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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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二)(4)
·少双学东西快,容丹桐持着木剑,摆了个姿势,一剑刺入急流中,衣袍拂起,水浪落在了墨发之间,简单一个‘刺’的动作,由容丹桐做来,洒脱漂亮……很有几分花架子的模样。
少双看了一眼,便做的有模有样了··然而他到底人小力微,只能学个架势,用不出其中威力来·便一遍遍的重复同一个运动,一次又一次,不过几十次便觉得手脚酸软。
少双悄悄抬眼瞧了容丹桐一眼,见容丹桐正盘膝坐在冰凉的岩石上,托腮望着自己,本来有些疲软的手臂也似乎被注入了几分力气,接着一丝不苟的持剑,刺,收剑··桃木剑身横在胸口,又一次刺出,这一次透亮的水花击打在剑身之上,少双手势不稳,桃木剑差点儿滚了地。
好不容易稳住了剑身,少双回头望过去,便瞧见容丹桐抬手靠近瀑布,捧了一把水,冲着他笑··“累不累”容丹桐问道··“不累……”两个字一出,清凉的水珠子滚落一脸,少双抬手用衣袖抹了把脸,一时间有些茫然。
容丹桐唇角笑意扩大:“让你不说实话·”·他又伸出了手,瀑布飞落,冲击力不小,容丹桐玉白的手指却稳稳停在湍流之间,又拘了一把水·还不等他使坏,少双整个人扑了上来。
“喂喂喂·”容丹桐差点儿被扑下瀑布,本来严实闭合的手指松开,水便顺着指缝飘落··容丹桐的声音混着流水之声,欢快了几分:“喂,你别把水全部擦我身上啊——”·——·从岩石上下来后,容丹桐也没停歇,翻了半天的玉简,然后挑了一大堆灵植煮沸,待药水温热后,将少双扒了个精光,将他扔进了木桶中让他泡着。
自己抬了一张摇椅进来,接着研究玉简,时不时抬头看少双一眼··药水温度适中,白气升腾而起,将少双没什么血色的面容蒸的粉嫩,便用手扒着木桶一角,露出半面粉嫩嫩的面容,氤氲水汽的眸子略带了几分懵懂。
秦家武馆中,少双的身体被荒尸之血侵染,身上沾染了强烈的邪气和死气,容丹桐尚无法分辨这东西对少双的影响,却明白,少双这个样子,绝对不能直接出现在人前··所幸魔道用来遮掩气息的东西不少,容丹桐自九重陵得到的更是上品,其中便有遮掩气息的宝贝。
然而,到底治标不治本,容丹桐对少双目前的样子不可能放心··“赤莲驱邪,白莲主生……小珠子,你说我要不要去弄一朵并蒂莲来我好像听说过哪里有这东西……”·“……”·“正好十九还没回来,让他想办法弄回来。”
容丹桐拿着玉简,将玉简中对各种灵植的描述翻了大半,说这句话时,容丹桐又拿出了一个玉盒,将一株生着紫色绒花的灵植扔进了木桶中··紫色绒花被药水浸透,花瓣散开,浅浅一层飘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少双眸子转了一圈,伸出将飘到身上的花瓣拂开··容丹桐整个侧卧在躺椅上,一说到此处后,便抽出了传讯符要传讯·小珠子张大了嘴巴,被他主人的行为完全震惊了,在容丹桐还没发出传讯符之前,迟疑问道:“主人,你这样真不会有问题”·“好东西,不嫌少。”
容丹桐笑眯眯回答··小珠子提议:“道门丹鼎门兼修医道,我们不如上丹鼎门去试一试”·“上了丹鼎门,人家一看少双,认为他是邪魔歪道,不让走了怎么办”容丹桐挑眉,“尽出歪主意。”
·小珠子咬着手指头,睁大眼睛反驳:“可是,我也没觉得主人你靠谱……”靠谱到哪里去啊·小珠子话还没说完,少双软糯的声音便打断了这次对话。
“师傅……”少双伸手勾了勾容丹桐的小指,略带犹疑的呢喃,“我痒·”·“痒”容丹桐愣了愣,暂时将传讯符收了回去,垂眸问道,“哪里痒我帮你挠挠。”
木桶只比少双矮一个头,少双整个人是站在药水中的,容丹桐一说这话便用手撑着身子,踮起脚尖将半边肩背暴露在空气中··容丹桐将少双沾了水的头发拂至一边,便看到了背部生了几个红点点,这本是小事,容丹桐撸起袖子便轻轻挠了几下。
少双身子抖动,容丹桐抬手捏着他有点儿尖的下巴,看到了墨发下一张嗜了几分笑意的脸··“我痒·”少双又重复念叨··此痒非彼痒,容丹桐下意识想敲他额头。
容丹桐本以为只是小事,谁知道过了一会儿红点点越来越多,少双紧紧抿着唇·容丹桐觉得自己手背也有些痒,定睛一看,手背上也生了几个红点点·意识到不对劲,容丹桐将少双整个人捞了出来,用衣袍裹住,自己伸手捞了一把药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什么气味都没有……·容丹桐敢肯定,自己加错了东西··“……师傅·”少双在容丹桐怀里整个瑟缩一下,容丹桐觉得自己良心抖了抖。
“没事,没事……”容丹桐干笑,“正常反应,睡一觉就没事了·”·还有清毒丹可以补救……·——·浪潮翻滚,一层覆盖一层,明月自海面升起,如白练一般轻柔落在水面,随波沉浮。
容渡月站在沙地上,双眸微阖,玄色衣摆被海风鼓起,上面金丝银线秀成的星月花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海水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盈盈落踏在月光之上,炽热的红裙在月色下,多出几分暗沉。
金瑶衣将红缨枪负于身后,一点金红火焰便顺着枪尖点起,她嗤笑一声:“不错,挺准时的嘛~”·“如约而至·”容渡月睁眸,声线微凉··“嗯。”
金瑶衣点了点头,“正好算一算总账,你打掉我门牙之事,我可记忆犹新啊·”·容渡月蹙眉:“这便是你这二十年来,坏了我无数事情的原因”·“何止,我还千方百计让你见不到丹桐。”
金瑶衣挑衅··容渡月的眉眼渡了层月色,此时全部化成了寒霜,他简直没有见过比金瑶衣更恶劣的人·古剑铮鸣,一抹亮色随之出鞘,容渡月并指拂过剑身:“我赢了,你便离他远些。”
“二十年前的事我知道·”·“干你何事”·金瑶衣冷笑:“我在他面前晃了二十年,你让我滚我便滚啊做梦去”·红缨枪在水面挥过,撩起冲天火焰,将这一方夜色染成金红艳色。
一抹紫光穿透火焰,将灵气罩削的七零八落,直逼金瑶衣面门,在落在她眉心时,被枪杆挡住,尖锐的金戈相击之声散开,两人同时向后退去··“恼羞成怒”金瑶衣啧了一声,容渡月便落在她不远处,冷峻的眉眼在月色下柔和几分,这样看上去,跟容丹桐更相像了几分,金瑶衣轻声嘀咕,“生的如此相似,怎么我看你就如此讨厌”·容渡月启唇:“莫非你以为自己便招人喜欢”·金瑶衣:这人果然很烦。
——·容丹桐给少双喂了清毒丹,清毒丹见效非常快,没多久红点点便完全消退,这一天也就这么消耗过去了·小孩子嗜睡,何况少双今日被容丹桐折腾了一天,一入夜就打起了哈欠。
容丹桐便将他抱了起来,走在小道之上,还没走多久,少双便在他怀中安稳的睡过去,容丹桐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树影婆娑,一道惨叫突兀而来,越来越近,容丹桐停住脚步,将灵气罩覆盖全身,隔绝了噪音,免得少双被吵醒。
一团黑影骨碌碌滚到了容丹桐面前,容丹桐下意识抬脚,‘踩’住了这东西··“啊……痛·”熟悉的女声响起,这黑影抬手揉了揉后脑勺,然后生龙活虎的蹦了起来,转了几圈惊呼,“阿弥陀佛,终于停住了。”
她转这两圈时,手上拿着一个又冷又硬的花卷··“……”·容丹桐咳了一声,迟疑唤道:“亭亭”·正在转圈的女子停住了,接着就往容丹桐身上扑过来,声音委屈:“表哥……”·容丹桐抬手点住了她额头,制止了她的动作。
纪亭亭没抱到人,也没哭诉一下委屈,立刻磨了磨牙齿表示不满··“嘘·”手指并拢,点在了唇瓣,容丹桐温声笑道,“别闹,这孩子还在睡。”
纪亭亭这时才注意到容丹桐怀里还抱了个小不点,立刻蹲下身子仔细去瞧,感叹道:“这孩子眉眼长的真不错,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嗯。”
纪亭亭抬眸瞅着容丹桐:“这是哪家的孩子,被你抱回来了·”·容丹桐垂眸:“少双·”·纪亭亭:·“清净剑尊的转世。”
“哦·”纪亭亭点了点头,“怪不得生的这么标志·”·她想去摸一摸少双稚嫩的脸颊,手才伸出了一半,突然猛地跳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手指直指着少双:“哥,你怎么把他抱回来了”·“有何不可”容丹桐挑眉。
“可是,他是个大魔头啊”·第123章 ·“……大魔头”·纪亭亭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信誓旦旦的举起手:“如果这孩子是清净剑尊的第九世,青萍镇秦二少的话,绝对没错”·夜风的凉度沁入骨中,容丹桐拢了拢衣袖,将少双抱的更稳,少双在他怀中翻了个身,细瘦的手指紧紧拉住了容丹桐一角衣袖。
这孩子睡得很熟,容丹桐从少双平稳的呼吸和心跳中,得出了这个结论·容丹桐又有点儿想笑,这孩子似乎格外喜欢他的衣袍,一睡着就暗中捉紧了,生怕他如泡沫消失似的,同时容丹桐又有些心疼,因为造成这孩子如此不安的原因是秦先生给的噩梦。
·而那个时候,他为了结婴,不顾金瑶衣的劝阻,独自一人进入了阎罗渊中·当他踏出那段绝境之时,没有提过其中的九死一生,却觉得恍如隔世··他成功结婴,这世上却过了十五年。
他心中默算,觉得那个孩子不过才六七岁的样子,还来的及,他可以站在还是总角之年的孩子面前跟他说:我回来了··那个时候,也许他能够看到这孩子像个小泼猴似的,跟邻街的那群小伙伴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虾,从杂草中扒出一只蛐蛐就取个名字叫虎头大王,要跟别人大战三百回合。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可是,容丹桐踏入秦家之时,看到的却是一面枯墙,几棵老树,- yin -暗角落里,那个孩子拖着沉重生锈的锁链,无助的蜷缩成一团··他错过了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半响,容丹桐才道·他抬步走在前头,月色下,斑驳树影如同妖魔鬼怪一般攀爬在他身上,他的肩背却挺得笔直,衣袍鼓起,如流云长风,洒脱自如··“啊……嗯嗯。”
纪亭亭愣了愣,赶紧跟在了后头,心中却默念了声‘二十年’,她不过无所事事的过了几个月,这里却过了二十年,连同他的表哥也被这岁月磋磨,容貌上看不出丝毫变化,身上却沉淀了时光的痕迹。
纪亭亭突然哀痛的发现,她表哥已经不是表哥了,是个帅大叔了,也许在过几个月,她表哥就是帅大爷了··林间小道并不长,两人大概走了一盏茶时间便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块灵田,金瑶衣在这里种了灵植,为了让灵植正常生长,她又绘制了聚灵阵,因此此地灵力格外浓郁,夜间生了薄雾,灵植碧色嫩叶舒展,散发一阵清香,朦胧如仙境。
穿过灵田是一条暖廊,用灵木修了几步台阶,容丹桐随意落坐在台阶之上,衣摆如流缎拂过··纪亭亭在这里绕了一圈,撑起身子跃上了栏杆,穿着绣花鞋的脚晃啊晃。
见容丹桐不说话,她歪着头,绕开了柱子,看到了自家表哥的侧脸··“哥”·“嗯·”·纪亭亭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快:“他真的是大魔头。”
“我记得当初你跟我说过,二十年后,青萍镇秦家”·“我说过”纪亭亭挠了挠头发,梳的整齐漂亮的发髻因为她这一滚又这一挠,散开半边,她想了半天,这才一击手掌笑道,“啊,我说过,书上是这么写的,写二十年后,荒尸在青萍镇出现,全镇成了荒尸的口粮,只有秦家二少爷一个人逃出生天。”
容丹桐回眸,夜色中,眸子格外沉静,轻轻呢喃:“只有少双一人活着”·“是啊·”·容丹桐脑海中闪过秦家武馆那些鲜活的弟子,裁缝铺爱唠叨又纯朴的裁缝娘子,从街头跑到巷尾,一头扎进他怀里的孩子,一时间没有出声。
纪亭亭又问道:“你怎么呢”·她神色是不染一尘的纯净,尽管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可那只是个意外,她没有见过真正的杀人,手上也从未沾染过人命,有大把的时光用来哭,用来笑。
容丹桐勾了勾唇,摊手摇了摇头,纪亭亭立刻回了他一个笑容,这副德行,让容丹桐很想揉揉她的头··这二十年,容丹桐就见过纪亭亭几次,还都是他费心费力才找到的机会。
毕竟纪亭亭并非每夜出现,丁刀刀也不是木偶人,会四处闯荡·容丹桐同金瑶衣以及丁刀刀一起出去历练,这才能半夜待在一起,不然的话,两人一不是太熟,二又男女有别,哪里能亲近到夜夜腻在一起·这一次丁刀刀也是受金瑶衣邀请,才居住在天外岛上,进行闭关。
也就是这样,容丹桐才久违的,又一次看到了自己依旧干净纯粹的表妹··他问:“少双做了什么,才被冠上了大魔头的称呼”·纪亭亭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一边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回忆,一边回答容丹桐的问题。
纪亭亭口中的剧情,和容丹桐一开始知道的无差别,秦先生依旧是那个衣冠禽兽,秦家依旧有很多助纣为虐的小人,破败小院的地下室依旧囚禁了一具荒尸,变成小怪物的孩子相互撕咬,秦二少被锁住颈项,蜷缩在- yin -冷的角落。
然而荒尸却并非因为容丹桐的原因才被放出来,而是因为——少双··无星无月的夜晚,更夫将竹梆子敲的砰砰响,洪亮的声音响彻每家每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黄昏时,秦大少爷带着一群扈从又在秦二少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
临走前,其中一个少年捡起了一块石头,得意的往秦二少身上砸去·秦二少被石块砸中了头,石块有一处凸起,血液瞬间划过了他的眼眶,视线一时昏暗一时血红··更夫的声音将他惊醒,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加稚嫩的孩子,慢慢站起身子。
仆从提着灯笼听到声响吓了一跳,微弱的灯火下,看清了孩子的面容后,立刻骂骂咧咧起来··“晦气,真是晦气·”仆从转身要走,便听到了崩断的声音,回头一瞧,孩子拖着粗重的锁链,一步一晃,慢悠悠的走过来。
仆从不知道怎么,只觉得背心冒凉气,还不等他明白什么,冰冷沉重的锁链圈住了他的脖子··他拉着锁链胡乱挣扎,属于成年人的力道却没有撼动那双细瘦的手,直接被扭断了脖子。
青萍镇整个被屠,是因为荒尸将镇民当成了食物,秦家上下,却是被这不过七岁的孩子亲手所杀··荒尸嘶吼之声响彻天地,所过之处,接成废墟,这些凡人奔逃,惨叫,依旧逃不出被吞噬的命运。
荒尸从街头杀戮到巷尾,围墙被直接踩踏成废石··秦家大门被推开了一线,秦二少用破破烂烂的衣裳擦拭手上沾染的血液,慢吞吞的踏下了台阶,走在这一片废墟中。
混乱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秦二少面前的街道上全是砖石和木料,堆积成一起,上面还洒了血,也不知道是谁的··这条路走不通,他便踏着废石慢慢爬过去,荒尸嘴上淌着血,眼眶处,幽幽绿焰正对着秦二少小小的身体。
秦二少安全的爬过了这条堵塞的街道,荒尸自他面前踏过时,地面都震了三震,碎石块落在了他的脚边,荒尸却不曾看秦二少第二眼,仿佛,这不过是自己的同类··比起荒尸的庞大身躯,秦二少渺小如蝼蚁,一步一蹒跚,在天光处,终于踏出了小镇。
数月后,秦二少成为了邻镇一家酒馆的跑腿,有一醉汉泼了他一脸水,又将口水唾其身上,骂他小杂种··翌日清晨,浣洗的姑娘提了棒槌和衣物去溪边时,看到了清流中夹杂了血色,那个醉汉被人斩首河中。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年十岁,秦二少成了一位木讷书生的书童,那书生- xing -情软和,不曾说过一句重语,却在乡试之时被同门陷害,郁郁不得志,最后买了一把毒药和着烈酒全部喝入腹中。
书童敲开门时,只看到了一具冰凉的尸体,酒水洒了一地,余香未散··夜间,那书生同门被人勒住脖子,洒了毒药的酒水灌了半坛,被毒死屋中··年十三,秦二少进了一小宗门,成为了一名杂役弟子,他在这小宗门待了三年。
三年之后,荒尸同天魔不知怎么出现在这小宗门中,肆虐、杀戮……将整个宗门变成了一片死域·而幸存者,唯有秦二少一人··……·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如果说,笙莲是傅东风少年时期的干净倔强的模样,陆长泽便是傅东风正当青年,意气风发时的姿态,而少双却是魔,染上了傅东风心中的一丝魔念··“哥,你就算要勾搭主角,也没必要选择这一世啊。”
纪亭亭苦口婆心劝说,“不管是笙莲还是陆长泽,都好相处多了·”·“……晚了·”·纪亭亭无聊的摘了几片叶子,揉出绿色汁液,闻言望去,便见容丹桐垂首,将少双额头的发丝拂至耳后,又轻柔的换了个姿势,让他睡得更加舒服。
墨色长发自他肩头垂落,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这是纪亭亭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耐心,尽管纪亭亭看不到容丹桐面上的神色··“表哥”纪亭亭试探的唤了一声。
容丹桐轻笑,笑声清朗:“安心,有我在,他不会吃这么多苦,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可是好麻烦啊·”·“是挺麻烦。”
容丹桐抬首,昳丽的眉目间含了丝笑意,“我不嫌麻烦·”·笙莲能够在漫无边际的风沙中,一次次的自残,转头回以微笑·陆长泽用最轻松的姿态最柔和的语气,悄然陪伴着他。
他只要导正这孩子三观,怎么会放弃·第124章 ·月色,薄雾,灵植青碧的嫩叶上沾了晶莹的水珠,散发的勃勃生机,重叠起伏的阁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此处廊道,容丹桐抱着少双随意坐卧在台阶之上,黑发散开轻薄的红纱之上,幅散的袍袖垂下台阶,沾了夜间露水··纪亭亭一时间有些愣神,她突然想到,少双会慢慢长大,身形抽长,身姿变得挺拔,现在精致的眉眼会长开,笑起来也不知是何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容丹桐的容貌却不会变,他要亲自陪伴这个孩子·看他变成少年,青年的模样··少双现在被容丹桐拥在怀里,安然沉睡,可是在长大一些,他会在这样的夜色下坐在容丹桐身边,向容丹桐请教一些修炼问题,说不定会对着自己师傅撒娇。
等他成为青年模样,也许比起‘良师’更像‘益友’··那个时候,谁说的清楚是谁陪伴着谁·可是,可是她表哥为什么要这么做·纪亭亭睁大眼睛,脸上一片空白,很呆傻,很震惊,就算她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她表哥太不对劲了·从栏杆一把翻下来,跳的太急,差点儿摔个脸朝地,幸好她一把撑住了泥土地,才没有丢脸·一从地上蹦起来,纪亭亭就要去抓容丹桐的衣袖。
“手·”容丹桐抬眸示意··一双秀气的手上因为刚刚那一下,沾满了泥巴,纪亭亭低头看了一眼,恍然哦了一声,随后又觉得不对,跺了跺脚,急切的看着容丹桐:“哥,你说说你……啊,不对不对。”
“不要急·”容丹桐脸上露出了隐隐笑意··“我怎么能不急”纪亭亭转了一圈后,深吸了一大口气,“哥,你把剧情改了多少除了勾搭了女主外,你和男主什么关系”·什么关系容丹桐一时语塞。
纪亭亭将整张脸凑到了容丹桐面前,欲哭无泪的指着他的肩膀:“你不会弯了吧”·“……”·“难道是我以前做的太过分了让你觉得妹子都很烦,给你留下了深刻- yin -影然后对妹子……咳咳。”
纪亭亭开始自我检讨,“那也不该对男人有感觉吧”·容丹桐神色微愣,随后垂眸看着睡着正熟的少双,半响才道:“为什么这么说”·“这要问你啊你对男主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觉得很特殊”·纪亭亭皱着眉头,指着容丹桐一声声的质问。
见容丹桐垂眸不语,似乎想不出答案的神色,更觉得要完·她挠了挠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胡言乱语什么··也不知道她想通了哪里,一脸‘祝你幸福’的跟容丹桐说:“哥,你放心的干吧,反正爸妈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你歪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纪亭亭扼腕:“跟女主抢男人,我就怕你被拍死·”·容丹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眸子落了星光,声音又轻又浅:“这些话……你要是二十年前对我说,作用要大的多。”
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只想陪伴这人长大··纪亭亭觉得不能理解,正要接着询问,几声凌乱的脚步声自林间小道传来,接着是仓惶惊恐的声音··“宗主,大事不好了”·“宗主——”·婆娑树影间,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在看到容丹桐时,他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笑容,抬步便踩在碎石子上,一个不稳,骨碌往灵植堆里跌去。
小命保不住了··这是这少年心中唯一的念头,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毁了大片灵植,被副宗主拎出来大刑伺候的场景··灵植长的极为不错,在少年的脸即将来个亲密接触时,一股力道自衣领处传来,少年瞪大了眼睛,而他的脸离碧叶只有一寸距离。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安全落地后,这少年惊魂未定的回头,打眼就瞧见了自家宗主修长的身姿,一瞬间热泪盈眶··“宗主……呜——”·还没呜出声,一巴掌就打在了他额头上,纪亭亭一手撑腰,一手点着他的额头:“这么大了还哭,羞不羞啊”·“丁……长老……”这少年生的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被这句话一说,咬着嘴巴,更想哭了。
纪亭亭又戳了戳他的额头:“还哭”·“石砚,出什么事了”少双因着这一动静,此时正用手揉着眉眼,又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容丹桐揉了揉他的头发后,侧目问道··“要出人命了”石砚立刻跳起来,“出了好多好多血·”·容丹桐蹙眉,耐心问道:“到底是谁出了事”·“是副宗主还有宗主哥哥……”·石砚的话还没说完,容丹桐眉心便是一跳,阖上眸子,神识散开,在达到某一处时,拉着安静的少双御剑离开。
“金瑶衣”纪亭亭眸子一亮,就要跟过去便瞧见天空的剑光一闪而逝,脸色瞬间僵住··石砚抹了把眼泪,抽嗒嗒道:“丁长老,我们也去看吧。”
纪亭亭拢了拢衣袖,颇为落寞道:“有你宗主在便行,我们要相信他·”·石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纪亭亭转身往回走去,萧索的想:御剑飞行这种危险的,不熟练的事情还是不要干的好。
容丹桐寻着两人的气息出了天外岛,最后落在了一片海域之中··夜色还很深,此处海面却并不平静,随着灵气的暴动,海域如同暴怒的海兽,翻滚三丈高的海浪,水浪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一场大战后,残余的灵力造成的结果,元婴修士之间的争斗,已经能够影响一方天地的变化··容丹桐停在半空中,海浪似高墙崩塌一般,轰然覆盖而来·在一片汹涌中,容丹桐伸手一点,如利刃出鞘,水幕破开,露出中天月色。
女子的声音自海风中传来:“你认不认输”·容渡月冷哼··“那就接着来”金瑶衣兴致高昂。
容丹桐没从声音中听到杀意,心中松了口气·海水轰隆一声,落回了水面,这一次,容丹桐在翻滚的浪花上看到了两叶扁舟,一左一右,上面皆立着一人,手上抬着一坛酒,正在猛灌。
清酒醇香便和着海风一同拂来,其中更带着鲜血的腥味··两人自然发现了容丹桐和少双,容渡月还没开口,金瑶衣便冲着容丹桐招手:“是不是石砚那小子把你招来的”·容丹桐点了点头。
金瑶衣便啧了一声:“这小子的胆量真该练一练了,瞧见我便跑,我又不会撕了他·”·容渡月放下了手中的泥红酒坛,衣袍下的手指紧了紧··“那我问你。”
容丹桐眸光探究,“你身上被刺中了多少剑你又受了多少伤”最后一句,容丹桐问的却是容渡月··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容丹桐不担心他们把自己玩死,但是受多重的伤,容丹桐就不敢肯定了。
“身上被划了几道口子,最重的是胸口的伤,不小心被刺伤了肺部·”金瑶衣捂着胸口非常诚实,“至于他,我打断了他大概五六根肋骨·”·容丹桐嘴角抽了抽。
金瑶衣露出明艳的笑容:“你哥身体真不错,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跟我拼酒·”·“吃了丹药吗”容丹桐问道,把‘我看着你比他还壮实’这句话吞进了腹中。
“小事一桩·”金瑶衣摇了摇头,又解释,“刚刚被刺伤时正好被那小子看到了,于是我们换了个地方接着比,现在拼酒,看谁酒量大,你要不要一起来”·容丹桐拒绝:“我要给少双竖立一个好榜样。”
金瑶衣摸了摸下巴,正要接着说什么,一坛子酒往她脸上扔了过来,翻手接过,回头便瞧见容渡月正在拆酒封··容渡月垂眸冷声道:“继续·”·见两个人这副样子,容丹桐只能无奈轻笑,伸手飞出一道霞光,化为了灵舟停在了波澜起伏的海面上,自己带着少双踏了进去。
才刚刚站稳,船首便悄然落了一陶瓷酒坛··少双拉了拉容丹桐的衣袖··容丹桐笑眯眯问他:“有没有喝过酒”·容丹桐抱起了酒坛,翻出了一张方桌两个青花瓷杯,满上清亮的酒水,递了一杯置于少双面前。
少双双手端着青花瓷杯,神色迟疑,抬眸去瞧容丹桐,见他眉眼皆是笑意,眸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少双垂首,轻轻抿了一口便被呛住了,酒太烈,便是这么小小一啜,喉咙都火辣辣的烧。
“哈哈哈·”·少双脸颊,耳尖都染上了艳丽的薄红,悄悄吐了吐舌头后,严肃的盯着酒杯,想要一口直接咽下去,一根手指却点在了他的唇瓣上·唇瓣沾了酒水,少双迟疑抬眸。
容丹桐含笑将他手中的酒杯夺去,轻语:“茶要细品,酒要痛快的喝,你呀,尝个味道就行了·”·“嗯·”少双有些晕醉,却依旧乖巧的点了点头。
容丹桐果然如他所说,痛快喝酒,一杯下肚后却没有在动过,拉着少双问个不停··“你看这月色美不美”·“美·”·“这浪头高不高”·“高。”
“船晃不晃”·“……有点晕·”·容丹桐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嬉笑问道:“我是几个”·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一个……灵舟在浪潮中起伏跌宕,少双想了想回答:“数不清。”
“哈哈哈·”容丹桐捶桌,“酒量果然是练出来的·”·他喝酒从来没有赢过陆长泽··灼灼红色自海面升起,浪花也归于平淡,金瑶衣和容渡月却没有分出胜负来。
少双抱住容丹桐的手睡熟了,金瑶衣以醉酒为由头往容丹桐身上蹭,被容丹桐一把扶住了手臂··容渡月站在扁舟之上,慢悠悠的飘过来,还未走进,容丹桐便望了过来,扬起了一抹笑容。
“这个给你·”·一块白玉抛出,落在了容渡月掌心··容丹桐勾唇:“我运气不错,比你先一步找到了他,你寻着这里面的气息去找就对了。”
掌心慢慢收拢,容渡月眸光柔和几分··容丹桐驾驶灵舟缓缓前进,金瑶衣身上还带着血渍,回头冲他招手:“酒量不错,下次接着来~”·“好。”
长风撩起衣袍一角,两方往相反的方向离去··第125章 ·清晨细雨之后,天空被洗涤干净··灵田之中,青草同泥土的清香萦绕鼻尖·这一小块的灵植在充裕的灵气下,长的半人之高,叶片狭长光滑,顶端生着细密的花骨朵儿,还未绽放,看的很是可喜。
三个少年蹲在其间时,叶片淹没头顶,只能看到枝叶晃动··许悦今日换了一件藕荷色襦裙,叠了三重纱,裙摆上绣着星星点点的花朵,此时她撩起了衣袖,展开上面的绣纹,摆在两个少年面前,颇为得意道:“这叫点星花,开了一半花,剩下一半全是花骨朵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看上去是不是像点点繁星”·“……”·她也不顾少双同许桑有点儿懵的神色,点了点衣袖花纹又指了指灵植上的花骨朵儿,接着道:“这是去年开花时我绣下来的,很美是不是不过你们也别担心,点星花这几日又要开了,到时候我们一起。”
“这样是不是很好记这几片灵田种植的灵药我都绣过花样,这样一圈下来,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可是灵植考的不是药- xing -吗……”许桑纠结的反驳,才一开口许悦就抱着手望着他,被少女一双剪水秋眸注视着,许桑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念完,就差缩回去了。
少双同两人一样,半蹲着,被点星花包围,如墨玉的眸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许悦尴尬的笑了一声··她今天和许桑是担起了教导小师兄识草药的责任,意识到自己没说几句话就走题了,许悦用衣袖遮住半边脸,咳了一声后,悄悄戳了戳许桑的手臂,给他打眼色:“桑师兄说的很对,药- xing -很重要。”
许桑被戳的整个人缩了缩··“桑师兄·”许悦在他耳边叫唤,“你便给小师兄讲解一下吧·”·“……哦,好好好。”
许桑回过神来,赶紧点了点头,连说了三声好,侧头看到少双正端着小脸认真望着他时,耳尖不由羞红,有些不知所措,“点星花的药- xing -,药- xing -,药- xing -……”是什么来着·他两个字慢吞吞说了三遍,许悦不耐烦又戳了戳他的后辈。
许桑腰背一挺,慌慌张张道:“药- xing -很重要……但是,但是灵植生长环境的好坏会影响药- xing -,这个也很重要·所以,所以不同灵植用不同的阵法培育……”·于是许桑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教少双阵法的种类,阵法有多少种基础符文,培育灵植一般用哪些阵法合适。
少双虽然不言不语,神色却很认真,似乎将每句话都记在了心头,在许悦都一脸烦躁时,他却没有丝毫不耐··许桑说到兴头上,还要用手指比划一番,在泥土地上用手指勾出几个鬼画符来。
不远处的河畔上,渐渐走来两人,两人一边漫步,一边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子笑的前仰后合·清晨的光线柔和明亮,女子绯裙明艳,肌肤雪白,生的明眸皓齿,这般笑起来娇艳欲滴的很。
女子身边的人却抚额,神色无奈,两人正是金瑶衣和容丹桐··金瑶衣还欲在说什么,却见身边的人停住脚步,正目不转睛的瞧着一处·金瑶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易看到了蹲在灵田中的三人。
“要是他们三个踩坏了一株点星花,我就罚他们今晚没饭吃·”·容丹桐侧首,神色很不赞同:“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饿着”·金瑶衣便道:“少双年幼,自然不能饿着,便罚他抄写典籍,另外两个还是要罚饿肚子的。”
这一次容丹桐没有反对,反而道:“也不能娇惯太过,犯了错要罚,若是做对了,也该有奖励·”·“噗哈哈·”金瑶衣眼中含了促狭笑意:“得了吧,你这也太偏心了。”
“……我只是觉得奖罚都该合理·”容丹桐一本正经··“那你说说看·”金瑶衣抱着手挑眉,“我以前把周景那小子绑起来揍的时候,你怎么不管”·“周景- xing -子顽劣,居然有胆子在轮到他浆洗时,把我们的衣物全部撕成破布,你不打我也是要打的。”
“算了,你的弟子你说了算,好不容易收个小徒弟宠着点也没事·”金瑶衣无所谓的摊手,她的眸子落在容丹桐身上,本是调笑的神色却正色了几分,“可是你打算怎么教他他的身体状态你不会不知道吧”·容丹桐回答:“我打算去三问宗看看。”
“见妙微尊者”金瑶衣愣了愣,她出自三问宗,要论起辈分来,妙微是三问宗宗主,比她师傅还要高上一个辈分·这些年闯荡,她还不想这么早回宗门,便绕过了这个话题,接着道,“你这小弟子的- xing -子怕是个问题,别的不说,这一个月来,他从未哭过,也从未笑过,而他不过是个六岁稚子,我可没见过哪个孩子是他这样子的。”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回首,对上了金瑶衣若有所思的眸子,抿了抿唇却是轻笑:“只是你没有看见而已·”·“你自己有分寸便行。”
“又要出去”容丹桐问道··金瑶衣点了点头:“听说西北荒野出现异象,也不知道有没有宝物灵物现世,我去瞧瞧,你去不去”·跟着金瑶衣虽然麻烦不断,但是同时机缘也不断。
这次容丹桐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金瑶衣见状也不强求:“也对,你照顾小徒弟·”·她的眸子落在天际,海面自苍穹之下掠过,金瑶衣呢喃一声:“云清不知道有没有空。”
她转头对容丹桐道,“云清那小子,太没良心了,当初说有事离开,结果一走就是二十年,邀他一聚都通通拒绝了·”·“……”·这一句话,容丹桐回答不了。
云清是君临众魔域的贤者,越是停留在这个世界,容丹桐便更加明白,在魔修魔道心中,贤者是怎样如魔如神的存在·而在金瑶衣心中,云清却是陪伴她多年的好友。
——·许桑最后激动的面红耳赤,拍着少双的肩膀表示:“等你学会了基础符文,又开始修炼了,我就教你绘制阵法·”·许悦无语问青天。
少双却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好·”·许桑完全处于‘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状态下,少双却慢慢站起身来,他年幼又瘦弱,就算站起来,也被半人高的点星草淹没。
不得已,他踮起了脚尖,在一片青碧和星星点点的花苞中露出半张脸··“师傅·”少双唤道·许悦两人一惊,纷纷起身,他们比少双高,生的最高的点星花也才到他们胸口而已。
金瑶衣对几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容丹桐站在田垄上目送金瑶衣离开,听到声音后,慢慢转过身子·回首便对上了一双墨玉眸子,容丹桐不由勾了勾唇角,张开了双手,对着少双做出了一个怀抱的架势。
少双眼中亮起了星辰光芒,转出了灵田后,踩着田垄,小步跑到了容丹桐面前··他的头顶落了一片叶子,身上的衣袍浸了水露,小跑过来时,衣袍上沾染的点星花清香扑面而来。
少双在容丹桐面前停住,小喘了几口气,眸子落在容丹桐不染一尘的衣角上,将自己沾了淤泥的手缩悄悄缩进了衣袍里··容丹桐却将他拉入怀中,一边轻柔的擦拭少双手心的泥土,一边问道:“今天学了什么”·“认识了点星花,学了它的药- xing -和培育阵法。”
“很不错·”容丹桐并不吝啬夸奖,对许悦许桑笑道:“今天的课程先结束,少双先停课几日·”·许悦许桑立刻点头··容丹桐又道:“你们教的很好。”
“……”·许悦尴尬的瞅着衣袖上的花纹,似乎想要重新描一遍一般·许桑这时明白过来,回想自己教了什么后,心虚的揪着衣角。
少双的手稚嫩柔软,容丹桐将上面沾的泥土和水露擦拭干净后,起身揉了揉少双的头发:“我们今天去个地方·”·少双点了点头··容丹桐一笑,拉着少双走了两步后,化为一道明亮剑光,冲出了天外岛,消失在一片碧蓝之中。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个小弟子具体教了少双什么,但是容丹桐的确觉得许悦两人做的很不错,他并非想要少双学到什么,只不过想要少双多接触别人,而不是仅仅粘着自己一人。
许悦许桑两人能够不厌其烦拉着少双说个不停,容丹桐就很满意了··然而,容丹桐始终不放心少双的身体,自己折腾了一段时间,发现实在不行后,容丹桐便只能向他人求助。
天外岛属于海外,不在魔道范围之内,便是踏上陆地,也属于魔道中央的界线处·容丹桐停在沙地上时,目光落在了某一处,神色染上了复杂,最后带着少双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其实,除了道门他还有更好的选择··众魔域中,少双城白先生精通医道,便是陆长泽对他也很是敬重·而白先生能够得到陆长泽的认同,品- xing -自是不差,当初容丹桐也很尊敬这位老者。
容丹桐如今是少双城城主,手掌城主方印,自然能轻易调动少双城任何一人,回少双城的话,少双无疑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然而,他不能这么做··容丹桐没有带少双去过少双城,甚至不打算让少双为众魔域知晓。
他至今不清楚陆长泽当初遭遇了什么,但是,连陆长泽都无法应对的角色,也不是现在的容丹桐能够应对,那么他便不能让少双处于危险之中··——·道门三宗,无为宗传承最是久远,盘踞于天水山脉,处于半隐世状态。
丹鼎门主丹修兼修医修,灵植灵兽需求极大,便圈了一大块地,适合种什么就种什么,适合养什么就圈养什么··三问宗却是不同,三问宗建立于道门最大的城池——顺城之中。
在三问宗发展成道门三宗时,三问宗已经占据了顺城六成之地,相当于建立了一处城中城··容丹桐带着少双进入顺城,还没有到达三问宗的地盘,便看到了一家家店铺上八成带上了三问宗的标记。
而这种标记,当初妙微送给容丹桐的羊脂玉佩上,除了三问两字,也有这样的标志·妙微曾说,凭此令牌,可以出入三问宗·然而,当容丹桐路过顺城,真正拿着着令牌来拜访妙微,见一见容淮时,才知道,能够持此令牌的,都是三问宗的客卿。
少双从未见过这种道修城池,容丹桐也不急,带着少双出入各种店铺·比起凡人普普通通的店铺,修士本事大的多,也精通各种奇门遁甲,店铺布置的极为有趣··“多宝阁”容丹桐站在一处三层小楼面前轻声念道。
多宝阁这名字通俗易懂,一看便知晓卖的是什么,今日多宝阁门口格外热闹,因为店铺主人布置了一擂台,只要上去闯关成功,就能得到一件法宝··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觉得有趣,便带少双凑了凑热闹,他一直觉得少双太过安静,多热闹热闹,也许- xing -子就会活泼起来。
看了两场后,容丹桐正打算离开,周围围观的修士却有些躁动,一队白衣修士将此处包围,正在一个个的检查··容丹桐将少双拉的更近··“这都第六天了,那修炼邪法的魔修还没找出来。”
“只希望早点儿揪出这祸害·”·多宝阁面前本来便聚集了不少人,如今被围在一处,难免议论纷纷·有人惆怅,自然有人不满··“三问宗不是向来觉得自己本事大吗,一遇上事情就什么都做不成”·“那些真君尊者都不出面,余下的哪里有能力能把这些邪魔歪道揪出来”·“到时候可丢脸丢大了。”
这队巡逻弟子突然垂首,分出一条道路来··“师叔·”·“师祖·”·“夏师叔·”·一金冠男子缓步出现,这人生的俊美,五官锋利,身形高大挺拔,一双眸子扫过众修士时,明明没有散开任何威压,刚刚议论不满的修士却纷纷闭上嘴巴,那些个出口嘲笑的更是乖巧成鹌鹑一般。
三问宗夏寒潭掌刑罚多年,立下不少功劳,却也因其铁面无私出手狠厉而出名·这些年来,夏寒潭谁的面子都不给,可谓是得罪了不少人,然而他却是三问宗主的亲传弟子,不满他的人不少,能正面削的过他的人却没几个。
这位铁面神扫过众人一圈后,眸子落在了容丹桐身上,方才开口:“是你·”·这话一出,在场修士,甚至包括那些白衣弟子都忍不住朝这方向望去··容丹桐牵着少双,从人群中走出,本来挡在他面前的人,不由自主的分开,让出了一条小道来。
·“你这次是来拜访师尊的”·“嗯·”容丹桐回答,“顺带见一见容淮,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练成燎天剑诀。”
“我知道了·”夏寒潭招了招手,围成一圈的弟子让出路来··容丹桐朝着他点了点头,一大一小两个人慢慢离去··夏寒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若有时间,试剑台上,但请一战。”
“好·”容丹桐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拐角··容丹桐走后,余下的修士继续接受探查,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却少不了跟自己相熟的好友传音。
“这人是谁看夏阁主的态度,似乎还要低了那人一等·”·“不清楚,绝对不会是三问宗的人·”·“刚刚没听到说他是来拜访夏阁主师尊的吗夏阁主师尊岂不就是那一位尊者”·想通这一点的修士倒抽了口气,没想到这样一位人物居然和他们挤在一起观看擂台赛。
经过这一段小小插曲,容丹桐能够看出最近的顺城怕是不太安宁,便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直接带着少双去三问宗··守门修士将容丹桐打量了上下,根本不肯放容丹桐进去,容丹桐察觉出他们眼中的质疑,抬手展示一物。
白脂玉佩莹润无暇,无论是一气呵成的‘三问’两字,还是朴素的花纹,无疑是出自三问宗·容丹桐见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将灵力注入玉佩之中··玉佩的花纹点亮,仿佛跳跃的符文,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闪而逝的威压。
“是清心印”一名守卫修士惊呼··这一次,再无人敢拦,领头的守卫自告奋勇为容丹桐带路,向容丹桐赔罪:“这段时日出了些事,连刑法阁夏阁主这几日都亲自动手搜查,我们也是上下为难,只能如此,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容丹桐闻言一笑,自在洒脱,只道:“职责所在,何罪之有”·三问宗禁止御物飞行,只能步行,然而有缩地之术在,也不怎么麻烦。
短短一会儿,便走了大半路程··妙微身为三问宗主,身份贵重,所居之地不是守卫能够进入的,那守卫便止住了脚步·容丹桐带着少双才走了几步,一道遁光便猛地蹿到了眼前。
光华一收,露出一神采飞扬的青年来··“哥,你总算舍得来找我了·”这人正是容淮,也是三问宗年轻一辈中排的上号的静心真人·妙微给他取了个静心的道号,容淮却最耐不住心,一见到容丹桐便得意洋洋道,“三年前我便练成了燎天剑诀,在宗门大比上一举成名。”
“长本事了·”容丹桐夸奖··“那是·”容淮抬了抬下巴,“也不看看谁是我师傅·”·容丹桐笑道:“看来这次的冠首也是你了。”
容丹桐这话让容淮噎了一下,挠了一把头发,呢喃:“我输了,只得个第三名,若不是我运道不佳,正好遇上了陈师兄,我至少也该是个第二……”说到这里,容淮眼珠子转了一圈,瞄到少双时,干巴巴问道,“这是谁啊”·少双五官本便是顶好,这段时间身上养出了一点儿肉,连同脸颊也圆润了些,比起最初更加好看了几分。
容淮瞅了这包子脸几眼,便觉得手上酥痒,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孩子圆润的脸··手才伸出去一半,就被容丹桐挡了下来,容丹桐瞟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少双身上时,霎时柔和下来,温声道:“少双,这是我弟弟,你可以喊他师叔,也可以喊他叔叔。”
少双点了点头,乖巧的唤了一声师叔,容丹桐便对容淮道:“这是我徒儿,也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你便是他的长辈·”·“……”容淮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从储物袋翻了翻,肉疼的递了出去。
容丹桐毫不犹豫的接过,手心是一条锁链,质量看的极为不错,便系在了少双手腕上··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淮在一边闷闷道:“翻天锁,锁谁都方便,就,就给小辈玩好了。”
容淮觉得,他在自家哥哥心中的地位,一下子被个小娃娃压下去了,郁闷的不行··这一边说话一边行路,前方便出现一凉亭,袅袅清香自凉亭传出,掀开的纱帐下,露出一清隽背景,微微弯着身子正在煮茶。
似乎早早察觉到两人,他转身招了招手,眸子如青山绿水,温润含笑··容丹桐俯身,平视少双,低声吩咐:“你先跟着师叔去玩,我一会儿便回来·”·少双本来轻轻捏住了容丹桐一角衣袍,闻言点了点头,松开衣袍的动作犹带不舍。
在手指缩回原处时,容丹桐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将他微凉的小手包裹··“乖·”容丹桐眸子明亮,另一只手扶住了少双后脑勺,温热的唇在少双白嫩的脸上印了印。
随后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方才转身离去··第126章 ·容丹桐落座后,妙微给他沏了一杯茶,这几乎都成了惯例,每次容丹桐来此处,都能得上这么一杯··次数一多,容丹桐便笑着跟妙微说自己大概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鹤,妙微也不太在意,下次来,照样如此招待。
这种习惯,容丹桐认识的人中,除了妙微外,陆长泽也有,不过不同于妙微的好客,陆长泽更爱一人独酌,像是自得其乐,享受其中的悠然自在··照例啜了口茶水后,容丹桐放下了手心的茶杯,清苦的茶水绕过舌尖,似乎将人的情绪也抚平了几分,他轻声问道:“我在顺城逛了一圈,见到了寒潭,也听说了一些事,说是有魔头在顺城大开杀戒之后逃匿……可是出了什么事”·若是顺城真的混进了什么魔头胆敢大开杀戒,一有守城阵法,二有尊者真君坐镇,容丹桐不信会拖了六天之久,弄得风声鹤唳。
“寒潭”氤氲水汽模糊了面容,妙微轻叹了口气,“此事一直便有,不过是现在愈演愈烈·”·容丹桐迟疑开口:“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妙微这一次却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一瞬后,对容丹桐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先说一说你的事吧,你支开了淮儿,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容丹桐认识妙微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神色,明白他怕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可是妙微不说,容丹桐便不会追问。
·他斟酌片刻,方才开口:“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请您帮个忙·”·“……你带过来的那个孩子”妙微抬眸询问。
夹杂水木气息的风灌入,吹散了氤氲水汽,容丹桐点了点头,注视妙微的眸子中是极为认真的色彩:“少双是我收的徒儿,但是我找到他时,出了些变故……”·二十年过去,容丹桐对妙微十分信任,不仅仅是因为容淮的关系,更多的是他相信妙微的品- xing -。
既然找了妙微帮忙,那么不清楚真相很难彻底解决问题,容丹桐便将青萍镇的所见所闻一一叙述·便是后面梅仙子和浮空道人翻出来的邪术玉简,容丹桐也复刻了一份,交到了妙微手中。
“我一开始以为,只要将少双身上的邪气压制净化便行,但是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用·”·容丹桐一开始是打算用药- xing -温和的灵药,慢慢将少双身体中的邪气死气一并驱除。
可惜,他似乎在这方面没什么天份,第一日就加错了药,最后只能用清毒丹补救··此路不通容丹桐就换种方式,打算用灵力将邪气逼出来,然而他的灵力一进入少双筋脉便被排斥,稍微想要有点儿作为就会伤到少双。
容丹桐看到少双脸色苍白如纸,却不哭不闹,就紧紧抿着唇盯着自己的样子,便怎么也狠不下心再去尝试了··……·容丹桐最后一次是打算用‘吃’的方式,天下灵药无数,其中便有几样天生克制邪气的灵物。
容丹桐自己没有,少双城的宝库中却珍藏了一些,容丹桐直接调用一份出来·他也不会鲁莽的直接让少双服用,而是分出千分之一的量来,先做试用……然后,少双闹了一整天肚子,容丹桐失败告终。
说到这里,容丹桐突然觉得良心有些痛·他自己这么做的时候,觉得自己全心全意为了少双好,真把一系列事情娓娓道来,怎么都觉得自己在使劲折腾一可怜孩子。
“……便是这样了·”容丹桐摞下了最后一句··妙微垂眸沉思了许久,方才回答:“我要亲眼见见那孩子才知道具体情况。”
听出他愿意帮忙的意思,容丹桐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少双是个很好的孩子,你看到他的话,也会喜欢他的·”·容丹桐说这句话时,脸上满满的骄傲之色,妙微瞧得分明,不由被逗笑了。
满室茶香余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渐渐轻松起来··——·“你想玩什么”·容淮身边跟着少双,两人大眼对小眼好一会儿,容淮才纠结问出这句话。
少双摇了摇头··容淮苦恼的皱着眉毛:“真没什么想玩的吗我可以带你去演武场看那些小毛孩比划,可以带你去灵植园摘灵果,还可以去,去看灵兽听说广真人养的那只白毛鼠最近生了一窝小的……”·两人在后院中随意乱晃,容淮绞尽脑汁想找出些有趣东西,少双却很少言语,墨玉瞳孔明亮而漂亮。
这副样子在- xing -子内检的许桑看来,便是认真听自己说话,但是在容淮看来,便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容淮伤神的抓了一把头发,颇为挫败的问:“你能不能说一句话啊”·“师叔。”
少双声音软糯,低低唤了一声··这一声喊的容淮浑身舒畅,他眼睛亮了亮,催促:“快说,喜欢哪个,我带你去玩,便是你想要广真人的白毛鼠我都给你偷一只出来。”
“我都喜欢·”少双平淡回答··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淮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既然这孩子比较闷,容淮便不再问他,拉起少双的手就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嘴中则道:“一个个看过去,总有你喜欢的。”
“谢谢师叔·”·容淮目光落在前方,决定哪个方向近就往哪里去,闻言咧嘴一笑:“你看师叔对你这么好,以后要多来玩,记得把你师傅也叫上一起。”
“……嗯·”少双轻轻应了一声,抬头问道,“师叔很喜欢师傅吗”·容淮得意回答:“那是当然。”
毕竟他承认的哥哥也就这么一个,少年时期,也就容丹桐一个有耐心陪他玩··“哦·”少双又应了一声,眸子悄悄落在容淮握住自己的手上,低声呢喃,“我也喜欢。”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后绝对不跟师傅提这句话··容淮没听清楚,低头疑惑的望着还不到自己腰部的孩子,叫少双依旧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神色便没有追究。
路过一个小院时,容淮隔着半开的门冲里面喊:“谁想去玩,我今天有空,带你们去演武场·”·这话一出,里面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有人惊喜欢呼,尚且稚嫩的声音自门内传来。
“师叔,你等等,我要去·”·“还有我·”·听出声音中毫无掩饰的雀跃之色,容淮突然觉得自己太机智了·他不知道怎么哄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不是还有别的小家伙吗凑成一堆总有话说。
容淮笑眯眯道:“这是我二师兄三师兄收的小萝卜头,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一起玩·”·话音一落,一个圆滚滚的球就滚了出来,落在了少双脚边,随着一声‘哎呦喂’,这小胖球就揉着屁股爬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了容淮大腿,泪眼汪汪:“小师叔,他们又欺负我。”
说这句话时,门口又窜出一个小少年和一个小姑娘,小少年一听这话,立刻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学谁的··小姑娘却跳了起来,发绳上的珍珠叮咚响,指着胖球就否认:“我没有”·小胖球怒目而视:“你就有”接着又雨露均沾的瞪向那小少年,“你,还有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算了”·容淮抬了抬腿,小胖球这才松手,容淮将小胖球推了出去,非常无良的说:“胖球的话,你们随意欺负。”
那一瞬间,胖球要哭不哭,觉得天崩地裂··“师叔最好了·”小姑娘杏眼水灵,声音也是脆生生的,笑的春光明媚··“不过这个你们可不能欺负。”
容淮将少双拉了出来,“这是少双,我哥唯一的弟子,你们谁敢胡闹,我可不轻饶·”·小姑娘在看到少双时,眼睛瞬间点亮,一把抱住了少双的手臂,笑的可爱极了:“少双,我叫恬恬,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少双抬起手臂想要挣开,没想到这小姑娘却粘的很紧··小胖球忍住了眼泪珠子,哽咽的指责:“你无耻,你欺负人”·“废话。”
恬恬歪头朝他吐了吐舌头,用手指比了个圆圈,“你都胖成汤圆了,哪有少双生的好看,我都懒的理你·阿守,我们走·”·阿守脸色黑了黑,上前将黏在少双身上的恬恬扯了下来。
“哎呀呀,你干嘛”·“你没骨头啊”·耳边吵吵闹闹,容淮一人走在前头,阿守拉着恬恬往前拖,恬恬死活抱着少双不放手,小胖球一个人站在原地,觉得凉风凄惨,眼见着人越来越远,他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一身素白衣袍,腰间悬着雪亮长剑的一队队修士而过,容淮几人走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见到三次·这样打扮的修士,少双在多宝阁阁前也见过,便多看了一眼。
这些个巡逻弟子肩背挺得笔直,神色肃穆,身上的杀伐之气没有丝毫收敛,从这些少年身边经过时,虽然没有一句为难,却难免有些吓人··在白衣远去后,阿守握着拳头,颇为激动:“日后我也要加入刑法阁。”
“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胖球刚刚受了气,张口就要刺上一句··恬恬却缩了缩身子回答:“我觉得有点儿可怕,他们身上的气息好冷。”
见少双不开口,恬恬拉了拉他的袖子,跟他嘀咕了一堆话··恬恬跟少双八卦,说刑法阁只有师兄师伯们,没有一个师姐,师兄们冷冰冰的,也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怪不得没几个有道侣的。
阿守却不认同,说刑法阁都是真正厉害的修士,顾着修炼,哪有时间找道侣··胖球不屑:“难不成那些没有进刑法阁的师兄们有道侣呢”·“所以从小就要挑好。”
恬恬彻底歪了话题··这一句话阿守却没有反驳,支支吾吾的说:“我觉得很有道理·”·少双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胖球捂着胸口觉得受到了莫大伤害。
恬恬压低身子在少双耳边悄悄低语,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以后看中了谁,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都是遭殃的倒霉蛋·”·这段时日,因为刑法阁的原因,少有弟子出来闲逛。
容淮这一路,也没见到几个熟人,但是一到演武场便是另一番新天地··演武场一般都是一群筑基或者炼气的弟子切磋修炼,或者扬名的场所,除了门派大比,很少会有金丹真人来此比试。
而金丹之上的元婴修士更加不会来此,他们要是切磋,也会去血铸台·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尊者是最大的后台,元婴金丹便是支柱,金丹以下的修士却是一个门派的根基,往往也是这些弟子最多最杂。
容淮带着几个小少年踏入演武场时,演武场可谓是挤的满满当当的·这段时间,宗门内部管的很严,刑法阁到处搜查,这些个弟子不是觉得气闷就是觉得心口团了火,自然要来演武场消消火。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而演武台的确是个消火的好场所,每个进去的,都是- shi -漉漉的出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蔚蓝湖泊,湖岸杨柳依依,青草翠绿。
湖心却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也没有什么水榭亭台,而是修了数个宽阔战台,战台自湖水中露出九层台阶,随后是一块石碑,石碑上各刻着一字,分别是乾、坤、离、坎、艮、兑、巽、震八个字。
围观弟子站在湖边或扶着栏杆,或抬了把椅子,或者干脆直接站着··容淮身为金丹真人,又是妙微宗主的小弟子,前不久又在门派大比上出了一把风头,认识他的人自然不少,这些个筑基炼气的小弟子一看到他便纷纷让出了一条道来。
少双自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说少双,便是恬恬和阿守也同样好奇的很,一马当先跑在了前头··离他们这个位置最近的是坤台,坤台上一手持大砍刀的高壮弟子和一个拿着一只玉箫,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弟子打的如火如荼。
这两人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对于容淮来说,自然不够看,但是胖球三个都没筑基,这样的战斗于他们来说,极为精彩,一个个看的眼睛发亮··还没多看几眼,那持着玉箫的弟子接连吹了几下,声音高亢尖锐,直击人耳膜。
“这声音怎么这么难听·”容淮忍不住皱了皱眉,吩咐道:“你们几个把耳朵塞了,省的难受·”·胖球几个赶紧捂住了耳朵··容淮他们尚且离得远,同他战斗的高壮弟子却哀嚎而痛苦的捂住了头颅,手臂颤抖,最后手指都合不拢,砍刀滚落在了地面。
“哗啦——”·玉箫弟子飞身一脚,将对手踢下了台阶·随着几声痛呼,那高壮弟子滚了几圈,滚进了湖中,溅起三尺水浪··“好,厉害”恬恬几人看热闹,立刻高兴的欢呼。
一边却有人轻笑:“又一个- shi -了衣袍的·”·几个姑娘在一边用袖子遮了脸嬉笑··便有人道:“何奕师兄又赢了一场,再胜一场便是连胜十场,你们没人上去挑战吗”·水面破开,那高壮男子从水中一跃而起,踏上湖畔的时候,宛如喝醉了一般晃悠悠的。
便有同伴过去扶他,那同伴一边托着他手臂,一边安慰:“有赢有输,过段时间接着比便是……”·那弟子天生长着一张讨喜的笑脸,叫同伴衣袍里全是水,还抬手拧了一把。
挑战失败的人,很少有人会去关注,空气中却传来腥甜的气味,有人颤巍巍的喊:“杀人了”·那同伴背对着众人,躬着身子,雪亮的刀刃穿透胸膛,血珠子顺着剑刃滚滚落下。
这一变故惊动了众人,当即便有弟子将人围成了一团,抽出了法器对准了那高壮弟子,怒喝:“张鹏,你这是做什么”·长刀从血肉中拔出,那年轻的弟子软软瘫倒,便有人即时上前抱住人往后退后,才退了两步,森寒杀意便袭来。
这一次有人即时反应过来,一把长剑和一把折扇同时挡在了长刀面前·才挡了这么一瞬间,张鹏身上黑光一涨,长剑和折扇连同主人全部被击飞··张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被湖水全部浸透的头发滚落水珠,一双眼睛血红混浊,长刀一阵,胡乱向四周劈砍而去。
·周围围着的弟子不是炼气就是筑基,张鹏在筑基期中排在前列,再加上毫无理智胡乱攻击,一时间便有几人被伤到,一片混乱·那救人的弟子更是差点儿被削了半边手臂。
一把沾了血色的长刀凶狠霸道的前行,救人的弟子手上抱着一人,完全施展不开又没跑掉,只听到呼啸风声自耳边划过·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惨叫,之后便是重物落地的东西。
“你没事吧”声音自上方传来,这弟子一恍惚手心便塞了一瓷瓶,抬头望去,便看到了容淮,不由呢喃:“师叔……”·“你做的很好。”
这弟子一愣,下一刻回过神来,倒出丹药便往张鹏的同伴嘴里塞··容淮此刻脸上再无笑意,脸色铁青,目光落在青草地上·张鹏猝不及防受了容淮一掌,口吐鲜血,若是平时,这一掌定能让他重伤,此时吐了几口血,血眸一片疯狂,爬了起来就接着往最近的弟子砍去。
这个样子,根本便是毫无理智··一些弟子反应快,稍微挡了挡张鹏,一些弟子却只顾着逃··容淮不再留手,长剑上火星点亮,随着挥剑,以燎原之势袭去,便要将张鹏斩于剑下,剑光火焰在半空中却被挡下,一条白绸以最柔和的姿态将剑势包裹,慢慢消磨。
容淮飞身而起,抽回长剑,脸上便带了寒霜:“你要拦我”·“师弟,并非是我要拦你·”另一边落下的是一名女子,白裙白鞋,浑身素净,连同容貌也寡淡。
她手中握着半截绸缎,柔柔弱弱道,“而是这是线索,不能死·”·张鹏一声怒吼,面前两位弟子撞飞在栏杆上,挣扎的想要爬起来··“什么歪理,救人的时候慢一步,还要拦我救人”容淮气的想跳起来同她大战一场,可是现在不是他任- xing -的时候,便让开女子,向张鹏追去。
谁知道才跑出一半,面前却堵了一面水墙··容淮回首,那女修正在掐诀,这一次容淮直接一剑劈去·水墙破裂,化为流水落下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那女修往后倒飞数步,连忙喊道:“师弟,周师兄已经出手了”·演武台一般会有数名金丹修士镇守,维持秩序,坤台便有两位金丹真人,一位是这女子素心仙子,一位便是周真人。
周真人是一位中年男修,拿着一圆盘,随风而长,兜头向着发狂的张鹏罩去·他满以为能够成功,谁知道张鹏猛地抬头,脸色狰狞,牙齿咬的滋滋响,居然挡住了这圆盘。
黑雾从张鹏身上扩散,沾到青草地时,草木枯萎腐蚀,沾到那圆盘上时,圆盘震动,渐渐失去了法宝灵光·那周真人脸上露出极为肉疼的表情,也是这圆盘够大,将黑雾拦了拦,才让后面的弟子有机会逃脱。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张鹏理智全无,向着这些弟子追去,人群更是混乱··恬恬机灵,一出这事立刻拉着另外几个往身后退去,本以为有容淮这位师叔在,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谁知道容淮竟然被自己人给拦住了。
混乱之中,张鹏来的方向正好是他们这处··筑基弟子可以御物飞行,然而他们几个没一个人筑基,只能逃跑,可是——来不及了·恬恬死命的扔符咒,阿守挡在了恬恬面前,胖球拉住了阿守的衣袍,少双则站在了最后。
几个炼气期小家伙筑起来的灵力罩有什么用轻而易举的被撕开,便是符咒术法也被破开··黑雾蔓延开来,将脚下的土地腐蚀,四人往身后缩去。
少双年纪最小也最矮,此时有三人挡住了他,更加看不到身形·他微微垂首,墨发零星落在脸颊上,一双眸子缓缓睁开,瞳孔炽红如火,却清透如宝石,明澈到毫无情感。
不远处,被素心仙子挡住的容淮,暴怒挥剑:“让开,你个死妖婆”·这一剑之威令人胆寒,被骂了‘死妖婆’的素心仙子内心恼火却不敢硬碰硬,飞身避让。
然而,这么短短一瞬间,黑雾已经将几个孩子完全笼罩,不说黑雾会不会要他们的命,便是张鹏就能随意杀了他们··容淮长剑举过头顶,形成的长风将黑雾卷入空中,露出其中的景象来。
恬恬,阿守,胖球,少双……四人完完整整的,不缺胳膊不缺腿,容淮这才松了口气··这几个少年少女紧紧抱在一起,黑雾既没有腐蚀他们,张鹏也没有伤到他们,他们却吓得挤成一团,警惕,震惊,甚至带了几分呆滞的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鹏。
……刚刚疯狂的人如今躺在地面,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容淮神识一探,发现只是晕了过去,便翻出一印章,将人彻底制住·抬步将几个少年扶了起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恬恬到底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脚步一软,扑在了容淮怀里,唇瓣抖了抖,一句话没抖出,拉住容淮的袖子就使劲哭,哭的眼泪糊了一脸。
容淮不知道改怎么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后,示意胖球和阿守两个说话··“我,我不知道啊·”胖球眼中积了层水雾,忍了又忍才没有同个小姑娘一样哭起来。
“阿守,你说”·阿守被这么一声喊回了神,浑身一个激灵后,强忍着情绪回答:“这人一到我们面前便晕了过去,具体如何,我们也不清楚。”
在容淮询问时,素心仙子也落在了地面,她回首,眸子正好落在坤台上风采颇佳的年轻男子上··何奕从变故开始到现在,不慌不乱的站在原地,眸子中透出几分兴趣。
然而,在张鹏走火入魔之前,便是同他比试,便是听了他的箫声··“小心些·”·素心仙子的传音自耳边响起,只说小心些,却并没有责怪之色,何奕垂眸,眼中却不以为意。
这时,周真人揣着自己那个废了的圆盘法器走到了近前,开口道:“素心师妹啊,你看我这法器……”·一个破铜烂铁素心这般想,面上却是平淡如水,柔声回答:“既然是我麻烦的师兄,此事便是我的错,万万不能让师兄破费,这法器,师妹定会赔上一个新的。”
“师妹就是人好·”周真人脸上笑开了花··这一位好解决,另外一位却麻烦,麻烦的不是容淮,而是刑法阁,最难办的还是那位宗主。
素心仙子脸上神色更加柔美,正要开口,容淮便回过头··恬恬趴在他怀里哭,胖球也是个不争气的,就阿守镇定点,其中最出色的反而是少双,不哭不闹,仿佛什么都同他无关。
·“师弟,师侄他们……”·“少在这里碍眼·”经过刚刚这一事,容淮对这个本来便不亲近的师姐恶心透顶··“师弟。”
素心仙子丝毫不恼,柔声细语,“师姐也是情非得已,魔修作乱一事已经整整六日了,一直没有得出个结果……”·“所以你便不顾弟子安危所以你看不清形势阻拦于我”·“这次是师姐错了。”
容淮冷笑:“那就滚远些·”·这次并无弟子死亡,便是最初被一刀贯穿的弟子,也只是重伤垂危,并没有断气·这些个弟子如今回过神来,在听这几句话,看素心仙子的眼神完全变了,再无一丝尊敬之色。
素心仙子却叹了口气:“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这一次不等容淮恼怒,便听到有人惊呼··“是夏阁主”·“夏师叔来了。”
人群分开,刚刚杂乱的湖畔彻底安静下来,白衣金冠的男子缓步而来,犹如长剑雪亮的剑身,锋利而肃杀··“夏师兄·”素心仙子退后一步,这一次却不敢吱声了。
夏寒潭自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杀机却乍然爆发,将素心仙子整个笼罩··素心呼吸一滞,几乎瘫倒··杀机一闪而过,夏寒潭便站在了容淮面前·恬恬素来最怕这位大师伯,本来哭的稀里哗啦,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
几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容淮才问道:“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吗”·夏寒潭嗤笑:“丢脸·”·容淮脸色一僵,咬牙切齿:“当初也不知道谁被我哥一鞭子抽翻”·容淮为什么现在这么崇敬容丹桐·当年容淮只不过当容丹桐是好玩伴,顺带觉得容丹桐可能是个不错的哥哥,可不是现在这态度。
改变容淮态度的,是十几年前,容丹桐将夏寒潭打的满地找牙的时候·自那个时候起,容淮便觉得容丹桐无所不能了··夏寒潭并未理会容淮,直接转身,吩咐刑法阁弟子将张鹏带下去。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夏师兄·”素心仙子经过刚刚这么一下,额头全是冷汗,面色却是不变,“张鹏是凌虚阁弟子,何不等凌虚阁主来到之后在做定夺”·夏寒潭冷笑一声,直接离开。
刑法阁弟子也毫不含糊,两人捆了就带走,皆当成没有听到这句话··这一次,素心仙子脸色终于变了变·这无视的态度,像是把她踩到了尘埃里,比怒骂更让人难以忍受。
然而,她虽然厚颜喊夏寒潭一声师兄,夏寒潭和她身份到底不同,夏寒潭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元婴真君,岂是她个金丹修士能够比的·“素心师叔,周师叔。”
何奕此时才能水中坤台上下来,恭敬行礼,“静心师叔·”·静心师叔指的便是容淮,容淮完全不想搭理这小辈,带着几个师侄便要离开··何奕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静心师叔,那黑色雾气是由邪气构成,师弟师妹们沾染了邪气,怕生变故,不如带他们去一趟净化池”·净化池的灵泉集聚月华流光形成,最克邪气。
容淮本不欲搭理,听了这句话却有些心动·虽然没有说话,脚步一转,却是带着几个少年前往净化池··何奕声音恭谨,又道:“恬恬师妹是女子,静心师叔怕是不方便,素心师叔,我们……”·“我们同去。”
素心听明白了其中意思,接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暗地里却是传音,“你又搞什么鬼”·“师叔可认识那个孩子”何奕抬眸示意。
素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除了三个小弟子外,年纪最小看上去才六七岁的样子,生的精致漂亮,却从来没有见过··“刚刚趁着师叔们说话时,我便打听了他的来历。
这位并非是宗门弟子,而是容淮那个所谓的哥哥收的徒弟·”·素心眸光闪动··何奕接着道:“师叔,刚刚张鹏并非是自己晕过去的,也不是什么灵力耗尽成为废人,而是我在他身体中种下的咒术失效了。”
“不会是你自己本事不济吧”·“可是,若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呢”·“那就有趣了·”·妙微让夏寒潭如此嚣张不就是在警告他们吗若是他自己身边之人也是魔修,那就可笑了。
两人传音到此处,心照不宣的一笑··三问宗扩张之时,宗门长辈可谓是移山填海·削了一座山峰移到了顺城,又挖了这湖泊等,创出了如今的各种风景。
而净化池便在后山的山腰处,后山种植了大片奇珍异草,又圈养了一群珍贵灵兽,便是山腰处的净化池也有种种作用·因此寻常弟子根本没资格进去,而容淮身为宗主弟子,整个三问宗便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而后山由枯若真君镇守··那位寿命所剩无几的真君越到暮年越是严苛死板,眼睛里容不得一点儿沙子··容淮在山脚下时,揉着胖球的头对几人说道:“那个糟老头脾气有点儿怪,等会儿你们乖点,不要说话,一切看我的。”
第127章 ·“是傀儡咒术·”·“先是被种下咒术,等咒术完全成熟后,稍微一激便会散失理智,形同邪魔·”·“也怪他自己意志不坚,被咒术控制。”
“这话可没道理,又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圣人,也不是人人都意志坚定·”·“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就要自己同伴的命,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弱者,失败者。”
刑法阁中,知晓此事的弟子难免议论几句,有人觉得可怜,便有人觉得他懦弱··一位长衫老者用神识将张鹏从头到尾扫了个遍后,又是喂丹药又是施术法,一阵折腾。
夏寒潭立于堂中,背着手静静等待,见这老者差不多停手后,便问道:“这小弟子能不能醒”·老者点了点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能醒。”
说完此句后,他略带遗憾的叹了口气,“就是修为受损,日后难有寸进·”·对于一位修道者来说,一生所为之事不就是修炼吗修炼无法进步,对于他们来说,无外乎天崩地裂。
“那就好·”夏寒潭对这种小弟子的事没兴趣,他若是对人抱有欣赏好感,更看中的是实力和意志,显然张鹏什么都没有·得了这样一句话后,他提了剑往外走去,声音传入了每个刑法阁弟子的耳中,“带人跟我去凌虚阁抓人”·本来一个个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私下里却不停传音八卦的刑法阁弟子,眼睛都不由亮了亮,纷纷垂首躬身:“遵命。”
身后的老者一惊,连道:“阁主,我们尚没有证据,若是胡乱抓人……”·“抓凌虚阁的人还要理由”夏寒潭回首嗤笑,“随意说件事都足够他们全部以死谢罪的了,若不是时机未到,我就不是去抓人,而是整个围剿。”
——·上山的道路并不平坦,到处都是陡峭的山石和杂乱生长的树木,偶尔有灵兽出没,- xing -情温和的灵兽从灌木丛中冒出来,优雅从容的从几个孩子身边走过,有些友好的甚至会蹦蹦他们的小腿。
但是也有- xing -情暴戾的灵兽,甚至想把他们当成食物··一只似虎似狮的灵兽悄无声息的潜伏,它显然看的出容淮的强大,便将目标落在了几个少年少女身上·见时机成熟,猛地一声怒吼,便扑了上来,它身影不小,落下的- yin -影直接将几个孩子笼罩。
还未碰到猎物,容淮侧首,抬起剑鞘将这灵兽排个正着··“吼——喵呜·”被拍歪了脸,灵兽在地上滚了几圈,吼叫声都变了··容淮抱着手道:“这里的灵兽,一点儿血腥都没有见过,无害。”
“真的”恬恬欢呼一声,拉着阿守就围着这灵兽转,不是揉耳朵就是挠痒痒··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灵兽龇牙咧嘴,却被容淮身上的威压镇压,不能逞凶便想凶狠咆哮吓退这些个少年。
恬恬却向着胖球招了招手:“你们两个也过来啊”·胖球答应了声,兴高采烈的冲了过来,少双慢悠悠的跟在身后,轻微的嘶嘶声微不可查,枯枝败叶间闪过一抹碧色,伺机而动。
容淮察觉到不对,正要出手便见碧色如闪电一般袭向少双,那是一只碧环蛇,碧环蛇的毒液是一味炼丹药材,对于尚未筑基的孩子却是一个大麻烦·然而,在碧环蛇快要得手时,少双方才抬手,轻而易举的制住了长蛇,捏住了它的头部。
本来舒展牙齿的毒舌被少双一捏,重重合上了嘴巴··容淮出手一半收了回来,不由夸奖:“干的不错·”容淮一直觉得自己被容丹桐委以重任——带孩子。
这时才知道,他哥带过来这个小徒儿,比他那些个毫无警惕心的师侄们,真是好的太多了··少双垂眸不语,一道雄厚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满闯入众人耳中··“你个臭小子,又来我这里做甚”这声音说不上从哪里传来,似乎四面八方都是,“还是这么没长进,只能欺负些低等灵兽。”
“老头子,我带着几个师侄来看你·”容淮冲着山上喊道··“进山凭证呢”这声音又问··“回头补上。”
“原来没有·”那声音冷哼一声,“那就给我快滚·”·容淮摸了摸下巴,回头看了眼恬恬几个,那声音简直大到要在耳边炸开,恬恬几个便是不想听到都难,此时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容淮。
“小师叔,你到底行不行啊”恬恬露出非常天真无邪的笑容··容淮轻嗤一声,嘴巴动了动,做出‘看我着’这三字的嘴形后,几步踏上了小道,又是几步便没了踪影。
恬恬在阿守耳边叽叽喳喳,胖球对这灵兽很是好奇,不是摸了摸毛发,就是傻笑·一男一女便自树林子中走了出来,正是跟在容淮几人身后,慢悠悠走过来的素心仙子和何奕。
“你来干什么”恬恬立刻拉下了脸··“就是”胖球难得附和甜甜··几人对何奕没什么印象,对素心仙子这位差点儿间接- xing -害死他们的人却记忆深刻,并且非常讨厌之。
素心仙子也不恼,柔声笑道:“静心师弟到底是个大男人,我怕他有什么地方不周全,便跟了过来·今日虽然事出有因,但是到底是师叔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了惊吓,既然如此,师叔我定然要确定你们没事了才放心。”
这几句话说的很是动听,阿守和胖球面面相觑,有些被说动,毕竟听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唯有恬恬脸色更差,身为女人她对这位师叔实在没好感,一听这话,心里更加唾弃,当场就伸出了手来,挑眉望着素心仙子:“东西呢”·“师侄,你这是”·恬恬一字一句:“赔偿别只会拿嘴,还有我师傅给我的好东西多的是,你别糊弄我啊。”
“……”·“噗·”何奕忍不住笑了,手中玉箫一转,眸子扫过少双,最后落在恬恬身上,“师妹,你真可爱·”·他们没说几句,便听到一阵哈哈大笑,林间小道中,容淮和一个老头勾肩搭背走了出来,老者笑的很是开怀,就差在地上滚上几圈了。
这老者穿着灰色旧道袍,衣袍破了好多道口子,既不换新,也不修一修打个补丁·头发造型很是独特,像是筑起的鸟窝,花白头发上面还插着几根茅草··见到这老者的样子,恬恬几人先是呆了呆,随后辛苦的忍者笑。
偏偏容淮斜眼过来,将几人狠狠封了几眼,开口便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见过枯若真君”·“真君·”·“枯若真君。”
这几个小的,一听便不敢怠慢,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甜美讨好··枯若真君挥了挥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这话一出,恬恬几个欢呼出声,对那灵兽瞬间没了好奇,小碎步跑到了容淮面前。
容淮让出一条道来,示意他们过去,恬恬一手拉着阿守,一手拉着少双,身后跟着一个胖球,路过枯若真君时,这位老者眉毛挑起,喝道:“站住”·这声音宛如雷霆炸响,惊的几个小辈僵在了原地。
“身上怎么一股子的恶臭·”枯若真君紧皱着眉毛问道··容淮回答:“刚刚有弟子走火入魔,他们几个被袭击了,我就是带他们来这里净化污浊之气的。
你这老头,就别大惊小怪了·”·老者这下完全黑了脸:“这些个小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恬恬几个赶紧跑,素心仙子和何奕这才跟上去。
枯若真君以为他们一起的,也没多问了,倒是容淮皱了皱眉,他虽然彻底厌恶这人了,然而到底是同门,便没有拦着··几个小辈跟着容淮进了一处洞- xue -,初时窄小,多行了一段路后,面前骤然开阔起来。
光线照入,温热水汽氤氲,而前方是一处温泉,温泉被一块石壁隔绝成两边,正好分开了男女··容淮来过多次,此时便指着此处四面石壁上,示意他们看粗糙石壁上的字体和图案:“这可是历代前辈留下来的功法心得,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不好好享受还有心思对着一面墙”·才说了两句话,他就被枯若真君拍了下头。
“放尊敬些·”·容淮耸肩,招了招手,示意阿守,胖球,少双跟他过来,最后远处便只站了恬恬一个·容淮挑眉,眸子却是望向素心仙子,语气十分不客气:“你要进去可以,现在不行。”
“静心师弟,我只是想帮忙罢了·你何必这么怀疑我”·这位素心仙子从一开始到现在,说话一直都是这种‘自己很有理很为你们着想’的语气,若是以前容淮便会觉得她温婉贤淑,现在却觉得每句话都在明里暗里的指责自己,心里更是不耐。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老头·”容淮懒得同她说,直接喊枯若真君,“等我师侄出来,你在让她进去·”·枯若真君明白过来,眸子盯着素心仙子,本欲再说什么的素心被这眼神一盯,立刻安分下来,叹了口气:“前辈,我知晓了。”
容淮领着几人进去时,何奕便跟了上去,他倒不怎么显眼,这样跟着也没人理会··泉水清澈,水汽蒸腾,朦胧的恍如踏进了仙境··容淮一边解腰带一边招呼:“还愣着做什么脱衣服”·胖球欢呼,脱的比谁都快,三下五除二便跳进了水中,惊喜的呼了口气,反而是阿守和少双慢吞吞的。
何奕扯开了衣袍,露出精瘦的胸膛后,便没了动作,反而抬手遮住了面容,试图隔离水雾··这里的气息,真是令人窒息··阿守下了水后,便回头去瞧少双,因着恬恬的影响,对于少双他便多照顾了几分,招了招手喊道:“少双,可以下来了。”
少双穿着雪白的里衣站在温泉边缘,墨玉瞳孔注视着这片水池··“怕水吗”阿守问··少双摇了摇头,墨色碎发落在脸颊,轻轻抿了抿唇。
阿守见他不怕水,还要在问,胖球便从水中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少双的手,将他拉了进去··“哗啦~”·水花飞溅,胖球哈哈大笑··容淮双手搭在池边,声音悠然:“别太闹了。”
温水浸透了薄薄一层里衣,少双似乎被这样拉扯一下,保持不了平衡,往一边栽去··阿守扶了他一把,却不满的瞥了眼胖球··胖球乐呵呵道:“这里这么舒服,当然要多泡泡啊可不能白站着浪费时间。”
少双的身子轻微的颤抖,水雾朦胧间,面色苍白如纸··第128章 ·白云高远,数只白鹤掠过天际·妙微本在沏茶,此时却像察觉到什么一般,撩开了纱帘,眸子落在远方。
一直略显肥胖的白鹤扑腾撞了进来,再要撞上石柱时,被妙微一把捞了回来·他顺了顺白鹤的羽翅,笑道:“冒冒失失的·”·“怎么了”容丹桐用手撑着下巴问道。
演武台上,有弟子中了咒术走火入魔一事可大可小,但是有刑法阁在,又有众多长老客卿在,此事实在惊动不了身为分神尊者的一宗之主·然而,这次事件夏寒潭却打算大闹一场,便有人将此事上禀。
见容丹桐询问,他微微蹙眉,简短几句话便概括了此事··静默一瞬,容丹桐起身便要离开··妙微踏下台阶,声音自身后传来:“我知你担心少双,我带你去后山。”
有妙微带路,自然省了不少麻烦··——·胖球是个乐天- xing -子,一闹腾起来,就没个完··恬恬在的时候,恬恬有办法让他吃苦头,再加上阿守在一边补刀子,能将他气的跳脚,而现在恬恬没在,就没人治他了。
从这边闹到那边,沿途一路的洒水·容淮舒舒服服的眯着眼,只要不喷他一脸水,便一切好说,他什么都不管··又一次被淋了一头水,阿守冷哼一声:“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像一头白花花的猪吗”·胖球冲他龇牙咧嘴,就差跳起来扭个几圈,挑衅嚷嚷:“有本事来打我啊”随着他的动作,白花花圆滚滚的肉也在晃动,阿守觉得眼睛刺痛,捂住了脸。
何奕半躺在池边,宽大的袍袖落在了水中,他却没有丝毫要下水的意思,看着这些个少年偶尔低笑出声,只是眸子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水花扑溅,又洒落池面,胖球如同浪里白条翻滚个不停,这些声音如同纠结在一起的死线头,吵吵嚷嚷的钻进耳中,令少双略显锋利的墨眉皱在一起。
杂乱,混乱,尖锐……除此之外,甚至能够清楚的描绘出水流涌动的方向,连同容淮墨发上划过的水珠,阿守胸膛流淌的水,胖球指尖落下的水滴,何奕衣袍被水拂动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哈哈哈·”胖球放开手臂狗刨游过,温暖的水滴落在皮肤上,痛楚扩散,带动了体内翻滚的血液,冰凉而充斥杀机··阿守不堪其烦,便要找胖球算账,他走过去时,正好挡住了面容稚嫩的孩子眉眼间的煞气。
真烦少双这般想··真想撕碎少双心中划过这个念头··便在这时,何奕柔和却没有一丝感情存在的声音落入了耳中。
何奕问道:“这孩子是不是不舒服都不说一句话”·他伸手了手指,笑眯眯的指着少双,在蒸腾水汽间,这样的神色恍然带上了调侃。
阿守正要揪住胖球揍,闻言又退了回来,干巴巴的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少双睁着一双墨玉眸子,侧首向着何奕望去,这双眸子漂亮而剔透,如今染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分外可爱。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少双看到了何奕的身影··何奕心中有些疑惑,这孩子太淡定了,几乎让他怀疑自己弄错了·如今见人看过来,便冲他招了招手,似乎很友好的样子。
谁知道那孩子居然咬了咬唇,念道:“何奕”·这般平淡无奇的一声,何奕心中却掠过一丝微妙的危机感··少双终于动了,晃悠悠的朝何奕走过去。
有一个人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慈爱的模样,仿佛真的把谁放在了心头似的·那是青萍镇的秦先生,两人丝毫不像,身上的漠然和恶意却是相似··而少双真正清醒过来时,砍断了他的头颅,看着他的肉体连同魂魄被那些个小怪物撕咬啃食。
少双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落下又展开,上面沾了晶莹的水珠子·少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可是便是杀了这人似乎也不够缓解身上的痛楚,他想彻底毁了这里。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是叫少双吧”何奕又道,“那你该叫我师兄·”·一开始何奕的语气还算正常,到‘兄’这个字时,声音越来越低,染上了微不可查的颤抖,突然觉得手脚冰凉,仿佛被巨兽盯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你……”·何奕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心中翻滚着惊疑和恐惧,渐渐扩大··阿守有些奇怪,还没说话又被胖球泼了一身水,便顾不得这里了。
少双离得近了,何奕才真正看清楚他的眸子,没了水雾的眸子,透彻明亮如水镜如墨玉,清澈到空无一物没有丝毫感情,正盯住了自己的猎物··何奕这才明白恐惧的来源,明白自己怕是惹错了人,他艰难的开口:“前辈,我错了……”这样五个字他说的异常艰辛,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这孩子离他三尺时,他才感受到少双身上几乎末顶的死亡气息··少双伸出了手指,孩子的手还很稚嫩,上面还带了几个梨涡,瞧着可爱极了·然而除了何奕,他人却毫无察觉,便是容淮都趴在池边,发出舒服的谓叹。
何奕咬牙,手心泛出了血光,一个咒术悄然形成,决定拼死一搏··他还是有机会的,不就是一具身体吗舍弃就再弄一具,不过是小问题罢了,但是神魂绝对不能受损……·少双微微踮起了脚尖,粉嫩嫩的手指头便要落在何奕的眉心,这在何奕眼中,宛如看到了巨大的黑色漩涡,就要将他覆灭。
奕宛咬了咬牙,犹如困兽,就要伸出最后的爪牙··便在这时,有人轻轻咦了一声··一直修长干净的手便握住了少双的手腕,同时制住了何奕正在掐诀的手。
“少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柔拂过,仿佛破开了梦境,直接捏碎了痛苦,抚平了心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少双身子微微一颤,这才僵直的抬起头,清澈明亮的眸子独独印着容丹桐的身影。
苍白的唇抿了抿,他轻轻浅浅的唤道:“师傅……”·手指抚上少双的脸颊,容丹桐养了他这一两个月,脸上才有那么点儿肉,现在却是病态的苍白。
容丹桐脸色一变,单手将少双从水中捞了出来·少双穿了层薄薄里衣,又被温水浸透,容丹桐这么一抱,便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碰到少双时,对方轻轻抖了抖,似乎是痛到了,又似乎是怕了。
“很疼吗”·少双头发上沾着的水珠子落在了眼角,嗫嚅道:“……有一点·”·容丹桐看着他这个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恼火和心疼。
“阁下便是他的师傅吗”何奕逃出生天,经过这么几个呼吸间,终于缓过神来·他的手腕被容丹桐制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后,说道:“你这个徒儿可不太对劲,不是什么邪魔歪道吧”·他使用的是传音入密,便是远处的容淮第一时间都只是以为容丹桐来找少双,露出欣喜的笑容。
容丹桐这才稍稍从少双身上移开目光,嗤笑:“少给我贫嘴·”·加重手上的力道,容丹桐直接将何奕的手腕扭断·何奕吃痛,紧紧蹙起眉头,然而修道之人意志力何其坚定,这点儿痛楚不算什么,唯一麻烦的是,因为容丹桐的力道,他的手臂的血液被禁锢,手指无力松开,露出了掌心的黑色纹路,这符文诡异极了,仿佛在自己移动位置,自符文上生出血光——这便是咒术了。
“邪魔歪道还在贼喊捉贼·”容丹桐丝毫不意外这人是魔修,神色间似是漫不经心却夹杂着几分彻骨的冷意,“少双来这里,和你有何关系”·何奕连忙回答:“前辈,你既然知道我是魔修,那我怎么敢来这种地方活受罪”·容丹桐却是不答,眸子扫过,面如寒霜:“你是夺舍重生或者用咒术将这具身体练成傀儡暂时控制”·“我……”·“那就看看结果。”
随着手心灵力吞吐,容丹桐压制何奕身体的力道,伸手往前一推··何奕脸上浮现错愕之色··“哗——”·水浪飞溅三四尺,上了岸,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容淮身上正好倒霉,被水花扑个正着。
阿守和胖球两个被惊动,好奇的往这边看过来,被容丹桐隔空一掌,送上了岸··容淮恼火的擦了把脸,把脸上的水珠子抹去,因为是容丹桐动的手,他也没质问,就是不解:“哥,怎么呢”·“自己看”容丹桐没啥好脸色。
容淮讪讪一笑,往净化池中望去··净化池的温泉水将整个人淹没,这么一下,不过就是喝了几口泡澡水,有什么大不了的容淮这么想,下一刻却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脸色渐渐难看。
净化池的水,容淮几个泡的极为舒服,然而何奕落入水中,却仿佛遭受了巨碾压一般,剧烈颤抖,想要从水中起身··偏偏容丹桐将气息锁定了他,另他无法脱离净化池。
“啊”何奕无疑能忍,被扭断手臂硬是没有喊过一声·如今泡在净化池水中却宛如,当痛苦加剧时,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双手双脚同时划过水面,激起水浪。
容淮喃喃道:“魔修……”·“少双在这里泡了多久”·“啊”容淮一愣,这才回过神来,略一掐算便回答了,“大约一壶酒的时间。”
容丹桐冷笑:“我明白了·”·第129章 ·“前辈,听我一言,我绝无害他- xing -命之心·”何奕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把这句话说出口,净化池的灵水进入肺腑带来更加剧烈的灼烧之痛,何奕忍的直哼哼。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也就是说,别有居心”容丹桐声音冷淡,随着他这句话,本来扑腾的何奕被一股巨力压下,整个人被砸进了水深处。
“我……”何奕被疼痛折磨,可他意志十分坚韧,还留了一线清明在思考如何逃命·本欲再说什么为自己减轻罪责,谁知道容丹桐不给他说话机会,被水猛的呛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又一次从水中冒出头,何奕脸色青白,唇色发紫,哆哆嗦嗦的说:“前辈,杀了我·”·“还在打鬼主意·”容丹桐这次瞥都没瞥一眼。
“……咕噜噜·”·“救我,救……咕噜噜·”·一只手冒出水面,无助的挣扎,皮肤表面无伤无痕,筋脉中却布满了黑色红色交缠的细线,邪气涌出,又被清气包裹净化。
“救……”折腾这么久,何奕声音嘶哑微弱,才说出一个字,就没了生息·这一次并非他无法说完整句话,而是被痛苦淹没,吐不出一个字。
两个小的哆哆嗦嗦看了半天,胖球扯着阿守的衣物,怯怯说道:“师叔,让他上来……”·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容丹桐淡漠的声音··容丹桐轻笑一声:“你们还小,还没有出去历练过,但是有一句话也该明白,没有遭受到伤害,是无权代替别人去原谅的。”
何奕还没对容淮他们出手,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少双承受痛苦,那么别人凭什么代替少双为何奕说话何况何奕这几声救命,就是对他们几个不懂事的少年喊的。
胖球被容丹桐一吓,又缩了回去··净化池中水花扑溅,传来一声声忍痛的闷哼·随着时间推移,水浪越来越小,似乎是痛的缓不过气来,没了挣扎的力气。
容淮垂着头,心虚愧疚的不敢说话·他居然把一个魔修放身边这么久,身边还跟着几个小的……·胖球吓得缩到了阿守身后,这时候忍不住给阿守打眼色:这样下去,不会死人吧·没有被何奕害过,反而是互通了姓名,对于胖球来说,看着他这样挣扎求生,反而冷不起心肠,觉得不忍。
阿守瞪了胖球一眼,没敢说话··比起坐立难安的三人,容丹桐并没有黑着脸,反而一脸温和之色,他怕吓到少双,便是心中在怎么恼怒也不会放在脸上·只是拉着少双探查他的身体情况,少双浑身都是水,脸色苍白,连同唇色也毫无血色,他似乎极累,被容丹桐拥入怀中后,便脱力一般,陷入昏昏沉沉中。
唯有头发丝上的水淌落在脸颊上时,他才会被这痛楚惊醒过来,睁开黑沉沉的眸子,在容丹桐脸上转了一圈后,才敢安心的阖眼··“我帮你烘干·”容丹桐压低声音,温柔的蹭了蹭他的脸。
少双在迷迷糊糊中,轻轻嗯了声··容丹桐便将少双的握住,手心灵力运转,将这净化池水消磨的一丝不剩··何奕越是痛苦不堪,容丹桐便越是怒火滔天。
少双被荒尸之血侵染,身上的邪气比何奕重了何止数倍可想而知,少双刚刚的痛苦比何奕只多不少··他不过离开了少双这么一会儿,便听到少双去了净化池的消息。
容丹桐在妙微身边将事情原委听得明明白白,又一眼认出了何奕魔修的身份,自·不管何奕有着什么心思,他让少双在净化池中走了一遭,容丹桐便不可能轻饶了他··这里的声音小下来,外面枯若真君暴躁如雷的声音便清楚明了。
“……你得宗门全力培养,受长辈看中,同辈友爱,后辈敬仰,从来没有让你受过半分委屈,从来没有短过你半分资源,你居然背离宗门,做下这等可笑之事,将宗门的脸面踩到脚底下,让天下修士耻笑我三问宗无人,无德,无能。”
“宗门培育之恩,同门友爱之情,你为了一个魔女通通不要,亏你学的是君子之意,到头来成了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窝囊废你个彻彻底底的窝囊废”·“你如今还敢跑来见我,还敢在我面前晃,是觉得我老了没用了,打不动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别的老家伙不在乎了,我绝对不会认同你”·骂到最后,枯若真君已经气急败坏到语无伦次。
这些话传入耳中,一听便知道是骂谁,阿守和胖球就算年纪小,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如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容淮坐立难安,垂着头在原地转了几圈,脚步一步比一步重,头发下露出的耳尖全红了。
他手指握成了拳,不知道想了什么,往外冲过去··“老头子你说这么难听做什么”容淮还没走出去,便忍不住为妙微打抱不平起来。
妙微的确做过错事,但是要说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绝对没有··当初妙微带着容淮回去之时,是为了荒尸天魔一事,这种邪物肆虐何等可怕,妙微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接受了全门的冷言冷语,甚至是驱逐,这是他该得的·他跪于地面,被自己师傅一掌打断全身骨头,半步分神的强者却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要安慰在一边哭的死去活来的容淮,这是他该承受的。
他身体初初恢复,便亲自前往风烟岭镇守十年,不仅立下了累累功劳,更是彻底展现了三问宗的实力,赢得了天下道修的敬畏,这是他该做的·他一举突破分神,成为这世间的顶尖强者之一,却愿意成为三问宗宗主,承担起一宗传承,这是他的责任。
可是不管妙微这二三十多年来做了什么,他的身上始终带着污点和骂名·便是一些修士提起妙微,比起他分神尊者的名声,那些人都会略带暧昧的一笑,遮遮掩掩的说:“原来是那一位啊……”·容淮这些年来,听得何其之多,他不是妙微,能够坦然接受。
听一次见一次都气的不轻,何况这一次说这些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妙微尊敬的长辈·容淮在最初亲近枯若真君的时候,何尝不被枯若真君这暴躁古怪的脾气和难听的话语气的跳脚。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可是妙微却眉眼含笑的告诉他:“枯若师叔最爱说反话,他一般说小兔崽子的时候,都是再说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妙微在尚且年幼的容淮鼻尖上点了点,促狭笑道,“你可别不信,不然你在他骂你的时候说些好听的话,心里真诚些,他肯定会同意你的要求。”
事实证明,妙微说对了,尽管枯若真君还是臭着一张脸,但是容淮使这么一招时,总能得偿所愿,屡试不爽··容淮才刚刚踏出门槛,话都没说完,便听到一道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师叔,我错了·”·抬头,容淮便看到了一尘不染的妙微站在一个烂糟糟的老者面前,笑容真挚而柔和··枯若真君被这句话一堵,脸上涨的通红,指着妙微骂也不是打也不是。
·容淮一脸惊愕,便见妙微抬眸,冲他眨了眨眼·容淮心领神会,恭恭敬敬的鞠躬:“静心日后定会勤加修炼,不堕宗门之威·”·枯若真君气的跳起来,抬手就往弓着身子没有起来的容淮头上一敲,气呼呼道:“好啊,你们父子连起手来对付我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容淮做出吃痛状,歪头冲着枯若真君可怜巴巴道:“好痛~”·枯若真君抖了抖,一挥破袖子,抬步往洞- xue -走去,一边走一边骂:“都是个眼瞎的,把个魔修带进了我这里……里面的,都给我出来”·最后一句话,枯若真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洪亮,惊震山林,完全看不出寿命将尽这四个字来。
一阵鸡飞狗跳后,几人站在了一起·容丹桐抱着昏昏沉沉的少双,容淮提着半死不活的何奕,三个小的躲在了容淮后头,素心仙子脸色僵硬··而枯若真君铁青着脸,站在几人前头一阵臭骂。
容淮连同三个小的被骂的抬不起头,容丹桐一脸莫名其妙的抱着少双听训,难得觉得有些郁闷··何奕同素心仙子是一道的,又同时出自三问宗凌虚阁,不得不站出来。
她柔柔怯怯的站着,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温温柔柔的说:“竟然让魔修潜入门中,素心识人不清,差点酿成大祸,回去自会亲自跪于凌虚阁前,像阁主认罪……”·她口齿清晰,硬是顶着枯若真君的怒骂说了一大堆。
容淮早就领教过这女人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甚至包藏祸心的行为了,忍不住讥讽:“宗主便在此地,便是要认罪受罚也该跟宗主跪,在不济也该去刑法阁请罪,你现在口口声声凌虚阁是不把宗主,不把刑法阁戒律放在眼里吗”·“素心绝无此意。”
素心身子晃了晃,似乎是站立不稳,声音悲凉:“但是阁主对我恩重如山,我辜负了阁主一番教导,自然该为自己的错误赎罪……”·小珠子听了这么一大堆,忍不住道:“这人真能狡辩,颠倒黑白。”
“魔修”容丹桐问道··小珠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刚刚那个人是彻彻底底的魔修,这个女的还是道门底子,但是修了一些邪术……这样乱七八糟一通修炼,轻则修为尽毁,重则爆体而亡。”
素心仙子接着道:“等我像阁主请罪后,自该上刑法阁认错……”等出了这里,回了凌虚阁,谁还能管教她不成素心仙子心中暗道。
“恩重如山”容丹桐不由轻笑,问道,“既然凌虚阁主对你恩重如山,你不如弃暗投明,改修道门如何”·这句话一出,素心仙子一改前面柔弱态度,厉声指责:“我的确犯下大错,但是也容不得如此污蔑,阁下是何身份,难道以为天下人都被瞒在鼓里不成”·“够了”枯若真君厉喝。
“真君~”素心仙子眼中泪光闪烁··枯若真君却直接一翻手腕,一掌朝素心拍去,口中不屑:“魔修这些年只会耍嘴皮子了·”·素心仙子脸色大变,面对真君一掌,连容淮都敌不过的她自然惊骇。
匆忙之间,从手心抛出一颗磨的水亮的骷髅珠子··骷髅珠子一半化为血网,将枯若真君一掌罩住,一半化为一道遁光,将她整个人包裹,便要遁走··素心仙子一边便是容淮,长剑铮鸣,燎起一条火焰,将素心仙子笼罩。
便在此时,血往猛地炸开,一股古怪可怕的力量幅散,将山石碾成粉碎··这样的程度,绝对不是容淮可以应对,容丹桐此时方才出手,厚重的灵力罩将此处完全包裹。
血色弥漫,恬恬三人惊叫的捂住头脸,容淮措手不及被震出数步,手心的何奕便跌倒在地·混乱之中,一点黑星子趁机要逃,枯若真君一声冷笑:“这点手段也敢在我面前使”·雷霆电光将血光撕个支离破碎,那一点黑光混在其中,整个震飞,吐出大口大口鲜血,正是素心仙子。
此刻她脸上再无镇定柔美,只有恐惧和狰狞,撑着一把力气跪地求饶:“素心,素心不过是一念之差,从未做过任何恶事,素心可以发誓,求宗主真君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还要不要脸”容淮从地上站起来,简直觉得可笑。
偏偏素心仙子还道:“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烟尘散开,枯若真君却没那么好的脾气让素心仙子大说一通,便要将她毙于掌下··素心仙子大惊失色,撑起所有的力气就要逃,躺在地面无人问津,身上盖了一层尘土的何奕缓缓睁开了眸子,瞳孔黑沉看不到一丝光线,仿佛这只是个死人或者玩偶,眸子却是盯着素心仙子。
素心仙子本欲接着逃,便发现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涌动,占据了她的经脉,往丹田的金丹处涌去,同时圆滚滚的金丹中,浮现一个黑色咒印,花纹诡异的符文和何奕手上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不,不……”素心仙子还未说完,身上气息猛地暴涨,瞳孔猩红疯狂,随着黑色雾气腾起,她伸手同枯若真君对上一掌。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素心仙子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吐了几口血后,仿佛察觉不到痛苦一般接着飞起,朝着枯若真君扑去,疯狂的要和对方同归于尽··“这不是……”容淮看的傻眼,“这不是和张鹏一样了吗”·素心仙子不敌枯若真君,却凭着暂时暴涨的力量以及自身的疯狂,居然成功将枯若真君拦截住了。
容丹桐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眸光一转,落到了何奕身上,何奕扯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整个人炸开,血雾弥漫了整个视野··“轰”·地面遥遥欲晃,胖球恬恬被惊哭,阿守吓得一动不动,连同容淮都瞪大了眼珠子。
然而,不管何奕造成的动静在怎么大,容丹桐布置的灵力罩都牢牢护住了这一方,将血雾和碎肉挡在了外面··一点星光自何奕身体中脱离,绕过了正在缠斗的枯若真君和素心仙子,往洞口窜去。
洞口光芒明亮,郁郁葱葱的山林景色映入眼帘,更有灵鸟鸣叫·山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碧色枝条垂落洞口,上面生了一簇簇暖黄色的花朵,一身素衣的妙微便立于此处,眉眼柔和了笑意。
容丹桐没有出手碾碎何奕趁机逃跑的神魂,因为妙微坐镇此处··然而这道神魂自妙微身边掠过时,撩起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妙微却不曾动手阻拦。
容丹桐眸子落在了他身上,妙微冲着容丹桐摇了摇头··时候不到··他自有打算,为的也只能是三问宗或者说整个道门,自他承担起三问宗宗主之名起,所做的决定便不再任- xing -,不再随心所欲。
容丹桐无疑能够理解,便点了点头,当成没看到··素心仙子被折断了双臂,又被打断了双腿,便是这样都要自爆,然而枯若真君怎么好惹在她自爆之前,直接粉碎了她的金丹,这样一个看似温婉的美人便化成了灰烬。
枯若真君经过这一战,气息有些紊乱,便深吸了一口气··容淮这时才拍了拍胸口,称赞:“老头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枯若真君咧嘴回答。
“您是真君,自然不同凡响……”·容淮马屁没有拍完便看到了枯若真君暴怒的脸色,一只枯瘦的手指,这里指了指,那里指了指,喝道:“这里,这里,那里……一团糟,都是你这臭小子造成的,你说说看,你要怎么补偿啊”·此处洞- xue -藏着净化池,自然布置了各种阵法用来保护,然而再好的阵法经过这么一冲击,都有所毁坏。
地面全是碎石块,也不知道有多少坑坑洼洼,石壁上被轰出了一个破洞,破洞大概三尺大小,然而真正令枯若真君心疼的是石壁上的修炼心得··道修泡着净化池实在太舒服了,一舒服就有灵感,灵感一上来就这些个修炼者就忍不住想要记下来,于是一边泡着池水,一边在石壁上比划。
时间一长,这些修炼心得便有了大价值了,被这么一毁,早就习惯了这些花纹的枯若真君别人不顺眼,心里也是肉疼的··容淮还在狡辩:“泡澡写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要我说,多半是有病,毁了也好”·枯若真君:……·他拿着棍子追着容淮打。
容丹桐抱着少双,带着恬恬三人往外走去,还没走出洞- xue -眼前便多出一根木棍,直直插入了石壁上··枯若真君冷哼:“我准你们走了吗”·容丹桐停住步伐,见识过枯若真君本事的恬恬三人更是如鹌鹑一般老实。
“你们几个出去”枯若真君指了指恬恬三人··恬恬三人立刻听话的滚··容丹桐问道:“请问真君还有何事”·“你可以走。”
枯若真君指了指少双,“这个魔修必须留下”·容淮抱着头忍不住回道:“老头子,我哥和他弟子不是魔修”·“你哥”·容淮点头:“就是我哥”·枯若真君似乎懂了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洞口的妙微:“你干的好事”·“……”妙微垂头,默认了这个‘好事’一词。
“就算是这样,你也绝对不能把这孩子带走·身上的邪气如此之重,连净化池都净化不了一丝一毫,我绝对不能让你带他离开·”·“老头子,你讲不讲理”·枯若真君又是一巴掌拍容淮头上:“如果放任他离开,这就是未来的魔头你懂不懂天下苍生比你们这些儿女情长重要多少倍你知不知道”·“真君。”
容丹桐听着这一声声魔头,声线变冷,“少双不会成为魔头,我今日便带他离开三问宗·”·“休想”·容丹桐开口:“真君,你拦不住我。”
“黄口小儿,口气不小啊·”·“真君本事令丹桐佩服·”容丹桐丝毫不让,渐渐被激出了火气,“可是你赢不了我。”
枯若真君便要发怒,容丹桐又道:“请真君看一看地面·”·地面依旧是那堆碎石,这一次枯若真君有心去看,将四周扫视了一圈后,拧起了眉头,原本觉得容丹桐自视甚高口气不小的怒火慢慢平息。
容丹桐刚刚所站之处,地面丝毫无损,连同划痕灰尘都没有,任凭枯若真君打个天崩地裂,可是只要他站在那里,只要他护住一处,那里便是绝对的净土,任何人都无法毁坏一丝一毫。
“真君,你的气息有些不稳……”容丹桐见枯若真君沉默,便道,“丹桐若是同你一战,自然是占据了优势,时间一拖久,真君自然赢不了。”
他抱着少双,守住了这一个人,便不会让少双出任何事:“我可以发誓,少双不会成魔,若是他成为祸乱一方的魔头,我必将亲自斩之”·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枯若真君被容丹桐眸子中的坚毅和柔色镇住,终于有些松动。
妙微叹道:“师叔,丹桐是少双城城主·”·“少双城……”枯若真君不知道想到什么,愣愣问道,“少双城主,不是无为宗陆家那个孩子吗”·“陆长泽亲口将少双城托付给了他。”
“……”·枯若真君似乎是哑口无言,刚刚的暴怒化为一片平淡,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们走吧·”·容丹桐听到陆长泽的名字,心绪有丝波动,见枯若真君放手,便垂头轻语:“多谢。”
“别谢我,我只是看在陆家那个小子的面子上·”·容丹桐:“……”·陆长泽……·容丹桐抱着少双,妙微身边跟着容淮,洞- xue -外面,恬恬三人正在探头探脑。
几人离开之际,容丹桐听到枯若真君深深叹了口气,话语自清风中飘散:“妙微,你若是当初及的上陆家小子的一半,我们何至于如此担忧你·”·第130章 ·“凌虚阁赵秉求见……”·一锦衣男子立于刑法阁高大的殿门外喊道,还没将整句话说完,门‘哗’的一声开了,一队十人的白衣长剑修士站在门内。
赵秉心中一喜,连忙道:“刑法阁的各位师兄弟们,我……”·“不用说了”打头的白衣修士打断了他的话语,用一种好笑的,又略带狂热的神色注视着他,“又来一个。”
·另一个白衣修士冷着一张脸回答:“第三个了·”·赵秉觉得古怪,想起自己前面两位师兄弟的下场,脸上冒出冷汗:“是我打扰了,我这就走……”·话还没说完,打头的修士就招了招手,用非常冷酷无情的语气道:“阁主有令,见到凌虚阁的修士,给我揍”·赵秉撒丫子没跑掉,刑法阁门口非常热闹。
“啊……嗯……啪……”·刑法阁内部地牢中,烛火光芒点亮,一排排凌虚阁弟子被封印灵力,用锁链挂在墙壁上,如今面色很是凄惶。
地面刻满了阵法符文,半圆状顶端画了八福姿态面容各异的神将,一个个怒目圆睁,如同生者一般,威严的注视着这昏暗的地牢·一袭白衣侵染寒霜的修士站在阵法中央,双眸阖上,神色肃穆,半响才睁开眸子:“没有一个道修。”
凌虚阁弟子动弹不得,也无法说话,只能抖了抖身子··脚步声在地牢中响起,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子莲步踏入了此处,低声唤道:“师兄,凌虚阁又来人了。”
夏寒潭嗤笑:“拿捏着架子,就拿些小弟子来糊弄我,难不成以为几个小弟子就能让我低头不成·”·“这样下去,凌虚阁主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女子揉了揉衣角颇为不安,“师兄,我听说你让刑法阁弟子把凌虚阁来的人都打回去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夏寒潭蹙眉:“怡婷,你要是怕就回你的无垢阁去,别来我这里碍事。”
怡婷似乎有些怕夏寒潭,抿了抿唇,眼中蒙了层雾水:“我这也是担心你,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但是我不是不知道,那些个宗门长老阁主暗中修炼魔道心法,甚至做下天理不容之事,凌虚阁不过是近年来做的狠了些,你才这样痛恨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我懂,师兄你也懂,一旦你真的对凌虚阁下狠手,宗门三分之一的人都会反对你。”
夏寒潭的目光越来越冷,怡婷却咬着唇将话语说到了最后,眸子中不自觉带了几分深情,“到时候,便是宗门也不再安全,师兄你何苦如此”·“所以便任由他们毁了三问宗,毁了整个顺城”夏寒潭质问。
这声音太冷,怡婷一惊,不由退了几步··夏寒潭忍住了心中的恼怒,开口道:“师妹,你若是怕,现在就回无垢阁,关闭整个无垢阁闭关修炼,十年之内不要出关……”·夏寒潭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戛然而止,面前这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倔强的看着他,眼泪簌簌而落。
同很小的时候,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怯怯不敢说话,被人一吼就哭的小姑娘一模一样··可是,到底不一样了……·夏寒潭低语:“听师兄的,好不好。”
怡婷捂着脸不说话,慌慌张张的擦拭脸上的泪水··她这个样子似乎更加激怒夏寒潭,夏寒潭厉喝:“给我立刻出去·”·“师兄……”话话一出口就哽咽一声,怡婷再也待不下去,扭头就跑。
在她离去之后,一名中年修士自黑暗中踏出,他没有看神色莫测的夏寒潭,只是躬身唤道:“阁主·”·夏寒潭低低应了声··“要不要跟着无垢阁主。”
“不用了·”夏寒潭缓缓阖上眸子,“是生是死,是对是错,她自己选择,她早就不是那个事事依靠我的小师妹了,我也管不住她了·”·自怡婷转修魔道起,夏寒潭才明白,自己离几个师弟师妹太远了,远到他们想什么,自己都不能理解了。
怡婷之事,还是妙微把他叫到跟前让他开导开导,却没有说开导何事,只说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夏寒潭一查,得知此事时,几乎按耐不住想要将这个师妹揪出来揍一顿。
罢了,就看她现在能不能听自己这句话了……··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夏寒潭接连五次将凌虚阁拒之门外,第六次时,来的是凌虚阁长老·这位凌虚阁长老并非一人前来,身边还携同着另外几个阁的长老,一来便强硬的让夏寒潭给个说法。
这一次,刑法阁弟子不能轰出去,便随意给了一壶茶水,身为阁主的夏寒潭却始终未出现··三问宗如何风起云涌,此时此刻都同容丹桐无关,他同妙微回了住处后,便带着少双踏进屋中,门啪嗒一声合的严严实实。
屋中床榻松软,容丹桐抱着少双将他慢慢放于榻上·少双这次累狠了,这一路来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容丹桐将他置于软枕上时,并没有立刻抽出手,反而将他沾在额头上的头发,一一拂至耳后。
少年的头发柔细又黑亮,摸起来触感格外好,容丹桐愣了一会儿后,便要起身··他的手被少双压在了身下,这样的位置,少双睡得并不舒服,可是当容丹桐抽出手臂时,少双却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少双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时间,连容丹桐都觉得有些吃痛,便抬眸望去·少双缓缓睁开眸子,一双墨玉的瞳孔带了几分迷蒙之色,似乎并未完全清醒过来··可是便是这样,他的身体都本能的想要抓住容丹桐。
容丹桐讶异,摸了摸少双的额头,柔声细语:“是我·”·少双眨了眨眼,将眼中水汽眨去,直愣愣的盯着容丹桐:“师傅……”·“别怕,已经没事了。”
手指离开这孩子的额头,容丹桐点了点他的手,示意他松开手臂·孩子的骨架未曾长开,手指也是小小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少双缓缓松开手··容丹桐转身便想离开,才走出两步,他便回过头,少双睁着黑亮的眸子注视着他,手指不自觉的,紧紧的捏住了被子。
容丹桐心头一震,问道:“你不想我走是不是”·少双:“……”·静默片刻后,少双垂下眸子,缓缓摇了摇头,手指却将锦被拧成一团。
他本以为容丹桐会离开,手指却被轻柔的握住,让他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棉被··床榻边缘一沉,容丹桐又坐了回来·少双抬眸,却见容丹桐望着他,神色少了温和,多了几分沉肃。
少双几乎没有见过容丹桐这种神色,面对他时,容丹桐总是露出轻柔的微笑·这样的态度让少双莫名觉得慌乱,睫毛颤了颤,嗫嚅开口:“师傅,你去忙吧。”
·“少双·”容丹桐垂眸问他,“你怕不怕”·少双又摇了摇头,不管是是净化池,还是何奕,他都不曾怕过,心中总是隐隐有个念头告诉他,只要他想,他可以全部毁了。
容丹桐却说:“我问的是,少双,你是不是怕我”·少双不解,眸子中闪过迷茫··“你怕我抛弃你是不是”容丹桐低垂身子,- yin -影将少双笼罩,一大一小两人贴的极为近,似乎这样便将对方圈入了自己的世界。
容丹桐又问,“你今天在净化池中失控,又被一口一个魔头的骂,你是不是很怕我被影响,然后不要你了”·所以,意识迷糊间,身体诚实的抓住了容丹桐,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双猛地瞪大了眸子··容丹桐将孩子细嫩的手纳入掌心,最柔和的声音在少双耳边响起:“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了我不会抛弃你的·”·“你可以跟我说怕,也可以跟我说喜欢,还可以告诉我自己想要什么。
我都想听你说·”容丹桐一字一句道,金瑶衣离开之前说过,少双才六岁,可是这个六岁的孩子,从来不哭,从来不闹,也从未吐露过自己想要什么……他将所有人拒于心扉之外。
容丹桐当时回答,少双会哭,会笑,只不过是金瑶衣没有见过··容丹桐见过少双笑,在两人初次见面时,那个- yin -暗的角落,容丹桐说我回来时,那个脏兮兮的孩子下意识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很轻微的笑容。
容丹桐也见过少双哭,在那个破败的庭院前,这孩子眨了眨眼,眼泪珠子滚滚而落·甚至,在天外岛很长一段时间中,这孩子夜晚都在细细哭闹··可是,细数下来,容丹桐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清醒的意识下,暴露如此剧烈的情绪。
容丹桐轻轻叹了口气:“我很喜欢你,不会抛弃你,你可以对我哭,可以对我笑,我会……很开心的·”·“……”·少双紧紧盯着容丹桐,若是别的孩子,容丹桐还担心他听不听的懂其中的意思,可是容丹桐知道,少双肯定明白。
“我……”少双轻轻抿了抿唇瓣··“嗯”·少双抬起另一只手,紧紧拉住容丹桐一角衣袖,声线紧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如释重负……·容丹桐眉眼俱染上笑意·现在还不够,可是至少这孩子是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容丹桐开心的往少双脸上蹭了一口,愉快回答:“好,我等你睡熟。”
少双被这样猛的一袭击,立刻闭上眸子,紧张的眉头都皱在一起,见脸上的温热触感散去时,才慢慢睁开一只眸子··“师傅·”·“你说,我听着。”
容丹桐鼓励道··少双抬起身子,蹭在了容丹桐脸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然后迅速缩了回去,紧紧闭上了眼睛·因为净化池而苍白的脸上,晕染出一层浅浅的红色。
容丹桐捂住了脸··……真可爱··第131章 ·容丹桐侧躺在一边,等少双的呼吸彻底沉稳,这孩子是真的熟睡后,方才悄无声息的起身,离开了此处。
踏出房门时,夕阳西落,天空蒙上一层暗色,有零星的星子雀跃在夜幕之上·容丹桐扫视一眼,确定妙微的所在后,便抬步去找他··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一旦入夜,白日的暖风便凉了下来,容丹桐沿着廊道行走,一侧是一排排的房屋,一侧是平缓的湖水。
凉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层漪涟··容丹桐停住脚步,在廊角下看到了妙微··廊角挂着灯笼,又别有风味的挂了几个铃铛,烛火明黄,铃铛也夜风中零碎的响起。
“你来了·”妙微侧首··容丹桐点了点头:“多谢白日相助之恩·”·“本来就是淮儿惹得祸,平白让你徒儿吃了一番苦。”
妙微低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问道,“你是来辞行的”·容丹桐点了点头:“我留下来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和少双的身份还会给你惹麻烦,不如带着少双离开。”
“……不用我看看少双吗”·容丹桐又摇了摇头:“不用了……”·容丹桐听过三问宗净化池的用途,今日也亲眼见识过了它的功效,觉得果然名不虚传。
可便是如此,他已经不需要四处替少双求助了··在夜间蛙鸣声中,妙微沉默了许久,方才迟疑开口:“那个孩子,他是魔·”·并非魔修,而是魔。
‘魔’字一出,容丹桐神色一凛,非常坚定的回答:“我会带少双离开·而且我不认为,这种并非他自己所愿而造成的结果,应该由少双来承担责任。”
少双本是人,却因为秦先生的一念之差,而变成了如今的‘魔’·可是说到底,少双什么都没有做,他才是受害者,那么凭什么由他承担后果·然而,世人往往只会看到眼前的结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样一想,容丹桐反而更加想要保护少双··“你不用这么紧张·”妙微眸子落在容丹桐身上,平和而亲切,在这样的目光下,便是容丹桐也不由松了口气。
妙微斟酌的开口:“我听说过你和少双城主的事情,便想问一句,这孩子……是那个人的转世对不对”·容丹桐眸光颤动,缓缓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你会把这孩子照顾的很好·”得到确定的答案,妙微勾了勾唇,笑道,“我也相信那个人,他绝对不会是什么邪魔歪道,便是转世投胎,也不会是邪魔歪道。”
妙微的话,似乎藏着容丹桐所不知道的事,这种感觉,容丹桐在枯若真君身上也感受到过·枯若真君在得知容丹桐接任了少双城后,这样暴躁的脾气,这样容不得一点沙子的- xing -子居然选择了退让。
他想知道,自己不知道陆长泽··容丹桐觉得喉咙干涩,缓缓开口:“我……”·“我在夜魅城见过陆长泽,那个时候排序之战刚刚落幕,他一个人离开时,我和他正好撞了个正着。”
妙微似乎是知道容丹桐想问什么,神色理解而平和,缓缓叙述,“那个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若他和我生在同一时代,倒是想同我比试一番·”·排序之战已经结束二十年了,然而妙微的话却翻开了过去的记忆。
容丹桐这才真切的觉得,修真者的记忆果然不错,二十年的事,如今记忆犹新··那个时候,陆长泽跟他说,自己老祖宗总是拿妙微做自己榜样·容丹桐依旧记得他同自己说话时,眉眼间柔和的笑意。
“真是个可怕的后辈·”妙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了几分感叹,“便不是生在同一年代又如何我不如他多矣,在我耽于情爱的年纪,他离开了庇护他的无为宗,进入了众魔域,一手建立的少双城。”
“我在元婴境蹉跎岁月,他却先一步突破分神……”·容丹桐听着妙微柔和的话语,不由勾了勾唇:“突然发现,他这人不止争强好胜,还狂傲的可以。”
“噗·”·容丹桐侧首,妙微站在一边,手指轻轻搭在栏杆上,唇边带了丝轻笑,眸子却落在夜幕深处·容丹桐愣了愣,沉声道:“我并不觉得你哪里差,反而觉得你很厉害。”
不是谁都能像这人一样,坦然面对过去的对错··夜色渐深,妙微却颇觉得有趣的多瞧了容丹桐几眼,最后笑的摇了摇头:“你要走也等天亮了再走,今夜就陪我说说话。”
“好·”·妙微顿了顿,似乎在想该说什么,片刻后问道:“丹桐,你可知道‘魔涨道消’的原因”·魔涨道消便是天虞界的故事背景,容丹桐自然知道,最通俗的说法便是众位道门大能陨落,贤者横空出世,建立了众魔域。
贤者威能莫测,无人是其对手,道门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被覆灭,最后只剩下道门三宗守住了最后一片净土··然而当容丹桐这么说时,妙微却摇了摇头,贤者的强势神秘只是其一,真正令道门遭受巨大打击的却是‘天’。
妙微抬起了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天际,轻声回答:“修炼之途,本便是顺天而为,逆天而行·一旦沾染杀戮罪孽,到了突破渡劫之际,天道便会降下惩罚。
大毅力者突破晋升,大罪孽者身死道消·”·“道门心法中正平和,虽然修炼清苦缓慢,却不沾因果,顺应自然·而魔道功法修炼激进、快速,却大多有违天道,魔修为了修为更是大肆杀戮……这本是一种平衡,可是这几千年来,天道对大杀戮者降下的劫难越来越小,魔道强者越来越多……”妙微叹了口气,“这才是魔涨道消的根本原因。”
容丹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小珠子却跳了起来,惊呼:“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难道还有人能够控制天道不成”·小珠子在识海中上窜下跳,容丹桐一时间转过很多念头,问道:“可知道原因”·妙微摇了摇头。
容丹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妙微温声道··得了妙微这句话,容丹桐便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他:“这一次夏寒潭大肆抓捕的根本不是魔修,而是修炼魔道功法的道修对不对三问宗,或者说整个道门,暗地里有很多人模狗样的东西,打着道门的招牌,行的却是邪道之事是不是”·“我听说,顺城有修士频繁失踪,也是那些人干的”·容丹桐一句一句问道:“夏寒潭这一次抓了数十名凌虚阁弟子,是因为凌虚阁也修炼了魔道心法,所以拿它开刀,杀鸡儆猴”·随着质问,容丹桐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理顺。
先是自己在顺城多宝阁面前见到夏寒潭大肆搜查,又是演武台有弟子走火入魔,自己赶到净化池时,一个潜入道门的魔修何奕,一个转修魔道的素心仙子,这两人还都出自凌虚阁。
容丹桐本就觉得奇怪,如今妙微这话题一点,实在由不得容丹桐不多想··如果真是这样,容丹桐初初见到妙微,问妙微发生了什么,妙微却不答也说的通了,若只是自身之事,以妙微的- xing -子,定不会隐瞒,可是这件事关于宗门,家丑不可外扬,妙微自然不会多嘴。
如今坦然,是因为容丹桐已经被卷入其中,所以妙微便提点他真相··容丹桐问的问题,不需要妙微一一去解释,只要一个肯定答案·妙微抿了抿唇,对容丹桐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猜测,几乎不错··“那么·”容丹桐疑惑,“丹鼎门和无为宗也是如此”·妙微低语:“无为宗隐于天水山脉,丹鼎门多修杂学,这种情况只能说有,但是真正需要伤筋动骨的唯有三问宗。”
“那么,你如今动手是已经做好完全准备了吗”·妙微勾了勾唇:“自然,我不惧伤筋动骨·”腐肉不挖,到时候,就不是伤筋动骨能够解决的,现在就痛苦,总好过未来病入膏肓。
容丹桐一时间颇为感叹:“不管怎么说,道门底蕴深厚,不然二十年前,怎么可能将荒尸天魔逼入风烟岭”·见他这个样子,妙微摇头勾了勾唇:“其实,数百年前,可没现在这么平静。”
“平静”·“现在短暂的平静是因为少双城的建立·”·妙微这句话,令容丹桐怔愣原地·头上一暖,容丹桐抬头,却是妙微亲切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眸光柔和:“他为少双城找了一位好城主。”
“我什么都没做过·”容丹桐苦笑··“夜姬是你母亲,只要你是少双城主,阿夜便能从中获利,便不会不管你·若是有人打少双城主意,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同时对付少双城和夜魅城。”
妙微声线柔和,像是欣赏一个自己喜欢的晚辈,“最重要的是,你品- xing -纯良,又有坚定原则……你成为少双城城主,这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两人说了许久,久到月上中天,将天地覆上泠泠月色··容丹桐揉了揉眉心,将眼睛的干涩之意抹去·他问道:“为什么”·“陆长泽……他做了什么”·容丹桐并不觉得如今的修真界有什么平静可言,可是在妙微的口中,千年前正道魔道之间,却是厮杀不断,真正的大规模杀戮,原因无他,不过是——资源之争。
魔修想要扩展,掠夺,道修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便在这时,刚刚闯出声名,素有‘清华无双’的无为宗天之骄子堕落魔道··这于无为宗或者整个道门来说,无疑是个打击。
若是说妙微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一切,所以遭到耻笑的话,陆长泽却是真真正正的被辱骂,被唾弃··背弃师门,背叛亲族,将自己的一切归于魔道,这是个卑鄙无耻,狠毒无情的伪君子真小人。
可是,百年过后,当陆长泽真正展露自己的手段和想法时,却给整个道门带来了喘息机会··“少双城在七十二魔城中都算是顶尖,也是唯一一个魔道共存的魔城,每日都有大量的魔修道修入城交易。
并且,少双城明言规定,若是有人敢在少双城杀人夺宝,少双城定会追杀到天涯海角……”·众魔域占据了大量洞天福地,道门被逼在一角,很多灵植灵兽灵矿都无法得到。
魔修不适合炼丹炼器,丹药法器稀缺··如此一来,被众魔域逼得喘不过气的道门同魔修交易,双方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争斗自然也少了,时间一久,便形成了如今的状态。
妙微笑道:“所以,我不如他·”·陆长泽即使肆意妄为,也看的清眼下的路,明白自己想做什么,该怎么走·而当初的妙微,曾为了夜姬彻底迷失自我。
所以,枯若真君对妙微直言:若是当初的妙微能及的上陆长泽一半,他们也安心··容丹桐声音苦涩:“直到现在……别人都是称他‘魔修’。”
陆长泽光风霁月,可是,便是死,他也是以‘魔修’的身份··妙微真挚轻语:“你不是刚刚才说他狂傲吗如你所言,他这么狂傲,哪里会在乎这个”·“别人的言语,是干扰不了那个人的。”
——·黑暗之中,- yin -冷腐蚀的雾气蔓延,隐隐传来水花之声,半响之后,一只沾水的手臂从黑水潭中出现·这只手非常年轻,肤色却苍白的仿佛能够看到青色经脉,随后水花破开,浑身赤裸的人撑着身子坐在地板上。
“这次可真受罪·”头发- shi -答答的沾着后辈,这人抬手将头发抓起,烛火下手心隐隐可见诡异的黑色符文··旁边传来一声嗤笑··这人抬头,面容俊秀,同何奕生的一模一样。
他撇了撇嘴:“你可别笑,我这次可见到了真正的‘魔’·”··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笑声戛然而止,一道- yin -冷- shi -滑如毒蛇的声音传来:“信口雌黄”·“不信你去查啊~”何奕挑眉。
衣袍拂过,脚步声越来越远··何奕将头发上的水扭干净,语气散漫悠闲:“希望你有命回来·”·第132章 ·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半边。
容丹桐回来之时正是夜深,明月高悬,随着木门半开,月色也随之洒落··容丹桐缓步进来时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儿脚步声·他反手关上了门,借着暖黄灯火,看到了帷帐之中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呼吸平稳,这孩子睡得很安详·容丹桐这么想时,便不由勾了勾唇·少双终于不会像刚刚来天外岛时那样,整夜的陷入梦魇,不停的挣扎哭泣了··容丹桐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凉意散去,才轻轻掀开一角纱帐,看到了睡容平和的孩子。
少双……·轻念这个名字,容丹桐又想起了离开水榭之时妙微说的话·妙微说了很多,容丹桐将每句话都记到了心底··除了魔涨道消以及如今天虞界的现状外,容丹桐记住了妙微说的很多小事情。
比如说,道号一事·道修一旦结成金丹,都会由师门长辈给自己取个道号,没有师门长辈就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就算是容淮,妙微也早早给他取了静心两字,陆长泽却没有这东西。
陆长泽出自无为宗,无为宗传承自上古,最出名的莫过于清净剑尊傅东风·清净剑尊曾经开辟了一处剑冢,陆长泽出世之时,整个无为宗所有宝剑尽皆出鞘,铮鸣俯首。
容丹桐听到此处时,都有些忍俊不禁·那家伙倒是天生的天之骄子,一出世就知道要与众不同,要装逼··可是,也正因如此,直到陆长泽结丹,结婴都没有人为他取道号。
适合他的道号只有一个,可是凭他现在的本事,却没资格冠上那个名字··自陆长泽出世起,他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缺了谁短了谁都不会少他半分半毫·然而,整个无为宗对陆长泽的要求高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事事都是第一,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半句夸赞,大约都是叹口气,暗中道,比起那一位,还是差了·就算他远超同辈,甚至将一些长辈也甩在身后时,别人依旧觉得理所当然。
也大概是如此,陆长泽才肆意妄为到敢以道入魔来证明自己··这些事,都是妙微成为宗主后,才知晓的·大约是误会了容丹桐和陆长泽的关系,他说起来丝毫不避讳。
妙微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同属于道门,又是三宗门之一,就如陆长泽没有见过他便对妙微的经历一清二楚,妙微对于陆长泽这个后辈,知道的也不差··容丹桐听了一小会儿正事,最后反而是听了一肚子八卦,还通通都是陆长泽的。
不得不说,妙微真的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便是身为人子,容丹桐不清楚夜姬和妙微到底如何,不评价谁对谁错,可是容丹桐觉得,他的母亲错过了一个非常好的人。
最后离开之时,容丹桐走出几步,妙微又叫住了他··“若是常人转世,走过轮回道,经过不同的人生,那便成了不同的人,可是那一位不同,丹桐……”妙微似叹非叹,“陆长泽并非普通人。”
“……”他知道,清净剑尊傅东风··“你日后还会见到他的·”·容丹桐抿唇:“谢谢·”·妙微声音无奈:“我也不知道这样说是对是错。
你会见到他,他会记得你,可是……”·记得又如何怕是根本不会有当初的感情··——·容丹桐揉了把少双的脸,动作非常轻,少双睫毛颤了颤,似乎就要苏醒过来,容丹桐这才收了手,轻轻拍了拍锦被:“我在这里,安心睡。”
话语似乎有魔力,少双一下子乖了··容丹桐勾了勾唇,褪去外衣,翻身侧卧榻上,自从知道少双夜晚被梦魇镇住后,容丹桐便常常哄着他睡··他刚刚躺下,少双便一个翻身,正好转进了容丹桐怀中,眼睛依旧闭的紧紧的。
·——·容丹桐来的时候,并未大张旗鼓,走的时候,把少双一抱,就可以直接走人了,非常干净利落··容淮不在,因为少双一事,他觉得对不起容丹桐,这时也不知道容丹桐要走。
妙微要说的昨夜便说了,只对着容丹桐略微点了点头··三问宗这一段路程需要步行,容丹桐也不急,慢悠悠的带着少双转·来去匆匆,他根本没有带少双见识过三问宗的美景,此时倒是有机会瞧一瞧。
“这是三月台,据说月圆之夜从这里观月,可以看到三月当空的景色,三问宗中便出过一位三月真君,据说是看了几天月亮就结婴了,所以把自己的道号改成了三月,说自己同此处有缘份。”
“……最后寿命耗尽,也是在此处坐化·”·“缘份”·“对,缘分,不过我来的时候,不是满月,也不知道三月当空的奇景是真是假。”
少双似乎对三月台没兴趣,话题到他嘴里便换了一个关注点:“我跟师傅也有缘份吗”·容丹桐掐着少双粉嫩粉嫩的脸颊,理所当然的回答:“自然有缘。”
灰白石墙下,灵树长满了圆润香甜的灵果,累累缀在枝桠上·夏寒潭白衣金冠,一身刑法阁的制式衣袍,站在树下抱剑而立,容丹桐见到他时,便挑了挑眉:“你等了我很久”·夏寒潭点了点头,紧紧盯着容丹桐:“多宝阁前,你答应了同我一战。”
“我要回去了,你也正好没空,不如就此作罢吧·”容丹桐真诚的提议··夏寒潭是个非常执着的人,他认定的事,便不会放口·容丹桐上一次赢了他,他也不是不甘心输了,却把容丹桐当成了对手,见到便要挑战,非要正正当当的赢了容丹桐才肯放手。
谁知道听了容丹桐的话,他却点了点头,应了一个字:“好·”·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略有惊讶··夏寒潭眸子迎着光线,灼灼生辉:“大概十年,无为宗便会开启剑冢,邀天下道门的青年才俊前去比试一番,前十者有资格踏入剑冢寻找最适合的灵剑。
天道宗建立不久,你门下弟子也该好好展现一番了·我希望十年后,能够在无为宗的试剑之会上看到你·”·“你便是为了此事才等我的”·“没错”夏寒潭点头。
容丹桐忍不住笑了笑:“谢了·”·夏寒潭神色一凛,身上寒意加重,身上几乎实质的战意直指容丹桐:“无为宗底蕴深厚,演武台比较结实,到时候我会向你挑战。”
这般浓郁的战意,一般人早该腿软了,然而容丹桐却直面扑面而来的森寒战意,将少双紧紧护住·容丹桐不由无奈,夏寒潭果然没放弃··似乎是怕他拒绝,夏寒潭语速很快:“你在道门没什么名气,我刚好有点儿名声,不管输赢,对你都有些好处。”
“你都这般说了……”容丹桐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话音一转,“到时候有时间再说吧·”·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夏寒潭噎了一下,战意一下子变成了无根之木。
容丹桐抱着少双,一边笑一边离开··出了顺城之后,小珠子便不安分了,在空中凝出宝珠大小的身体,在容丹桐面前不停的晃,一边晃一边唠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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