以供随时联系后,在离开前问了一句:“你是魔修还是道修”·“这个……”衔予非常谨慎的回答,“很重要吗难道我是魔修或者道修,你就不救我了”·“不是,我们刚刚立了赌注,赌你是魔修还是道修。”
衔予神色空白,直挺挺往后倒去,声音有气无力:“大哥,我是散修·”·怪不得灵力这么驳杂,容丹桐摸了摸下巴··容青川几人却觉得有些失落,他们几个都坚信自己会赢来着。
几人离开之后,在离这株古树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打坐的打坐,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黄昏时分,光线黯淡,容丹桐几人睁开了眸子,便看到巨鸟飞来,羽翼遮蔽天光,翎羽处却灼灼生辉。
狂风卷过,停在枝干上时,巨鸟化为男子,男子容貌极为妖娆,面容却冰凉冷漠,他推开木门,踏入时,右手将门反锁··容丹桐飞身跃上枝干,借着昏黄之光遥遥看去,看不到内中情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容青川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法子拿到星辰碎片·”·“要不看看”·“看省得他诳我们。”
得到几人认同之后,容丹桐一招手,玄机珠再一次化为镜面,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容丹桐直接便映出了其中场景··夜明珠堆积在木屋角落,将屋内映出几分朦胧之色。
分神妖修刚刚狩猎回来,踏入屋中时,地板上沾了猩红的血,然而,一双冰冷的眸子却落在了床榻之上··纱帐低垂,床榻上隐隐躺着一人,在鸿羲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时,低哑的声音响起:“鸿羲,我大概要死了。”
·死这个词传入耳中,鸿羲眸光微颤,脸上的花纹更加鲜妍了几分,他抬步往床榻走去,才走到边缘,便被一只赤裸的手臂拉住··他明明撕碎了这人的肉身,可是躺在床榻上的依旧是当初的那个人。
床榻上的人眼角红润,低低喘息,将鸿羲拉上床榻后,整个人缠了上去,在对方唇瓣上炙热的纠缠··纱帐拉下,衣裳层层剥开,从床榻上扔在地面,喘息声水渍声越发明显。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呦~好主意”容青川啧啧两声,看的津津有味··另外四人:“……”·容丹桐手一抖,就将玄机珠招了回来,空中的镜面也消散无痕。
他低低咳嗽一声:“我们就在这里等吧,不必看了·”·容青川露出失望之色,梅仙子也低低叹息:“就不能看全吗”·容丹桐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两人。
夜色渐深,细碎的星子浮在夜空,一轮明月自黑沉的海面升起,将波澜起伏的海面洒下银色光辉··明月悬空之时,容丹桐得到了衔予的传音:“道友,救我。”
尾音稍哑,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容丹桐起身,低声道:“该行动了·”·几人消失在原地,隐秘的向古树处潜伏而去··窗棂口翻下一人,衔予揉着腰,颤巍巍的站起了起来,他出来的匆忙,衣袍未穿好,露出大片肌肤,胸膛上全是青紫红痕。
容丹桐一捞手,将人提了起来,摸到了对方光裸的手臂··“给我·”容渡月在一边传音··容丹桐伸手拍在了衔予额头,将细弱的元婴取出后,御物飞行,转眼便消失在夜空中。
那具身体便到了容渡月怀里,容渡月眉头一皱,扯下一条手臂后扔到了夏寒潭身上··暧昧的气味传入鼻尖,夏寒潭手一抖,有样学样扯下了一条手臂扔给了后头的梅仙子。
屋内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时间耽误不得,梅仙子将头颅扯了下来,抱在了胸口,随后整个身体往容青川身上掷去··容青川抱着缺了头和手臂的人偶,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啼鸣自屋内传出,转眼之间,分神妖修的威压覆盖大片地区··木屋子整个炸开,碎屑向四周飞溅,容丹桐五人却消失在夜幕中··站在古树枝干上,分神妖修张开了羽翼,庞大的羽翼遮蔽了此处大半月光,一双眸子在夜幕中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巨鸟尖啸,在五处气息中,寻了一处位置追去··分神妖修彻底暴怒,将所过之处的一切炸毁,不说四处逃窜的五人,就是居住在浮空岛上的妖修都混成一堆,钻地的钻地,跳水的跳水,实在不行就钻进了树洞里。
第一个被追上的是容青川,手中木偶被分神妖修炸碎,容青川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学着身边的妖修,拍出一洞- xue -,整个钻了进去··长鸣划破天际,分神妖修开始追杀第二处气息。
容丹桐第一个跑,此时停在了五人最初停留的地盘··明月如盘,将清冷月色洒在身上·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浪花声,隐约夹杂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容丹桐抬手,小人儿将一块发光的碎片放在了容丹桐掌心。
乍一眼看去,星辰碎片极为普通,可是握入掌心的容丹桐却不敢小觑,因为,这样普通的晶片,和天幕星辰的气息一模一样,仿佛真的是从星辰上挖下的一角碎片··得到星辰碎片后,容丹桐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九重玉牌便出现在指尖,同星辰碎片悬浮在一起。
纯碎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其中,星辰碎片,九重玉牌旋转纠缠在一起,停在了明月正中央··可是这样还不够,容丹桐继续向其中灌入灵力··容渡月四人引开分神妖修,由容丹桐开启星辰碎片,他们尽可能的拖住那妖修,容丹桐则要在他们返回这里时,打开光- yin -镜。
木偶头颅在分神妖修的攻势下裂成两半,梅仙子滚进了水中,整个人向下潜去··巨鸟煽动羽翼,啼鸣更加愤怒··衔予抱住了容丹桐一根手指头,急得脸色发白:“快一点,快一点……”·分神妖修向容渡月追去,容渡月挽起长剑,在空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剑光。
双方强弱分明,这本该是一场处于劣势的苦战,分神妖修用羽翼扫开容渡月后,在空中打了个转,往另一头飞去··容渡月撞断数棵老树,看到远去的分神妖修时,脸色一变。
立刻传音:“回去”·短短两字,他便跟在了分神妖修的后头,企图打乱妖修的步伐··容丹桐四人同时得到传音,容丹桐神色一凛,容青川几人要不从土里钻出,要不从水中冒出,往容丹桐的方向追赶。
灵力汹涌灌入其中,容丹桐拼尽全力,却能够察觉到,星辰碎片中的灵力还差了一半··啼鸣渐近,尖锐的声音几乎划破耳膜,容丹桐的衣摆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一回头,便瞧见甩开容渡月的分神妖修扑来,巨大的利爪仿佛要将容丹桐撕碎。
“完了·”衔予趴在容丹桐手心装死··电光自夜色中划过,容丹桐紧握长鞭,打算拼死一搏时,整个浮空岛都颤动起来··夜空中裂开无数混沌裂缝,海面翻滚,卷起的浪潮足足有百丈高,拍打在浮空岛上。
数百浮空岛皆在颤抖,稍微小一点的岛屿直接四分五裂,更有岛屿被浪潮卷入海中··所有妖修,以及分神尊者全部被惊动,却找不到原因,只能运转灵力护住自身。
仿佛是天塌地陷般的颤动中,容丹桐身为元婴真君都站立不稳,整个往一边栽去··空中传来啼鸣,声音痛苦,巨鸟仿佛被什么击中,庞大的身躯跌落进山林中,将一路的古树碾碎。
“咕噜咕噜——”·盈满月色的海面破开,最先出现的,是细小的嫩芽,嫩芽上生着一圈叶片,随后大海中央整个破开,巨大的枝干将离得近的浮空岛撞碎,直上云霄。
容丹桐于混乱之间,匆匆瞧去,只见参天古树从海面生出,单单论其粗细,便有整个浮空岛那么大,并且随着时间过去,越发粗大··随着咔擦一声,古树最顶端破开了虚空,继续往上生长。
树干自海面以及天幕中散开,嫩绿的叶片拂散,几乎将夜幕星辰全部遮掩··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浮空岛刚刚颤动的厉害,此时依旧带有余威,容丹桐面前的土地裂开,掉入海面,他便在此时撑起了身子,向后头退去。
·上百浮空岛上的生灵渐渐安静下来,心中却犹带惊恐,通通盯住了自海底生出,又将天空捅破的古树··月色支离破碎,零星散在海面··古树枝干散开,海水时不时拍打在灰褐色树皮上。
最粗大的枝干上,却稳当当的停着一人··月色笼罩,那人墨发白袍,微阖双眸,修长白净的手指贴在了树木主干上··第206章 ·“这是……悟道树”·停留在浮空岛上的修士稳定了身形,迟疑的开口询问。
身边的同伴仔细瞧去,半响摇了摇头:“便是悟道树也没有如此威势·”·这颗陡然出现的古树虽然令人惊奇,然而更多的修士却将目光落在了树干上,突兀出现的青年身上,毕竟,树到底只是树,强者才是真正令人关注的点。
“这是无为宗之人”很快便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无为宗两位尊者同样面露疑惑,昭华尊者沉声说道:“仙鹤莲纹,这是我宗门道袍,按理来说,该是我无为宗之人,可是我为什么没有见过此人”·陆家老祖宗死死盯住那里,嘴巴颤动,轻轻念出两字:“长泽……”·明月高悬,在古树停止生长后,霜雪般的月色洒在暗沉的海面上,将古树枝干上的人也笼上了一层光辉。
他阖眸许久,神色清淡,仿佛隔绝于世外··便在此时,空间开始晃荡,虚空之中,有人伸出了手,将面前的屏障撕出一条巨大的裂痕··这条裂痕自天际出现,一路往下,撕开了海面,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沟壑,本来趋于平淡海面再次卷起浪潮,拍打冲击在树干之上,随着“轰隆”一声,茂密的枝叶被海水覆盖,溅起的水花沾- shi -了白袍人的衣角。
那条裂缝之中,踏出一人,随着那人出现,比之古树戳破虚空更加强盛霸道的威压笼罩此处,这般气息下,刚刚还闹哄哄的浮空岛,立刻如死一般安静··他穿着玄色华袍,目光落在古树枝干上的人时,脸上浮现出震怒之色。
一句话未说,玄袍男子直接出手··天幕星辰稀疏,却在这一刻骤然明亮,光华之盛,直接盖过了宛如银盘的明月·随着玄袍男子压下手掌,星幕低垂,星辰向下坠落,笼罩九重陵第六重的一切事物。
目睹这一幕的尊者全部变了脸色,不需要出手对上,他们便清楚明白,自己非这玄袍男子的对手,怕是一招都挡不住,只能拼尽全部护住自身··便在星幕压下之时,白袍人缓缓睁眼,侧身之时,长风撩起墨发,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了空中震怒之人身上。
长剑清鸣,铮鸣之声传遍整个角落,将星幕稍稍阻挡后,玉白剑光破开星幕,至清之气向四面八方扫荡··浮空岛更加激烈的颤抖,甚至很多大型岛屿都出现一道道深刻的裂缝,裂缝如蛛丝网一般蔓延,生活在岛屿上的生灵却只能俯身,瑟瑟发抖。
便在此时,青烟渐渐凝聚成人形,化为一身段窈窕的姑娘,这姑娘手持蛇形拐杖,一出现便轻点虚空,- cao -控九重陵的力量,形成灵力屏障,护住浮空岛··双方交战之处,一抹雪亮白光炸开,星子自虚空坠落,将海面划开一道道裂缝,至清之气化为柔和的风,萦绕飘散。
虚空之中的姑娘一招手,将笼罩浮空岛的屏障加固几分,然而即便如此,余威过后,屏障依旧裂开消散,逼得她不得不继续添加屏障··容丹桐所在的浮空岛裂开了数道裂缝,灰尘蔓延,容丹桐抬袖,遮住了面容,然而猝不及防下,依旧被呛住,低声咳嗽两声。
待到动静消弥,容丹桐抬眸死死盯住古树树干上站着的人··他见过相似的剑意,在少双自刎之时,少双所用的剑术,如今在此人的手中重现,宛如皓月之光,展现真正的实力。
玄袍男子一招之后,再度动手,漫天余威便如波澜一般层层递进,笼罩浮空岛的屏障又多了几道裂缝··“天啦——”衔予在耳边尖叫,容丹桐不予理会,小珠子却在这时拉住了容丹桐的衣袖使劲扯了扯。
容丹桐回神垂眸··“主人主人”小珠子拉住容丹桐的衣袖,脸上布满了兴奋,手指头使劲指着虚空中身段窈窕的女子··小珠子语无伦次的告诉容丹桐:“是前辈啊,那就是,就是九重陵的器灵”·容丹桐微愣,眸子转向了那女子。
那女子生的不似常人,有一头墨绿色长发,一举一动皆引动着九重陵的力量,便是这屏障,也是她驱动九重陵所筑成的··小珠子拉着容丹桐的衣袖使劲拽,脸上浮现红晕,第一次略带羞涩的说:“前辈生的真好看,实力又这么强……”·容丹桐又一次望向了交战中心。
星辰陨落,剑意纵横··这便是他和对方的差距··容丹桐低头沉思片刻,声音低沉:“小珠子,你能看到那里的场景吗”·小珠子一心扑在了九重陵器灵身上,闻言“啊——”了一声。
然而,容丹桐也不需要他的回复,伸手一弹,琉璃珠子便从掌心弹出,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形成一面光镜··镜面之中,先是出现汹涌滚动的浪潮,随后是浪潮之中粗壮的枝干。
任凭海水如何咆哮,这株古树却连叶子都没掉一片··容丹桐继续催动玄机珠,镜面之上,隐约出现一道修长白影,随后逐渐清晰··至清剑被冷玉似的手握住,随着那人抬腕,水珠子自长剑剑身滑落,飞溅之时,仿佛要从镜面破出。
下一刻,星光坠落海面,镜面上浮现无数虚空裂缝,密密麻麻的,仿佛九重陵第六重即将要崩塌一般···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掐诀,镜面场景便是一转,这一次,首先浮现的是在海水中起起伏伏的树干,以及青碧浓密的叶片。
玄衣男子便在此时踏上枝干,同对面之人,遥遥相望··他的脸正面对着镜面,容丹桐清清楚楚看清了此人的模样,他是……云清,或者说君临众魔域数千年的贤者。
双方数次交手,不能说拼尽全力,却也谁都奈何不了谁,便停了手··云清踏着灰褐色枝干接近持剑之人时,脸上的暴怒之色已经平息,只是眸色幽深··容丹桐见过云清两次,第一次,他空寂的仿佛亡者,第二次,他却是个安静守礼的少年,这一次见到他,云清抬手便展现了自己可怕的实力,比起以往,整个人少了几分神秘,却危险鲜活了几分。
·海水侵- shi -了靴底,云清启唇,似乎在说些什么··容丹桐抬手拂过镜面,冰冷的声音便遥遥传来··“……你到底想做什么”·白袍人收了长剑,声音如冷泉之水,清雅干净:“我沉眠许久,这世道已然天翻地覆,我自然要看看它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该看的,不该看的,你已经看了个够·”云清眸子印着翻滚的波涛,幽深而诡谲,“然后了你打算怎么做”·“界心在你手上”·“就在这里。”
云清抬手覆上胸口,留露出几分轻藐,“你若是看不惯,大可来夺·”·身为贤者,云清已经太久没有这般流露出自己的情绪,此番却是气的狠了。
白袍人轻笑:“我同你师尊相识多年,按辈分来说,你该唤我一声师叔·”·数丈海浪自身侧覆过,声音也沾了几分海水的冰凉:“你师尊便没教过你礼数”·“师尊”贤者低低重复两字,随后抬眸,“要是我知道的不错,万年前,你曾削了他的四肢,将他钉死在冰壁之上。”
“犯下大错,自然不可轻饶·”·“这也算故友”·那人缓缓而笑:“自然算·”·云清又道:“那你可知道我师尊的下场”·“洗耳恭听。”
“千年之前,我烧毁了他的身躯,撕裂了他的魂魄·”云清轻轻抿唇··那人却道:“自食其果·”·尾音落下后,双方沉默许久,唯有明月,透过沙沙作响的树叶,落在两人衣角上。
浪潮再一次卷起,云清挥袖转身,无形的力量将海面涌动的流水镇压·他踏着灰褐色树皮,微不可闻的声音被海风拂开··“师叔……”·玄袍男子踏过海面,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裂缝被绿发姑娘抚平,直至消散,仿佛是此战落下的帷幕。
最后,整面光镜中,除了古树、明月和海水,便只有白袍人清隽的背影··容丹桐观看了许久,直到此时,才决定收回玄机珠··便在此时,那人回首,眸子如高空皎月,落在容丹桐所在的方向。
“咔擦——”·镜面裂开,在空中化为灰烬··小珠子轻咦一声:“这不是剑尊吗”·“不对·”小珠子拉着容丹桐的衣袖,尖叫,“主人,我们偷窥被发现了”·容丹桐拍掉了小珠子的手,淡定自若的回答:“怕什么难不成剑尊会亲自来揪我们两个”·小珠子眼睛发直,结结巴巴:“清,清,清净剑尊……”·“……”·容丹桐心中微动,猛地抬头,便见东倒西歪的树木间,白袍青年背着一轮明月,缓步而来。
第207章 ·刚刚隔着镜面,许是因为角度问题,容丹桐清清楚楚看到了云清的面容,却始终只看到清净剑尊的背影,直到最后,清净剑尊回头,他才看到一双眸子,来不及看清楚,镜面便化为灰烬。
……人也到了面前··容丹桐思绪有些繁杂,这个时候,他反而想,其实,他看到的也不是云清的真面目,云清用的依旧笙莲的面容,只不过,当初那个少年长成了青年,气质也截然不同。
衔予抱住了容丹桐的手指,继续装死··小珠子瑟瑟发抖,仿佛幼兽见了克星一般,从容丹桐身侧移到了他后头,手指使劲拉容丹桐的衣服,暗搓搓的给容丹桐传音,声音带着哭腔:“主人,我们快跑吧,你连分神都不是,他肯定不会追的。”
“他便有这般可怕”·小珠子如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点头,想起了自己被教训,老主人却觉得对方全是对的地绝望感:“这种美人有多远跑多远,我……”·小珠子还没把话说话,容丹桐便抬手压了压他的头颅,示意他安静些后,才用最平静的目光打量着三丈之外的人。
第一念头是,小珠子这声美人喊得果然不错··第二个念头是,清净剑尊没有流露出丝毫威压,浑身上下干净清爽的仿佛凡人,可是他缓步而来时,一举一动却沟通天地——这是一位真正强者。
随后,容丹桐理了理衣襟,拱手躬身,海风灌入衣袍,将红袍吹得猎猎作响,容丹桐抿唇轻唤:“前辈·”·对方能逼得贤者不得不喊师叔,容丹桐话一出口便觉得,这句称呼,大约太过自大。
然而,他的身子还未压下,便被一阵清风拂起,容丹桐放下了手,抬头望去··那人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声音恍如破开坚冰的风,轻柔的念出了三个字:“容丹桐……”·长袍下的手指不自觉收拢,容丹桐的眸光落在了对方脸上。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三个字,他念的极慢,仿佛从久远的记忆中,将这个名字翻出,然而语气却太过熟稔,容丹桐几乎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个叫他哥哥的少年,那个陪他喝酒胡闹的美人,那个粘着他把他当全世界的徒儿。
他抿唇轻笑:“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走”·容丹桐对上了对方的眸子,清雅如皎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印出了升腾而起的火焰··可是这目光和以前全然不同,如见到了倾心相交的知己,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没有丝毫暧昧纠缠。
“不了·”容丹桐摇了摇头,直言:“前辈,我还有事,便先告辞……”·话未说话,林中便传来一声啼鸣,声音中含着恼怒,庞大的鸟类自古树林中腾起,羽翼伸展,向着容丹桐啄去,目标正是容丹桐手上的小人。
把这件事忘了……·容丹桐脸色一变,一边抵挡分神妖修的威压,一边向后退去·而扒着他手指头装死的小人这一刻终于活了,抱着容丹桐手指头往上爬。
庞大的身躯压来,容丹桐咬了咬牙,白骨鞭上雷霆聚集,正要抽出长鞭时,巨鸟在空中僵住,随后比以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撞去,再次撞到大片林木··容丹桐:“……”·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树木,容丹桐顿了顿后,侧首望去,轻语:“多谢。”
·能够在不动声色间制服一位元婴妖修,除了清净剑尊,容丹桐想不到别人··白袍人也不介意容丹桐刚刚的拒绝,声音含着几分笑意,询问:“九重陵第六重最大的机缘便是光- yin -镜,你现在要去光- yin -镜”·“没错。”
容丹桐回答··“刚刚那小子,也就是众魔域那位贤者,他在光- yin -镜中扔了一截界木枝·”白袍人眸光清润,缓缓说道,“如果你去光- yin -镜的话,可以去瞧一瞧,界木枝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界木,却正好适合你。”
这样含着善意的声音,反倒让容丹桐有些愣怔··九重玉牌和星辰碎片自掌心飞出,在明月光辉下灼灼其华,剑尊在虚空中一点,本来还差了大半灵力的星辰碎片霎时注满了灵力,随时可以开启光- yin -镜。
晶片落下,容丹桐抬手接住,便见眼前的人稍稍垂眸,声音也柔和如月辉:“我苏醒不久,很多事情还未完全理清楚,本不想这么早去见你,可是既然见到了,还是想问一句,可以陪我走一走吗”·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听到对方的话,容丹桐最初的焦躁反而平淡下来,不由不解:“为什么”·他和对方,大概没什么好说的。
“总要弄明白一些事·”对方如此回答··容丹桐微顿,白袍人眸光落在远方,笑道:“你同伴来了·”·容丹桐用神识扫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破空的声音,第一个出现的是容渡月,他的衣摆破了好几个洞,像是急匆匆赶过来。
周边灌木丛中,容青川钻了出来,衣袍上全是泥土,脸上也沾了灰烬,正往地上吐渣子··随后容丹桐亦察觉到了梅仙子和夏寒潭的气息,果真都快到了··容渡月眸光在白袍人身上转了圈,随后落在了容丹桐身上,眉头一蹙:“那妖修了”·“跑了。”
“咳咳·”容青川一边拍袍子一边往这边走过来,嘟喃抱怨,“我被拍进了土堆里,吃了好几口沙子·”·梅仙子两人也陆续赶到,容丹桐回首,身穿宽大白袍的修士依旧站在那里,月色笼罩下,袍袖间的仙鹤莲纹染映出几分银光。
容丹桐心中微动,缓慢而坚定的答了一个字:“好·”·“好·”那人展颜而笑,声音穿透了岁月,“我等你·”·星辰碎片和九重玉牌在空中交缠,宛如滴入湖面的水滴,在夜幕中搅起一片暗流。
交缠中心,一条细小的裂缝划出,随后扩展成一面镜子,镜子古旧,镜框上全是斑驳痕迹,容丹桐踏入镜中之前,容渡月传音询问:“那人是谁你认识”·按理来说,那是陪伴自己最为长久的人,实际上却并不认识。
容丹桐恍然一笑:“故人·”·那人把他当故人,那便是故人罢··镜面合上,容丹桐他们踏上了实地,打眼瞧去,灰白浓雾笼罩在碧青草地上,隐隐传来流水潺潺之声。
容青川踏过草地,找到了一条小溪,蹲下身子将脸上淤泥洗净,梅仙子则在烘干自己衣物··容丹桐想同他们商量一下往哪个方位走,还没开口,耳边便是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容丹桐忍无可忍,一把敲在了小珠子头上,噪声立刻停止··梅仙子在一边笑:“这孩子又要找美人了·”·“……”·容青川正巧也过来,容丹桐要选定位置时,晶片自掌心升起,尖利处稳稳指着一地,容丹桐想起刚刚那人,明白了晶片的意思后,指着那一处说道:“走吧,朝这方向走,肯定走大运。”
几人没什么意见,便顺着晶片指引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小珠子抱住容丹桐的胳膊,泪眼汪汪的控诉他,容丹桐瞥了他一眼:“你太吵·”·小珠子差点儿跳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后,声音传入容丹桐耳中:“主人,我记起界木是什么东西了,好东西啊”·容丹桐低头,看到这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和兴奋的神色。
小珠子向来是个神经大条的,可是说这句话时,却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嚷嚷出生,而是谨慎的凭借灵器和主人的感应,给容丹桐传音,实在令人惊讶·同时也让容丹桐明白了,界木的价值。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主人,刚刚捅破虚空那颗树就是界木啊·”小珠子拉住容丹桐的手臂晃啊晃,“我就说九重陵怎么又提前开启了,怎么剑尊会出现在九重陵。”
“肯定是剑尊为了确认界心的下落,提前开启了九重陵”·容丹桐看着小珠子红通通的脸蛋,顿了顿说道:“小珠子……”·“啊”·“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哇主人你欺负我”·明月缓缓落下海面,白袍人站在原地,衣袍被长风拂起。
手持拐杖的绿发女子从空中踏向地面,朝着白袍人盈盈一礼后,重新化为青烟··林木中,传来簌簌撞击之声··他缓缓轻语:“过来·”·手指伸出,庞大的鸟类缩小成麻雀大小,乖巧的停在了玉白手指上,神色却有些萎靡不振,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清净剑尊屈指,在它头上一弹··分神妖修变成的麻雀向一边倒去,差点儿从手指上摔下去,好不容易站稳后,呆滞的望着面前的人,敢怒不敢言··第208章 ·古往今来,整个天虞界修士多不胜数,可是渡劫期大能也就那些位,而他们中,真正能够大乘飞升的,却只存在于传说中。
小珠子自上古走来,因着霄霁的原因,认识的渡劫期大能不少,知道的秘闻也多··他不知道万年前打破天虞界那场战争的原因,但是,对于一些渡劫期大能都垂涎之物却很清楚,其中便包括界心。
仙器出世,渡劫期大能也就稍微争一争,只要不是最适合自己的仙器,一般也不会争斗不休,可是界木出世,却引发了渡劫期大能真正的争夺··所谓界木,顾名思义指的是一界之木,它是整个世界的气运集聚而成,若非真正鼎盛的世界,界木并不会现出实体。
而界心,也是界木上最为珍贵的东西··“数万年前,界木出世,老主人参与了界木的争夺,他没有带我去,跟我告别后,足足消失了百年·百年之后,我再次见到老主人时,老主人身受重伤,当时,他身边站着一人,就是剑尊,是剑尊救了老主人。”
·小珠子扯着容丹桐的衣服,脸上涨的通红,嘴巴一张一合似乎特别想嚷嚷出声,最后还是憋住了·他给容丹桐传音:“那个时候我一直追问,老主人没有告诉我经过如何,却告诉了我结果,他说界木重新隐匿,谁也没有拿到。”
说到这里,小珠子低下头嘀咕:“但是听剑尊刚刚说的话,界木不止到了九重陵,连界心都被挖出来,吞下了·”·“等等”小珠子突然尖叫。
容渡月几人回头瞧着容丹桐主仆两个,眼神不是无奈,就是仿佛在看个傻子··容丹桐摁住小珠子毛茸茸的头,冲着前头摆了摆手,待他们转身之后,才似笑非笑的瞅着小珠子。
小珠子激动的身子都颤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告诉容丹桐:“主人,我终于知道道消魔涨的原因了”·“……”容丹桐神色一愣。
小珠子睁大眼睛:“我就说万年后的世界怎么这么奇怪,如果说界心被贤者吞下,那么此界天道也会因为他而避让啊只要他愿意削减天罚天劫,天道也会避其锋芒,长久以往,道门迟早消亡……”·“可是,可是……”小珠子一脸讶异,“他居然敢吞界心,简直就是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如果能够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吞下界心也不奇怪吧”容丹桐将这件事消化后,提出疑问。
“但是界心不是这么用的啊”小珠子歪头,用手指比划,“我听主人说,他想得到界心是因为界心承载一界命脉,玄妙非常,他想时刻带在身边,好好领悟一番,以求能够突破渡劫,大乘飞升。
界心这东西,就是用来观悟的,谁会吃了啊”·容丹桐脚步微顿,随后又漫不经心的跟上:“吃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别人告诉过我一句话,什么因结什么果。”
“你是说……”·“吞下界心,只要身在天虞界,他便不死不灭,说他是天虞界的神也不为过·可是也因此,他将永远不能大乘飞升,永世背负一界因果,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一界因果”容丹桐抓住重点。
“是啊·”小珠子小鸡啄米般点头,“一界因果哪有这么好承受的,不过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剑尊也许知道”·面前悬浮的晶片越发明亮,仿佛在提示几人,即将到达目的地。
容丹桐突然想起捅破九重陵的界木,以及界木上那个人·他应该是做了什么,云清才会如此震怒,亲自现身,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便动手··如果说,苏醒两月,是他开启的九重陵,也是他寻到的界木,其中更做了很多容丹桐远远不知道的事外。
那个人……还真忙··那么他说等,是不是该说他太儿女情长·想到此处,容丹桐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小珠子拉了拉容丹桐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在冒星子,似乎想得到一句夸奖。
容丹桐轻笑,微微躬身揉了揉他的头,说道:“没想到我家小珠子懂这么多,要不要奖励”·“我懂得当然多·”小珠子鼻尖朝天,忍不住得意洋洋。
看他这样子,容丹桐忍不住揉乱了他头发··小珠子眯起眼睛享受时,容丹桐突然想起小珠子似乎很怕那人,便笑问:“既然霄霁前辈和……剑尊是朋友的话,你为什么这么怕他”·“还不是他太小气”小珠子怒了。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小气·容丹桐自觉那人不像个小气的,便听小珠子愤愤不平说道:“我不就见他生的好,偷看过他沐浴吗他当场揪出我就算了,还天天欺负我。”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容丹桐看小珠子的眼神瞬间微妙了··小珠子跺了跺脚··“你……看到些什么”容丹桐的声音很轻。
小珠子想到什么,突然呆住,脸上涨的通红,伸出一根小指头,跟容丹桐说:“也,也没看到很多·”·“……”·“不说这个了。”
小珠子突然有些别扭,便问容丹桐,“主人,你刚刚说奖励,是什么都能提吗”·说到‘奖励’两个字,小珠子笑的春光灿烂。
容丹桐重重揉了他两把,冷笑:“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了·”·小珠子呆住,眼睛里迅速蓄起了泪水··——·光- yin -镜中,除了草地流水便是灰白的雾气,这么一路走来,若非水流潺潺声不断,会有一种时光都静止的感觉。
若是普通凡人走过这一路,会觉得时间过于漫长,又过于枯燥,让人很是焦躁·然而修真者的岁月中,大半时光都是关在密室,一遍遍的运转灵力,千年如一日,自然不会觉得什么。
晶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明忽暗,在容丹桐疑心出错时,晶片猛地窜出,刺入浓雾深处,最后停留在半空之中··容丹桐几人飞身而过,紧随其后,在容丹桐握住星辰碎片时,抬眸便看到了足足有三丈之高的古树。
进入光- yin -镜后,灰白雾气无处不在·可是此处却一片清明,连同草地也青翠几分,小溪也清澈了几分……仿佛一切都被净化了般··容丹桐稍稍扫过几眼后,眸子便落在了那株古树上,只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眼,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突破分神的契机便在此处。
“这棵树……”容渡月眉头微蹙··容青川替他把话接了下去:“这棵树长的和外头那棵一模一样,难道是外头那个的本体”·“我还从未见过哪棵树这么厉害的。”
梅仙子几个就先前那件事讨论起来··声音传入容丹桐耳中,他才从如痴如醉的状态中挣脱,轻声回答:“界木枝·”·容青川侧过身子瞅他:“什么”·伸手一指,指尖落在灰褐色树干上,容丹桐用非常肯定的声音回答:“这是界木枝,至于穿透第六重的那棵树便是界木。”
界木两字,若是对夜姬这等分神尊者说,还有些用处,对他们几人说,得到的却是满不在乎的神色··毕竟那等能够引起渡劫期大能争夺的东西,实在遥不可及,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够知道的。
“你认识”·容丹桐瞥过小珠子,小珠子冲着容丹桐使劲摇头,容丹桐便只回答两个字:“传承·”·修真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听到传承两字,便没人再追问。
容丹桐又道:“我决定在此地参悟·”·梅仙子一笑:“这界木的确玄妙,值得一观·”·至于能够休息这件事,容青川双手赞同,容渡月一言不发,直接寻了个位置,盘膝打坐,双眸缓缓阖上。
这颗古树足够大,几人分散开来,各自打坐··容丹桐瞧了瞧面前的青草地,一撩衣摆便盘膝落坐,正要阖眸便看到小珠子苦着一张脸瞪着他··默了默,容丹桐便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萧舒”·“那是谁”·容丹桐抚额:“我弟子,你经常缠着的那个,亲的最多的那个。”
小珠子无辜的眨了眨眼,听到容丹桐的话后,才想起了那个面容清秀,笑容腼腆,声音温柔的小哥哥··“萧舒哥哥是个好人·”小珠子笑嘻嘻道。
容丹桐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自己去玩,等回了天外岛,我让萧舒陪你·”·小珠子低头思索··容丹桐加重筹码:“你喜欢谁,我就让谁陪你。”
小珠子笑逐颜开··待小珠子蹦蹦跳跳跑一边后,容丹桐想了想,撸起了袖子,看到抱着手臂眼巴巴瞅着他的小人笑道:“你也一边玩去·”·第209章 ·衔予肉身被毁,在重铸肉身之前,只能吸收少量灵气,维持生命,却并不能修炼。
所以,他即使是跟着容丹桐几人进了光- yin -镜,也只能眼巴巴瞧着··但是修炼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件极为私密之事,他这样挂在容丹桐身上,无疑打扰了容丹桐修炼。
衔予很识相的点了点头,从容丹桐手臂爬到了手指头,又从手指头跳到了膝盖上,正要从膝盖滑下去时,他想了想后,又歪头看着容丹桐,斟酌问道:“刚刚那位,是你……相好”·“……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容丹桐顿住,垂眸瞧着这小人。
衔予这人,油嘴滑舌,说是一套,做是另一套,短短一日,容丹桐已经数次见识过他的无耻了,却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强者,以前想都不敢想。”
衔予想起刚刚那一幕,激动的声音都颤抖,紧接着他又说,“当然,这种大能我只能仰望仰望,估计对方低下头都看不到我,但是,重点是他对你很好啊·”·“……”的确好,容丹桐想,不怪罪他偷窥,也不介意他语气,甚至还给他指名一条机缘,借着星辰碎片带他来到界木枝边,真的要说的话,是好。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真不是你相好”·容丹桐摇头:“不是·”·“可惜了·”衔予扼腕,“有这样一位大能庇护,天下还不是横着走。
不过也不怕……”·衔予嘿嘿直笑:“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这个时候勾引一把,还不是手到擒来”·“这机会,千万不能放过啊”·这笑容实在太过猥琐,容丹桐手指发痒,想起了那位分神妖修的作为后,抬手在小人身上一点。
小人一个踉跄,笑声戛然而止,在那边愤愤不平的喊:“大哥,你这是干嘛”·“那你了”容丹桐收回手指,垂眸问衔予,他背对着光线,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光华,“我看到你和那个妖修,唔……那个了……”·“停停停”衔予立刻炸毛,就差跪了,口不择言,“你怎么知道”·容丹桐笑而不语。
衔予比较女干滑,立刻想明白了,指着容丹桐的手指颤抖:“我知道了,你用了那个镜子偷看,是不是是不是”·“嗯。”
衔予脸色变了数下,容丹桐见他羞赧,想着自己这么做的确不太道德便补充:“放心,只看一点·”·“算了·”衔予摊了摊手,垂头丧气,“看全了也没事,反正就个偶人而已,我连身体都没有,怕什么。”
“那妖修应该是喜欢你的,你不如和他在一起,受他庇护分神修为,在天虞界也没几个人不能得罪了·”·“其实,我也挺喜欢鸿羲的,可是我们两个和你的情况可不一样。”
衔予坐在容丹桐膝盖上,神色很认真,“我是个散修,能有元婴的修为,都是自己坑蒙拐骗,卑躬屈膝得来的,这些你们估计不会懂,所以我就更想往上爬,要是有人能拉我一把最好。”
“就今天那个人,要是他是这样对我,我立刻就想出几百种方法拉拢对方的心·”·容丹桐其实也受了很多苦,修真路上,哪有什么不劳而获,可是他到底资质绝佳,还有整个少双城做后盾,比别人已经好了太多了。
所以,他没法高高在上的评论衔予到底吃过哪些苦头,只能低声道:“鸿羲,也挺好·”·“但是,他是个妖修,还永远不能出九重陵·”衔予神色染上冷漠,“既然不能出九重陵,便帮不到我分毫,我不可能赔上自己,就算能出九重陵又如何”·衔予嗤笑:“妖修在修真界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算他是分神妖修,照样会有尊者联手围剿他。”
“你想这么多,很容易卡瓶颈的·”容丹桐提醒他··衔予苦着一张脸:“我已经卡了上百年了·”·容丹桐轻轻捻起他衣领,打算把这个小人从大腿上拎下来,却被衔予一把抱住了手指,衔予的脸贴着容丹桐的手,整张脸鼓起来,嚷嚷:“大哥,你跟我又不一样,你把人勾搭到手了,人生就不用愁了。”
“我不需要他这种好·”·衔予一脸鄙视:“不需要的话,那你怎么进入光- yin -镜的怎么找到这棵树的”说着衔予便伸出小指头,往界木那边戳。
容丹桐抿了抿唇:“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衔予不服气了:“那你还想怎么好啊”·容丹桐眉梢一挑,露出昳丽非常的笑容:“乖乖躺床上,任我上。”
衔予呆了呆,便被容丹桐扔了出去,小珠子哎呦一声,衔予一把摔到了他头上··容丹桐眸子落在界木枝上,衔予在那头喊:“大哥,我跟你说,你这是闹别扭,闹别扭”·容丹桐摇了摇头:“别白日做梦了。”
他凭什么能够要求别人太高·——·界木枝足足三丈,容丹桐盘膝坐在草地上时,却能清楚的看到每个纹理··从盘根错节深入土壤的根,到呈灰褐色凹凸不平的树皮,一路向上,看到的是分开的枝干,枝干比主干细上很多,散开无数分枝,枝条上生着一圈圈碧色叶片。
容丹桐的目光落在叶片上,清晰的看到每一片叶子上的脉络··界木在容丹桐眼中,并不像单单一棵树,反而像是一件完美的杰作,或者一本道藏,记录着无数玄妙之法。
渐渐的,容丹桐阖上眸子,灵力自然运转,从身体中溢出,转悠一圈后,重新被身体容纳,一吞一吐间,汹涌的灵力逐渐平淡,和此处环境合为一体··时间缓慢流逝,容渡月睁开眸子,环顾一眼。
小珠子仰躺在草地上睡觉,时不时打呼噜,小小元婴则仰躺在小珠子胸膛上,同样呼呼大睡··容青川比容渡月先一步醒过来,捂着嘴巴打哈欠,侧眸瞧见容渡月时,冲他招了招手,嘴巴动了动,看那个口型,喊的是‘小月儿’。
容渡月眉头一皱,转过身瞧别人,容丹桐安静打坐,面容恬淡,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另外两人中,梅仙子虽然闭着眼睛,脸上神色却很精彩,有时候露出狂喜之色,有时候却又露出嚎啕大哭之态。
夏寒潭身上灵力忽弱忽强,极为不稳定,隐隐有突破之态··一圈扫来,容渡月再度阖眸打坐··又是数日过去,平淡的灵力突然狂暴,先是焦躁的跳动,随后顺着一个方向汹涌流去。
这般动静下,不管是打坐修炼的,还是睡觉打哈欠的,通通都醒了,顺着灵力流淌的方向瞧去,看到了神色肃穆的夏寒潭··灵力涌入他的身体,他的气息则逐渐强盛。
众人静默不语,没有一人出声打扰··这般情况持续了整整一个天,仿佛打破了什么屏障一般,夏寒潭气息逐渐平息稳定,睁眸时,眼中光彩同以前截然不同··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恭喜”·“半步分神了,恭喜恭喜。”
沉默许久的众人此时才流露出一丝微笑,向着他恭贺··夏寒潭少见的露出一丝笑容,欣然道:“日后出去,若是有机会,愿与诸位同醉一场·”·“得了吧。”
梅仙子嘲笑,“谁要跟你一起当个酒鬼啊·”·夏寒潭显然高兴,不仅没有吵起来,反而说道:“日后亲自去丹鼎门拜访你·”·“……”·几人相互调侃几句后,夏寒潭声音略带感叹:“可惜,界木对我的用处,也只到这里了。”
修真者的机缘各不相同,用处有大有小,对容丹桐来说,界木于他,是突破分神的契机,于另外四人却不一定··容丹桐便笑:“我还要再参悟一番,若是此处对你们无用的话,我们便分开吧。”
“可是这地方这么大,还辩不清方向,要是真的分开了,估计就碰不到面了·”·“到时候,浮空岛上见·”·界木对容青川的作用最小,他已经打了好长时间哈欠了,闻言起身,伸了个懒腰,笑嘻嘻说道:“那我先走了。”
容丹桐几人点头··容青川走出几步后,朝着后头伸了伸小指头,喊:“容渡月,要不要一起走·”·抱着古剑的青年抬眸瞧去,容丹桐轻笑:“哥,你也去吧。”
“保重·”容渡月点头,起身向着容青川走去··这里对他无用,他留下来,无疑是浪费光- yin -,浪费机缘··夏寒潭则道:“我还需要巩固修为。”
梅仙子重新闭眸,呢喃:“这里对我的用处可大的了·”·容青川容渡月两人消失在薄雾间,容丹桐目光再次落在界木枝上,心中平静,宛如最柔和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小珠子开始无聊,捏着小人玩··夏寒潭稳固了修为,提起玄霜剑,默默离开,开始寻找新的机缘··界木长盛不衰,永远青碧,树下的草地却开始枯黄,枯萎,只剩下肥沃的泥土。
一阵风拂过,草籽发芽,再度生出大片大片的青草地··梅仙子便在此时醒了过来,她侧头瞧着容丹桐,嘀咕了一声‘看来,此处是你真正的机缘’后,起身离开了三丈古树之下。
草地枯黄、青碧,不停转换,连同界木枝也长高了寸许··白袍人端坐在浮空岛边缘,红日自海面升起,晕染出绮丽之景··小麻雀在他肩头左右晃动,似乎想引起他注意力,又怕惹怒对方,显得蔫巴巴。
剑尊垂眸,声音低缓:“世上一日,光- yin -镜百年……三百年了·”·第210章 ·容丹桐全心全意沉浸在修炼中,连岁月流转都是后知后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来到了一奇妙之处··就是现在·身体之中,弱小的元婴睁开了眸子,元婴同容丹桐生的一般无二,此时身体却在缓缓开裂。
瓷器一般的小人脸上出现黑色的裂纹,仿佛不堪重负一般,从裂纹中透出的气息却强盛而浑厚··踏入分神境,首先便是破而后立,原有的“破”了,然后重铸新的、更强大的。
所以突破分神失败者,往往都是身死道消,只有少部分身受重伤,只受了些轻伤的,几乎算得上是气运滔天··周边灵力卷起,形成漩涡状灌入容丹桐体力·灵力成海,沉睡于海底的蛟龙再度抬头,欲要跃上九天。
三丈高的古树,散开的枝条遮住了天光,容丹桐被笼在- yin -影之中,却有几片衣角落在了光线之中,在他身上气息忽强忽弱之时,界木落下一层星光,洒在了容丹桐身上。
容丹桐气息暴涨,隐约之中却听到了无数嬉闹之声,结婴之时,有过这种经验的容丹桐立刻明白,心魔之劫已到··神识沉入心魔劫之中,容丹桐在一片混沌之中行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容丹桐面前出现很浓重的雾气,踏过浓重的雾气,容丹桐看到了一株古树。
古树遮天蔽日,仿佛掩盖了整个天虞界,容丹桐站在其面前,连蝼蚁都不如,这是——界木··容丹桐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这并非他的心魔劫,而是界木的记忆。
有人撕裂了混沌,来到此处,那人穿着单薄的素衣,长发未束,宛如海藻一般落在耳后,他从容丹桐身边踏过时,身上传来浓重的血腥味,从绿草地踏过时,衣袍破烂,好几个线头冒出,衣摆上更是猩红的血迹。
血液染在素衣上,宛如开出的大片龙爪花,连同踏过的草地上,纤长的叶片也落了血珠子··那人一掌拍在树干上,没有使用任何灵力,界木纹丝不动··“把界心给我。”
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界木无风自动,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无声的拒绝··这人似乎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此时低低嗤笑:“一界之木又如何,若是天虞界全毁,一界之木照样枯萎。”
声音陡然转利:“你给不给”·这次,界木无声沉默··“那便别怪我不客气·”·那人衣袍被枝条划破,露出肌肤上无数交错的伤口,伤口还未结痂,滚动着血珠子,他一出手,却仿佛要倾覆天地。
容丹桐见过同样招数,然而同清净剑尊交手的贤者虽然比此时的他强大,却远没有现在的疯狂··无数枝条将他覆盖,他挖出了宛如融金一般的心脏,自绿色枝条中破空而出,枝叶挽留他,被他伸手折断,几根枝条便被一双血淋淋的手握住。
贤者自容丹桐身边走过,这一次,容丹桐看清了他真正的面容,肤色极为苍白,脸上划开了几个血口子,五官带着少年的清秀,露出笑颜时,却凌厉的有些煞人··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想:还是笙莲生的好看又舒服。
衣摆拂过,贤者离开此地,他握的太紧,金色液体自界心落下··容丹桐抬步,向着界木走去,抬手抚上了树干··界木树干粗糙而凹凸不平,然而容丹桐触上时,入手一片温软。
树叶沙沙响动,传递进容丹桐心底的,却是哀伤和柔软··容丹桐这才明白,界木虽然挡住了贤者,实际上,它是自愿交出界心的,甚至于,这棵诞生于世界的树木,是怜悯贤者的。
掌心的界木逐渐化为灰烬,容丹桐听到了细微的咔擦声,第一道心魔劫已过··是界木枝,界木枝帮他度过了第一道心魔劫,所以容丹桐才陷入了界木的记忆之中。
容丹桐一笑,朝着虚空拱手:“多谢·”·话未说完,容丹桐便一脚踩空,站稳之时,脚下踩到了柔软的白色衣料,他垂头一看,看着衣料上的灰色脚印默了默。
随后,他便听到了小珠子的惊呼··容丹桐神色一凛,一把掀开了白色纱帐··纱帐重重垂落在木板上,水汽氤氲升腾,随后,容丹桐看到了从水面破开的人。
那人匆匆披上了一件白色外袍,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提着五六岁大的小珠子坐上池边的台阶上时,- shi -润的长发蜿蜒在地板上,仿佛流泄而下的黑色瀑布,在干净的地板上落下一层水痕。
轻笑声传来,因着那人背对着容丹桐的原因,容丹桐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到白净修长的手,将小珠子摁在了地板上··小珠子圆滚滚的脸颊贴着地板,四肢胡乱晃着,可是任凭他如何努力,脸颊还是贴着地板。
“哇啊啊·”小珠子开始撒泼··那人食指中指并拢,点在了小珠子太阳- xue -的位置,声音是沐浴后的低哑惑人:“小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小珠子被这人指尖上的剑意惊住,不敢闹了,就开始装可怜··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说:“剑尊,我真不是偷看你沐浴,我就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那衣服正被容丹桐踩在脚下··容丹桐:……·这是小珠子的记忆,但是小珠子可不是能帮他挡心魔的,这是在容丹桐自己的心魔劫中··容丹桐有些尴尬: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到这里,容丹桐下意识向后退去,才退了数步,眼前的场景便逐渐消融,只剩下飘落在地板上的白纱。
突然,一只温热- shi -润的手握住了容丹桐脚踝,容丹桐回头瞧去,整个人都呆住··水声哗啦划过,披着单薄白衣的青年握住容丹桐的脚踝,坐上了木制台阶。
白衣被水侵透,隐约可见衣袍下的肌肤,衣服没有系上,露出大片肌理明晰的胸膛·水滴自喉咙划至锁骨,转了一个圈后,自胸膛滴落,最后落在了腰腹间,沾- shi -了腰带。
容丹桐第一时间想,怎么还系了腰带··随后整个人宛如触电一般跳起,恰在此时,那人抬头,露出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清净剑尊傅东风不仅天资纵横,一张脸也是赏心悦目。
此刻,薄红的唇微张,低低喘气,一双侵染岁月,透彻皎洁的眸子染上情欲之色··容丹桐不由咽了口口水··那只手便再度握上了他的脚踝,手上用力,拉着容丹桐一扯,容丹桐自觉不会摔倒,那一刻却恍惚成了凡人,整个人向后摔去。
在后脑勺磕上地板之时,一双柔软的手掌掂在了地板上,避免他被磕到··随后,那人侧身压在了身上,一边腿挤进了双腿之间··四目相对,灼热的吻便落在了容丹桐身上。
容丹桐觉得,对方压着自己喘不过气,因为他现在的确呼吸困难··娘的·心魔劫居然是色诱·容丹桐瞪大眼睛,推开了身上的人,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此地。
雕花木门推开的那刻,容丹桐觉得,天朗气清··转瞬又抬手捂住了发热的脸,觉得这个样子是过不了心魔劫的,容丹桐便往腰间一摸,白骨鞭不在,容丹桐便四下瞧去,唯有铺展开的白纱。
“撕拉——”·白纱扯下一大块,容丹桐拧成一条绳子,气势汹汹的回去··管那个人长着谁的脸,回去直接吊死··拉开白纱容丹桐瞧见了空无一人的水池子。
容丹桐:……·折腾了许久,容丹桐踩破了心魔劫,睁开了眸子··依旧是三丈古树,依旧是绿草茵茵··然而,他身体中的力量却是翻天覆地,如同湖泊化为大海,如同蛟龙化为真龙。
·只差一点点,便是完完整整的分神尊者··容丹桐等待半天,却没有等到分神雷劫,这才从久远的记忆中回忆起,这里是光- yin -镜··他为了寻找机缘,进入了九重陵,同容渡月几人闯荡一番后,见到了一个人,并且进入了光- yin -镜。
小珠子扑进了容丹桐怀里,特别委屈:“主人,你睡了好久·”·衔予抓着小珠子的发髻,瞪大了眼珠子,结结巴巴道:“大哥,你分神呢”·“算是成功了一半。”
衔予看容丹桐的眼神瞬间变了,思量着一百种讨好方法··容丹桐拎起小珠子,离开光- yin -镜时,他向后瞧去,宛如对待老朋友一般,朝着界木枝挥了挥手。
再度踏上浮空岛时,正是清晨,雀鸟鸣叫,晶莹的露珠子自叶尖垂落·容丹桐便看到了背对他而坐的白袍人··那人起身,朝着容丹桐走来,轻笑:“千年分神,恭喜。”
“千年”容丹桐一惊··“世上一日,光- yin -镜百年,如今已过千年·”·容丹桐环顾四周,入目一切都显得陌生,需要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出。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又一次响起:“雷劫即将到来,你若是还未准备好,我可以……”·容丹桐抬眸,突然问道:“你等了我十天,还是一千年”·白袍人微顿,随后弯了弯眉眼,从容回答:“并无差别,反正都是等你。”
差别大了去了……·容丹桐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神色有些恍然,忍不住想:这爱偷窥的毛病,一点没变··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了相同的毛病。
第211章 ·乌黑厚重的云层集聚于浮空岛上空,紫金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却久久不曾落下,仿佛在积累更加可怕强盛的威能··容丹桐放下了衔予,在小人蹬着小短腿远远跑开时,容丹桐本想问问小珠子要不要留下来。
毕竟,小珠子是他的器灵,无论如何也逃不脱这分神雷劫,谁知道小珠子迈着腿,仗着腿长,跑的比衔予还快··容丹桐摇了摇头,无奈:“没出息·”·随后盘膝于地,缓缓阖上眸子,乌云越积越厚,仿佛随时会整个压下来,容丹桐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盛,玄机珠自体内升起,飞上天际,容丹桐身体表面也浮现细小的电光。
“轰隆——”·乌黑的云中,紫金光柱破开,自上而下,目标直指容丹桐,光华却将大半浮空岛笼罩··从光- yin -镜中出来的修士,或者原本便生活在浮空岛的妖修具是抬头,将目光锁定了此处。
“有人在渡劫·”·“居然敢在九重陵渡分神雷劫,这人好大的胆子·”·修士渡劫,都是寻一处安全无比的地方,安心渡劫,毕竟一失败后果极为严重,没人愿意失败。
要是失败是自己的原因,那也就罢了,要是失败是因为他人干扰渡劫,那可就冤了··浮空岛上,好几处强大的气息蠢蠢欲动,想要阻止渡劫,顺便把修士当成自己的食物。
它们从自己的老窝中冲出,以极为快的速度接近渡劫之地,最先来到此处的妖修先是看到了垂头丧气的小麻雀,随后看到了停在涯边的白袍人··那人气息极为缥缈,连眼神都没瞥过来一个,然而妖修比人修敏锐许多,只觉得全身僵硬冒寒气,呜咽一声后,夹着尾巴,以比来时更加迅猛的速度逃离此处。
这场雷劫足足持续了三天,这三天内,比容丹桐先一步离开光- yin -镜的同伴,随着雷霆的方向,驻留在了此处,隐隐保护容丹桐的安全··最后一道雷霆落下,狂风逐渐停歇,乌云渐渐散去,明亮的光线透进此地。
容丹桐所在之地形成了一个大坑,他站在坑底将最后一道分神雷霆纳于己用··待从土坑中出来时,容丹桐便听到了几声笑声,寻着声音瞧去,容丹桐见到了梅仙子容渡月几人。
梅仙子容青川两人笑的直不起腰··容丹桐摸了把脸,手上一片黑灰,再仔细一瞧,红衣也是破破烂烂的,隐约能够看到红衣下的皮肤,然而,露出来的皮肤也是黑乎乎的。
可是即使被嘲笑,容丹桐的心情依旧极为好,甚至跟着他们笑了起来··他身体中涌现的力量,和以往天差地别,容丹桐甚至觉得,只要他尽力,能够将虚空撕出一道大口子。
撕裂虚空,时隔多年,他终于能够做到这一步了··笑够了后,梅仙子歪着头道:“恭喜,现在我们可要叫你尊者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可被弟弟比下去了。”
“恭喜·”·容丹桐一一应下,目光落在容渡月身上时,容丹桐从他的气息中察觉出什么,轻笑:“哥,恭喜你·”·容渡月的气息同以往大为不同,容丹桐如今突破了尊者,自然明白他在压制自己的实力,不然他该比容丹桐先一步渡分神劫才对。
“太胡闹了·”容渡月眉头紧皱,忍不住训斥··容青川抬手搭在容渡月肩头,语带调侃:“人家都分神了,你还能管他啊”·容渡月拍开了他的手:“不管如何,都不该将自己处于不利之地。”
容丹桐被轮流调侃一番后,便问他们,要不要继续在九重陵闯荡··“上千年来,九重陵第六重也就开启这么一次,自然要好好闯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去第七重看看。”
梅仙子第一个表态··“你不要命了”夏寒潭斜睨她一眼··“难道你没这想法”·梅仙子环顾一周,夏寒潭冷哼一声没说话,容渡月眼中是跃跃欲试之色,容青川哀叹:“就不能直接回去吗”·“我想先回去巩固修为。”
在梅仙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容丹桐笑道,黑脸白牙,逗地梅仙子忍不住又乐了··梅仙子察觉到容丹桐身上溢散的灵力,非常理解的点头:“也对,你都突破分神了,的确该好好闭关,巩固修为。”
青翠的玉牌和晶莹的碎片被容丹桐抛出,一者落在了容渡月手上,一者落在了梅仙子手上,容丹桐冲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着白袍人走去··对方似乎在等他,也不介意容丹桐脏兮兮的样子,同他一起离去。
·容渡月抿唇,便听到了容青川的声音:“你不会还要像以前一样,管天管地,管你弟弟找道侣吧·”·“……”·容渡月忍无可忍,转身离开,梅仙子两人跟上,容青川在后头摸着下巴,呢喃:“倒是他口味一直没什么变化。”
——·宁城··蒙蒙细雨覆盖整个城池,古朴的街道上,两边皆是店面,有胭脂水粉铺子,有茶楼酒馆,也有各种瓷器珠宝店,繁华而热闹···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两人踏着石板地走在街道上时,路上行人稀少,胭脂水粉铺子中,却挂着几把油纸伞,姑娘们聚在一起,试用最新出的胭脂。
茶楼中,零零散散坐着几桌文人世子,正在咏诗论词,偶尔还要争论一番··这里,是凡人的城池··容丹桐洗净污秽,换了身干净衣裳后,便同白袍人来到了此处。
细雨将视线朦胧,容丹桐却饶有兴趣的瞧着街上景色··这城池修的极为精致,房屋挨靠着房屋,院落中杏花树便从墙头伸出一截来··两人越走越偏僻,容丹桐却没问过对方要带自己去哪里,而是跟着对方闲逛。
最后,两人在一处房屋前停下··这一处房屋挤在中央,然而周边的院落都比他崭新,唯有面前这一处房屋透着股孤寂的气息,仿佛太久没有人造访··门口是两樽石狮子,花纹被磨损,连同石狮口中的‘宝珠’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白袍人抬头望去,在牌匾上“宁府”两字停顿了片刻后,便踏上台阶,在木门上敲了三声··容丹桐抬步上前,才走出两步,便瞧见提着东西的商贩从巷子里走过,那是个蓄着胡须的中年人,本来已经从容丹桐身边走过,后又折回来,跟容丹桐说:“宁老头耳朵不灵光,这么小的声音,他听不到。”
“宁老头”容丹桐一愣··“是啊,宁老头,你们要是找他的话,要喊大声些·”说完这句话后,商贩又觉得不对劲,瞧着容丹桐看了好几眼,又歪着身子盯着白袍人看。
许是听到商贩的声音,白袍人侧身望来··商贩不由暗暗惊叹两人的样貌,这两人他都没见过,本来心中存疑,可是两人衣着华贵,身上配饰具是珍贵,想来也不会出现谋财害命之事,便将提上的心放下来。
神色好奇:“你们真的是要找宁老头吗”·白袍人缓缓笑道:“没错·”·“你们是他远房亲戚”·这一次,白袍人未答。
商贩却以为他默认了,摇着头叹息:“你们有空的话,就多陪陪他吧,人老了,还无人照料,也是怪可怜的·”·容丹桐不明所以,便紧闭嘴巴不出声。
白袍人静默片刻,点了点头后,便道:“好·”·短短一字,容丹桐却听出了其中的认真··商贩用汗巾擦了把头顶的雨水珠子,提着娄子离开小巷时,不由在心中嘀咕,宁老头无儿无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远房亲戚。
待商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白袍人再度转身,轻轻敲门,这一次,力度比刚刚还轻,可是“当当当”的声音却顺着灵力传遍了整个房屋··屋内静默许久,好半天容丹桐才听到了拐杖落在地面的声音,隐约夹杂着几声咳嗽。
门‘吱吖’一声开了,印入眼帘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这老人撑着拐杖,因为驼背严重的原因,身子压的极低·开了门后,他侧过身子低低咳嗽几声,这才抬头望来,老人脸上枯黄苍老,仿佛老树皮一般全是褶皱,眼睛也是一片混沌,眯着眼睛瞧着面前的人很久,也只模模糊糊看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老人问道:“你们是”·白袍人握住老人大半死皮的手,低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老人顿了半响后,眼中突然涌起了水雾,朝着两人招了招手,声音嘶哑:“进来,都进来。”
“谢谢·”白袍人一笑,随后扶住了老人的半边身子··容丹桐反手关上木门,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来过这里”·白袍人小心翼翼的扶着老人,低声回答:“这是我第七世的出生地。”
“……”·容丹桐怔在了原地··笙莲……·第212章 ·陈旧的地板细缝中,生出了很多杂草,两道的花草树木乱糟糟生成了一团,藤蔓攀爬在墙壁上,开出了一面细白的花朵。
容丹桐看的出,大概先前主人家爱种花养草,后来没精力了,便任由树木随意生长··老人家走的非常慢,便是有白袍人搀扶着,这样一小段路依旧走了许久··容丹桐便慢慢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老人和青年的背影,老人头发花白,身姿佝偻,青年长发青墨,身姿挺拔,可是两人走在一起时,青年却为了照顾老人家而弯下了腰。
许是容丹桐看着有些久了,那人便回头瞧来,轻轻一笑,随后又背过了身子··这人对老人尊敬而认真,同界木枝上强势而可怕的清净剑尊略有不同··容丹桐在思量他为何这么做,想着想着便歪了题,光论岁数而言,真正的老人家可是清净剑尊,随后,容丹桐又想,他自己的年纪做老人家祖宗都够了……·大概是年久失修的原因,门窗都是坏的,桌子也缺了半条腿,下面垫了几块砖石作为支撑。
白袍人将老人扶至圆椅上后,便出了门,徒留容丹桐一人站着··老人眯着眼睛,盯着容丹桐看,看了半天还是模糊红影后,便揉了揉眼睛,招呼容丹桐到跟前来,容丹桐走进,便被握住了手。
老人手心粗糙起皮,但是他却露出了非常慈爱的笑容:“我知道了,你是,你是阿瑶的孩子吧”·容丹桐:“……”·“跟你母亲生的真像,都是同样漂亮的小姑娘。”
老人家很开心,絮絮叨叨的念着,“阿瑶过的好不好,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爱闹啊”·容丹桐沉默片刻后,怕惊吓到老人,用非常非常轻的声音回答:“我并非小姑娘,我母亲也不叫阿瑶……”·“……”·“他叫容丹桐,跟我一样,是阿莲的朋友。”
清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袍人端了木盘踏进门槛,行至两人跟前时,摆了一套玉白茶杯,在续上灵泉之水,随后端到了老人面前··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真不是阿瑶闺女”老人家疑惑。
白袍人便摇了摇头··老人家略带伤感的叹了口气,随后又眯眼道:“不是的话,我家那小子,还有机会追到心上人·”·“先润一润喉咙。”
白袍人轻语··“真是个好孩子·”老人抿了口茶水,觉得这茶水特别甘甜,连喉咙都舒服了很多,便满口夸赞··白袍人便哄了老人几句,将老人家哄的直笑。
笑过之后,老人摸了摸胡须,问道:“阿莲和阿瑶过的还好吗”·“我来之前见过阿莲一面,他过的很好·”说道这里,白袍人用略带开玩笑的语气道,“一口气可以打倒好几个壮汉。”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没信,心里却很开心,“阿莲刚刚回来时,不怎么爱说话,现在要是活泼健谈些,我就放心了·”·老人很久没有跟人唠嗑,见到自己外孙的两个朋友,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他说:“阿莲前些年还经常回来看我,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来,有时候带着阿瑶一起来,他们来了就会把院子打扫一番,又给我这老头添置很多不需要的东西,可是近些年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是真的很忙,忙到脱不开身,并非故意不来看你的·”白袍人顿了顿后,又回答,“也怪我,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看你就是个好孩子。”
老人絮絮叨叨说话时,容丹桐终于忍不住传音:“阿莲是指……笙莲”·白袍人点了点头··“可是笙莲……”他永远留在了天障之地,怎么可能回来·容丹桐想问这句话,最后却说不出口,停顿了许久后,方才如梦初醒一般问道:“贤者曾经来过”·“嗯。”
——·老人家牙口不好,肠胃更是不行,平日里只吃清粥寡水··白袍人跟老人谈了许久后,又出了次门,这一次,离开的比上一次还更久,回来了时端了一锅粳米粥,容丹桐张了张嘴后,便见他又出了门,没几个呼吸便端了锅山药排骨汤。
排骨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容丹桐抿了抿嘴,忍不住直言:“你自己做的”·白袍人正在给老人盛汤,闻言微微低头:“我不会·”·“哦。”
剑尊会这些本来便不正常,容丹桐听到这句话,非常体谅的点头,便见他唇角流露出几分笑意,回答:“转世多了,总有一世学了,其实我现在会的东西很杂。”
“比如”·“琴棋书画,木雕陶瓷都略会一些,还会做些简单的吃食·”·一碗浓汤推到了容丹桐面前,紧接着是含着笑意的声音:“你尝尝看。”
容丹桐:“……”·他哦了一声,随后喝了个底朝天··在白袍人收拾碗箸出门后,容丹桐也寻了个借口跑了出去,跟在了对方后头。
宁府范围并不太大,容丹桐跟着他去了小厨房,不过他并没有见到剑尊清洗碗箸的模样,因为剑尊招了招手,一个清洁术便清理的干干净净··容丹桐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在他出来时,终于忍不住问道:“笙莲曾经跟我说过,他的家族被六欲老魔屠了,为什么……”·院落中,很多地方积了层厚厚的枯叶,可是短短半日后,便变得极为干净,连同石板路细缝中的杂草也清理一空,可是容丹桐经过那面老墙时,却发现,墙壁上依旧爬满了藤蔓,开出了小巧的白色花朵。
“其实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遗忘,可是我刚刚苏醒时,那些记忆便无比清楚的重现了一边·”·白袍人停顿,眸子那面墙壁后,便抬手一指,声音轻柔:“我那一世的母亲,是个凡人,便是这宁府的小姐,我其实是在这地方出生的,年幼之时,我喜欢在那面墙下跑来跑去。”
那个时候,笙莲不过四岁,他从花墙这边跑到那边,侍女便在一边看着··宁府小姐是个爱花之人,种了许许多多的花,普通的,名贵的都有,小小一团的孩子,便蹲在地上,拿小鼻子去嗅上面的花香。
闻到极为清浅的香味后,便跳起来想要告诉母亲··小团子腿短,人却跑的快,一头扎进了一个香味极为浓烈的怀里,抬头便看到了妆容精致的女子,那女子嘴唇红艳,张张合合:“这就是那个贱人的孩子”·“你是谁啊”小团子声音极为软糯。
那女子没有回答,直接抱住了他,那怀抱极为重,勒的他喘不过气来,转眼便憋的面红耳赤··小侍女立刻跑去找大小姐,没多久,他的母亲便冲了过来,声音颤抖:“你要做什么”·“没什么,带夫君的孩子回府。”
那女子神色高傲,看周边之人的目光,仿佛在看着蝼蚁,她笑道:“这孩子有灵根,跟着你这凡人迟早会毁了他,我带他回去是为他好,你可别这么不懂事啊。”
笙莲见到母亲就喊,那环过他肩背的手臂便加重力道,被勒的生疼的小团子就又哭又闹··宁府小姐跪在地板上,使劲磕头,声音哀凄··最后,那女人生生勒晕了小团子,仿佛贵人俯视街头乞丐一般,看了额头出血的宁府小姐一眼后,便扬长而去。
身为修士,她看不起凡人,却困于后宅,只会同人争风吃醋··一回到那个修真小家族,便将汤药灌进了迷迷糊糊的孩子口中··“那个时候,年岁太小,没几年便在他人的刻意引导下,忘了个干净。”
微风吹过花墙,容丹桐神色平静,尾音却有些干涩:“便是那碗汤药,让笙莲修炼十年,一事无成”·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白袍人缓缓颌首。
容丹桐又问:“阿瑶指的是金瑶衣”虽然是疑问句,容丹桐的语气却十分肯定,不等对方回答,紧接着又问,“当年,金瑶衣为什么会来救笙莲”·那个时候,容丹桐只想着逃脱炮灰命,却忽视了许许多多的细节,后来虽然偶尔想起,却觉得没必要在追究了,所以从来没有问过金瑶衣。
可是来到这个地方,有个这个开头后,容丹桐却忍不住想知道,当年那个喊自己哥哥的少年的所有··“记忆没有的东西,我也不清楚·”·容丹桐眸中浮现失望之色。
屋内传来细微的声音,衣料拂过桌角的声音··白袍人抬步往里头走去,他轻轻勾唇:“我不知道,但是老人家知道·我们去问问·”·他从容丹桐身边擦过,扶住了老人的手臂,声音温和:“没事吧。”
“没事没事,人老了,腿脚就是不方便·”·“那我扶着您·”·第213章 ·日暮时分,炙热散去,长风变得轻柔微凉,容丹桐两人便在青枣树下放了一张躺椅,供老人休憩。
这个时节,青枣长在枝叶间,还未完全成熟,一个个青涩而圆润,瞧得很是好看··扶着老人半躺下后,容丹桐两人便坐在了石桌边的圆凳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人家对清净剑尊非常有好感,跟见到了久别重逢的熟人一般,有说不完的话,言语间更是透着股信任。
容丹桐手肘支着石桌,瞧着眉眼含笑的白袍人,不知怎么,有种想阖眸睡上一小会的冲动··“这棵青枣树种了很久了,以前我还有几把力气的时候,会修修枝条,等青枣熟了就摘下来,枣儿可甜了,可惜,现在没力气了。”
“只能看着这枣儿熟透,烂掉·”·“今年熟的时候,我们可以帮忙摘下来·”·“好啊,到时候,你们全部提回家,我咬不动了。
如果你们见到了阿莲阿瑶两个,就给他们一些,告诉他们两个,我还能上树摘枣,身子好得了,让他们两个不要挂念我·”·“当仙人虽然厉害,但是也很危险,我不想给他们两个添麻烦。”
这几句话传入耳中,容丹桐涌起的睡意也随之散去,他不知道老人身边的那个人是怎么想,他自己却有些遗憾,从小生活在冷漠眼光下的笙莲,其实也有这般疼爱他的亲人,只是他不知道。
白袍人低着头,伸手拂过老人的白发,就这般帮老人细细梳理起来··夕阳自山头落下,光线稍稍黯淡,他在老人耳边轻声询问:“阿瑶是修仙门派弟子,平日里忙于修炼,我倒是有些好奇,爷爷您是怎么认识她的。”
“那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你想听我讲那些陈年旧事”·白袍人垂眸一笑,一个极轻的嗯字溢出唇角··老人便朝着容丹桐招了招手,笑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两个说说故事,只要你们两个不嫌弃我老了啰嗦。”·容丹桐一听,单手便将圆凳提了起来,坐到了老人跟前,嬉笑道:“不会不会,我就喜欢跟您说说话。”
这石凳重量绝对不轻,容丹桐轻松提起绝对会惊掉一堆人下巴,然而老人家眼神不好,拍了拍容丹桐的手后,便轻缓的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我第一次见到瑶衣那丫头时,慧儿还只有这么高。”
老人抬手比划一下,混浊的眼睛中流露出怀念之色,“慧儿及笄之前,- xing -子很是活泼,喜欢带着几个侍女出去玩闹,看中什么,就叫她们去买,自己趴在车窗口瞧。
有一次,便带回一个血淋淋的丫头·”·那个血淋淋的丫头就是金瑶衣,和宁慧儿相仿年纪,比起尚且天真浪漫的宁府小姐,金瑶衣那个时候却口口声声说要扒了贺廷的皮。
“其实,我当初并不想收留阿瑶,她来历不明,又一身是血,我怕她会害了慧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总是希望她样样都好·”·老人青年丧妻,妻子只给他留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千娇万宠着,他也想多要几个孩子,只不过后头娶的填房一直无子,过了几年,为了想要个孩子吃了各种偏方,却依旧无子,这件事成了那位继室的心结,孩子没有,身体反倒坏了,临死之前拉着老人的手说对不起他。
老人连续两次丧妻,心中伤怀,便熄了这份心思,想着大不了以后给女儿招婿··唯一的独女乖巧又漂亮,老人更加想要这孩子平平安安的··可是宁慧儿偏偏要留着那受伤的小姑娘,老人拧不过,就悄悄将人留了下来。
“那小姑娘非常……古怪·”老人斟酌许久,用了这个词,“明明一身是伤,没几天就能活蹦乱跳,明明看着娇弱,却能放到几个身体健壮的男子。”
老人说道这里,笑了,眼角全是细密的纹路,可是容丹桐却看的出,老人真的很高兴··“那小姑娘的嘴还特甜……”·身为修真者,就算金瑶衣早些年作为贺廷侍女长大,修为低微,也和凡人大为不同。
大概是想着报恩,金瑶衣的伤稍稍好一点,就开始寻找什么事是自己能够做的,转悠一早上后,她发现就劈柴最适合她,花了半个时辰,将柴房堆满后又转悠进了厨房··以鸡飞狗跳的下场证明了自己不适合这个。
可是宁慧儿不需要她做这些,她开心跟在自己后头的人又多了一个,因此,有那么一段时间,金瑶衣就陪着宁慧儿闲逛,从城东跑到城西,从街头走到巷尾··有一次到了巷尾时,蹦出几个地撇流氓,不待宁慧儿受惊,金瑶衣便一脚踹飞一个,拍了拍手走了回来。
宁慧儿刚要出口的尖叫变成了欢呼··后来,他们便发现,金瑶衣上天入地简直是无所不能,据她自己所言,她是‘修士’··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宁慧儿对修士极为好奇,整日拉着金瑶衣顽,金瑶衣能够将大石块劈成两半,能够将她抱起来在天上‘飞’,能够同她讲种种修真界的奇闻异事……·然而,金瑶衣待的时间不长,不过两月便离开了宁府,寻找合适门派拜入,临走之前,她送了一串金铃铛给自己的救命恩人,说是随叫随到。
宁慧儿戴上了金铃铛,拉着金瑶衣的手摇啊摇··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修士’都是好人,在她的心中,她被修士的种种神异之处吸引··“后来呢”·老人的神色有一瞬间哀凄,多年之后,依旧咬牙切齿:“然后,慧儿就遇到了那个混蛋。”
美人仰慕英雄,亭亭玉立的宁府小姐则仰慕飞天入地的修士··在老人张罗着给女儿招婿时,宁慧儿见到了能够一招击杀恶鬼的年轻修士··不用老人说,容丹桐都能猜到怎么回事,可是他却听得极为认真,因为正是那毫不在意凡人的修士和那女子生下了笙莲,他们一个是笙莲的父亲,一个是笙莲的娘亲。
·不管怎么说,容丹桐都愿意认真倾听··“他离开之时,跟慧儿说:你寿命不过百,而我少说能活五百岁,我正当盛年,你说不定已经化为一抔黄土,这便是凡人和修士的区别,你懂了吗”·老人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无力的哀伤,随后又露出几分嘲讽:“若是凡人和修士天差地别,他一开始又何必招惹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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