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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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三)(6)
·“所谓修士,便能这么糟蹋人”·许是觉得自己情绪不太对,老人回头去瞧身边的人,低低叹息:“我没说你们,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不会的·”白袍人声音低柔,拉住了老人的一只手··容丹桐则笑出了声,连同眉梢眼角也染上了几分嚣张,他拉住了老人另一只手,朗朗回答:“便是修士,还未修炼之前,他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噗·”·容丹桐侧首:“只要还未筑基辟谷,修士照样吃喝拉撒·”·白袍人脸上绽出笑意:“你便这么肯定”·容丹桐非常自如的点了点头。
黑色彻底暗去,天边染上星星点点,交错的树影落在了三人身上··“那孩子出生后,慧儿没有给他取名字,也不准我为他取,她虽然不说,可是我这做父亲的如何不知道,她心中是有怨的,却又想等那人回心转意……直到那孩子被带走,慧儿直接一病不起。”
“当晚她一直高烧,我便一直守着,迷迷糊糊时,慧儿拉着我的手,哭着说:爹爹,我觉得好苦·”·“我想要她平平淡淡一辈子,可是慧儿拉着我的手说了一整夜好苦。”
“重病好几日,慧儿便再也没有说过这种话了,也离不开汤药了·”·那个时候的宁慧儿消沉了一段时间,便开始帮着父亲处理家中事务,可是她身子不行,稍微劳累一些便会大病一场。
然而即便如此,她手中的针线却没断过,开始做孩子的小衣,尺寸慢慢放大,后来开始做少年人的衣裳··时光匆匆而过,老人瞧着年华正好的女儿,却觉得她同自己一般年纪。
然而,那场灭门之祸便传入了宁慧儿耳中··老人也是那时才知道,宁慧儿每年会花重金,打听那个修真家族的消息,她不需要知道很多,只需要知道只字片语便能开心上一阵子。
而这十几年来,她最为喜悦之事,便是知道,她的孩子名字里有一个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长针扎破了指尖,血珠子滚落,宁慧儿在跌倒之前,死死握住了金铃铛,手心便银丝划出了很长的血痕。
金瑶衣来的很快,风尘仆仆··“阿瑶听了慧儿的话后,二话不说便出了门,不到七日,便将阿莲救了出来·”·说到这里时,老人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哀伤而欣慰:“慧儿能够弥留之际,再一次见到阿莲,也算是……如了她的愿了。”
老人说道这里,再一次低低咳嗽起来··白袍人便扶起了老人,顺着小道往屋中而去··“我没事,我没事·”老人冲着两人笑了笑。
随后,轻轻笑道:“说了这么多,突然想见见慧儿了,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扫墓了·”·“那你今晚可要养足精神,不然明天没法子去。”
老人乐呵呵道:“好好好·”·待房门关上后,长廊上便只剩下容丹桐两人··弯月如勾,悬浮于夜幕之上,星辰光辉透过屋檐,落在了两人身上,容丹桐想了想后,说道:“金瑶衣那个时候被贺廷追杀。”
白袍人点了点头··“……我觉得,即使他们都不对,可是不管是故事里的老人还是姑娘,最后都是关心那个孩子的·”·说到这里,容丹桐觉得,自己大概多此一举。
“傅东风·”·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容丹桐神色微怔··“我的名字·”白袍人站在廊角,半边身子侵在月色中,露出极为好看笑容。
——·第二日,晨光透过青枣树,打在了廊角,老人提着一竹篮子,拿了白米香烛,以及这个时节的水果后,便出了门··安睡一整夜,老人的精神好了许多,并没有因为昨晚起伏的情绪而显得憔悴。
容丹桐眸子落在推门出来的傅东风身上,倒是知道老人的精神为什么好了这么多,因为那杯灵泉之水··可是修士的东西,灵力太过浓郁,很多时候,凡人吃了不仅没好处,反而会出现爆体的可能。
如此看来,剑尊手上的好东西不少··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踏出门槛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宁府门口,驾驭马车的车夫显然认识老人,抬头便问:“宁老爷,一段时间没见,又精神了许多,这两位就是您远房亲戚”·老人目前心情不错,不管车夫问了什么,一律笑着作答。
进了车厢后,老人便道:“修士虽然能够如鹏鸟一般,飞于九天,可是偶尔坐坐马车也好,就当陪陪我这老人家·”·车轱辘滚滚而行,从石板铺成的路,一直到郊外的泥土路,最后停在了山坡下。
最后一段路程,因为太过狭窄,马车过不去,容丹桐三人便下了车··车夫瞧着了正盛的日光,又扫过容丹桐两人,似乎觉得他们两个公子哥不怎么靠谱,便热情的说:“宁老爷,还是我背你过去吧。”
“不用了·”傅东风从容的理了理衣襟,然后躬下身子道,“我来便行·”·马夫欲要再说,容丹桐便在一边笑:“你可别看我们两个这个样子,背个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而老人已经自觉的爬上了傅东风的背··马夫见他们三个人如此,便不再坚持,道了一句小心些后,便再次上了马车·他还要接人回去,便在这边等着,可是等他利落上了马车,回过头瞧去时,容丹桐三人已经不见踪影,一瞬间目瞪口呆。
缩地成尺,两人仅仅一步踏出,便到了目的地··傅东风扶着老人下来时,容丹桐传音:“你第一次背人姿势不太对,这样背久了,会勒的人不舒服。”
“差不多·”傅东风回答,想了想后,他又道,“我倒是被人背过,背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在夜幕下的沙漠中,容丹桐背着笙莲走了很远很远,远到一到达石碑下,他便累晕了过去。
容丹桐抿了抿唇··身边之人便勾了勾唇:“其实,抱着更为稳妥一些,可是我怕老人家要面子,便只能背了·”·“噗·”·容丹桐不知怎么,突然很想笑一笑。
郁郁葱葱的山坡上,玄色墓碑便孤零零的立在此处,老人看到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声音颇为无奈,有隐约带了几分慈爱··宁慧儿去世之时,宁府已经没落了许久,她没脸让老父亲为她大肆- cao -办一番,便嘱咐一薄棺、一墓碑便足以。
她是全然为了家里好,然而,容丹桐大概能想象听者的悲哀··此处太久没有人打扫,生满了杂草,墓碑上落满了一层灰尘··老人看不惯,便拿了汗巾去擦拭。
想要清理此处,只需要掐诀便行,然而,容丹桐却亲自上前帮忙··他拿了汗巾沾了水去清理墓碑上的灰尘,傅东风便提着扫帚打扫··看着宁氏两个字逐渐清晰,容丹桐往后头瞧去。
清净剑尊本该高高在上,可是扫起地来,却有模有样的,比起当初帮倒忙的陆长泽,实在好了太多··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傅东风那句话:转世太多次,总有一世学了。
这么说的话,其实……他也不容易··灰尘擦去,杂草除去,老人便将篮子内的东西摆上,点了三炷香,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每一句话都很是寻常父亲对子女说的话,每一句话都轻缓而柔和。
——·车夫等的打瞌睡,直到听到细微的声音才猛的惊醒,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背着宁老爷的人,变成了那位红衣公子··他们自山间小道中走来,偶尔说几句话,便绘成了一幅古画。
第214章 ·容丹桐两人又待了两日,而这两日依旧是傅东风亲自下厨,容丹桐和老人吃就行,容丹桐稍稍遗憾的就是,为了照顾老人,这几日一直是清汤寡水··第三日清晨,宁府门口,老人送别两人。
并没有过多的话,老人只是朝着两人笑了笑,笑的时候,眼角开出细密的皱纹··傅东风回首,声音轻缓:“若是我见到阿莲阿瑶两个,便把他们揪回来见您。”
老人眼角的笑纹更大了几分,他这几日身体好了些,没有整日整日的咳嗽了,看着精神极好,此时乐呵呵道:“见到他们的话,跟他们报个平安就行,就说我这老头子好好的,让他们别挂念。”
说到最后六个字,老人家神色有些怀念··傅东风显然知道老人的口是心非,从容回答:“青枣熟透之前,他们都会回来·”·木门缓缓阖上,老人拄着拐杖缓缓回屋,待拐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小去,容丹桐两人这才抬步离开。
离开之时,容丹桐回头,瞧了眼这条侵满岁月痕迹的小巷,突然开口:“他的身体……”·石狮子上落了两只麻雀,在狮头上蹦蹦跳跳,偶尔啾啾两声。
傅东风停下脚步,声音极轻:“生死有命,我们不能改变凡人的命数·”·因为,改变他们的命数,未必对他们是好··稍稍停顿,傅东风补充:“但是,我们可以弥补遗憾。”
“金瑶衣就算了,你真的要把贤者找来”容丹桐有些惊讶··傅东风轻笑:“自然·”·“……”·“师叔有事吩咐,想来他会给几分颜面的。”
容丹桐默了默,总觉得剑尊是真的把贤者,当成了晚辈··踏出这条小巷后,便是容丹桐他们来时走过的街道,来的那天,细雨不断,今天到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街道上来来往往全部都是行人。
出了城后,杂草胡乱生长,被风吹成各种姿态··容丹桐将手背在脑后,感受落在身上的光线,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不等容丹桐回答,傅东风眸子便落在了他手臂上,问他,“你打算继续带着他吗”·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经过傅东风这么一提醒,容丹桐撸起了袖子,看到了抱住他手臂呼呼大睡的衔予。
衔予无疑是个非常识相的人,他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明白容丹桐要跟着傅东风后,他就把自己当成了木头人,不听不看,只管呼呼大睡·这安静的样子,和容丹桐一开始认识的那个衔予全然不同。
若非傅东风提醒,容丹桐都忘记了这小人··容丹桐伸出食指,在小人手臂戳了戳,小人非常敏锐,立刻睁开了眸子,眼中的冷漠在看到容丹桐的那刻,立刻变成了热切。
他抱着容丹桐的手臂,咧嘴而笑:“大哥,不,尊者,找我有什么事吗”·紧接着自顾自的说道:“不管有什么事,衔予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噗·”容丹桐对他的厚脸皮很服气,“别贫了,现在已经出了九重陵,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尊者,你别赶我走啊。”
衔予立刻可怜巴巴的瞅着容丹桐··“我这个样子,随便一个修士都能灭了我,要是遇到图谋不轨的修士,指不定要把我怎么着,尊者,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目前有事。”
容丹桐抬首,眸子落在了身边之人上··衔予小心翼翼瞅过去,他敢对着容丹桐卖惨,对着清净剑尊却不太敢,只能小声表态:“这位大人,我一定封闭自己的五识,不该看的,不该听得,我绝对不会知道分毫。”
实际上,这几天衔予一直是这么干的,身为散修,最不差的就是眼色··容丹桐想了想后,便道:“要不你先在宁城躲会儿,我让人来接你”·衔予有些犹豫。
说到底,他跟容丹桐只是萍水相逢,然后做了一场交易,交易双方都没耍赖,都挺满意,这才有了几分情面·容丹桐愿意给他一份去处,一份庇护,这已经是最不错的结果了。
“你若是怕的话,我可以让人保护你·”在衔予摸着下巴思考时,傅东风轻笑回答··衔予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多谢大人·”他挠了挠头,故作羞涩,“那人现在在何处”·容丹桐两人便瞧见傅东风抬手,手指在袖口一抹,先是听到“啾啾”声,随后一只灰扑扑的麻雀从袖子里跌了下来,在即将落在地面时,这才挥动翅膀,颤巍巍飞了起来。
·瞧着和枝头上、狮头上、墙壁上蹦蹦跳跳的麻雀没什么不同,真的要说的话,这只‘麻雀’垂着头,看着挺没精神··傅东风屈指一弹,麻雀便在空中打了个转,险些以头砸地。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精神了许多,愤愤不平的瞪着傅东风··傅东风往容丹桐手臂指了指,正指着那个小人,说道:“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容丹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便听到了衔予颤抖的声音:“鸿……鸿……鸿羲”·“尊者,让我继续跟着你吧”衔予哭天喊地。
小麻雀却瞬间振奋了,朝着湛蓝天空啾了一声后,飞扑到容丹桐跟前,小小的爪子,正好落在了衔予肩膀,随着翅膀煽动,飞出很远··然而,便是那么远的距离,容丹桐都听得到衔予的惨叫,和小麻雀兴奋的啾啾声。
“你怎么把分神妖修带出来呢”·“觉得挺有趣,而且它没胆子惹事的·”·——·再一次回到漓雨轩,此处和容丹桐记忆中的样子,已然不同。
容丹桐来过此处两次,第一次,这里衣香鬓影,尽显繁华·第二次踏入这里,则是一片焦黑废墟,连同土地都干燥开裂··第三次前来,中间则隔了数十年数月,残垣断壁依在,细缝中却生出了绿油油的青苔,将这死寂之处,渲染出几分生机。
流水潺潺声自耳边划过,两人绕过一面断裂的墙壁后,停在了一块空地上··傅东风上前,手指往前一点,容丹桐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面前的空地便塌下去一块,露出一黑溜溜的洞口来,手指继续一点,洞口扩大,仔细瞧去,居然是一条通道。
“我们去看看·”·容丹桐点了点头,两人便踩着阶梯慢慢下去,姿态十分闲适,不说身为清净剑尊的傅东风,便是容丹桐如今也是堂堂尊者,什么地方不敢闯·随着渐渐往下,空气中弥漫腐烂的臭味,以及霉味。
光线被挡住,这地方便变得黑不溜秋的,然而修士能够夜间视物,并不算什么··踏下最后一截台阶,容丹桐抬首,便看到了一排牢房,牢房中早便没了血腥味,却留下了各种刑具,以及一具具白骨。
容丹桐跟着傅东风前进时,仔细瞧了眼白骨,发现没有一具白骨是完整的,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行到某一处时,前面之人顿了顿,微微侧首,容丹桐便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这一间牢房很‘干净’,容丹桐之所以会用干净形容,是因为这一处,没有任何尸骸。
但是,房顶却落下四根链条,链条尾端是四个铁圈,看起来是用来囚禁人的··“这里,有什么问题吗”瞧不出不对劲的容丹桐问道。
他曾经,卑微至极的锁在那里,不见天日··傅东风摇了摇头,从容回答:“并无·”·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尽头,踏上地面时,容丹桐发现,这一处,便是当时举办宴会之处。
容丹桐绕着这地方走了一圈,想着当初的惶恐不安,有点儿想笑,当初的他实在太过稚嫩了,他想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从这头走到那头,入目依旧是废墟,容丹桐便听到了一道含笑的声音:“再往前走七步。”
七步·容丹桐依言而行,踏定之后,回过身想问问走这七步的原因,可是一回头,便僵在了原地··在一片废石堆中,身穿仙鹤莲纹道袍的剑尊站在了一处,眸子也含着几分笑意,轻语:“就是这个位置。”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当年的红衫少年大摇大摆的坐在位置上,由四个美貌侍女服侍,眉眼间盈着骄傲和任- xing -··便在这时,六欲老魔吩咐人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提上来,那个少年柔弱而固执。
容丹桐同他相处的最短,却总是想起,风沙之中,朝着自己笑的少年··而如今,他站在相同的位置,对面依旧是那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姿态,没有丝毫柔弱,淡然而从容,仿佛天地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耀眼而风华。
“你当初对我说过一句话·”·容丹桐微微低头,再次抬头时,他的眸子中是全然的柔软,轻语:“我要……你……”·草木葱茏的废墟之地,傅东风轻笑:“我一直记得这三个字,可是总有种不真实感,现在我确认了,这是真的。”
并非否认此事,而是重拾当初的心境··容丹桐眸光落在他身上,突然记起了笙莲的眼睛,清澈见底,可是极深极偏处,却淡漠高傲··……跟清净剑尊一般无二。
第215章 ·“我当初悄悄逃跑过,从这里开始,胡乱的走·”·“然后”·“然后……”重复两字,声音略带笑意,“我又走回来了。”
风沙之中,隐约出现两道模糊的身影,随后两人破开沙尘,姿态悠闲·长风将墨发衣袂拂起,两人周身却浮动着一层灵力,使得沙尘不能近身··而两人面前,自上而下刻着天障之地四字的石碑,任凭岁月切磋,依旧讫立于风沙之中。
容丹桐两人停在此处,傅东风便问:“我们困在天障之地时,景明有没有同你说过万年之前的事”·说起景明,容丹桐就想起了那张欠揍的脸,当初的景明实在将他耍的凄惨。
许是他停顿的有些久,傅东风便转过身来,目光流露出疑惑之色··容丹桐轻咳一声,自回忆中回神,说道:“他说过一些,可是他那人,我实在不敢全信·”·紧接着,容丹桐便将景明当初所言简单叙述:“他说,天障之地万年前叫天玄境。”
“这倒是真的·”傅东风勾了勾唇,伸手指向远方,宽大的袍袖被风鼓起,清润的眸子中浮起感慨之色,“我便是在天玄境长大,这里说是我的家也不为过,以前天玄境倒是挺不错,只不过,如今成了这荒芜之地。”
容丹桐眸光落在他身上,见他除了感叹后,并无别的情绪后,又道:“在那头,有一片战场,景明同我说,是因为仙器出世,而那仙器能够助人飞升,众位强者争夺,导致天虞界的世界屏障被打破,虚空之魔从裂缝中出现,这才导致了上古的覆灭。”
“半真半假·”傅东风评价··“哪里真,哪里假”·“界心也不过是供人参悟,以求领悟成仙之路,大乘飞升没有任何捷径可走,这世间不可能有助人飞升之物。
此为假·”·说到这里,傅东风似乎在回忆什么,半响才道:“那场大战的起因,是两位道友的赌约,他们拉帮结伙,将赌约闹得越来越大,将隐居于天玄境的大半同道卷入其中,景明便在那时,煽风点火,耍尽手段……总而言之,谁也不服谁,便打了起来,慢慢的打出真火来,把世界屏障捅破了,闯下了弥天大祸。”
“……”容丹桐突然觉得,他不太懂那些上古大能了··“我那个时候才出关,一出关便面对如此烂摊子,心中自然不虞,明白前因后果后,便削了景明四肢,将他钉在冰壁上放血。”
“为什么不除了这祸害”·傅东风回首,遗憾回答:“景明的师姐疏云仙子同我相识已久,她在虚空之魔出现的那刻,当即便推开了景明,以命阻挡魔物,她眼神不太好,最为疼爱的,便是景明这个师弟。
她已经殒命,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能要了景明的命,只能等他伤好了,提着他上战场·”·够狠容丹桐暗道了一声好··那场大战,造成上古大半修士陨落,甚至一些宗门也消散于历史之中。
最后,众位大能合力,才修补了那条裂缝··傅东风停顿,容丹桐便忍不住问道:“那个赌约是什么”·他实在好奇,然而容丹桐一问这话,傅东风便垂下了眸子,脸上流露出沉思之色。
“我当时并未参与,不记得了·”·“……”·容丹桐憋了许久,说出了心里话:“你们上古的修士都这样吗一言不合就日了天。”
“嗯”·想着对方可能听不懂,容丹桐补充:“强大,任- xing -·”·“的确,大半都是为所欲为之辈。”
傅东风轻笑,随后又将眸子落在石碑之上,“当年那些位同道,大半魂飞魄散,只有极少位转世投胎,或者重伤至今依旧在沉睡,我本以为景明已经魂飞魄散,或者已去转世,便用日月之轮封印此处,刻下这石碑后,便回到无为宗剑冢沉眠。”
可是在他转世第七世,他却见到了景明,那人披着银色长发,仿佛月下幽魂··“我苏醒之后,便去查了查景明之事,他当初撕裂了一抹残魂,做出了陨落的假象。
而我当初机缘已到,急着转世,没想到被他钻了空子·”·傅东风缓缓说道:“那抹残魂困在了日月之轮中,真身藏匿,在我沉睡之后,他才真正现身修真界。”
而容丹桐和笙莲碰到的,便是那一抹残魂··在大战之后,没有一位渡劫期大能的修真界,景明的实力本来便颇为不俗,如今完全可以横着走··他仿佛幽魂一般游荡了数千年,想要寻找疏云仙子的转世,可是疏云仙子是真正的魂飞魄散,哪里来的转世·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后来,他便停在魔域之地,建立了众魔域,最初的贤者,便是带上了面具的景明。
最终,死在自己的徒儿手上··“我本来不确认他是否陨落,可是在九重陵中,如今的那位贤者亲口说了:焚烧了他的身躯,撕毁了他的魂魄·”傅东风声音清淡,“他犯下诸般大错,倒是自食恶果……何况,疏云仙子已死,他只会这么一直疯下去。”
风沙自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容丹桐不知道如何评价,便同样将眸光落在了石碑之上,石碑表面凹凸不平,沙尘拂过时,在凹缝里埋下一层细沙··容丹桐有些出神,过了好久后,笑了笑:“景明还同我说,他说你是仙人转世。”
傅东风唇角轻轻上扬:“胡说八道·”·“我就知道他撒谎,他还说吞下仙人之血,便可以得到仙人之血中的力量,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傅东风本是含笑看着容丹桐,随着他这句话说出,脸上的笑意却渐渐隐去,眸子中透出几分细碎的光华··“我记得你当初才十八九岁·”·傅东风再清楚景明不过,他那个人比起他的修为,煽风点火的本事一点都不差,景明最擅长的便是窥探人心。
即使留在天障之地的,只有景明一抹残魂,他会因为过于高傲的- xing -子,而看不起容丹桐……可是,傅东风能够想象,景明当初提出的东西,将会有多诱人。
不过十八九少年,却始终没有对当初弱小的笙莲下手……·容丹桐弯了弯眉眼:“笙莲比我还小·”·“……”·傅东风一愣,随后抬袖,轻轻笑出了声,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常愉悦的事。
“怎么呢”容丹桐疑心自己说错了话··“没·”傅东风眉眼含笑,浅浅落在了他的脸上··不过十几岁的两个少年,青涩而稚嫩。
他们困在这荒芜之地,被魔物包围,每天数着时间过日子,只希望白天早早过去,夜幕快快降临,因为夜幕降临之后,笙莲便不用割腕放血··他们微笑面对对方,谁也不知道,对方经受了怎么样的心灵考验。
可是,无论经过怎么样的诱惑和怨恨··一个始终没有对昏迷中的同伴下手,选择了寻找出去之路··一个在灵舟被魔物包围之际,用断刃划破自己的身体,放对方离开。
两人围着石碑走了一圈,傅东风的声音极为的轻:“你当初为什么不动手”·“景明这句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容丹桐面露不屑。
“那你吃亏了·”·“啊”·傅东风眨了眨眼:“我虽然不是仙人转世,可是我身上的确流着仙血,便是投胎转世,仙血也会随之而生。”
“你在鼓励我把你咔擦”·“没,我只是告诉你,你错过了一个好机会·”·这句话,容丹桐有点儿接不下去。
傅东风又道:“我身上留着仙血之事,便是在上古,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也不知道景明从哪里得知的·这么一想,估摸着他当初真不是诳你,而是真以为我是什么仙人转世。”
“后来,我又来过一次天障之地·”·“还是我陪你来的·”·“……的确·”容丹桐流露出疑惑之色,“我离开时,这里遍布天魔荒尸,可是,我再一次回来,这里却空无一物,那些魔物啊,景明啊,通通没了。”
“我顺手毁了·”·这一次,容丹桐是真的吃惊了:“你中途醒来过”·傅东风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不过,我那一世,处在弥留之际时,借用了真身的实力,在临死之际,将天障之地的一切,通通抹灭。”
所以,再次回来的容丹桐,什么都没有见到··两人说了许久,便要离开,踏出此地时,傅东风突然说道:“你当初说过,将火流光送我·”·“堂堂剑尊,难道还缺灵器”·“自然不缺,但是我缺火流光。”
面对这个问题,容丹桐无语了片刻,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你可不能耍赖·”最后两字,几不可闻,“……哥哥。”
风止,沙息,容丹桐僵在原地,怔怔盯着那人··剑尊侧过头,只留下一头鸦青墨发,长发自肩头流落,只看这背影,便是一个美人··然后,他回头,轻笑:“哥哥”·容丹桐捂住了脸:“别,别喊了。”
“我给你亲自做一把·”·“好·”·第216章 ·容丹桐说完要做一把长弓后,便有些后悔,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些年来,他为了教导少双,的确努力了一把,把炼器的基础知识弄了个明白,甚至能够熔炼法器,比如少双的翻天锁,就是他修补的·可是,容丹桐从来没有亲自动手炼制过一把灵器,真要做出一把,不至于太丢脸的长弓,容丹桐觉得,那大概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如果我没弄错,你应该很擅长炼器·”容丹桐斟酌问道··当初,他的白骨鞭便是陆长泽帮忙炼制的,而且,据陆长泽所说,无为宗倡导炼器,本命灵剑不是出自剑冢,便是自己亲自炼制。
而这条规矩传自上古,傅东风要不本就擅长炼器,就算他不会,转世也学了··面前的风沙破开,一条虚空裂缝出现,两人踏进裂缝,走出了天障之地··天障之地外时迷雾林,古树遮天蔽日,重重迷雾覆盖笼罩。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两人踩着枯枝败叶,丝毫不惧迷雾侵蚀··“我的确擅长炼器一道·”傅东风轻笑,随后说道,“白骨鞭已生器灵,然而,要想器灵成型甚至化为实体,还需要祭炼一番,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忙。”
“……以后再说吧·”·“嗯·”·——·抵达少双城时,夜幕降临,坊市间点亮了灯火,明亮的灯光在山脉间曲折蜿蜒,仿佛一条盘旋在鹿台山脉的长蛇。
容丹桐停在高空,看着这熟悉的景色,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呢喃:“不管看过多少次,依旧觉得热闹·”·他,其实很久没有回过少双城了··刚刚继任少双城城主那会,容丹桐忙于修炼,在各种秘境中生死闯荡,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没回过庇护他的少双城,如此,便过了二十年。
后来,容丹桐找到了少双,便带着少双居于天外岛,天外岛比不上少双城的繁华,却有那么一群天真烂漫的弟子··“我们去瞧一瞧吧·”傅东风侧头问道。
容丹桐点了点头,两人自虚空落下,踏在了草地上·巍峨的城门镶嵌于山脚,道袍莲花冠的道修和魔修排成一队,缓缓进入城中··两人便落在了队伍后头,随着队伍前进。
容丹桐太久没有回来,守城的修士也换了人,没有认出自家城主来,便让他们两个登记·容丹桐无奈一笑,拿出了少双城令牌,这才省了登记直接进去··踏进少双城后,两人御物飞行,往最近的一条市坊飞去。
夜风将两人的衣袍卷起,容丹桐便解释:“我很少回少双城,一直是陆铭他们在管理·唔,我大概不是个合格的城主·”·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容丹桐回首,傅东风从容回答:“我当初年少轻狂,自己一人跑出了无为宗,觉得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陆铭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陆长泽。”
“没错·”·鳞次栉比的楼阁上挂满了莲花灯,灯火如星,将两人的眸子染上星河之色··傅东风同容丹桐踏入市坊,两道边是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然而,对方轻缓温润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的传入耳中。
“那个时候,老祖宗动了真火,整个陆家的人都在寻我,陆铭他们几个,便在其中·我本来跑出了很远,想了想后,又按原路返回,避开了几位陆家修士后,见到了陆铭。”
“他们几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除了华西师姐爱到老祖宗那里告我的状,都比较听我的话·”·“……孩子王”·傅东风想了想,觉得这三个字非常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说服了陆铭,让他领着陆承几个来见我……然后,我就带着他们去了众魔域。”
“你为什么中途返回”·“唔……大概是因为方便·”傅东风非常诚实的回答,“我那一世,被惯坏了,本来想着自己一人闯众魔域足以,走了一半觉得,一些琐事没必要自己亲自动手,就想着把陆铭几个哄过来。”
“陆铭向来爱管闲事,他办事我也放心·”·容丹桐指着傅东风,一句话脱口而出:“原来你一开始就想着要当甩手掌柜”·“这不正好。”
傅东风回以一笑,“若不是陆铭几个,我们哪能这么轻松”·“……”·同样是甩手掌柜的容丹桐,一时间无言以对。
街道上的小玩意特别多,尽管以容丹桐如今的眼界,大半东西都看不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欣赏这般热闹场景··他从瓶瓶罐罐的低阶丹药,一直看到奇形怪状的低阶法器,大半时候,他都会扫过那些用途奇特的小玩意。
走到一处小摊时,容丹桐便停住了脚步,这处小摊没什么特别,摊主也只是筑基期修士·容丹桐之所以会停下脚步,是因为摊主卖的东西,他全部看不懂··容丹桐低下身子,指着几颗珠子问:“这是什么,有什么用处”·这珠子由普通灵石制成,材质非常低阶,灵气也可有可无,但是做工非常精巧可爱,珠子上还刻了很多小鸭子。
容丹桐在小鸭子纹路上盯了半响,也看不出它的用处··这珠子无法聚集灵气,无法用来聚灵修炼·上面的小鸭子虽然可爱,但是并非阵纹,没有防御之效,没有攻击之能,容丹桐也看不出迷幻之用,也不可能是储存法器,那么……这玩意是干什么的·摊主是个姑娘,笑起来时,唇角展露两个酒窝,非常招人喜欢。
“这是闪光珠·”姑娘声如黄鹂,说着便从自家摊上拾起一颗珠子,往地上一扔··珠子受到撞击,从赤光开始,一直转到了紫光·姑娘介绍:“闪光珠受到撞击后,会发光,这只是单品,一套的话是九颗珠子,九颗珠子一起撞击,会呈现烟花之景,小孩子非常喜欢。”
“逗孩子的”容丹桐恍然大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还有这个·”姑娘又拿出一只拨浪鼓,随手一波动,一首山谣便自牛皮下传出,非常甜美动人,姑娘脸色有点儿红,腼腆道,“一晃动就能唱歌,这是我自己唱的。”
“……”·“客人,你家有孩子吗”·容丹桐沉默半响,想起了玄机珠里的小珠子,非常豪气的一挥手:“我全要了。”
装入储物袋后,傅东风在一边悄悄问:“你买这个干什么”·“玩的·”·“哦·”傅东风点了点头。
容丹桐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取出拨浪鼓,置于傅东风身前,做完这一步后,他才顿住··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玩意,少双小时候都不玩,正要收回,指尖便碰到了一抹柔软,随后,拨浪鼓便脱离了他的手心,被傅东风捏在了手里。
灯火阑珊下,清隽风华的男子微微低头,很认真的瞧着那个拨浪鼓,墨色长发便自肩头,垂落在领口··“你对这玩意有兴趣”·傅东风抬头:“你以前给我买过一个,后来不知怎么,你又扔了。”
“咳·”容丹桐抬手,手指抵着唇瓣,眸光飘忽不定,“少双那个时候六岁了,不适合玩这个·”·“我倒觉得,还好。”
傅东风抿唇轻笑··两人出了市坊,走在杂草丛生的山间小道中·月色下,树枝交叠,落下重重疏影··“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容丹桐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一世,一时间没有作答··傅东风声音压的很低,又很轻:“我那个时候,生活在天玄境,那里,没有任何人陪我,只有一群傀儡,日复一日的围着我打转,她们跟常人没什么差别,会陪我说话,会照顾我起居,就是没有任何感情。”
“你父母……”·“我在天玄境时,还不知道自己有父母·”·容丹桐问不下去了,他停下了脚步,回眸望去··傅东风眼中侵染了月色,神色温柔,捏着拨浪鼓在容丹桐面前晃了晃:“所以,我觉得这东西挺有趣。”
随着拨浪鼓晃动,柔和的山谣在山林间传开··容丹桐默了默,拿出一串闪光珠,闪光珠一共九颗,他全部塞到了剑尊怀里,觉得不够,他提着整个储物袋放到了剑尊掌心。
“都给你玩·”·“……”·那都是万年前的事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在乎这些小事·傅东风微愣之后,将东西收入掌心,回答:“谢谢。”
两人自玉石台阶一路往上,一路来,见到了好几位少双城的山主·他们自然认得容丹桐,纷纷问好,见到容丹桐身后的陌生人时,虽然惊讶,却并未盘问。
容丹桐在少双城跟陆铭几个关系最佳,要是他们几个在,还会问上一问,但是,如今他们还未从九重陵出来,自然无人管容丹桐这个城主··清晨之时,太阳星自山峰升起,容丹桐两人也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鹿台山脉最高的山峰便是鹿台山,自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少双城··一红一白两人便停在了山巅处··“那里·”傅东风伸手,指着太阳星初升那一处,声音轻缓,“当初,长郡侯便是在那里向我约战。”
第217章 ·容丹桐顺着傅东风的手指,往那头瞧去,只见,旭日东升,绚烂无比··同当年一般的好天色,陆长泽晕染一身朝阳,一步步踏上台阶,被陆铭几个包围在一起。
容丹桐一身酒味,隔着竹帘瞧见了他·容丹桐一直觉得,自己即将换魂,命不久矣,所以打起精神来,对着那人笑了笑··可是,后来他才知道,陆长泽才是个骗子……·“当年,发生了什么”容丹桐眯了眯眼睛,回头瞧去。
怕再次遭到欺瞒,容丹桐轻轻勾了勾唇,流露出挑衅之色,“我如今已经分神,难道还不够资格知道事情真相”·稍顿后,他又道:“如果现在不够,总有一日会够。”
他这般认真的神色,反而让傅东风有些意外,便放缓语气回答:“其实,也没什么秘密·”·“我当初,收到的约战函上,印着白色曼陀罗,我猜测真正要见我的人不是长郡侯,而是贤者。”
傅东风斟酌回答,说到这里后,他笑道,“我记得金瑶衣曾经唤过他云清,这名字倒是不错·”·容丹桐抿了抿唇,一字一顿:“云清要杀你”·“嗯。”
“为什么”·“大概是……执念吧·”傅东风笑了笑,神色略带无奈,“有一个人,对他说了上千年,要他杀了我。”
那个人就是景明,上古修士陨落的陨落,沉睡的沉睡,唯有景明一人游荡于世,他寻不到疏云仙子,又没别的事可做,便寻找天资卓绝的孩子,教养长大,云清是他最为满意的弟子。
容丹桐垂头半响,带了几分凉意的声音自嘴中溢出:“景明那家伙怎么这么烦,哪里都有他·”·傅东风弯眸:“习惯就好·”·随后,他指了指凉亭,说道:“我们坐会”·这凉亭挨着古松,能将整个少双城收入眼底,向来是陆长泽他们几个最喜欢待的地方,容丹桐便点了点头。
傅东风撩开一角竹帘,容丹桐自边上踏过,寻了一处落座,这个位置往下瞧,正是云雾缭绕的山景··“第八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没有想过,一个身体能够承接我的魂魄两次。”
这件事,容丹桐很清楚,纪亭亭告诉过他,是因为九品回魂丹的原因,而他也是在那时才知道,陆长泽和笙莲是同一人··傅东风在容丹桐对面落座,两人闲适的停在这凉亭,短暂的休憩片刻。
傅东风的声音则如山风一般,又清又软:“这是我修为最高的一次转世,自我分神之后,我便隐隐记起了一些片段,一些上古的片段·这些记忆非常零散,倒也不能干预我,不过从这些记忆中,我倒是知道,怎么借用本尊的力量。”
“云清的修为远高于那个时候的我,可是,他太小看我了,或者说,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便趁此机会伤了他,逼得他不得不沉睡养伤,修意剑也因此断了。”
傅东风轻笑着总结,“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我那个时候,并没有吃什么大亏·”·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他总算知道,和金瑶衣形影不离的云清,为什么突然离开,一离开就是几十年,直到在九重陵,容丹桐才再次看到云清。
容丹桐沉默了许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怪陆长泽当年不告诉他但是他当初不也同样瞒着陆长泽,同样没有告诉过陆长泽自己即将换魂一事·这件事,无果。
容丹桐想不出要说什么,便撑着栏杆,往云雾中望去,云雾翻滚,隐约可见郁郁葱葱之色,随着云层浮动,这片苍翠之色,也随之流动··“要不要喝口茶水,我可以沏茶。”
耳边是清润的声音··容丹桐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懂这个,给了我也浪费·”·那人又道:“我珍藏了许多美酒,大半来自上古,你大概没有喝过,要不要尝尝。”
“我戒酒了·”·“……我们好久没有比试过了,要不要比一比”·容丹桐侧头:“比什么”·傅东风见他回头,眼底泛起了笑意:“我们可以回天玄境,那里还有几具荒尸,可以抽着玩。
我们也可以比扳手腕,公平起见,我会将修为压制到你与你相当·我们还可以讲玄论道……”·“不比”容丹桐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一样都比不过,不比。”
傅东风微微蹙眉,似乎有些苦恼了··容丹桐本是绷着一张脸,见他这个样子,反而笑了笑,眉眼带着几分释然··他道:“你这样子怪怪的,好像在迁就我,但是你又没错。”
容丹桐摊了摊手,“你当时,的确对付不了云清,我没什么好怪你的·”·“……”·傅东风抬眸,眸光澹澹,心底却柔了柔。
在傅东风沉默之时,容丹桐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撑在桌面瞧着他:“你再跟我讲一讲当年的事,好吗”·“好·”傅东风轻轻应答,“你要听什么”·“很多,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一件事,你当初是不是知道我要换魂的事”这句话,容丹桐当年便想问,现在可以毫无顾忌的问出口。
“我并不清楚你要换魂还是什么·”傅东风从善如流的回答,“但是,我能够察觉到你的不安,因为……容渡月·”·“察觉到”·“嗯,我陪着你一起去夜魅城,一起参加排序之战,最后一起离开……中途就分开过那么一会儿,那个时候你去见了容渡月。”
容丹桐忍不住乐了:“你就知道这么一点儿,就让我不要担心”·“那个时候,我还知道,你不是容渡月的弟弟·”·容丹桐笑容止住,问他:“要不要这么神,这又是怎么猜出来的”·“朝夕相处。”
傅东风将这四个字念的极轻,缓缓道,“我们相处了三年·”·那个时候,容丹桐还没如今沉着住气,而他总是留意容丹桐的一切,见到对方便忍不住多看几眼,关注一个人太久,总能发现一些小秘密。
“你的魂魄和身体完全契合,不管容渡月要做什么,他都会顾及自己弟弟的身体·”·“……”·长风将竹帘卷起,相对而坐的两人偶尔说说话,偶尔便出神看一会儿风景。
有人结队踏上台阶,容丹桐察觉到动静,便看到了少双城的山主和副城主··离得近了,声音也被风拂开··“好你个于小山,居然敢偷我东西,要不要命呢”·“快点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先是两道女声,随后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那少年满不在乎道:“我只是借借而已,并非偷。”
“呵·”姑娘冷笑··“我既然借了,就不会让你们吃亏,我上次在秘境中得到了几样好东西,就是送给你们的·”·“于小山,你这招够高啊。”
随着声音,几人也慢慢走进,容丹桐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对双生姐妹花,生的秀美动人,容丹桐记得她们的名字,一个叫燕来,一个叫雀安,两姐妹最擅长炼制迷幻阵法。
两位姑娘中间则夹着一少年,正是于小山,后头还跟着一位青年男子··多年过去,他们的修为依旧停在了元婴,容丹桐却已经分神,所以他们来时,并没有注意到容丹桐,反而有说有笑的,非常自在。
于小山正翻着储物袋,给两姐妹寻礼物,燕来却看到了凉亭中的两人,眸子中掠过惊讶,她倒是得到了传音,知道城主回来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容丹桐,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没有发觉容丹桐的气息。
稍愣之后,燕来笑道:“城主·”·雀安随便垂眸唤道:“城主·”·容丹桐摆了摆手:“你们要用这个凉亭来,过来坐,我正巧有事要离开。”
说完后,容丹桐拉起傅东风的手臂,抬步离开··在两人顺着台阶而下,直至被繁叶遮掩时,于小山几人才面面相觑··于小山摸了摸下巴:“那是城主的新欢”·燕来雀安两人低低感叹:“我们也不能困着城主一辈子……”·“我就是觉得,城主眼光真高,前有公子,后有这一位。”
于小山左右瞧了两眼,问他们,“城主似乎达到了分神境,另外一位我完全看不出修为,你们看的出吗”·两姐妹摇头··最后一名男子沉思:“深不可测。”
——·容丹桐两人是沿着台阶,一步步踏上鹿台山山巅,所以耗费了一整夜的时间,下山之时,却是直接飞下去,没多久,便停在了一块草地上··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一处树木葱茏,偶有小鹿踏过此处,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地面有好几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一不小心,可能就一脚跌下细缝。
“这里便是交战之地”容丹桐问道··“嗯·”·得到肯定答案后,容丹桐又多看了几眼,便打算离去,转身时,他发现自己还拉着傅东风的手臂,便松开了手。
才走出两步,便被握住了手心··那人手掌微凉,宛如冷玉,轻轻缠住了容丹桐的手心··“我还有一事未说·”·“……你说。”
“我当初……”傅东风轻笑,“对你一见倾心·”·第218章 ·“……”·容丹桐听到这四个字时,身体顿了顿,随后回首望去。
白袍青年站在苍翠之间,冷玉似的手指自宽大袍袖下伸出,轻轻贴在了对方的掌心,在容丹桐回头之际,稍稍紧了紧手指··“这是你当年……没来得及说的话”容丹桐垂下眼帘,低声问道。
不等对方回答,容丹桐抬眸而笑:“好,我知道了·”·傅东风眼中凝聚的柔和笑意渐渐散去,手指松开,唯留下眼底的认真之色:“抱歉·”·“……这是做什么”·“我想把当初所有你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告诉你,但是刚刚那句话,不该由现在的我说。”
“噗·”容丹桐咧嘴一笑,本来压在心底的情绪,一时间化为哭笑不得,“堂堂剑尊,就这么瞻前顾后”·这笑容太过风流随- xing -,从一开始便一直坦坦荡荡的傅东风第一次移开了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丹桐还在那边笑,他无奈的说:“你每次调侃我,都要用上剑尊两字·”·笑声低下来,容丹桐疑惑:“有吗”·声音划过耳边,傅东风这才将眸光重新落在容丹桐脸上,笑答:“有。”
容丹桐挥了挥手,表示略过这个话题,问他:“接下来你要去哪里青萍镇,天外岛,三问宗,无为宗”·“你都会陪我去”·“我答应了陪你走这一路,就会走这一路……你别歪题了,接下来你去哪里”·傅东风一步上前,离容丹桐近上一步,提议:“我想去天外岛看看。”
怕对方疑惑,傅东风补充:“天外岛才是我最后一世,真正长大的地方·”·容丹桐点了点头··他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白衣青年便紧随其后,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对刚刚的触感,极为不舍。
随后,他几步踏前,挽住了一片红色衣角,对歪头的容丹桐说道:“我想早点儿看看天外岛,所以,我带你吧,这样更加快些·”·论速度而言,容丹桐的确比不上对方,便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傅东风一笑,顺理成章的顺着衣角握住了容丹桐的手,眸子落在虚空,随着指尖一点,将虚空撕开,拉着容丹桐踏入裂缝之中··海浪拍击在沙滩上,涨涨落落,便在透明的海水再一次漫上白沙上时,这一处空间裂开,先是一片衣角,随后是一红一白的两人。
容丹桐踩在侵了水的沙地上,向四周扫视一眼,一望无际的蓝色汪洋,自上而下的白练瀑布,以及被重叠树木掩映的宫殿便尽数落入眼中··随后他又感应了天外岛的禁制,啧了一声:“瑶衣布下的阵法,对你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天外岛布满了重重禁制,可是傅东风却是直接撕裂虚空,进入天道宗内部的,说明这些阵法对他毫无用处,只要他愿意,可以在天外岛随意来去··傅东风摇了摇头:“好歹修炼了这么久,若是连一点儿本事都没有,便对不起我那一身的名头了。”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便顺着沙滩行去··才走了几步,刻着天道宗三字的巨石便映入眼帘,天道宗这三个字,既带着雷电的迅猛霸道,又带着长枪的凌然杀戮。
傅东风便抬手一指,提议:“你如今已经分神,可以再在这里添上新的气息·”·“好主意·”·容丹桐抽出腰间长鞭,节节白骨扣成的鞭子垂落于沙滩上,容丹桐神色一凛,身上气息节节攀登,直接将石碑上的威压压倒、泯灭。
白骨鞭轻飘飘的划过长空,落在了先前的鞭痕上,巨石开出裂痕,鞭身更深更细了几分,属于分神尊者的气息也埋在了鞭痕之中··看上去,和先前一般无二,可是,若是有人敢强闯天外岛,看到这块巨石,感受到天道宗三字的气息,估摸着要被吓的腿软。
容丹桐将长鞭卷入掌心,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傅东风在身侧笑道:“我能不能添上一笔”·“随意·”·话音一落,便见傅东风食指中指并拢,挥袖划过,一点剑意便自指尖溢出,将天道宗三字覆盖。
傅东风出手,并没有同九重陵对上云清时那般,举手投足皆翻云覆雨的力量,而是如和风细雨,温润却不容忽视··待他松开手指,极为恐怖的剑意散开,仿佛要将整个天外岛劈成两半一般,可是转眼那剑意便收敛,化为同雷电鞭痕同样的强度,而刚刚那可怕的气息,仿佛只是错觉。
容丹桐自然不会觉得是错觉,但是天外岛的弟子却只会觉得吹过了一阵风,而这风吹得有点儿冷··容丹桐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词··“当年,霄霁陨落,天道宗覆灭,我还觉得有些遗憾。”
傅东风侧首,“没想到,万年后天道宗还有重建的一天·”·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说道霄霁,容丹桐的确有些好奇,便问:“景明曾经说过霄霁前辈是个伪君子,但是我见过前辈的残影,觉得他该是真君子。”
“他人不错·”·傅东风的目光在容丹桐脸上划过,顿了顿后,便道:“就是对玄机珠有求必应·”·两人抬步向着小道走去,容丹桐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大概不知道,他除了对玄机珠好外,对所有的孩子都好·霄霁他呀,喜欢孩子·”·容丹桐倒没想到这个原因,便称赞:“前辈是个温柔的人。”
傅东风继续向容丹桐介绍自己万年前的好友:“……特别是五岁以下的孩子,见到谁家的孩子都要抱上一圈·”·“于道修而言,修为越高,越难有孩子,整个天玄境也就那么几对道侣,只有那么一家生了个孩子。
霄霁一见到那白嫩的小子便移不开腿,在别人洞府前磨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进了洞府后,便赖在那里不肯走,直到被人轰出来·”·“……”·“他消沉了一阵子,没过多久便炼出了玄机珠。”
“我认识他时,他已经把玄机珠宠坏了,那个小器灵被他宠的……胆大包天·”·“胆子肥了,敢偷看你沐浴对不对”·光线自枝叶间零散落下,傅东风眼中浮起点点笑意,点了点头:“原来你知道。”
容丹桐脚步一顿,猛地想起了心魔劫中的那一幕,便若无其事的侧开了脸,继续问道:“你怎么对付小珠子的”·浅浅的墨发下,脸色烧的通红,不说别的,心魔劫中,自池水中冒出的男子半开衣裳,压在了他身上,而那男子,好死不死的跟身边的人长的同一张脸,不得不尴尬。
“自然是好好教训了一顿……”·两人自白沙滩,一路步行到了开阔之地,这里修了一块广场,边缘则围着一条长廊,年轻的天道宗弟子正在广场上比划,累了之后,便在长廊休息。
陶诺几个勤快,在长廊的石桌上,摆着一盘盘水果同糕点··容丹桐走来时,整个广场都惊动了,见到自己家宗主,这些年轻的弟子收了手中的法器,跑到了容丹桐面前,一个个惊喜的唤道:“宗主。”
弟子分开一条道,玉熙周景几人来到了容丹桐面前,玉熙神色恭谨,弯身行礼:“师傅·”·有了他打头,眼前这年轻弟子,便纷纷低头行礼。
容丹桐自他们身边走过时,抬手在玉熙肩上拍了拍··玉熙抬头,目光在容丹桐身边的人扫过后,便重新将目光挪到容丹桐身上,说道:“师傅离开这段时日,弟子不敢懈怠,每日领着师弟师妹修炼……”·话未说完,便被周景打断,周景笑眯眯道:“师兄,你就别这么严肃了。”
不等玉熙恼怒,周景对容丹桐笑:“宗主,这次出去,可有什么收获”·“想讨奖赏”容丹桐挑眉。
“哪能啊~”周景眨了眨眼,“要是师傅有大收获,我们就摆宴好好庆祝一番·”·容丹桐一挥手:“摆宴·”·似乎明白了容丹桐的好心情,或者知道了自家宗主有大收获,众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当晚,他们便在长廊上挂起了花灯,又在广场摆了一桌桌酒菜,还要顺势比一比术法,让容丹桐瞧一瞧他们的进步··容丹桐不忍辜负他们的好意,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又顺手推了几盘菜肴到傅东风面前。
回身之后,他觉得不对,又转头问道:“你要是吃不惯的话,可以不吃·”·傅东风眸子半阖,暖黄灯火落在他身上,恍惚多出几分人烟气息··随后他弯了弯唇角:“吃了十几年,怎么会吃不惯,或者说……挺怀念。”
“那就好·”·容丹桐回身,傅东风拾起碗箸,沾了块鱼肉置于容丹桐面前的碗里··“谢了·”·“嗯·”傅东风垂下眼睑,“我记得师傅喜欢这个。”
“……你够了啊”·第219章 ·夜幕之下,幢幢灯火将此处照亮,天道宗弟子三三两两坐在一处,或低声笑语,或品酒吃食。
中央广场处搭了一座台子,年轻的弟子上台比划··为了使战台光线更加明亮,身姿翩翩的女弟子扎了孔明灯,她们聚在台下,一个芊芊玉手扶着薄纸灯笼,另一个便蹲下身子点燃火焰。
明灯升空,好看是好看了几分,就是照明效果不怎么样,然而姑娘们却手拉着手,娇俏的容颜上满是欣喜··容丹桐拾着木箸,目光落在台上比划的弟子上,赞叹一声:“他们倒是会玩。”
“的确·”傅东风接口··这些弟子并非单一的比试,反而玩出了很多种花样··比如说不使用任何术法,单一的肉搏·或者在台上放一个圆滑的瓷盆,中央处放两个圆果子,两个弟子用神识控制青果,只要将对方的青果撞出瓷盆就算赢。
还有弟子,抱着笔墨纸砚上台,绘制符文,在一柱香之内完整的绘制出一副完整的符文就算赢,若是两人同时完成,就比一比谁的符文威力更加大……·一阵轰隆后,战台上出现两只花脸猫,脸颊糊了一层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他们互看了对方一眼,最后同时笑了起来。
“师兄,我输的心服口服·”这弟子一边捂着肚子乐呵呵笑,一边还要走个过场似的认输··年长这位端着师兄的面子,嘴咧的很开,但是没前头那师弟笑的这么肆无忌惮:“假以时日,我可能便比不上师弟了。”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两人连袂下台后,周景蹲下身子,在一边的草地上捡了两根枯树枝,几个跃身便上了台··他拿着枯树枝,一边在台上转,一边往下头瞧去,本来还有弟子跃跃欲试,想要上台比试一番,瞧见台上景师兄脸上戏谑的笑容后,便生生止住了步伐,觉得惹不起。
周景左瞧又瞧后,便将眸子锁定了连坐姿都端端正正的玉熙,朝下头喊:“师兄,我们来比划比划”说着便扬了扬手中的物件,“就用这两截枯枝,谁的先断了,谁就输了。”
·玉熙往主位上瞧去,似乎在征求容丹桐的同意·在容丹桐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后,玉熙这才撩起衣摆,起身上台··踏上台阶的那刻,枯木枝袭面而来,玉熙抬手接住,手腕缓缓落下,在周景轻佻的笑意下,脸上涌现战意。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便战成了一团··整个天外岛天道宗弟子中,除了当初的少双,一直是周景同玉熙最强·后来,无为宗一行,玉熙拿到了止水剑,实力增长,在如今的天道宗弟子中,是当之无愧的师兄。
周景此举,便是向他挑战··……一如既往的爱挑事··“你们觉得谁会赢”·“自然是玉师兄”·“我倒是觉得,景师兄更可怕。”
台下弟子看的很是兴奋,甚至想当场设置赌局,看看景师兄和玉师兄谁输谁赢·但是碍于宗主在场,宗主身边又跟着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他们怕丢了容丹桐脸面,便只能强忍着不闹事。
这场比试进行了许久,容丹桐都放下了木箸··许悦拉着陶诺,亭亭立在了容丹桐身边,递上了一杯温热的花茶,将东西收拾好后,换上了几碟糕点··她拉着有些拘谨的陶诺离开时,朝着容丹桐眨了眨眼:“宗主,这是阿诺准备了很久的糕点,您尝尝~”·容丹桐点了点头,沾起松软的糕点咬了一口,糕点软糯,唇齿生香,便称赞:“香甜软糯,甜而不腻,很不错。”
俩个姑娘相视一笑,手拉手离开··油灯燃烧三分之一时,台上的比试落幕,玉熙虽然赢了,却着实见识到了师弟的缠劲,这么一通下来,累的手脚都快抬不起了。
周景往台上一躺,朝着下头喊:“哪位师弟行行好,扶我一下”·玉熙一时间哭笑不得··“我们走吧,省的他们玩的不痛快。”
容丹桐撑着下巴,低声说道·他留了这么久,主要是想看完这场比试,毕竟是他最得意的几个弟子··身侧之人应了一声,两人便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不远处的弟子察觉到容丹桐的动作,纷纷望来,容丹桐便冲着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好好玩··走之前,容丹桐瞧了眼桌面上才动了几个的糕点,便顺手端了整个白瓷盘。
疏影横斜,地面铺着的鹅卵石在月色下反- she -光弧,两人的衣袍被夜风拂起,消失于曲折小道上··台上和长廊上的弟子静默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瞬间闹哄起来。
在长辈离开之后,有人带头开设赌局,台上的比试更是五花八门··隔了这么远,已经分神的容丹桐轻而易举的听到了后台的动静,不由弯了弯唇角··比起那头的乱哄哄,这条上山的小道却格外的静谧,除了两人低浅的脚步声外,便只有风吹草动,簌簌作响的声音。
这条小道,容丹桐跟少双走了无数遍,由他拉着少双软嫩的小手,慢悠悠的走过,到那个少年同他并肩而行,踏着月色虫鸣,低声说笑··容丹桐走着走着,便有些出神。
“天外岛还是一样平和·”·容丹桐回首,便看到傅东风望过来的眸子,稍稍停顿后,傅东风又道:“感觉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了·”·“也就几个月。”
容丹桐下意识回答,随后又笑了笑,“不对,加上光- yin -镜的时间,有一千年了·”·可是,光- yin -镜一千年,容丹桐沉浸于修炼之中,完全忘却了时间。
待他踏出光- yin -镜后,虽然有一瞬间恍如隔世,但是很快便从那种状态中解脱出来了··容丹桐沉思时,傅东风便用玩笑般的口吻,轻笑回答:“我有上万年没有回来了。”
脚步一顿,容丹桐记起了手上端着的盘子,便抬手递到了傅东风面前,冲他扬了扬下巴··对方回以一笑,似乎不明白他的行为··容丹桐便一手沾起了一块金黄色脆皮的糕点,另一只手将整个瓷盘端的更近一些。
“给我的”·“嗯·”容丹桐点头,“阿诺那丫头做的东西挺不错的,我看你一块没吃……”·傅东风附身,身子前倾,在容丹桐手指尖捻着的糕点上咬了一口。
声音戛然而止,容丹桐捏着糕点的手抖了抖,沾了糕点清香的手指,便碰到了柔软的唇瓣,差点儿把剩下的半块糕点糊在了傅东风脸上··唇瓣张合,傅东风将糕点咽下后,方端正身子,将容丹桐刚刚说的四字重复念道:“香甜软糯。”
“……我说的是盘子里的·”·“这样啊·”傅东风眉梢染上笑意,抬手接过玉白瓷盘··容丹桐瞧着月色笼罩下的人,沉默了许久。
踏出这条山间小道后,是一块山丘,这块地生了浓密的青草,瀑布自悬崖落下,宛如月色流光··容丹桐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眸子中含着凛冽战意:“我们比试一场。”
“比什么”·“封印法力,肉搏·”·傅东风微愣:“我记得白天的时候,你说不比·而且,我是剑修,修为上还占了便宜……”·“一句话,比还是不比”容丹桐挑眉。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比·”·话音一落,容丹桐便提着拳头袭面而来,这一拳平平无奇,却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傅东风抬腕,将装着酥香糕点的玉盘置于面前。
拳头便停在了瓷盘一指前的地方··“……”·傅东风眼底化开一抹笑意,他松开了手,瓷盘被柔和的风扶起,停在了青草地上,容丹桐不再犹豫,一拳轰来。
因着刚刚的停顿,这一拳少了几分力道,便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容丹桐松开收拢的手指,傅东风便顺势松开了手腕··双方隔开几步后,容丹桐咬着缎带,将袍袖束起后,在夜色下,冲着对方勾了勾手指。
容丹桐修的是雷电道,实际上是法修,可是传自上古的法决却能够让他吸收雷电,淬炼身体,所以容丹桐算半个体修··剑修和体修则不分家,纯粹的剑修在修剑之时,同时兼顾炼体。
所以,单单肉搏的话,容丹桐同一个体修对上,绝对吃亏,更别说清净剑尊在修为上,高了他不止一星半点··可是,容丹桐就是想畅快的比试一场··真的动手之后,容丹桐同对方硬碰硬对上。
双方力道冲击下,容丹桐退后了三步,傅东风同样退了三步才停下··容丹桐不由挑眉轻笑:“够意思·”·对方不止彻底封了修为,连力道也压制到了和容丹桐同样的地步,这种情况下,比的便是技巧,对力量的绝对掌控,以及无数的战斗经验。
傅东风笑答:“这样才公平几分·”·“那你可得小心些了,小心输了啊~”容丹桐转动手腕,眼中宛如落了火光,“接着来”·第220章 ·白练瀑布轰然而落,极速的水流冲击下,银白水花飞溅在了草地上,也落在了纠缠的两人身上。
两人变换招式,无论是出拳还是出腿的速度都极为快,从这头打到那头,转眼便又到了另一头··脚下草叶纷飞,拳脚相撞发出一声声闷响··不管是傅东风还是容丹桐,他们都控制了力道,不会彻底毁了脚下这片土地,然而落在对方身上的拳头却是十成十的力道,没有任何留手。
又一次激烈交锋后,容丹桐喘了口气,向后退出数步才初初站定··抬眸,对方却稳稳当当原地··直到这时,除去修为心境外,容丹桐在别的方面的劣势便显现出来。
他拼尽全力,对方却从容以对,总能从他的招式间寻到破绽,或者说,用最适合的力道,用巧妙的角度,拆了容丹桐的招数··傅东风负手而立,另一只手则伸出,衣袍被风鼓起时,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容丹桐轻嗤一声,撩腿而上,再一次斗厮打在一起··明月升至最高空,又缓缓斜落,长时间拼尽全力的战斗,便是如今的容丹桐也不由气喘吁吁,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疲惫。
只要容丹桐不再限制灵力,他能立刻恢复体力,可是那样便代表他输了··傅东风察觉到容丹桐慢下来的拳脚,在挡住了凌厉的拳头后,便说道:“很晚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我想看看我原先的住处。”
“比完再说·”手臂发力,撞开对方,容丹桐斜踢而去··劲风撩起草叶,傅东风侧身避开,五指握住了容丹桐的脚踝,紧接着便挡住了容丹桐直面而来的拳头。
手指连连点在容丹桐- xue -道处,将容丹桐的力道全部卸去··“我们停手……”·话未说完,容丹桐便挑眉,袭向他胸口··两个人距离太近了,容丹桐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本避不开。
傅东风抓住容丹桐脚踝,向一边拉住,容丹桐拍出的一掌歪了,猝不及防下,整个人摔进了对方怀里··身躯相贴,容丹桐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萦绕在了鼻尖,傅东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在他僵住时,手指也松开了,容丹桐便在此时抬头,撞在了他腰腹处··随着闷哼一声,两人滚落在草地上,容丹桐趁机抬手锁住了傅东风的喉咙·自对方的手腕划至手掌,强硬的压在了傅东风的头顶,为了防止对方反抗,顺势抬腿压在对方双腿上。
这一串动作,容丹桐做的无比顺畅,无比畅快,真的将人彻底压住后,容丹桐才发现,傅东风连一次反抗都没有··容丹桐不满的扯了扯唇,低头,墨色长发自肩头笼罩而下,对上傅东风的眼睛后,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银色水花落在两人身上,在衣袍上洒下星星点点水痕,容丹桐看着被压在身下的人,突然觉得喉咙干燥··白袍青年躺在嫩草上,因着刚刚的动作,发簪坠落于脸颊旁,墨色长发散在了身下,更有几缕凌乱的遮在了额头。
月光朦胧,显得长发格外的黑,面容格外的好看,一双如落了皎月光辉的眸子中,落下一层黑影,那重黑影,便是容丹桐自己··容丹桐觉得,剑尊大概睡得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光线,所以格外的……鲜嫩可口。
半响之后,傅东风低低笑了起来,压在他身上的容丹桐,能够感受到胸腹间的震动··脸上神色鲜活起来,傅东风眨了眨眼,声音格外柔和:“我输了……”·容丹桐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下意识问:“什么”·“我输了。”
傅东风再次重复,一字一句,温润的气息便落在了容丹桐身上··容丹桐深吸了口气,松开了对方手腕,傅东风便顺势撩起了他的长发,梳理到了肩后,神色格外认真。
“……嗯·”容丹桐胡乱应了一声,匆匆从对方身上起来,在他坐到草地上时,傅东风便以手撑地,缓缓起身,眸子始终落在容丹桐身上。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抿了抿唇,眼角余光瞥到草地上一抹流光,这才想起,这是傅东风的发簪··拾起白脂玉发簪,容丹桐递到他面前,声音自唇角含糊溢出:“给。”
“谢谢·”·耳边传来悉悉索索之声,容丹桐沉思了片刻后,挑眉回首:“我不需要你让我,我并不怕输·”·“……我并没让你。”
“你——”·“我真的输了·”傅东风侧首,目光便落在对方身上,半响,傅东风唇角嗜笑,缓缓解释,“我当时未反应过来,所以输了。”
容丹桐移开了目光,也不嫌弃地上全是草屑,往地面一趟,直接闭上眸子,呢喃:“那好,我信你·”·傅东风低头瞧了眼闭眼的红衣青年,手指微微蜷曲。
不知怎么,他有些出神,便在这时,他看到了容丹桐嘴角绽开的笑容,仿佛晨起之时,天际的朝霞··“哈哈……”·容丹桐睁开了眼,侧过头,朝着傅东风咧嘴笑:“我还以为,你没有输的时候。”
“很少·”似乎觉得两个字不够,傅东风又道,“极少·”·“我赢了,就算是我运气好的原因,那也是我赢了·”容丹桐露出得意之色,眉眼勾起的弧度,嚣张而昳丽。
“嗯·”·容丹桐抬起手腕,遮住了眼睛··瀑布的轰隆声渐渐小去,阵阵虫鸣也在耳边消散,唯有静谧的夜空,以及身边陪伴的人··时间缓缓流逝,屈膝坐在草地上的傅东风缓缓睁开了眸子,侧首瞧着容丹桐。
晚风吹散了耳侧的长发,清澈的眸光也展露出几分迷离之色··容丹桐睡着了,他这般想··许久,他伸手,隔着虚空点在容丹桐身上,即使过去几十年的岁月,傅东风依旧察觉到了,容丹桐身上隐约的煞气,那是在极为- yin -煞之地,长期居住,甚至于长期厮杀的结果。
自第七世相遇,到最后一世落幕,他同容丹桐分离最长的岁月,便是那二十年··所以,容丹桐身上的气息只能是那个时候沾上的··无数个念头转过心间,最后,傅东风只是无声的扬起了唇角。
他起身,不自觉的看着容丹桐,见他躺在草屑中熟睡,便伸出了手,想要将人抱起··指尖离容丹桐一寸时,容丹桐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眼眸明亮而锐利,仿佛随时能够爆发极为强横的灵力。
……这是长期生死战斗下的本能··然而,傅东风记得,很久以前,容丹桐能够在他身侧完全熟睡,需要玄机珠为他示警··可是,那二十年过去后,容丹桐却成了真正的修士。
在看清傅东风的面容后,容丹桐眼中的凌厉化为没有睡醒的迷蒙水雾·他抬头瞧了眼天色,撑起身子后,便冲着傅东风招了招手:“我们回去·”·这一路,容丹桐都打着哈欠,到了自己的卧房后,说道:“你的房间还在原处,我什么都没动。”
“我知道了·”傅东风点了点头··许是痛痛快快斗了一场,或者是终于有些安心,容丹桐一沾床就睡··傅东风却未离开,反而在房中转了几圈,他对容丹桐的房间,非常熟悉,当初,他便占着自己年幼,非要赖着自己这位师傅,不肯放手。
而现在,房中摆设,和当初没有任何差别··屋内摆了一排书架,傅东风走到了书架前,心中转过一个念头:第一排第一本是符文密藏··抬手取下典籍,不需要翻开,便看到了四个烫金大字:符文密藏。
接下来是阵基··傅东风又一次取下典籍,果真如此··……真是一点没有变··正要离开这一处时,傅东风发现了和记忆中的不同处,那是本蓝皮书册,没有任何名字,傅东风以为容丹桐又添了新的书册,便随意翻开,入目是满篇的清心咒。
旁边的房间便是书房,因为只隔着一面墙,容丹桐有时候会将书房的东西,搬到此处,这本清心咒便这样摆在了书架上··纸张一页页翻开,傅东风从第一页念到了中央,发现清心咒才抄了半本,便置于桌面,自己则开始研磨。
油灯灯火暖黄,傅东风拾起毛笔,悬腕落下一笔,顺着容丹桐最后一个字,开始抄录··——·脚步声噔噔噔传来,陶诺提着裙摆,匆匆跑过长廊··这姑娘只来的及穿好衣服,头发随意一束,便出了门。
昨夜闹得太疯,她被劝了几杯酒,冷酒下肚,没喝几口便醉的不省人事,今早醒来,便发现自己睡过头了,立刻跑向厨房··若是平时,陶诺也不会这样,问题是,这次容丹桐回来了,她便不能短了容丹桐的吃食。
青烟自屋顶冒出,陶诺跑的太急,脸上涌起红润,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子,直接一脚踹开了门··灶台前,正站着一白袍青年,那人不沾红尘,却主动站在了人间烟火之前。
陶诺目瞪口呆··白袍青年没有回头,声音轻缓:“马上便好了·”·“哦,哦哦·”陶诺胡乱点头,然后阖上了门··半响之后,等白袍青年自身侧离开,陶诺还觉得晕乎乎的。
消失在拐角时,白袍青年的话也传入了陶诺耳中:“不用给丹桐准备了·”·第221章 ·窗棂半开,晨光透过细缝,在地面铺了半边光华,容丹桐睁开眸子,起身拉开云纹纱帐时,听到了吱吱的声音。
一只毛团在木窗处蹦来蹦去,时不时咬上几口,就在它玩的欢快时,陡然对上了容丹桐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单薄里衣的青年站在了它面前,抬手便在小松鼠头上戳了戳。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毛团瞬间炸了,猛地窜进了草丛里,在顺着树干,爬到了枝桠上,头顶着浓密叶片,怯生生的瞅着容丹桐··容丹桐摇了摇头,转身去取挂在架子上的衣物,穿进一只袖子时,容丹桐这才想起,他昨晚随手将衣服扔成了一堆,现在倒是挂着整整齐齐。
能干这件事的,除了剑尊外,容丹桐想不到别人··束上腰带,扣上内扣,穿戴整齐后,容丹桐便要出门,才走出两步,眼角余光便扫到了桌面··梨花木桌上,蓝皮书册翻开,纸张上落满了极为清隽的字体。
容丹桐又反身回来,往圆椅上一坐,拾起书卷,一页页翻看··先是他自己写的字,他记得自己抄了半本清心咒后,便出门去了九重陵,想着回来再继续抄·当然,如果忘记了这事,就一直搁那里。
没想到一觉醒来,傅东风便抄完了另外半本··翻到傅东风字迹时,容丹桐愣了愣,因为两人的字迹有三分相似,随后,容丹桐又想起,其实,他自己是临摹陆长泽的字帖练的字。
指尖虚虚划过墨字,翻到最后一页时,容丹桐有些哭笑不得,皮纸上,用墨水勾略了几束花枝,看这模样,非常眼熟··容丹桐顺着窗棂往外头瞧去,外头种了几株花树,树枝斜斜落在窗口,灰白枝桠上开出了娇艳的花。
想必傅东风抄录完清心咒,瞅到窗外,便顺手画了下来··容丹桐想了想,觉得……嗯,傅东风果然和他说的一样,转世多了,便什么都学了,他记得笙莲也会这个。
出了卧房,没走几步,容丹桐便在廊角见到了背对着他的傅东风··少双年幼时,跟在许悦许桑后头,在天道宗各处都种了花树,这一处便种了几架紫藤花,不过如今过了花季,只能看到,从屋檐上垂落的枝条。
容丹桐想着他们几个辛苦了一番,便在这里摆了圆桌,拉着脸上终于长出了些肉的少双在这里喝喝茶,吃吃糕点··后来少双身形拉长,长成了清隽少年,容丹桐便常常拉着少双,在紫藤花架下小酌两杯。
那个时候,容丹桐以为少双能陪他走过漫长岁月··察觉到脚步声,傅东风回首,弯了弯眉眼:“醒了”·“……”·容丹桐定在了原地,在对方又一次询问后,才低低应了一声,抬步过来。
面前摆上了碗箸,容丹桐一落座,傅东风便在他耳边说道:“现在吃清淡些·”顿了顿后,他又补充,“你要是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大概……都会些,若是不会也不打紧,我学的快。”
·“又是哪一世学的吗”·“嗯·”傅东风点了点头··容丹桐觉得,这种时候,最给面子的行为,便是全部吃干净,刚拾起木箸,便听到傅东风说:“我最后一次转世时,其实也学了些。”
“少双可不会这个·”容丹桐垂眸回答,“我从来没见他动过这些·”·“我后来跟陶诺学的,本来想熟练了后,给师傅你尝尝。”
少双是趁着容丹桐闭关凝练半领域时,跟着几个师妹学的·可是来不及给自己师傅尝尝,便要去参加试剑之会,随后是风烟岭之行··“……所以,这段时间,师傅想吃什么,我便做什么……”·话未说完,容丹桐便舀了勺子清粥,递到了他唇边,看样子,是要他尝尝·容丹桐挑眉:“乖,张嘴。”
“哦·”傅东风听话的张开了嘴··待他喝下这一口后,容丹桐笑眯眯的问他:“少双小时候,因为被锁的太久,不怎么会用碗箸,所以,有段时间,我特别爱给他喂饭。”
“的确如此·”·“你唤了我好几次师傅,是不是想要我喂你”·傅东风顿了顿,从容回答:“我没这意思……”·“乖,张嘴。”
随着这三个字,傅东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自然看的出容丹桐在调侃他,也看的出容丹桐不满他随口乱唤,但是,他也看的出,容丹桐并无恼怒之色··于是,傅东风淡然的张嘴。
——·两人在天外岛一待,便是好几天,这几天两人也不出去,就窝在里头瞎折腾··天道宗的弟子对这位客人极有兴趣,特别是听陶诺说了那人霸占了厨房一事后,更加好奇了。
那位一看就是前辈高人,却为了他们宗主亲自下厨,这关系……·“但是,副宗主不是很喜欢宗主吗”·“你莫不是傻要是宗主和副宗主真的相互有意,哪里会拖到今日”·“这位前辈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在众弟子议论纷纷时,唯有周景一人靠着栏杆,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玉熙觉得,他们讨论自家宗主,实在不敬,便要上前制止,才踏出一步便听到了周景幽幽的声音:“感情一事,有时候,真不值得·”·玉熙停住脚步。
周景歪了歪头,笑眯眯道:“我只是觉得,小师兄真不值得·”·“你莫胡说·”·“我可没有·”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玉熙往那边瞧去,红漆柱前,是许悦和许桑两人,周景又笑,“又是一对不值得的。”
然而,玉熙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只是瞥了他一眼,压低声线:“我刚刚从师傅那里回来,师傅卧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那位前辈在抚琴,这样很好。”
玉熙虽然爱- cao -心、想的多,但是他跟周景想的,往往是两码事·他看的出宗主乐在其中,那么,那些事就不是他们这些晚辈该说道的··周景“哼”了一声,侧过了头。
玉熙摇了摇头,下了台阶,往那头走去·眼尖的弟子瞧见他来了,立刻做鸟兽散,唯有几个来不及跑的,被玉熙捉了个正着·玉熙将这些敢议论长辈师弟师妹,通通罚抄典籍。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将他们一个个训地垂头丧气后,玉熙又去抓跑掉的那几个··海鸟自云层间翻滚,掠过天外岛,舒服的鸣叫几声··——·既然回了天外岛,便要负担起教导弟子的责任,隔天容丹桐便要在悟道殿讲道。
所谓悟道殿,就是寻了一间空旷的房子,放了几排蒲团,容丹桐居于上头,天道宗一排年轻的弟子端坐在下头,认真听课··因着天道宗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容丹桐往往讲个大致方向,再由他们提出疑问。
容丹桐会根据问题解答,或者演示一番·若是之后再有谁不懂,就由玉熙几位师兄师姐教导师弟妹··少双当初能够成为天道宗当之无愧的小师兄,就是因为,他修炼极快,天资聪颖,弟子间的修炼问题,少双都能解答。
今日,少双那个蒲团上却坐了一白袍青年,因着他占了这位置,周边的弟子,通通在找他茬·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但是却是明里暗里的劝他换个位置,后来,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到没人再开口了。
容丹桐推门而入,目不斜视,自他身边走过,端着一张脸为天道宗弟子讲课··讲个半个时辰后,容丹桐将傅东风叫了起来,让他上去··剑尊讲课,就是在无为宗,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那个时候,别说无为宗那些小弟子,便是众位长老尊者也排了一排。
后来,他沉睡万年,便再也没有张过嘴,可是面对容丹桐,他却只是浅浅而笑,从容落座,开始为天道宗弟子,讲解传自上古的,最为正统正确的修炼之道··明月腾空时,众弟子才意犹未尽的离开,白袍青年起身,走到容丹桐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容丹桐握住了他的手,起身时笑盈盈问:“你以前有没有被同门师兄弟找茬过”·“有·”两人踏出门槛,踏着月色离开,傅东风的声音比月色还迷离柔软,“我小时候,- xing -子倔强,大概不太招人喜欢。”
容丹桐低笑··傅东风又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因为自己,而被找麻烦·”·“少双很好·”·这件事明显是周景几个带的头,可是若是别的事情,玉熙早就制止了,但是他偏偏一句话未说,便说明这件事得到过他同意,至少,玉熙心里是认同的。
“我那个时候,因着‘魔’的原因,心中杀念极重,时时刻刻都想沾血……其实并没有多把他们放在心上·”·“可是,便是这样……”容丹桐仰头望着明月,“你也从来没有伤过天外岛一人。”
傅东风侧首,眸子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极轻的应了一声:“嗯·”·接下来几日,两人将天道宗弟子积压的修炼问题解决了一遍后,便再次离开。
海风撩起衣袍,浪花起起落落,白鸥在空中盘旋,两人连袂站在海面,随着海浪涌起,消失于虚空之中··第222章 ·青萍镇,废弃大宅前,站了两位年轻的男子。
其中一人似笑非笑道:“秦府……”·数十年前,秦家武馆是青萍镇最有名望的武馆之一,如今秦家大门前的封条都贴了好几次,半落的黄色封条上,画着朱砂符文,上面落满了灰尘,有些地方则被虫蛀穿。
他们来之前,镇上百姓则说,秦府闹鬼很多年了,有胆子爬进这废宅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久而久之,别说宅子一直废弃,就是经过废宅的这一条街都少有行人··容丹桐挥袖一点,封条脱离大门,坠地时,溅起星星点点的灰尘。
门吱吖一声开启,展露其间场景,印入眼帘的,是塌了半边的房屋以及横倒一片的柱子··容丹桐记得,当时荒尸自后院冒出,一路肆虐,覆盖鳞甲手臂直接拍在了屋檐上,霎时间,土石飞溅。
但是当时这里并没有倒塌这么严重,如今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模样,不过是风吹雨打下,梁柱被腐蚀的结果··这废宅子到处都是石块和杂草,看上去幽深而孤寂,然而,便是这样的死寂之地,也有新生命的痕迹,道路中央生出了几颗树木,朝着天空,顽强生长。
潮- shi -的霉味扑面而来,容丹桐挥了挥手,随着傅东风踏入其中,踩在生了一半青苔的地砖上时,容丹桐这才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无为宗·”·“我一直在无为宗剑冢深处沉睡,醒来后,第一时间便在无为宗内部转了一圈,想看看,万年之后的无为宗有什么变化。”
又是万年,容丹桐心中转过这四个字,便抱着手臂开口:“沧海桑田,很多东西会变的·”·“没错·”傅东风轻笑,紧接着便缓缓叙述,“但是,我初初醒来,还未整理记忆时,看到如今的无为宗……很失望。”
无为宗自上古起,便是顶级宗门,到了如今依旧是道门三宗之一,可是在傅东风眼中,也不过是失望两字··“分神期不过寥寥数人,渡劫期修士没有一位,我当时想,难道万年后,无为宗已经没落至此了吗”·两人穿过倒塌的房屋,往里头走去,前面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底下却积了一层腐叶淤泥,连接两头的木桥被腐蚀了大半,两人从木桥上踏过时,发出吱吖吱吖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倒塌一般。
傅东风的声音清雅而淡然:“我一边走,这万年的记忆便慢慢回归·”·“……”·听到这里,容丹桐张了张嘴,想要问他,对那些记忆的看法,可是到底没有问出来。
“等我回过神来,我来到了一间小院面前,那是我其中一世长大的地方,我对那里非常熟悉,很多东西,都是我当初留下的·”傅东风垂头,轻轻抿唇,“可是那里还添了很多小东西,是我和你当初留宿时留下的东西。”
“然后了·”容丹桐问他··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傅东风便轻笑出声:“我在屋内坐了一整夜,晨起之时,我决定去找你·”·“之后你便去了九重陵”容丹桐斜睨他一眼。
傅东风微顿:“你生气呢”·不等容丹桐回答,他便摇了摇头:“当时我还有一堆东西没有处理,还未清理好记忆,所以耽误了些时候。”
稍稍停顿,傅东风低语:“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总觉得你在唬我·”容丹桐想了想这段时日,傅东风镇定自若的模样,不由脱口而出。
“大概是……我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傅东风弯了弯眉眼,“我想用最正确的态度面对你,可是在浮空岛时,我好像还是错了。”
“……”·容丹桐微微顿住,袍袖下的五指缓缓收拢··后院毁坏极为严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是大概是沾满了血肉的原因,在原有的废墟上,树木生的格外茂盛。
两人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当初锁住荒尸的小院之前,这里是整个秦府- yin -气最重之地,可是便是这里,也并无鬼怪··容丹桐走了一圈后道:“我带着你离开这里后,梅仙子他们将这里处理的很干净,并没有残留什么东西。”
但是,这里却集聚了无数稚童的怨念,怨念之风持久不散,导致这里也成了- yin -宅··将整个宅子走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容丹桐两人决定离开,离开之时,封条重新贴上,容丹桐抬手,在此地下了一道禁制,等百年之后,此地- yin -气消散,禁制自然也会随之消失。
“其实,当初是我杀了秦家主·”傅东风垂首,声音压的很低··“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容丹桐脸上并无意外之色,这么多年来,他早有猜测,如今只是平淡的转身,“我并不觉得这样有错。”
唯一值得心疼的是,那个孩子当初那么小,却要染上杀孽··两人踏着幽静的街道离开,走出巷口的那刻,几株树木生的葱茏,正在嬉闹的孩子差点儿撞到两人身上,被容丹桐扶起来后,这顽皮孩子吐了吐舌头,接着奔跑。
后头跟着的小姑娘气的哇哇大哭,就差在地上打滚,婴儿肥的脸上全是泪珠子··“还我糖,糖葫芦呜呜呜·”·前头那顽童扶着墙壁朝小姑娘做鬼脸:“我就不还,阿杏丑,阿杏丑。”
拍了拍屁股又跑了,蹲地面的小姑娘哭的更惨了··容丹桐便在小姑娘眉眼上转了一圈,这小姑娘哭的惨,却是个美人胚子,容丹桐哈哈一笑:“这小子以后绝对娶不到漂亮姑娘。”
傅东风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在小姑娘的双丫髻上揉了揉··用袖子擦眼泪的小姑娘抬头,咬着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白衣大哥哥··“乖。”
傅东风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好半响才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这还是少双小的时候,容丹桐最爱说的一个字··小姑娘神色更加委屈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直冒水珠子,抽抽哒哒的喊:“大哥哥。”
傅东风:……·面前突然多出一串红通通的糖葫芦,圆润而晶莹,看着极为可口··小姑娘瞪大眼睛,眼泪珠子悬在眼眶,欲坠不坠··容丹桐撩起红色衣摆,在傅东风身边蹲下,握住小姑娘的手,将糖葫芦放心了她白嫩嫩的掌心,笑道:“这次可别被抢了。”
·“我,我抢不过他们·”小姑娘怯生生的回答··容丹桐出谋划策:“谁欺负你,你就不理谁,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真的吗”·小姑娘盯着面前的红衣哥哥,见他点了点头后,又歪着头转向白衣哥哥,白衣哥哥笑着嗯了一声,小姑娘便向着两人保证:“我知道了。”
妇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拿着一串糖葫芦的小姑娘朝着两人挥手:“大哥哥,再见·”·容丹桐也挥了挥手··傅东风起身,顺手想要牵容丹桐一把,容丹桐却拍了拍衣摆自己起身。
他的脸上没了刚刚那种柔和的仿佛阳光的笑容,回头之时,神色带着探究:“在陆长泽死去后,那段时间,我很不甘心,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想要变强,所以不管不顾的插手你的人生。”
“……”·“我干预了你三世,第一次是自以为是,第二次是无心之举,可是第三次……”容丹桐抿了抿唇,“如果不是我不甘心,我们根本不会相遇,是我擅自干扰了你的转世,你会不会怪我。”
傅东风沉默了许久,随后轻轻一叹:“不会·”·“也许你会有不同的人生·”·“你错了·”傅东风拉住了容丹桐的手,十指相扣,“不会比遇到师傅你,更好的结果了。”
两人离开了小镇,顺着夕阳的方向,往风烟岭走去··风烟岭笼罩着乾坤大阵,但是也不知道傅东风用了什么法子,两人安全无虞的进入了风烟岭的范围,没有惊动一位修士。
比起天光明媚的天外岛,比起平和安定的小镇,风烟岭的环境恶劣至极··两人自玄黑树木下走过时,毒烟被风拂来,沾了两人一身·但是如今这般的毒烟,已经伤不了两人分毫。
他们便这般漫无边际的行走,没有一人出声,直到停在了少双的自刎之地··这一处有好几架荒尸留下的白骨,容丹桐直直走过,站在了当初的位置上··“其实,我一直闹不明白你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东风抬首,长发被风吹得零乱,神色略带迷离:“容丹桐,你记住我好不好”·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还有下一句。”
容丹桐面无表情的重复:“像记住笙莲,记住陆长泽一样,记住我·”·这句话,他记得一字不差··“你让我记住你,然后立刻自刎,是不是想让我一直记住这一刻的痛苦和无能为力”·那一刻,容丹桐几乎觉得,少双恨他。
同傅东风走这一段路,容丹桐在最初,一直是被动的,被动的跟着他走·后来,他便问对方,想要去哪里·而现在,他不再被动的听傅东风解释,而是想亲口问出自己的疑惑。
傅东风阖上眸子,眼底落下一小层- yin -影:“就是表面意思,我想你记住我·”·“记住……”·“对,我怕你忘了我。”
容丹桐突然想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可是我那个时候有些恨你·”·恨他让自己那么无助··“现在呢”·容丹桐本想说句玩笑话,傅东风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眼中再无淡漠从容,连同万年的岁月隔阂也缓缓消失,眼底纠缠着执念,清楚的印出容丹桐的模样··“大概,没了·”·傅东风缓缓上前,声音宛如梦呓:“其实,转世的记忆刚刚涌来上时,我会克制不住的欢喜、悲伤、感动、绝望……可是那些东西都已经过去了,随着那一世的死亡,该放下的就该放下,该抛弃的就该抛弃,不管有多少遗憾,那一世的‘我’都已经死了。”
“可是,我发现我放不下你·”·他握住了容丹桐手,环过他的肩膀,同对方的身躯相贴··“从第七世的出生地,一直走到最后一世的落幕地,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他松开了手臂,两人的呼吸相缠:“修行之路,我一个人走了上万年,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却觉得有些单调·”·傅东风靠近容丹桐,容丹桐眸子极亮,昳丽非常,却并没有抗拒之色。
手指贴上容丹桐的后脑勺,傅东风眸子盈着惊喜的笑意,吻上他的唇角··容丹桐微微睁大眼睛··他道:“我们,重新开始吧·”·第223章 ·“我们,重新开始吧。”
清雅的声音缠绕耳际,隐约带着几分炙热,傅东风说这句话时,贴着他的唇角,唇瓣轻轻摩挲,自心底勾起燎原星火··容丹桐眨了眨眼,睫毛划过对方的指腹。
“嗯”傅东风见他久久不回答,低喃了一声,仿佛在询问他的意见··高空皎月般眸子,看透世事沧桑,却清楚的印着容丹桐此时的神色。
他这个样子,容丹桐又觉得他在跟自己撒娇了··明明这个人,看的非常透彻,比谁都清楚明白··“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容丹桐开口。
傅东风眼中聚起笑意,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应答了一声··“那轮到我说了·”容丹桐伸手抵在了对方胸膛,启唇喘了口气,随后低低笑了起来,眼角勾起极为好看的弧度。
在傅东风不解的目光下,他一手撑在了断了半边的墙壁上,一手也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倾身含住了温软的唇瓣··呼吸相缠,唇齿相依,容丹桐露出得意之色,非常简单粗暴的将对方抵在墙壁上亲吻,舌头长驱直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同对方纠缠起来。
傅东风愣在原地,眼中浮现细碎的惊愕之色,将原本的从容淡定敲击的支离破碎,随后缓缓闭上眸子,任凭对方施与··容丹桐吻够了后,才松开了手,看着面前的人,低低喘息起来,眼角浮现几分嫣红之色。
便在这时,傅东风睁开了眼睛,眸子第一次染上情欲之色,目光紧锁在容丹桐唇上,因着刚刚的闹腾,唇色红润沾着水光··“这便是你要告诉我的”傅东风低声询问,掩在袍袖下五指收拢,隐约有些颤抖。
“我……”容丹桐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傅东风便揽住了他的腰,手指扶上了他的头,一句话就被堵死在喉咙里··容丹桐刚刚吻的愉悦,如今却遭到了更加热烈的反击,仿佛点燃的火焰,在夜空中炸开了明亮的烟火。
青紫毒烟笼罩废墟,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能够察觉到薄衫下,对方逐渐升温的躯体,以及唇齿间传达的热烈情愫··待分开时,容丹桐脸上浮现几缕红晕,被揉乱的长发垂落了几丝,沾在了唇角,容丹桐低着头,一边喘息一边用袖子擦过唇瓣。
却发现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还搂着自己腰不肯放手,仿佛还要在那里煽风点火··神色呆了呆,容丹桐猛的抬头,傅东风微微抬手,白净的手指拂过自己唇瓣,在触及容丹桐的目光时,微微侧开了视线。
容丹桐模样不太好看,但是刚刚他也没有留手,在对方领口扯了好几下,露出白衣下,细腻肌肤和分明的锁骨··“你……你先松手·”·“好。”
傅东风回首,仿佛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不迫,一边轻笑点头,一边缓缓松开了束缚在对方腰部的手··随着他松手,容丹桐腰间的金边红缎腰带也轻飘飘落下,容丹桐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即将滑落的裤头,傅东风手一捞,握住了那条腰带。
“……”·风声呼啸,两人静默许久··半响,容丹桐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脱的”·“刚刚。”
傅东风回答的非常诚实··“打个招呼会死啊”·傅东风以手抵唇,轻轻咳了一声,被墨发遮住的耳尖稍稍的红了··容丹桐见他这神色,恼羞成怒:“还愣着做什么,把东西还给我。”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好·”傅东风的声音极轻,朝着容丹桐的方向伸出了手,朱红腰带停在他的掌心,被风沙扬起··容丹桐一只手还捉着裤头,另一只手抬手去接,触到圆润柔软的指腹时,立刻被缠上,同对方的手握在了一起。
“我帮你·”傅东风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是青山绿水般的柔和··不等容丹桐开口,他眨了眨眼,认真的解释:“你现在也不方便,是不是”·心间仿佛被羽毛挠过,容丹桐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傅东风低下身子,手臂虚虚绕过容丹桐的腰,手指抚平腰带折痕,认真的帮容丹桐系上腰带,没有任何越界之处··容丹桐抬头望了眼天,天际毒烟翻滚,容丹桐又低头瞧了眼地面,白沙中埋没着几架白骨,眼角余光则瞥到了傅东风。
傅东风低着头,长发自肩头垂落,从容丹桐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柔和的脸部线条··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腰间,为容丹桐系上腰带,抬头时,两人目光再次相撞。
傅东风眸光微颤,缓缓起身,问他:“你刚刚可是答应了,对不对”·容丹桐眨了眨眼,笑眯眯的回答:“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不认帐·傅东风心中划过这个念头,首次有了棘手的感觉。
容丹桐转身,大步踏在碎石上,走出几步后他回头喊:“我们该走了·”·长风呼啸,红衣猎猎作响,容丹桐脸上的笑容却洒脱而肆意,映着漫布毒烟的风烟岭也多出几抹炽色。
傅东风呼吸一滞,回神之后回以一笑·他从容上前,与容丹桐肩并着肩,一同踏入风沙之间··——·风烟岭之外,是重重山峦,青碧之间,小溪潺潺,仿佛一条蜿蜒的银锻。
容丹桐两人自风烟岭踏出,踩在了青草地上,靴面沾上了草叶上的水珠子·容丹桐扫视一眼,拍了拍衣袍,宽大的袍袖抖落细碎的白沙,觉得白沙差不多清理干净后,容丹桐便踩着碧草,打算沾一沾清凉的溪水。
在他蹲下身子时,傅东风抬眸,眸子皎皎如月,仿佛透过了重峦叠嶂,落在了远方··溪水自手面滚过,容丹桐掬了两把水,起身时,察觉到傅东风的神色,目露疑惑:“出什么事了吗”·傅东风摇头。
便在这时,灵力之风自荒野之地传来,连同相隔数千里的风烟岭也有所感应,容丹桐顺着那处瞧去,挑眉轻笑:“算一算时日,我哥他们也该从九重陵出来了·”·而这种灵力之风,便是九重陵开阖时的动静。
“若非我约你出来,你还可以去第七重看看,现在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会不会觉得遗憾”·清淡的声音和着风吹草动的响声传入耳中,容丹桐抱着手臂瞥了他一眼:“我已经分神,没什么可遗憾的。”
“数千年来,九重陵第六重才开启这么一次·”傅东风接着开口··“你觉得我亏呢”·傅东风抿唇轻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容丹桐这才想起,小珠子说过的一句话,小珠子说,九重陵之所以提前开启,正是因为傅东风的原因·当时容丹桐未多说什么,后来,闲暇之时,他便将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珠子提了起来。
小珠子在光- yin -镜中无聊了这么多天,被陡然提起的小珠子不仅不怒,反而一脸欢喜,精神抖擞的问容丹桐:“主人,我可以出去了吗”·“还不行。”
小珠子捧着脸,差点哭了··“九重陵到底是什么来历”容丹桐直接问他··那个时候,小珠子告诉容丹桐,九重陵是上古之时,突然出现在天玄境上空的一件仙器,而第一个进入九重陵的,便是尚且年幼的剑尊。
这件仙器横空出世,却并没有一位强者去争夺,因为……仙器有主··看着面前的傅东风,容丹桐大胆揣测:“九重陵是你的”·可是,若九重陵是傅东风的东西,哪里容得了云清胡作非为容丹桐也就随口一说,得到傅东风摇头否认后,便不打算追究。
灵力之风渐息,九重陵彻底关闭,重新隐匿虚空··傅东风侧首而笑,眸子中含着几分促狭:“你要不要去见一见九重陵的主人”·容丹桐还未说话,玄机珠中的小珠子不知道何时醒了,想起九重陵那位大姐姐,眼睛瞬间亮了亮,催促:“主人,我们必须去”·小珠子实在太过聒噪,容丹桐心中一动,将小珠子的声音隔绝后,手指点在了虚空,收回手时,食指和中指间便夹了一块玉牌。
是少双城的传讯符··容丹桐扫过其中的内容后,回首对上了傅东风询问的目光:“陆铭问我,什么时候回少双城·”·傅东风抬手拉住了他的手,指腹贴在他的掌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容丹桐觉得掌心微痒,于是在对方手指头上捏了把,询问:“很重要”·“嗯·”声音轻的仿佛花枝上晶莹的露珠,傅东风缓缓开口,“你孰知我的三次转世,我也知道你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是我从上古走到现在,经历了太过漫长的岁月,远不止你知道的那些……”·容丹桐觉得,他大概又要听到什么羞耻的话了。
可是傅东风仅仅拉住他的手,眸含笑意,问他:“你愿不愿意,插手我的一切”·容丹桐盯着他轻轻张合的唇,神色略有恍惚,突然觉得,至清至净的清净剑尊离他那么近,触手便可握入掌心。
第224章 ·“九重陵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好说话的·”··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们”·“嗯,九重陵的主人只有一位,但是我要带你见的,有两人。”
“他们是你的同门师兄弟朋友还是长辈”·容丹桐同傅东风沿着潺潺小溪,缓缓而行。
傅东风只说带容丹桐去见人,却并没有说去哪里,只是带着容丹桐漫无边际的行走··小溪中填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有的铺在泥沙上,有的则裸露出水面··两岸生了几株水仙,开着稚嫩的花朵,在溪水中落下娇妍的影子。
容丹桐两人踏着侵水的草地慢悠悠走过时,映着水仙花的溪流落下了两人的倒映··白衣皎皎,红衣灼灼··容丹桐本着不失礼的想法,絮絮叨叨问了一路,傅东风的回答却总是含含糊糊。
他停下脚步,斜斜瞥了傅东风一眼,正要继续问时,冷玉般的手便缠住了他的五指··傅东风清隽的面容上浮现明亮的笑意,略带调侃道:“只是见见人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呵·”容丹桐冷笑··这数十年来,他见过的场面可不少,不管是魔物环绕,还是绝境求生,或者是面对数位尊者,他都不曾胆怯过,如今却总觉得自己该表现的好一些,这还不是因为……·容丹桐目光在傅东风脸上划过,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傅东风扣住他的手指,感受对方手指的温度同力道,轻笑:“有我在·”·这句话,仿佛有着安心的作用,又或者是双手相握的原因,容丹桐撇过头去,低低应了一声,随后又道:“随你。”
两人行走在苍翠之间,静默片刻··半响,傅东风轻道:“我以前在天玄境时,喜欢在山巅的凉亭,对着月色小酌几杯·唯有我,明月和酒,好不自在……等我们有空时,就喝两杯吧,有你,我,明月和酒。”
容丹桐侧头,又想说自己戒酒了,这几个字却在看到傅东风的神色时,咽在了喉咙里··傅东风微微抬头,神色如三春柔风··他又道:“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冒险,除了九重陵外,我知道很多秘境,有几处地方极为有趣,冰海火焰,吞梦异兽……你大概没有见过。”
“极东之地的深海中,有鲛出没,织水为绡,坠泪成珠,我们以后可以去看看,顺便求一匹鲛绡·”·“我擅长山水画,但是我觉得山水画太单调了,哪天我给你画一副丹青。”
“……好·”容丹桐稍稍勾了勾唇··两人一步一步,自小溪开始,踏过一层透明的屏障,走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之上·周边水田接着水田,田垄上种着桑树,如今正是桑果时节,青绿桑叶之间,点缀着紫红果实,令人垂涎欲滴。
“……我以前在天玄境的住处被毁的一干二净,不过无为宗尧光峰归我名下·”·“我没听说过·”·“既然是我的住处,在无为宗自然是禁地。”
傅东风声线柔和,“以前尧光峰下,住了三千弟子,如今通通没了,倒是有些空寂·”·“哦,哪日我去瞧瞧·”·“山巅只有我一人居住,你要是来,我便在我屋内添上一个枕头,唔,你要是喜欢什么摆设,也可说于我听听。”
“喂……”容丹桐觉得脸上有些烧,便忍不住制止他··傅东风便忍住了到了唇角的笑意,但是眼中的愉悦之色却是清清楚楚··不知不觉间,两人踏入了一小村中,茅草屋同土石屋子随意垒起,毫无规律章法,隐约传来鸡鸣狗吠之声,·容丹桐两人才走出数步,黄毛小狗便自黄土墙中扑了出来,拿鼻子嗅了嗅味道后,摇着尾巴咬住了傅东风的衣摆,圆溜溜的黑眼睛- shi -漉漉的盯着两人。
傅东风目光微凝,小黄狗便可怜兮兮的退后数步,不舍的呜咽数声··傅东风拉着容丹桐往前走,小黄狗便又兴奋起来,围着两人绕了数圈后,一马当先,跑到前头带路。
途经一面篱笆墙时,小黄狗冲了进去,没几个呼吸又蹿了出来,朝着两人摇尾巴··“到呢”·傅东风点了点头,两人踏入这面土石砌成的篱笆墙后,便听到一道极为温雅的女声:“小黄~”·小黄狗又蹿了进去。
容丹桐左右看了好几眼,从搭了木头架子的深井,到边上的石磨,从晒在后院干菜,到围栏中的肥鸡……最后在傅东风的耳边传音:“你这朋友,可真特别。”
“是有些特别·”傅东风低低而笑,拉着容丹桐继续往里头走去·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一株樟树,这棵樟树生的高大,容丹桐在篱笆墙外便能看到浓密的枝桠。
此时,却真正看到了其中场景··樟树下摆了一条长凳,凳子上背对着两人坐着一农妇··农妇穿着粗布麻衣,衣服上缝了数个补丁,针脚极为细密,几不可见,彰显着主人扎实的针脚功夫。
农妇看起来年纪不小,用布巾包裹的头发上,冒出几根银白的长发·微微弓着身子,似乎在做什么,而那只小黄狗,则极为乖巧的趴在她腿边··容丹桐走进,这才发现,这妇人正在挑黄豆,将好的、大的、圆润的豆子挑出来,捡入编织的篓子中,起黑点的、营养不良的黄豆则留在了原先的篓子中。
“我们去帮忙吧·”傅东风凑在容丹桐耳边,声音压的极低,仿佛要跟他分享什么小秘密似的··温热的呼吸打在颈项,酥酥麻麻的。
然而,不等容丹桐有所表达,傅东风便先一步退开,朝着他眨了眨眼··容丹桐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却也拒绝不了,几步上前后,看到了妇人的半边脸,并不如想象中的苍老,皮肤非常细腻,可是另外半张脸却掩在了布巾之下,隐约可怜狰狞的红块,似乎被大火灼烧过。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走到近前,那妇人便抬起了头,面容普通,却如柔韧的青草,令人极为舒心,忍不住心生亲近··紧接着,妇人便朝他笑了笑··容丹桐不由自主便问:“需要帮忙吗”·顿了顿,容丹桐微笑:“姐,需要帮忙吗”·身后传来几声轻笑,容丹桐直接无视。
不知道是不是容丹桐这一声“姐”的原因,这妇人眸光带上了慈爱,朝着容丹桐招了招手,声音平和:“那就麻烦你了·”·她给了容丹桐一个小篓子,容丹桐便在长凳上落座,不会离妇人太近,也不会离她太远,开始认真的挑起黄豆。
圆润的黄豆置于掌心,容丹桐将那些发黑的黄豆挑了出来,好的则往篓子里倒去··身边落下一人,傅东风半蹲于地,绣着仙鹤莲纹的衣摆便铺在了草地上·傅东风抓起一把黄豆,将好的挑出来,放在容丹桐的掌心。
金光的豆子在掌心转了一圈,容丹桐看着半蹲在自己腿边,专心挑豆子的剑尊,一时间哭笑不得··“把杌子帮过来·”妇人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小黄狗,她穿着草鞋,这样的动作令小黄狗舒服的颤尾巴。
得令之后,小黄狗蹿了出去,没多久从屋内背出一小杌子来,摇头晃脑的蹭了蹭傅东风的裤脚··傅东风落座之后,妇人一边挑黄豆,一边道:“你很久没来了。”
“是有些时候了·”傅东风垂眸··“可有什么收获”·傅东风弯了弯眉眼,眸光落在容丹桐脸上,清浅而温柔:“收获……很大。”
这意思,就好像再说,他沉睡万年,九世转生,最大的收获就是容丹桐似的·容丹桐连头都没抬,似乎懒的理他,唇角却微微翘起··妇人笑了起来:“你也有这种时候。”
“他呢”·“地里杂草有些多,我让他去松松土,顺便把熟了的菜摘回来·”接着,妇人转头,对容丹桐说道,“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好的。”
“……”·傅东风脸色有些微妙,容丹桐礼貌的微笑道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傅东风这种样子,没有丝毫隔阂和高高在上,自如的和人对话,仿佛面对多年不见的好友。
……也许他们就是好友··容丹桐这般想时,傅东风抿唇问:“平日里,不是他下厨吗”·“这可不一样,你还是第一次带人过来。”
傅东风坚持:“我来便行·”·“你”妇人露出疑色,“你从小便是别人侍候着,什么时候会这些东西”·“我自然……”·傅东风端着笑意,然而话未说完,便被妇人打断:“行了,我又不会害你。”
尾音低落,似乎有些受伤的样子··傅东风叹了口气··在两人说话时,容丹桐便安安静静的挑豆子,揣测两人的关系,他们看上去,非常亲近,既像是多年好友,又像是长辈和晚辈。
打发了傅东风后,这妇人便歪着头同容丹桐说话,主要在跟容丹桐说,哪些黄豆好,哪些不好,能做什么菜式··说道最后,这妇人又问容丹桐的名字,容丹桐怀疑她还会问什么,可是她只是轻轻念了几声后,说道:“这名字真不错。”
樟树落下的- yin -影正好遮住三人,随着长风,树荫也偏移了几分··挑黄豆这种小事,一个小术法便能完成,可是三人却耐心的用手挑了许久,挑到一半时,小黄狗猛地跳起,朝着门槛处龇牙咧嘴,仿佛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想要发威将对方赶出去。
或深或浅的脚步声自外面传来,似乎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但是傅东风既然带了容丹桐来这里,出现在此处的便不可能是凡人··容丹桐见小黄狗的表现,心下便警惕了几分,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无论是这妇人还是傅东风都毫无表现,便将提起的心放下。
穿着灰衣,带着斗笠的男子踏入了门槛,他背着一大摞木柴,手中则提着一大包袱,剩下的一只手则提着一把砍柴斧,看上去非常粗矿··这男子将木柴堆在角落后,便抬步走来,容丹桐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能看到花白的头发。
小黄狗叫的更欢了,背后的毛根根束起,像只炸毛的猫··就在容丹桐以为小黄狗会扑上去时,随着那男子的斗笠歪了歪,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的样子,小黄狗立刻夹着尾巴,躲在了樟树后头,时不时冒出头,呜咽几声。
不像是示威,反倒像吓坏了··“还是这么没用·”妇人轻飘飘的说道,小黄狗样子更萎了··紧接着,她抬头,极为熟稔的问:“带了什么回来”·“熟了的我都摘回来了。”
妇人放下手中的篓子,朝着男子迎去,巨大的包袱被扔在了一边,妇人从怀中取出一条丝绢手帕,握住了男子灰衣下的手指··那双手修长而匀均,上面沾了些黄土,妇人便拿着手帕,先将黄土沾去,再细细擦拭。
“没想到你也有笨手笨脚的时候·”·男子低声回答:“总有我不擅长的东西·”·妇人抿了轻笑,将手帕一同放入男子掌心后,又道:“你陪他们说说话。”
随后提起包袱就往厨房而去,才走出两步就被拉了回来,男子摇了摇头:“我去吧·”·妇人便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盯着他··两人之间沉默了半响,男子接过了包袱,柔声说道:“我帮你提着。”
妇人点了点头,两人亲昵离开,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容丹桐和傅东风··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现在是什么情况”容丹桐抱着篓子回头问道。
“她做的东西难以下口,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口不吃·”傅东风轻叹,睫毛眨了眨,带了点愁绪··他这个样子,简直有些可爱。
容丹桐往厨房那头瞧了瞧,转头时,在傅东风脸颊上蹭了一口,轻笑:“你居然怕这个·”·“……”·傅东风抬手摸了摸脸颊,往樟树树根处瞧了眼,小黄狗立刻识相的躲了起来,紧接着,傅东风抬起篓子,遮住了这一方的光线,一只手则轻轻捏住了容丹桐的下巴,歪头覆盖在他唇上。
那男子出来时,容丹桐跟傅东风都低着头,认真的挑黄豆,仿佛全部精力都在上头,就是脸上腾起了一圈红晕··男子轻笑一声,颇为意味深长··容丹桐压下头颅,傅东风依旧从容的挑黄豆。
“你去劝劝她·”·“你们两个啊……”傅东风起身,拉住容丹桐的胳膊,侧头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容丹桐刚一踏进去,就被妇人赶了出来,只能无奈的站在门口眺望几眼,实在不知道里面情况后,便回身走了两步,眼角余光便看到满身风尘的男子正耐心的挑黄豆。
似乎是察觉到容丹桐的目光,那人笑道:“东风倒是很在乎你·”·容丹桐想了想傅东风的态度,斟酌开口:“他对前辈您似乎有些误会·”·“并无。”
男子摇了摇头,即使斗笠遮挡,容丹桐却依旧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意外的柔和··男子似笑非笑的勾唇:“他怕我不喜欢你·”·容丹桐:……·- cao -心太多。
然而,容丹桐却不由弯了弯唇角··没过多久,傅东风被妇人推了出来,妇人提着汗巾,对他干预自己干活这件事,似乎极为不满··“我可以打个下手。”
“行了行了,我能搞定的,你别碍手碍脚了·”·门“啪叽”一声阖上··傅东风无奈摇了摇头,回身时,正好对上了容丹桐的目光,脸上的无奈顿时消弥,眉梢眼角都含了盈盈笑意。
三个大男人蹲在树荫下一起挑黄豆,低着头,只留下三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他叫容丹桐·”傅东风低垂眉目,第一个开口··“我知道,刚刚跟他说了一会儿话。”
傅东风抬眸,难得有些惊异··容丹桐抬头,露出昳丽的眉眼:“前辈跟我说,你小时候怕毛虫,一见到毛虫就吓得走不动道·”·傅东风:“……”·几人说笑时,厨房内部传来各种声音,没多久,妇人用手撑着墙壁,冒出半个头:“把挑好的黄豆给我,我要煮汤。”
“好·”男子回答,提起篓子离开,回来时篓子里的黄豆没了,倒是多出不少东西··男子低笑:“她要我们摘豆角,削皮,顺便给母鸡喂食,再捡几个鸡蛋给她……”·忙到黄昏时分,他们便在院子里头摆了一张四角桌子,桌面则摆了七八样菜,模样非常朴实,反倒让容丹桐有种想要试一试的想法。
四人正好一人一个方位,落座后,妇人便招呼几人吃饭··容丹桐道了一声谢,首先提起木箸,夹了一口豆角咽下··这味道……和他表妹的厨艺有的一拼,怪不得别人吃不下。
妇人和蔼的问:“好吃吗”·容丹桐点了点头:“虽然还能再改进一些,但是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妇人脸上乐出了花。
傅东风两人看容丹桐的目光,略有些微妙··饭后,男子在收拾残局,妇人则领着容丹桐傅东风去他们的房间··这间茅屋并不大,能住人的,估摸着就两三间房子,容丹桐踏入屋中后,傅东风紧接着要进来,被妇人一手挡住:“你进来做什么”·“房间不是不够吗”·妇人瞥了他一眼:“在你来之前,我将柴房收拾出来了,今晚你住那里。”
傅东风:……·门阖上,容丹桐伸了个懒腰,瞧着这木板床,这破旧的棉被,伸了个懒腰,傅东风的朋友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好相处··——·这一日,容丹桐睡得格外的熟,格外的舒服,睡到了日上三竿。
炽热的光线穿过窗棂,透入薄纱,落在了容丹桐身上,将容丹桐唤醒··睁开眸子时,容丹桐看到垂落的云纹纱帐,一时间想不起今夕何夕··然而,不过瞬间,容丹桐便完全清醒过来,他撑起身子,发现身下的并非那吱吖作响的木板床,而是整块灵玉削成的玉床,身上盖着的也并非破旧却温馨的棉被,而是十分柔软的云锦。
环顾四周,此处摆设,皆是奇珍异宝制成,一样比一样珍贵,很多东西甚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砰砰砰·”·三声敲门声非常有规律,紧接着便是温婉动人的声音:“容公子……”·容丹桐早便习惯了叶酒她们的服侍,便唤道:“进来。”
门推开半边,长发如瀑,身姿婀娜的侍女便飘了进来·她们穿着漂亮的长裙,纱裙及地,遮住了精致的绣花鞋·然而,她们的确是飘进来的,宛如九天仙女,又似九幽鬼魅,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气息。
侍女们停在了容丹桐面前,盈盈行礼,如缎长发浅浅遮住了面容,然而,仅凭这样的一眼,便觉得她们该是绝色佳人··容丹桐捏住了一角云锦,眸子打量着屋内每一处布置。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时,他才发现,这里好则好,却过于清冷寂静,除了自己外,全是死物··“容公子·”·随着黄鹂婉转般的声音,容丹桐回过神来,撑着下巴命令:“抬起头来。”
侍女抬头,果真都是绝色佳人,美的各有风姿,然而她们的眸子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仿佛死海一般··这是傀儡··就算长的在像人,她们身上也没有人的‘气息’。
傅东风曾经说过,从小与他相伴的,就是一群傀儡··……这里,是傅东风的房间·容丹桐推门出来时,映入眼帘的并非那个农家小院,而是云雾笼罩的仙境。
“傅东风在哪里”容丹桐回首问道··侍女露出轻柔娇媚的笑容,微微垂头:“公子早便吩咐过了,容公子醒来,想要见他的话,便让我等引路。”
·容丹桐嘀咕一声:“他倒是想的周全·”·侍女引路,容丹桐跟在后头,踏着台阶缓缓而行··玉石做阶,一阶阶的仿佛看不到尽头,前面是飘起来的佳人,周边却是滚滚流动的云雾,白鹤便在云雾之间翻飞,偶尔发出几声清越鹤鸣。
容丹桐走了半响,面前的侍女便行礼退下,白云台阶上,垒起一座圆台,圆台上坐着两人,正在下棋对弈··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容丹桐回头,见到了轻袍缓带,漫步而来的傅东风。
站在云雾之间,傅东风笑容皎皎如月··容丹桐顿了顿,傅东风便走到了近前··他端着一朱漆木盘,木盘中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茶杯一黑一白,用黑玉和白脂玉制成,灵气浓郁逼人。
“昨晚睡得好吗”·“……嗯·”容丹桐不由点了点头,他实在无法违心说不舒服··傅东风眉梢眼角染上笑意:“那就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容丹桐蹙眉··傅东风走上前,拉住了容丹桐的手,凑在了他耳郭处,眸中泛起促狭笑意:“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替我给他们两位上一杯温茶·”木盘便递到了容丹桐掌心··容丹桐抬手接过,两人拾阶而上,踏上圆台时,傅东风轻笑:“父亲,母亲。”
“……”·容丹桐手一抖,茶杯差点儿滚落一只,却被傅东风先一步揽入怀里··他的脑海里仿佛被轰炸过,嗡嗡声不绝于耳,三个加粗烫金大字浮现在眼前。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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