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 by 幕琅(上)(6)

分类: 热文
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 by 幕琅(上)(6)
·走到半路,陆修泽蓦然想起了那位被恶鬼附身,后因种种原因,而被他忘到脑后的秦姑娘,便向闻景稍稍提起··闻景无奈道:“若真要等大师兄你记起,她怕是早就死了”早在陆修泽心慌意乱中离去后没多久时,那姑娘便醒了,被他送回了驿站,“而且……师兄,如今你已恢复记忆了,你就没想起什么你再想想那位小姑娘的脸”·陆修泽眉头微皱,心念微动,蓦然道:“她姓秦”·闻景叹笑道:“师兄可算是想起来了”·陆修泽道:“楚国秦家的人出了何事怎会想到来找你二师姐你二师姐怎的不留她,让她独自上路”·那秦姓小姑娘婢仆几人,身旁还跟着一个管事的妈妈,怎么也说不上“独自上路”,然而对于秦家这样凡人中的庞然大物来说,这寥寥几人,还真的只能算是“独自上路”。
闻景犹豫了一下,道:“师兄可还记得秦舒雅”·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陆修泽生平只听过两次这个名字,一次是现在,一次便是将近三十年前,然而现在闻景说起这个名字,陆修泽依然能够第一时间想起来。
“你二师姐的姐姐当年一同上山拜师的那人”陆修泽若有所思,似笑非笑道,“她做了什么”·当年,秦舒雅乃是楚国秦家嫡系长女,秦汀芷却只是旁系的旁系,庶子的庶女,两人身份如同云泥之别,就算她与秦舒雅一同上山,身份也只不过是随行的婢仆一般,可谁能想到,最后贯日真君并未瞧上身份贵重如人中之凤的秦舒雅,反而是看中了秦汀芷,将她收入门下,成为了第二个拜入贯日真君门下的人·世事弄人,莫过如此。
贯日真君在想什么,当年的陆修泽并不清楚,直到这些时日才终于摸清几分·然而这些事在这么多年后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秦舒雅在得知不能入贯日真君门墙,下山归家时的那个眼神——只是那一眼,陆修泽便觉得自己有记下这个女子的必要。
——若是有机会,就杀了她·但可惜的是,从那以后,秦舒雅就再也没有上过择日宗,即便陆修泽曾于某天去楚国造访秦家,也没有遇上秦舒雅,因此陆修泽想想后,也就放任了,究其原因,一是陆修泽并不真的对秦舒雅的憎恨那样介怀,二是他对秦舒雅可能做出的事来其实也暗怀期待。
所以,这一回,这个秦姓姑娘的到来,可是因为那秦舒雅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了·陆修泽心里暗藏着险恶心思,然而他这样迅捷的反应,却是让闻景生出了些误会来,脸上镇定,话语却透出了说不出的酸味来,道:“那位秦姑娘……当年怕是给大师兄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吧”·快三十年没见的人一说名字还能第一时间想起来·闻景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气灌了十坛子醋,酸得他都快要绷不住脸了。
陆修泽听着闻景古怪的语气,先是一愣,不解地侧头来看,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闻景心知陆修泽已经看出他的心思,一张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气,眼看就要炸毛,陆修泽赶忙伸手揽过来,抱在怀里,一边笑一边好声好气地安抚道:“没事没事,师兄不是在笑你,只是觉得我的阿景真是太可爱了……”说到这里,陆修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闻景越发羞窘,但被陆修泽这样一抱,温热的手在他背后一抚,他便再也气不起来,只能懊恼地任由陆修泽抱着,小声嘟哝着自己都听不清的话··陆修泽虽然心中觉得阿景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得不行,但却也叫他心疼,于是他温声解释道:“阿景莫要乱想,我记得这个人,并非是喜欢她……而是……想要杀了她。”
闻景倒是全然没有想过这个答案,因此听得呆了呆,而陆修泽则趁此时机,将事情说了清楚,最后下结论道:“她对贯日真君心怀恨意,若是给她机会,怕是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但我见她一介凡人,所以也就并未对她下手。”
其实是想下手,但却没找到人,“如今也是听你提起,这才想起这人,哪里是像你想的那样……咳·”·陆修泽又有些想笑了,只不过顾忌闻景的面皮,这才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闻景忍不住再次感到羞窘起来,但也算明白了陆修泽和秦舒雅之间应是真的没有私情,于是他的酸味也散去了,开始同陆修泽解释起来··原来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
二十九年前,在秦舒雅离开择日宗后,其实并未放弃寻仙的心思,而是带上人手,出海寻仙··这个思路实则是不错的,因为择日宗不收,天剑宫太远,神武峰不适合女子,御灵谷凡人不见,因此若要拜入大门派,也只有远在海外的隐云宗可以选择了。
而那秦舒雅似乎也是真的找到了隐云宗,拜入门下,如今已是内门弟子,登入筑基期,这才被放出宗门,下山风光归家,之后她第一个清算的,便是秦汀芷一家··若是择日宗还是正道五宗之一,秦舒雅心中再是愤恨,也不敢出手,但如今择日宗已经毁了大半,贯日真君更是死了彻底,因此秦舒雅半点都不顾忌,不但叫秦汀芷的生父亲哥丢官丢人,还断了他们的所有财路,逼得他们只能攀附秦家主家而活,苟延残喘,天天看人脸色。
可在依靠秦汀芷之势风光这么多年后,他们又怎么受得住再度看人脸色的生活,因此他们当了最后的家当,叫秦菲——那位秦姓的小姑娘,也就是秦汀芷的侄女——去往择日宗,向秦汀芷求助,盼她撑腰,然而择日宗已经闭门百年,外头的吞骨江也不是秦菲一个小姑娘能渡过的,因此她们无功而返,无奈回转归国,若不是赶上龙女选婿,怕是早就到了楚国境内了。
闻景当初第一眼瞧见这姑娘时,便觉得这小姑娘眼熟,因此第一时间同择日宗内的秦汀芷传讯,确定了消息··然而在秦家的那些人,秦汀芷过得并不好,同她父母亲人的关系也十分平淡。
这么多年来,秦汀芷默许他们打着她的名头狐假虎威已是底线,为他们撑腰则是绝不可能,更不会为了他们去见秦菲、招惹拜入了隐云宗的秦舒雅,毕竟对秦汀芷来说,择日宗才是她的家,她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给自己的家招来麻烦·闻景同是出身大家族,怎会不知秦汀芷所想,因此在得知秦汀芷的决定后,便不再多劝,只是在秦菲的身上留了个短咒示警,保她一路平安,便算是仁至义尽,换句话也是说,若不是当初陆修泽用伤害秦菲的手段逼出恶鬼来,惊动了闻景留下的短咒,闻景怕也不会那样快地从龙神江底回转。
但这些事这个时候再提也没什么意思,两人都十分默契地略过了··陆修泽道:“那阿景如今主动提起秦姑娘的身份,可是因为心中有了什么打算”·闻景微叹,道:“我决定将秦姑娘引入择日宗。”
陆修泽眉头一皱,稍作思量后却也明白了闻景的思路··那一天为了逼出恶鬼,也为了救她一命,陆修泽将那小姑娘的手给毁了·对于凡人、特别是对于一个姑娘来说,没了手的她,跟死了怕也差不了多少,因为这时候的她除了嫁给鳏夫、或是出家为尼之外,已经没了其他出路了。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但对于修士来说,断去一部分的肢体,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晋入筑基期,服用焕体丸,那么重新长出只手来就只是件小事··依闻景的心思,他怎么可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姑娘的人生还未开始就结束特别是那个小姑娘还与他的二师姐秦汀芷沾亲带故,因此,将秦菲引入择日宗,引入道门,便成了必然之事。
而既然要将秦菲引入择日宗,那么为秦菲解决秦舒雅的那件事,便也是应有之义··陆修泽叹道:“阿景……你便是思量太多,又太过好心了·”·闻景只是笑着,避而不答,道:“其实这是我准备做的第二件事罢了。”
陆修泽道:“哦”·闻景依然是笑着,但这笑却透了些危险和威胁来:“大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陆修泽:“”·闻景一把揪住陆修泽,脸色微红:“如今我们早已……你……你就没有点别的想法么”·陆修泽有些茫然,想了想后,目光在闻景周身游走一圈,道:“阿景今晚想在上面”这个姿势的难度可有些大,阿景受得住·谁跟你说这个·“不是这个”闻景神色窘迫,脸色通红,最后恼羞成怒道,“师兄如今已经解决了身份的问题了,也该跟我回去见我爹娘了”·陆修泽:“……”·陆修泽:·第65章 重逢·这些天, 在飞壑城与中定府之间的官道上,无数车马辚辚而过, 行色匆匆, 行人也是闷头赶路,似是被耽搁了许久,不时还有白衣公子在官道上打马而过, 意气风发,大声笑谈,沿路歇脚之处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有路过的一年轻人瞧见着这景色,心中不解,困惑浮于面上, 一旁老汉瞧见,笑道:“小哥, 你是第一次来飞壑城这头吧”·那年轻人心中惊奇, 笑道:“老人家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老汉笑道:“若你来过我们飞壑城,应当是知道我们飞壑城这儿,每十年就会有一次龙女选婿,这几天, 恰好是龙女选婿结束的时候哩”·“龙女选婿”年轻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出了奇特的神色。
老汉见这年轻人真的是全然不知, 便细细为他解释起来, 不过待到老汉说完,那年轻人也不见对新选出的武林盟主有什么兴趣,只是兴致勃勃地追问道:“那么那龙女真的有出现么”·老汉“嗐”地一声, 道:“小伙子,我们这地儿哪里有什么龙神龙女虽然我们这里的确每次选盟主时都会有些异状——”·“什么异状”年轻人兴致勃勃地打断了老汉的话。
老汉也不生气,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调皮的孙子一样,只是叹笑摇头:“牵强附会,都是后人的牵强附会而已·有人说往年龙女选婿的时候,都能看到有龙神于云层上兴云布雨,若是盟主不合他意,他便会降下雨来,定要那些侠士再比过一遍。
不过老儿我这一回可是去亲眼瞧了龙女选婿的,哪里有什么龙神,哪里有什么云都不过是那些人以讹传讹罢了”·年轻人若有所思,但这时一旁却有另一声音传来,道:“非是以讹传讹而是这一回的龙神没有过来罢了”·年轻人扭头一瞧,只见一个与老汉差不多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立于树下,忧虑摇头:“今年的龙神未曾前来……只有今年的龙神没有来,也不知他……唉……世间怕是又要大乱了……乱世……乱世啊”·“听你胡吣”老汉本就不是很相信神怪的说法,如今见这拄拐杖的老头念叨,顿时不高兴了。
然而那拄拐杖的老头也不是吃素的,于是两人一言不合,就在年轻人面前吵了起来··年轻人微微叹笑,悄无声息地退开这两老儿吵架的战场,回到了同伴处··说到这年轻人,他长得好看,但只比一般人好看一些;他身上的衣饰并不便宜,但也只是比一般人贵重一些;他风姿清雅,但也只比一般人出挑一些……他好像什么都较常人要好一些,但却都只是好那么一些,不管落入谁的眼里,都是不够惹眼、却又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物。
然而不同于这个年轻人的“比一般人稍稍不一般”的感觉,他的三个同伴却都各有风格,其中最惹人瞩目的,应当就是那位身高八尺有余,身着短打,肌肉贲实,悍勇之气扑面而来的壮汉。
只见这壮汉面上有须,根根分明,手中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酒坛·凡人若看了,应是不以为意,但同行之人却都知道,这一坛酒,起码也有千斤重然而这壮汉轻松地拎着这样重的酒坛,斜倚在只有手臂粗的树上,像风一样轻巧,甚至都没有将枝叶压弯半点,足见他修为不浅,控制力更是不低。
这壮汉一见年轻人的靠近,登时将手里的酒坛抛向年轻人,大笑道:“怎的,你找到龙神的踪迹了”这壮汉的话语中带着些嘲笑,想来是不相信飞壑城这样的小地方会有龙神踪迹。
年轻人赶忙躲开那酒坛,任酒坛砸在地上,发出地震山摇般的闷响,不气也不答,只是苦笑道:“莫道友,你以后万万莫要再将你那酒坛子随意乱丢了,我们又非是神武峰中人,哪里禁得住你这酒坛的一砸”·莫言东哈哈一笑,道:“那是小陈道友你太单薄了”·被称作小陈道友的陈子川再度苦笑起来,而同行的另一个同伴却不太高兴,道:“莫言东,你怎么说话的呢子川大哥哪里单薄了要我说,子川大哥这是恰到好处,风姿清雅,你以为谁都是你们神武峰这样粗人,肩扛千斤,满身臭汗”·说话的这个女子,一双漂亮眼睛黑白分明,顾盼之间灵动非常,容色娇俏可人,而她又身着月白色的纱裙,风一吹过便如同凌波仙子,好看得叫人转不开眼,然而同行这几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位来自天剑宫、同天剑宫宫主沾亲带故,天资又仅次于少宫主的徐歆秀徐姑娘,压根就不是什么仙女,而是一位叫人头疼万分的小祖宗,其- xing -格难搞的程度,恐怕与徐怀水徐少宫主不相上下。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因此,徐歆秀一开腔,莫言东就有些噎住了,八尺高的壮汉竟像是受惊的小姑娘一样往后缩了缩,一边在心里暗自叫苦,一边暗自埋怨自己的师长怎么会硬是叫他们四人同行,同行也就同行吧,莫言东对其他的两个同伴倒没什么意见,但是这位小祖宗——太麻烦了吧·还好徐歆秀并未就这个问题穷追猛打,在说过莫言东后,目光便落在了清瘦的陈子川身上,柔柔一笑,甜蜜道:“子川大哥觉得呢”·陈子川干笑一声,不好作答。
还好徐歆秀实则并不在意陈子川的回答,很快就转向了一旁从一开始就在走神的同伴,不满道:“喂那边的叶灵书,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如今正是加深我们同伴友情的时候,你怎么能在一边自顾自走神呢”·叶灵书:“……你要我说什么”·徐歆秀无赖道:“随便说什么啊比如说两年前你在哪儿我们师门长辈早叫我们两年多前同行游历,我们三人都来了,就差你一人——你去哪儿了”·这一下猛地戳中叶灵书痛处,叫叶灵书瞬间沉了脸,不太高兴地瞪了徐歆秀一眼,道:“跟你什么关系多嘴多舌”·徐歆秀嘻嘻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迷路了是吧听说你一出门就迷路了,一迷路就是好几年,就跟我们前几天捡到你一样……嘻嘻,真有趣你可是个修士,竟还会迷路不如同我们说说呗叫我们借鉴借鉴也好”·对于不骂人也在可劲儿揭短的徐歆秀,叶灵书感到很不高兴,没有回答她,没好声气地说道:“师长叫我们同行是师长们的决定,这可不是说我们几人有多么亲近,你也莫要太过嚣张,真以为你在同辈弟子中便是无敌的么我们平日里都只是让着你罢了,真以为我们都打不过你”·徐歆秀挑起眉头来,这瞬间的神色竟是与徐怀水有九分相似——同样地嚣张,同样地讨人厌。
徐歆秀笑道:“三人行,必有一首·你既然觉得我徒有虚名,那不如我们做过一场”·叶灵书手也拿住了自己的法器,冷笑道:“正合我意”·莫言东暗叫不好,就想要来拉架,但陈子川却按住他,道:“徐道友和叶道友都是心高气傲的- xing -子,早就……他们二人,便是今天不打,以后也是要打的,那还不如今天在我们眼皮子下打一场,总好过那天他们背后打一场,弄出什么大问题来,莫道友觉得可是这个道理”·徐歆秀和叶灵书的这一场,并非简单的是为了口舌之争,而是为了他们的地位之争。
他们四人同出自正道大宗,也同样是宗门新一代弟子中最出挑的几人之一,然而要让他们平等相处,却是万万不能的·在两年前三人初遇时,出身御灵谷的陈子川不善争斗,神武峰的莫言东空有蛮力,因此都在武力不低又古灵精怪的徐歆秀面前屡屡吃瘪,于是两人干脆也不再想要那个领头位置,三人同行时总是隐隐以徐歆秀为首。
然而如今叶灵书一来,局势便变了··叶灵书看似好说话,心中实则桀骜不驯,要让他听从徐歆秀的话,那是万万不能的,因此这场争斗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于是,在场四人皆是面色凝重,局势一触即发,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前一刻,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道:“表哥”·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叶灵书一怔,身上便露出破绽来,徐歆秀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轻斥一声,长剑出鞘,剑光灼灼,在这一瞬间竟是照亮了整片树林。
叶灵书徐歆秀两人修为相当,只不过前者以术法为主,后者以剑法为重,气机交锋之下寻的就是一个出手时机,而叶灵书平日就鲜有打斗时候,竟是在这关键时刻分心,因此落入下风,心下暗觉不好。
眼看徐歆秀的剑就要逼近面前,叶灵书也只能懊恼后退,让出这场交锋的主动权·然而徐歆秀却不依不挠,一剑落空便再接一剑,一剑比一剑更凌厉迫人,定要叶灵书在她面前低头才是。
叶灵书心中憋气,已是有些动怒了,一边躲闪一边喝道:“疯婆子你还没完没了了”·徐歆秀冷嗤,道:“难道是我叫你在战局中分心的自己定力太差,还能赖我身上”·徐歆秀这话说得虽有些歪,但却也是理,于是便叫叶灵书心中更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剑锋蓦然出现,斜斜刺来,以四两拨千斤之法将徐歆秀的剑意绕住,叫徐歆秀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剑锋将她剑气化去,解了叶灵书的危局。
大好局面被人打断,徐歆秀心中有气,脸上却是笑得更为开心,道:“哪位道友前来,倒也不打声招呼,要知道插手他人战局,可非是君子所为”·“姑娘说的有理。”
来人收剑微退,身姿挺拔,即便是穿着一身最为普通的青衣,也不掩其卓绝风姿、飞扬意气··只听来人笑道:“但虽然姑娘说得是有理,可方才却是因我的过错才叫我表哥分神,搅了局面,既然如此,为表歉意,不如我来同姑娘比试一番,如何”·来人说得似是而非,避重就轻,然而徐歆秀也没准备在言语间多做纠缠,只是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笑道,“谁来都是无妨。”
徐歆秀毫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更不怀疑最后的胜者定是自己,因此她无所谓地举起剑来,默认了青衣人代叶灵书比试的说法,漫不经心道,“只不过还不知这位道友姓甚名谁,什么来头”·那青衣人一笑,道:“在下择日宗贯日真君门下弟子,闻景。”
第66章 归途·闻景何人·无名小辈罢了, 徐歆秀自然是没有听过的,但择日宗贯日真君却是鼎鼎大名, 即便他人已身死道消, 连择日宗也没落下去,可他余威仍在,叫徐歆秀这样嚣张的- xing -子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正色道:“原来是贯日真君高徒,失敬”·徐歆秀表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敬意,而后挑眉一笑,锋芒毕露:“既是如此,那便让我来领教领教贯日真君高徒的高招”·强强系统天之骄子·话一落音, 徐歆秀便着手攻来,其剑锋咄咄逼人, 落在闻景眼中, 虽不如徐怀水剑锋那样冰寒光辉几与日月争辉,但其剑招剑式却多了一些古怪随心,和可以随时舍身的狂意,更重要的则是快·快·一剑快过一剑, 一剑疯过一剑,就好像每一剑都贯注了出剑之人的全服精气神血, 若想要制止这样疯魔般的剑意, 就唯有彻底将这人斩于剑下·这便是天剑宫三大剑诀之二——封魔三十二式·这剑诀本是为了对抗入魔后狂乱的修士而生,而要制住那些入魔的修士,就要比他们更快更狠更疯魔, 是以这剑诀的核心便是“舍身忘我”,于是被名为封魔三十二式·如今徐歆秀虽做不到忘我,但舍身这一点却是全然做到了,是以她剑气纵横间,威力赫赫,轰然作响,其悍不畏死又状如狂魔的姿态,叫旁观者几乎以为制止她的唯一做法便是杀了她·旁人瞧得心惊胆战,直面封魔三十二式的闻景也下意识皱起眉来。
闻景没有躲闪,正面迎上,但却不同徐歆秀比剑气,也不比剑招剑式,而是以剑意纠缠住徐歆秀,叫她手中长剑一滞,而闻景便趁此时机,以剑锋纠缠上去,将徐歆秀的剑锋推得左支右绌,劲力半点使不到要处,憋闷不已,最后他灵气吞吐,以剑气搅起灵力江河,隔在二人之间,而后那江河波涛一涌,便生生将步步紧逼的徐歆秀推了开去。
徐歆秀噔噔后退,瞪着闻景,脸色憋得通红··从外人角度来看,在这场比试中,闻景不但技高一筹,以剑法将天剑宫新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徐歆秀压下,更是以一种十分有君子风度的方式将战局结束,保留了各自的体面,人品与实力都是上佳,但是徐歆秀却十分不满这样的战斗,收剑归鞘,摆出了要比试拳脚的架势,冷道:“再来”·闻景轻叹道:“结果已经出来了,道友何必如此”·“方才我是输了但叶灵书也输了”徐歆秀冷哼一声,道,“叶灵书大意败走,先输一局,与我方才那一局恰好打平,如今刚好各自胜负一局,还要再来一局,才能作数”·徐歆秀语毕,就要攻来,但这时,一个不忿的声音响起,怒道:“你说谁大意败走你输了不认,便要拉我下水你说我败了我就败了你以为你这疯婆子是谁”·叶灵书原本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观战,但徐歆秀话语一出,他便忍不住跳脚了。
·徐歆秀又是一声轻嗤,目光轻轻飘过叶灵书身上,虽然脸上笑意吟吟,但其眼中轻视却是谁都能瞧出来,“你是输是赢,我们都看得清楚,你纵使狡辩,也是无用。”
“你——”叶灵书气得简直要爆炸,“疯婆子有本事你就再来跟我做过一场看谁输谁赢”·“再来就再来不过就算再来,你方才那局也是输了”徐歆秀虽然自负,但却不傻,哪里有将到手的胜局推出去的道理,“认个输就这么难么有点男人的担当吧,丑八怪。”
叶灵书:“……”·“你……”叶灵书深吸一口气,“你叫我什么”·一旁的人无论是闻景还是莫言东陈子川都是大惊失色,冲上来想要拉住徐歆秀,然而徐歆秀笑意盈盈,话语轻快利落地吐出来:“丑八怪”·空气突然安静,下一刻,轰然作响。
“轰”·“轰”·“轰”·连续三声爆炸巨响在树林边缘处掀起,狂烈的气浪朝四周扩散,将高大的树木摇的簌簌作响,大地震动,恍如地龙翻身。
好一会儿后,尘土终于落下,灰头土脸的五人各自坐在地上,沉痛检讨·其中徐歆秀率先发言,毫不客气道:“都是叶灵书这个丑——”·身旁的人争先恐后地捂住这个小祖宗的嘴,其中以莫言东的神色最是沉痛,因为方才为了阻止狂暴的叶灵书,他下意识就把手里的酒壶当暗器甩出去了,虽然及时制止了叶灵书弄出更大的动静来,但却也撒了他大半好酒,叫这片土地都被他的好酒浸透,飘出浓郁得醉人的酒香。
——他的酒啊·莫言东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心痛得嘴都快歪了,决定这次游历结束后,定要对叶灵书徐歆秀这两位小祖宗有多远躲多远,是以他如今再见到徐歆秀毫不吸取教训、还要再度惹毛叶灵书,脸色哪里好看得了。
而作为拉住叶灵书主力的闻景,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唉声叹气道:“表哥,你且冷静些罢,这里是飞壑城外,虽然较为僻静,但到底离凡人的聚集地太近,若是你们真的打起来,城中的凡人该如何是好”·“再者说……”见两人都没怎么听进去,闻景又是一叹,道,“你们便是不顾忌那些凡人,难道也不顾忌业火么”·杀人无妨,但若是大肆屠戮凡人,则必有业火临身,轻则焚身,重则噬魂·有了这个切实的威胁在,叶灵书和徐歆秀总算冷静了些,分席而坐,准备再冷静个一时半会儿后再继续出发。
然而叶灵书徐歆秀二人到底两看相厌,因此叶灵书撇开目光,不去瞧她,于是出于对美色本能的爱好,叶灵书便望向了闻景,然而就是这么一看,叶灵书就发觉了不对··“你……”叶灵书神色懵懂,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指着闻景脖子上未被衣襟遮掩住的地方显露的点点红痕,道,“你脖子上的是什么”·闻景靠近了些,不好意思在安静的空间里说得太大声,小声道:“什么什么”闻景顺着叶灵书的目光抚着自己的脖颈,然而摸到半路上,他便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红,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声音有些可疑的细弱,“没……没什么……”·叶灵书古怪地看着他:“你脸红什么”·闻景几乎快要恼羞成怒了:“你闭嘴”·强强系统天之骄子·“你……这……”叶灵书愣了愣,好一会儿后终于明白过来,不可思议道,“你小子的- xing -子,竟然在成亲前就把……哦,不对,就算怎么样了,也该是小冉姑娘把你给怎么样了,毕竟你只是个——唔——”·“你”在场几人都是修士,当作没听到也只是礼貌- xing -地没听到而已,哪里是真的听不到他们的话。
闻景一想到这一点,便感到羞愤欲死,一把捂住叶灵书的嘴,一边想要把自己闷进地缝,一边又想要把叶灵书塞进地缝里狠狠踩上两脚··而是事实上,闻景的确听到了几声闷笑。
闻景完全不敢抬头,只是脸色烧红地掐着叶灵书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小冉她其实——”·其实什么·闻景脸色一滞,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再继续说下去。
小冉其人,实则是他的大师兄假扮的·这虽是事实,但也是秘密·闻景不知道大师兄想不想要被人知道他曾经在失忆之下扮作女装的事,也不知道现在的大师兄想不想要出现在人前。
毕竟,一来,陆修泽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弑师叛宗的狂徒,关于他的种种传闻说法,在修真界中沸沸扬扬,其中说得有多难听,闻景再清楚不过;二来,陆修泽此刻的状态非同寻常,那一金一黑的眼睛根本不是常人该有的样子,更不适合叫外人瞧见,于是闻景脸上不由得露出犹豫的神色来。
但就是这一个犹豫,一个稍稍有些低沉的声音便在不远处响起,声音分明不高,却带着莫名的气势,叫听者下意识沉下心来,仔细聆听··“——其实我与阿景,早已私定终身,并且已经准备好去见阿景的爹娘了,所以无论是什么事,都是平常。”
那人说着,轻步靠近,脚不沾地,再加上那人一声白衣,来时如同从天上飘然而下的仙女一般,美得令人屏息,叫人震惊,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样的一个仙气飘飘的美人,却是在眼上用白布遮住了眼,想来是目不能视。
这就如同白璧微瑕,虽然在美上有了缺憾,但却多了几分人的气息,也叫人不至于连心疼她都不敢··闻景望着又一次变作女子装束的陆修泽目瞪口呆,一旁的叶灵书却是觉得理所当然,只是疑惑瞧着陆修泽眼上的布,道:“小冉姑娘的眼睛是怎么了”·陆修泽微微一笑道:“无妨,一点小伤,过些天就好了。”
“这样啊”叶灵书毫不生疑,转头同众人引见了这位“小冉姑娘”··这时候,闻景终于回过神来,张口就道,“师……阿……阿修……”闻景咬着舌头将某个称呼吞了下去,结结巴巴道,“你……怎么……”怎么突然换成女装了·陆修泽微微一笑,只当闻景是在问他为什么来,柔声道:“我见阿景迟迟不回,焦虑之下,便前来寻阿景了。”
叶灵书由衷赞叹道:“小冉姑娘真是对阿景一往情深·”·陆修泽微微一笑,照单全收:“这是自然,阿景是我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同我的心,什么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心呢方才他一走,便像是将我的心也带走了,叫我再也想不了别的,再加上方才这处地方灵力波动剧烈,我忧虑之下,也只能前来打扰了”·众人目瞪口呆,从未听过如此露骨火辣的现场表白,一时间张口结舌,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最后也只能齐齐望向闻景。
闻景被这样的视线烧得脸上火辣辣的,羞得不敢对上任何人的目光·他知道,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羡慕他的艳福,羡慕他能被这么美丽又情深的女子所爱,然而……然而大师兄真的不是个姑娘啊每天晚上被翻来覆去地啃的人其实是他啊·闻景被这些人的视线烤得脸上火辣,几乎想要掩面而去,但最后这些纷乱的思绪还是被担忧压下。
他起身迎向陆修泽,忧心地望着陆修泽现在的模样,抬手轻轻按在陆修泽眼上的白布,明知陆修泽不会被这样的动作弄疼,但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力气,道:“阿修……你……你没事吧”·男子模样的陆修泽要比闻景高上大半个头,但女子模样的陆修泽却是刚好与闻景身高相仿,于是闻景抬手落在了陆修泽眼睛上的动作显得分外自然,又无比亲昵,叫旁人看得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意来,就连徐歆秀都忍不住多瞥来几眼。
——有道侣了不起啊小心晚上被人打闷棍·陆修泽脸上的微笑多了几分真心,叫那张本来就好看得晃眼的脸越发夺目。
他抬手,将闻景的手轻轻移下,放在自己的脸上,按住闻景的手,温柔道:“便是有事,有了阿景这样的关怀后,也再没有事了·”·闻景脸又红了起来,凝视着陆修泽,空气里像是漫出了可疑的粉红色,叫周围的人不由自主露出了牙疼般的神色:你们注意点啊情话自己回去关起门来说好嘛·叶灵书深觉不能再叫这对小情人再恩恩爱爱地在人前缠绵下去了,便开口道:“你们怎的来飞壑城了”叶灵书是知道的,闻景离开魔界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带这位小冉姑娘去中定府闻家了,但他们现在怎么出现在了这儿“可是遇到了什么事”·闻景微微一个犹豫,一旁的陆修泽便自然地接过话头,道:“这自然是因为阿景听到了龙女选婿的事,想要带我去见见龙宫。”
一旁的陈子川在这时终于起了兴致,主动来搭话道:“你们来这儿也是为了寻龙神”·徐歆秀冷眼看着不想说话,莫言东倒是忍不住嘟哝道:“这里哪里有龙神?除了小陈道友之外,竟还有别的道友相信龙神在这儿”·龙神虽名龙神,实则是妖类。
它们在妖族中地位尊崇,自出生便有近乎金丹的实力,再加上它们寿命悠久,实力日积月累下,与真正的神灵几乎没有区别,是以它们然而虽是妖类,却又近神,于是被尊为龙神。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龙神踪迹难觅,无论人是妖,都难以寻到他们·有人说他们应是住在某个洞天福地之中,也有人说他们应是在某处山林水秀之地,还有人说他们居无定所,寻见合眼的地方,就能卧上万年……但事实到底如何,没人能知晓,也鲜有人寻觅到。
莫言东是秉持着第一个想法的人·他认为,龙神这样的存在,必定是优雅威严地居住在某个上古仙人的洞府里,起卧行走都是前呼后拥,众星拱月,怎么可能住在豫国一个小小的江流中,还无聊得弄什么“龙女选婿”……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凡人以讹传讹的夸张传闻·陈子川显然并不这样想,因此只当没听到莫言东的嘀咕,用热烈的目光瞧着闻景,道:“道友真的相信这里有龙神”·闻景微微迟疑,到底还是说了实话,道:“并非是相信这里有龙神,而是推断这里应当有龙神。”
陈子川如同遇见知音,眼睛都亮了起来,道:“道友竟也是如此作想么”·“想也无用·”闻景苦笑道:“我寻了几天,但却并未看到龙神或龙宫的踪迹。”
“这……”陈子川眉头皱了起来,又是失望又是奇怪,道,“这不应该啊……”·“这才是应该”莫言东又嘟哝了一句。
叶灵书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将话题拉了回来,道:“那表弟现在想要去哪儿”·闻景望了陆修泽一眼,陆修泽笑道:“自然是回中定府成亲。”
“成亲”叶灵书是纯然的疑惑,“这么快”·闻景却是感到一阵天崩地裂,连脸上的表情都要崩不住了:成亲不,等等大师兄你想做什么·陆修泽转向闻景,脸上有些委屈和失落,道:“难道阿景其实是不愿意同我成亲的吗”·闻景:“……”·愿愿愿愿意是愿意……但是……·这时,刚刚还觉得两人动作太快、决定太草率的叶灵书又转换了立场,不赞同地看着闻景道:“表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小冉姑娘抛下所有跟你来这里,你怎么可以连个名分都不给她”·叶灵书痛心疾首,全然没想到自己的表弟竟然是这样的负心人·闻景欲哭无泪:“不……那个……其实……”·陆修泽恰到好处地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把自己塞进闻景怀里,搂着闻景的脖子,道:“阿景讨厌我吗还是说……”陆修泽在闻景耳畔轻轻吐气,引得闻景微微发颤,“阿景就不想要听我叫你……相公”·这一声“相公”含着脉脉情意,温度暧昧难言,叫闻景耳尖的一点红意瞬间蔓延全身,背脊发麻,心如擂鼓。
闻景“你你”地吭吭哧哧了好一会儿,最后神色懊恼,自暴自弃地说道:“你……高兴就好……”·陆修泽粲然一笑,软声道:“阿景真可爱我最喜欢阿景了”·闻景红了脸,小声道:“我也最喜欢你了……”·旁观众人面无表情,眼神嫌弃:你们两个到底是来干嘛的·第67章 回家·于是, 到了最后,事情就演变成叶灵书领着他的一票同伴, 去蹭闻景和“小冉姑娘”的喜酒。
闻景:·叶灵书:喵喵喵·路途上, 闻景和陆修泽走在前头,小声地咬耳朵。
闻景道:“师……阿修怎的把他们也请了过来”·闻景能看出与叶灵书同行的修士也想跟上来,但若不是陆修泽主动出言邀请, 他们恐怕也只是想想,应当不会真的厚颜跟上。
可是……为何要邀请那些人·闻景心中含有隐忧:明明大师兄现在……并不适合见其他人,更何况是感知敏锐的修士,再加上……再加上……·陆修泽轻笑道:“为什么不能请难道阿景就觉得我们的婚事这么见不得人么”·闻景羞恼道:“阿修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陆修泽慢悠悠地逗弄,道:“那阿景是什么意思”·闻景脸又红了,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阿修分明不是……不是女子, 为什么要装扮着这副模样。
若你这样去见我爹娘……那我们的婚事就只能……”·“只能是我嫁给你了, 对不对”陆修泽笑着勾过闻景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又迅速地舔了舔,把闻景闹得几乎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 才笑道,“阿景难道不想要我嫁给你么”·“可是——”·陆修泽戏谑一笑, 甜蜜蜜地叫道:“相公——”·闻景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 而后终于忍不住掩住自己烧红的脸,用羞恼的声音抗议道:“不……不许这么叫我”·陆修泽忍不住又笑了,道:“那你来叫我一声相公听听”·闻景羞愤欲死:“不”·陆修泽笑道:“来嘛, 阿景,你不想听我叫,那就叫给我听啊……还是说,阿景想要在晚上才肯叫给我听”·闻景被这意有所指的话逗弄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下去,目光紧张地扫过身后的叶灵书一行人,然后迅速回头,羞得全身都要烧起来了:“不许再说了”·但闻景越是害羞,陆修泽越要逗弄他。
“好的,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强强系统天之骄子·“不许这么叫我”·“那……娘子”·“也不许”·……·而在两个甜甜蜜蜜的情侣身后,叶灵书也十分不爽,瞪着跟在他身后的三人,道:“你们跟过来做什么我表弟成亲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小冉姑娘客气地邀请一下,他们就真跟来了脸皮怕是有城墙厚了吧·徐歆秀臭着脸,道:“你以为我想来么还不是这两个人要去看我师父可是跟我耳提面命,要我这几年一定要与你们同行,不然你以为我对别人成亲这件事很感兴趣么”·说到“成亲”这两个字时,徐歆秀暗自磨牙,话里话外全是愤慨,倒是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
叶灵书瞧了一眼,心里奇怪,走在徐歆秀前头的陈子川便趁此时机,表情微妙地与叶灵书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徐歆秀扭头的瞬间,以唇语向叶灵书道:徐姑娘喜欢的人一年前成亲了·叶灵书一愣,只觉得这短短几个字里包含着巨大的信息,让他就着徐歆秀的脸色,竟瞬息间就脑补了一个可歌可泣、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是以他脸色数变后,轻叹一声,唏嘘道:“世上最磨人之事,莫过于爱……唉,徐姑娘,是我误会你了。”
徐歆秀:“……”·徐歆秀望向了另外二人:这家伙怎么了·莫言东一脸茫然,陈子川满脸错愕:不知道啊·然而叶灵书显然是入戏太深,把徐歆秀带入了自己脑补中的女主角,于是此时此刻,徐歆秀的嚣张跋扈变成了“伤心过度”,目中无人变成了“心身俱疲”,就连争强好胜都成为了“强自振作”,于是他对着徐歆秀,以一种近乎慈祥的脸色,用安抚苦恋不得的女儿般的温柔语调道:“若是徐姑娘不介意的话,此次中定府之行,不如由我来为你们介绍一番”·徐歆秀:“…………”·本来是不介意的,但是现在真的有点介意了。
徐歆秀神色古怪,叶灵书脸色慈祥,两人对望一眼,气氛莫名瘆人··眼见气氛越来越古怪,陈子川赶紧出言,打破这奇奇怪怪的氛围,岔开话题,道:“话说回来,叶道友可知道后头车厢里的小姑娘是何人”·只见在他们这一行赶路的修士后面,一匹似马非马的灵兽套着缰绳,拖着一节车厢轻快地跟上了他们的脚步,速度快而平稳,而在这车厢里头载着的,是一位昏迷不醒的秦姓姑娘、一位刘姓妈妈,和几名婢仆。
这实在是很奇怪,因为她们是叶灵书表弟一力要带上的,可她们偏偏都不认识闻景··叶灵书被引开了两分注意力,道:“她们是闻景二师姐的亲戚,路上遇上了恶鬼,机缘巧合之下才被我表弟救下,准备带去择日宗。”
早已同闻景交流过的叶灵书,自然是明白事情原委·然而在向几人解释时,叶灵书却绝口不提秦舒雅之事·一来家丑不可外扬,二来叶灵书与秦舒雅虽同为隐云宗弟子,但二者地位如云泥之别,是以叶灵书并不将秦舒雅放在眼里,就连对他人提起这件事,都觉得太过刻意,将秦舒雅看得太过重要。
不过是个内门弟子而已——找个时间就解决掉这个麻烦··叶灵书这样想着,不愿多谈,又继续了先前的话题,道:“徐姑娘是跟着你们来的,那你们又跟过来做什么”·跟过来做什么·于莫言东来说,跟上这一行人当然是为了酒·莫言东早就听说豫国皇宫藏有好酒,只不过之前他手里存货还多,也就不着急,直到之前为了制止叶灵书的暴走,将自己的酒洒了大半后,莫言东终于着急心疼起来,满心都想着如何将自己心爱的酒给灌满,如今再听叶灵书说要去藏了无数好酒的中定府,莫言东哪里还肯落下·然而这个理由莫言东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于是他呵呵傻笑几声,用自己天生的憨直面容掩饰了过去。
因此,最后给出正经理由的人,竟只有陈子川··“为了验证心中所想的一些东西·”陈子川如是说··叶灵书听闻,奇道:“你想要验证什么东西,怎么会同我表弟的亲事有关”·陈子川避重就轻道:“并非是跟你表弟有关。”
陈子川隐蔽地向前方闻景和陆修泽二人望了一眼,目光在陆修泽身上稍作停留,便飞快移开··早在陈子川第一眼看到小冉姑娘的时候,他心中便生出了疑惑和违和感来,总觉得自己似乎从这位小冉姑娘的身上嗅到了什么古怪气息。
之后,随着时间推移,陈子川心中的疑惑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深,对“小冉姑娘”也越来越重视忌惮··作为一个对气息分外敏感的御灵谷中人,陈子川深知他嗅到的气息绝非错觉,而那古怪的忌惮也绝不是毫无缘由的,既然如此,这些古怪究竟是从何而来他到底在不放心些什么·对于这些疑虑,陈子川并未详谈,只是将这感觉深埋于心底,笑而不语,于是叶灵书听他道跟闻景无关后,也只以为这是御灵谷中人的什么怪癖,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说起来……那位小冉姑娘究竟叫什么,叶道友知道吗我听叶道友称她为小冉姑娘,可闻道友却又称她阿修姑娘,那么她究竟叫什么”·“这个……”叶灵书也是一怔,“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虽然不太清楚,叶灵书却也并不放在心上,毕竟“小冉”是属于舞女的名字,而且还是魔族的舞女,在“小冉”离开魔族后,会选择改名换姓、抛弃过往重头再来,实在是再合情合理不过了,因此叶灵书对这一点从不生疑。
但这落在陈子川眼里,却是“小冉姑娘”身上的又一疑点··平心而论,陈子川对闻景实在是十分欣赏,觉得此人赤子之心,又有君子之风,实为难得,而偏偏闻道友喜欢的“小冉姑娘”,却是一个心思深沉、巧言令色,又深藏不露之辈,就算陈子川与闻景只是泛泛之交,见这两人走近也着实让他放心不下,只怕闻道友会被骗了。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再加上陈子川心中对“小冉姑娘”还有这古怪忌惮,两相叠加下便越发觉得这位小冉姑娘非是闻道友的良配,对这桩婚事暗怀忧虑,这才厚着脸皮跟上叶灵书,去蹭这顿酒席。
若是一切平静还好,他就当是枉作小人了,但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有他在场,或许还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就这样,一行人心思各异,御剑而行,很快就来到了豫国的都城,中定府。
时隔半年,再度来到中定府,陆修泽心情颇为复杂,甚至对这兜来转去的命途生出了几分茫然之感·然而这样的茫然,在瞧见一旁兴高采烈的闻景后,却又轻轻消散,只余一片安宁,纵使这座城池中人声鼎沸,挤挤攘攘,陆修泽眼里也只瞧得见闻景一人。
能有阿景在身旁……真好··能有人像阿景这样喜欢着他,真好,而喜欢他的人是阿景,更是再好不过··陆修泽微微笑着,神色温柔·而在这时,闻景也侧脸看他,望见陆修泽的笑后,原本兴冲冲的脸上又添了些许微红,凑到陆修泽的身旁,道:“阿修,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闻景前些时候二度路过中定府,却因种种原因不能归家·如今他重归故里,并且正是冲着家中去的,因此心中激动不已,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笑,许久未曾出现的酒窝竟又轻轻浮在他的脸颊,十分可爱。
陆修泽心痒难耐,未曾顾忌周围的人,直接就伸手去摸了摸闻景的脸··闻景又被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想要往后躲,但最后还是站在原地,任陆修泽调戏般地在他脸上摸了摸。
“阿……阿修这是做什么……”闻景心脏噗通乱跳,神情紧张,往四处看了看,在看到叶灵书等人刻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后,脸不由得更红了。
陆修泽直言道:“我只是看阿景太过可爱,所以有点忍不住想要跟阿景再亲近一些而已·”·陆修泽微微歪头,无辜道:“阿景不喜欢么”·闻景被陆修泽的容貌晃了眼,脑子里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点了头,道:“喜欢。”
色诱屡试不爽的陆修泽满意一笑:“阿景真乖·”·闻景:“……”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闻景一个愣神,终于捡回了一点脑子,满脸懊恼,于是陆修泽又笑着去哄,没一会儿便又将闻景哄了回来,两人凑在一起,甜甜蜜蜜。
叶灵书: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真的··因这些修士到底不好意思在闻家蹭吃蹭喝直到闻景成亲,因此他们约好再聚时间、留下传讯玉符后,便在中定府各自分散,而依然处于昏迷中的秦菲,也因闻景预料到之后闻府的忙乱,将她托付给了叶灵书照料,是以当最后他们穿过大半个中定府,站在闻府前时,已只有闻景和陆修泽二人。
闻景望着闻府上大大的牌匾,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情怯,倒是在门前犹豫了起来··陆修泽轻笑握住闻景的手,温柔道:“别怕·”·“我一直都在。”
闻景脸上再度漫出晕红,反握住了陆修泽的手,小声道:“我也会一直在阿修身边的·”·两人相视一笑,终于敲开了闻府的大门··第68章 梦·闻家的闻景不但在择日宗里学有所成, 下山归家省亲,而且还将他的未婚妻带来, 准备在中定府中择日完婚的消息, 几乎在闻景回到家中的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中定府。
中定府中的人们无不欢呼雀跃,奔走相告,锣鼓喧天, 似乎整个中定府都因此而沸腾起来··坐在中定府最好的酒楼、最高的雅间里的莫言东,见此情景,不由得咂舌,道:“真没想到,闻道友在他家乡竟是这么受到拥护”·坐在圆桌另一边的陈子川, 顺着莫言东的目光向楼下一望,露出了然之色, 笑道:“非是如此。
中定府会这般热闹, 想来还是因为闻道友俗世中的身份吧·”·“闻道友的俗世身份”莫言东好奇道··徐歆秀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符,一边琢磨着硬把玉符塞给她的叶灵书发的什么疯,一边听这二人闲聊,听得莫言东的话后, 她忍不住开口道:“也只有你这个酒疯子不知道了——诗书传家,两朝元老, 三代公卿, 桃李满天下,著作传世人……这样显赫人家里的小公子要成亲了,那些人怎么会不高兴”·莫言东依然没有听懂, 奇道:“闻道友家再如何显赫,也是闻家的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干系”·“啧”徐歆秀换了个说法,“这么说把,如果某一天你们神武峰宗主的儿子——”·莫言东无辜道:“宗主他没有儿子。”
“都说了是如果听我说完”徐歆秀不耐道,“如果有一天,你们神武峰宗主的儿子成亲,然后你们宗主心情愉快下,表示藏书阁的书随你们看,法器灵石随你们拿,并且三天内大宴宾客,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平时不让你们干的事如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你高不高兴”·莫言东:“……哦我明白了”·到了现在,莫言东终才算是明白了其中关窍:如果将神武峰真传弟子之一的莫言东比作豫国中的学子之一,那么替换过来后,闻景祖父的地位,就相当于神武峰的太上长老如此一来,闻景在豫国的地位之显赫,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莫言东竟在心里对闻家生出了一丝敬意来: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只要是走到他们人生中能走到的巅峰、并且屹立不倒的,都是值得敬佩的人··而既然闻景家世显赫,身份不凡,那么无论他自身是否有招摇显摆的意思,他在豫国中的一举一动,注定会对许多人造成深远影响,而像成亲这样的大事,则更是如此。
就像徐歆秀口中的那个简单的例子,若神武峰宗主的儿子要成亲,那么这件事纵使跟神武峰的弟子并没什么关系,神武峰的弟子也会沾其福泽··强强系统天之骄子·就好像闻景要成亲时,需要置办新衣、准备流水、宴请宾客、布置新房,等,其中无论哪一项,都花费不菲,商户工匠农人必受其泽。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切实的利益,中定府中的人们才会这样兴高采烈··莫言东是如此想的,但陈子川想得又多了些··“听闻……这次豫国内最大的银楼览珍阁,并未揽下闻家金器置办的差事。”
陈子川喃喃自语,心中思量万千··览珍阁乃是豫国内专供达官贵人的银楼,世代都是皇商,里头种种物件都是独一无二的,专供皇家和达官贵人·然而这一次,为闻家婚事置办金器这件好差事,他们却用商队远在飞壑城,并未回转的理由推却了,是以这个活计才叫中定府内的其他银楼瓜分,带得整个中定府的工匠都转了起来。
陈子川本是不会在意这样的事的,然而这个消息中的某两个关键词,却叫陈子川下意识地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那两个关键词便是“览珍阁”和“飞壑城”·陈子川记得,他们几人,正是在飞壑城外遇见闻景和小冉姑娘,而那位秦菲秦姑娘,当初也正是跟着览珍阁的商队才到达了飞壑城……但那商队呢·到达飞壑城后,陈子川在飞壑城内走过几圈,然而他却并未注意到什么实力雄厚的商队……陈子川听闻,那支商队是为淮建王置办什么,才去往飞壑城的,那么为什么在到达飞壑城后,那支商队却不见了·陈子川心中直觉有些奇怪,还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而恰好这时,他见到有一眼熟的身影于街角闪过。
那是——·陈子川神色一沉,心中一跳,来不及多说两句,只是匆匆同徐歆秀莫言东交待一声,便下楼追上··“小陈道友这是见了谁了”·莫言东心中莫名,多看了几眼,徐歆秀却并不放在心上,只是琢磨着叶灵书的脑子是有了个洞还是干脆没了脑子,于是莫言东无趣之下,小声嘟哝道:“说起来,闻道友传讯说是三日后成亲……也不知道闻道友那边现在如何……”·现在如何·要让陆修泽来说,只有两个字:不好。
如果一定要加上一个定语,那就是“非常不好”·陆修泽木着脸,看着呈上他面前的又一组金器首饰,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过关后,又是一组金器呈上他的面前。
陆修泽:“……”·这的确是陆修泽从未想到过的境况··闻家的人除了最初见到闻景时心情太过激动,将他晾在了一边之外,他们几乎在回过神后的第一时间——特别是在得知他是闻景道侣后——对他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而在看到他似是眼上有疾后,更是无微不至,热情得叫陆修泽都招架不住,只得解释自己的视线其实并不受到眼睛的影响。
陆修泽本以为解释后就是解脱,然而悲凉的是,这却是另一个噩梦的开端··——谁能告诉他,只不过是成个亲而已,为什么要做的事却这么多·嫁衣的样式也就算了,这东西自有定式,只要裁缝上门来为他量体裁衣就行了,但那新房布置却件件样样都要他过眼,小到花纹样式,大到桌椅摆件,一切的一切都统统递到他的面前,唯恐他感到半点不高兴。
事实上,这样的殷勤伺候,陆修泽并非没有经历过,但这种并不是出自讨好、以待日后索要报酬的殷勤,而只是发自内心的热情和关心,却叫陆修泽倍感陌生,手足无措,承受不来,几乎想要夺路而逃,于是也越发后悔为什么要告诉闻家他其实是看得到的。
是的,就像陆修泽曾经想过的那样,闻景的父母的确都是很好的人,否则也教不出闻景这样可爱的- xing -子来,但对陆修泽来说,他却鲜有与这样的人相处的经验,难以招架这样的热情关心,更被那些细细碎碎的琐事烦得头疼,几乎快要后悔以女人的身份登门了。
如果,他是以陆修泽的身份而来……不,他不能这样做··陆修泽蓦然一怔,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空洞洞的眼眶上··不……他……绝不能这样做·“不能怎么做”·陆修泽过于显露的思绪,在他的思维之海中掀起了过大的回响,叫系统听得明明白白。
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捕捉到陆修泽思绪的系统觉得有些小激动,迫不及待道:“宿主你不能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杀人放火杀烧掳掠噫,这有什么不能做的,来嘛来嘛”·陆修泽沉默了下去,而就在系统越发激动,以为宿主就要对它敞开心扉,从而走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酷炫道路时,陆修泽淡淡道:“你闭嘴。”
系统:·感情你想了这么久就得出这么个结论哦·系统:辣鸡宿主·系统气鼓鼓地沉入思绪的最深处,不想再搭理陆修泽这个辣鸡宿主,而陆修泽则不知为何,又一次沉默了下去。
他坐在窗边,沉默不语,光影在他面上投下摇曳不明的- yin -影,叫人远远瞧着,只觉得他容色与光同辉,一边又与暗同晦,似乎整个人都要在这样的光影中融化,不是作为光而升腾,就要化作灰烬落下。
四周的凡人皆被这样的容貌所摄,说不出话来,同时又心怀忐忑,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然而他们的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无限度地拉长,窗边静坐的陆修泽,则在这样无限长的时间里一点点变化,直到大风蓦然吹来,暴躁地摇动树影,将最后一丝光从陆修泽身上驱离后,陆修泽蓦然起身。
气氛似乎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好像下一刻,就会如山之将倾,发出骇人心神的崩毁·但也就在这一刻,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阿修”·时间似乎又开始流动起来了,凝滞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的气氛一松。
心上悬着的大石移开,众人无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松了之后,他们却又莫名疑惑起来:他们方才在怕什么·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陆修泽转过身来,直面来人,神色有些怔忪,像是一瞬间是不认识来人的样子,用慢吞吞的语调道:“闻景”·闻景脸上的笑容一滞,察觉不对,快步上前,抓住了陆修泽的手,这才发现陆修泽全身都冷得像是一块冰·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更是不应该的,因为无论是陆修泽修习的功法,还是陆修泽的天赋,都是火——火若是冷了,那是什么结局·闻景脸色瞬间白了,但没等他焦急的声音出口,陆修泽便笑着回握住了闻景的手,道:“阿景,你怎么来了”·陆修泽的声音平静里暗藏欣喜,他的手也温热如初,脸上的笑也没有半点不对……刚才那气氛诡异的一瞬间,和那句冰冷的问询,就好像是闻景的错觉。
——错觉·真的是错觉吗·闻景恍惚了一下,就听陆修泽继续道:“我听伯母说,这几- ri -你不是被伯父耳提面命地教训着么,今日怎么有空来瞧我了”闻景与父亲多年不见,闻父自然是爱子心切,恨不得提溜着闻景的耳朵教他为人做事之理,直把闻景唠叨地苦不堪言,偷偷跟陆修泽抱怨了不止一次。
陆修泽的神色太过正常了,话语也太过正常了,叫闻景整个人都糊涂起来,迷迷糊糊地答道:“我……我见你这几日都闷在家里,怕你不高兴,所以偷偷溜出来见你。”
陆修泽轻笑:“你就不怕伯父不高兴”·闻景有一瞬间的愁眉苦脸,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道:“不高兴就打呗,反正又打不痛”·闻景这无赖模样让陆修泽不由得笑出声来,向闻景又走近了些,抱住了他。
闻景再度紧张羞窘起来,小声道:“等……等等,阿修,他们在看我们……”·陆修泽不去理这微弱的抗议,只是轻笑道:“阿景。”
“嗯”·“有你在真好·”·陆修泽总是喜欢去触碰闻景,因为他喜欢触碰阿景时涌入他心中的情意,喜欢阿景身上小太阳一样的温度……喜欢被阿景温暖的感觉,喜欢被阿景变成人的自己。
——只有在这个时候,陆修泽才是喜欢他自己的··所以……·“我喜欢阿景·”·最喜欢的人,就是阿景··闻景心跳加快,一边唾弃自己没有原则,一边欢欢喜喜地回抱住陆修泽,道:“我也喜欢师兄。”
陆修泽满意地抱紧了闻景,轻笑起来,所以没有注意到,闻景眼底与他眼中神似的金色火焰,在这一刻,又一次悄然点燃··这一天晚上,有人休息得很好,有人辗转反侧。
而闻景,则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他六岁那年曾见过的梦··在梦里,他又一次阅尽了一个人的人生,体会了一个人一生的爱痛悔恨·在记忆的最后,他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说:“你还在犹豫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若是如此,你可知你会付出什么代价”·“……”·“也罢也罢……既然你意已决,那就去吧。”
画面骤转,闻景看到六岁的自己懵懂地站在黑暗中,好奇地瞧着一个面容模糊的青衣人··“你是谁”六岁的闻景问道,“你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
青衣人道:“我……是你的遗憾·”·六岁的闻景道:“什么是遗憾”·青衣人道:“遗憾是再也无法挽回的事,和再也见不到的人。”
“听起来就好难受啊·”六岁的闻景嘟哝道··“是啊·”青衣人道,“所以……如果不想要这样难过,你就要再努力一些。”
“怎么努力”·“……不要放手·”·天边的第一缕晨光照在闻景的身上,那声音和话语如雾散去,闻景蓦然惊醒。
天亮了··闻景茫然又奇怪地擦了擦自己额上的冷汗,看着天边红彤彤的太阳,露出一个笑来··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吧·似是察觉到闻景的起身,小厮在房间外拍门,道:“少爷,老爷说了,昨天少爷你偷溜了,所以今天一早就要过去”·闻景:“……”·闻景:爹,亲爹放过我吧·第69章 消息·到了最后, 闻景还是没有跟着小厮去见老爹——他又一次偷溜去见陆修泽了。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闻景从六岁开始就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粘在陆修泽的身边, 如今向各自坦白情意, 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一遍后,正是甜得蜜里调油的时候,哪里舍得分开·就算是老爹的褶子脸也没办法阻止闻景偷溜的脚步·而修士下定决心要偷溜, 又怎么会是凡人拦得住发现得了的因此没一会儿后,闻景就拐跑了陆修泽,一起漫步在清晨的街头。
有时候,闻景会神秘兮兮地消失不见,再度出现时则拿着几块滋味奇特样式可爱的点心;有时候, 闻景会笑嘻嘻地跟陆修泽说悄悄话,像是做坏事一样小声埋汰某家酒楼里的点心酒菜特别烂;也有时候, 闻景会蹭到路边小摊, 盯着上头奇巧的新鲜玩意儿好一会儿,若是弄懂了制造的原理,他则会得意洋洋地跑回来跟陆修泽咬耳朵,臭不要脸地夸赞自己聪明, 若是没有弄懂,他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若无其事地走开。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在陆修泽看来, 这样只在他面前表露出孩子气的闻景,实在是可爱得不行,让陆修泽心痒难耐, 逮着机会亲了好几口·唯一让陆修泽有些遗憾的是,闻景实在是进步神速,从被陆修泽在人前一亲就会红脸的程度,迅速演变成了“亲就亲我还怕你嘛”的赖皮模样,倒是让陆修泽又好笑又怀念。
虽然看不到阿景脸红有些可惜……但是,他的阿景就应该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球,而非魔界中看到的那个笑得温文尔雅却满腹心事的模样··他的阿景,应该是开心的,就像是现在的样子。
陆修泽唇边不自觉染上笑意,凝望着闻景的眼中笑意越发温柔··——真希望阿景能永远都是这么高兴开心的样子··他……想要保护这样的阿景。
他想要保护阿景··保护阿景——这是全然属于陆修泽的心情,是与他本- xing -背道而驰的念头,但……出乎意料地感觉不坏··因为,那可是阿景啊·陆修泽心念微动,刚想要唤住前头兴奋的闻景,没想眼中倏而一痛,猝不及防下便痛哼出声。
闻景吓了一跳,迅速回头,凑到陆修泽面前,紧张道:“阿修你怎么了”·陆修泽只道无事,但闻景哪里肯信,拉住陆修泽便避入一旁的小巷,小心翼翼地摘下陆修泽眼前的布条。
待到这布条彻底摘下后,闻景心中一惊,心痛不已·只见此刻,陆修泽双眼紧闭,瞧不清他眼眶里是什么模样,但他眼睛四周却通红一片,竟隐约泛出被火舌舔舐过的焦痕,触目惊心。
闻景想要伸手抚下这可怖的焦痕,但却又怕触痛了陆修泽,只能在旁急得团团转,道:“师兄……阿修,你怎么了感觉怎么样痛不痛我要做点什么对了,阿修,你快睁开眼,我瞧瞧里面有没有事。”
陆修泽先是一怔,而后闷笑一声,道:“阿景真是太可爱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陆修泽不给闻景更多跳脚的时间,一把抱住闻景,用委屈的语调,软声道:“阿景,我好疼。”
闻景:“……真的很疼”·陆修泽道:“当然是真的”·闻景用力叹了口气,明知陆修泽这委屈模样是装出来的,但却又怕这痛楚当真有陆修泽表现出来的万一,于是也不再计较其他的事了,只是抱紧陆修泽,心疼地哄道:“这么疼吗……我要做点什么阿修才会感觉好些”·陆修泽轻笑道:“阿景先来让我抱一下。”
闻景:“……真的”·陆修泽道:“当然抱着阿景,我心里就高兴了啊”·闻景面上再度泛出了微微的红,任由陆修泽揽住,在他脸上亲了口。
闻景嘟哝道:“我总觉得师兄又在骗我了……”·陆修泽笑着将头靠近闻景的脸,虽然此刻眼眶一阵阵发热,时不时还有被刀锋剐戳般的刺痛传来,但他却只觉得心里又甜又暖,笑道:“阿景这么可爱,师兄哪里舍得骗阿景”·闻景:“……哼”·不过,陆修泽到底不忍闻景太过担忧,因此只是抱了一小会儿,便推开了闻景,打发他去找些冰来,好遏制陆修泽眼部周围蔓延的焦痕。
因这话半真半假,闻景心急之下并未发现是陆修泽调开他的借口,急匆匆地回闻家拿冰了,而待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陆修泽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下来,头也不回,漫不经心道:“道友站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四周有一瞬间的寂静,而后,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比常人稍稍俊秀出色一分的人,从小巷后的转角走了出来,向陆修泽微微笑道:“姑娘敏锐过人,在下叹服……不过,在下对自己的神通还是有些自信的,姑娘这么肯定在下的踪迹,怕不止是筑基期的修为吧”·陆修泽没有同来人打机锋的意思,漠然转头迎向来人,只道:“不巧,我对自己的神通也颇有自信,所以,不知陈道友你在小巷的那一头跟妖族说着些什么”·陈子川一怔,而后苦笑起来。
只见方才从转角处走出的人,赫然是陈子川自陈子川昨日上午于酒楼中瞧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后,他便离开同伴,在中定府中寻找那人,直到半刻钟前,才在小巷尽头将那人逮住,但没等他们说多久,闻景和陆修泽便折入了小巷的另一头,陈子川情急之下,便用手段将他们隐匿起来,直到被陆修泽点破踪迹后,这才独自走了出来,但……却还是被陆修泽道破了另一人的身份。
——妖族··妖族,实则是个笼统的称呼·它们既可以称为“妖”,也可以叫做“怪”,而“妖”与“怪”的区别,常人难以辨别,是以它们又常被称为“妖怪”。
妖怪迥异常理,不合常物,不被人族接受,它们也并不接受人族,因此他们一般居住在南部莒洲,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来到修士众多的中部琨洲的,这么多年来,陆修泽除了大半年前择日宗的那一晚见到过妖族之外,这次也不过是陆修泽第三次遇妖。
陈子川自然也明白妖族在琨洲并不受到人和修士的欢迎,因此他站在陆修泽面前,将那只妖严严实实地拦在后头,温声道:“小冉姑娘,偷听你与闻道友的谈话,是我们不好,但这却并非我们本意,若是姑娘愿意,便当作我们今日未曾相互见过——你既没有看到过妖族,我也没有听到闻道友称你师兄,你看如何我想道友你应该并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吧”·陆修泽神色微动,第一次正眼瞧了瞧陈子川,轻笑道:“这位道友好玲珑的心思。”
陆修泽的反应实在太过镇定,既没有隐瞒之事被人揭穿的心虚模样,也没有被胁迫的恼怒,甚至脸上还露出笑来,就像是在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陈子川苦笑一声,心中倍感压力,稍稍一想后,便换了个方式,向陆修泽卖了个好,道:“这非是什么玲珑心思,而是道友身上丹药的味道,叫在下不得不在意。
道友或许不知,道友的举止的确毫无破绽,然而易形丹的使用会在人身上留下一种特殊的丹药气息……旁人或许是闻不出来,但是对于御灵谷的弟子来说,真要分辨这丹药气息,也不是太大的难事。
在下这里还有一瓶更好的换影丹,若是道友不嫌弃,便拿去吧·”·陆修泽明白,这是陈子川刻意向他示弱,表示他并没有揭发他的意图,并想要拿东西来堵他的嘴。
如果说陆修泽之前那句“玲珑心思”的夸赞,还只是随口一说,但如今陈子川能屈能伸的模样,倒真的是当得起这句话了·不过依照陈子川的聪明,也依然猜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如今的陆修泽并没有跟他彻底翻脸的打算。
陆修泽知道,早在几天前,闻景便已邀请过叶灵书等人一同来参加几天后的婚宴,若是到时候同为被邀人之一的陈子川莫名消失不见,那么既叫闻景担忧,也会坏了兴致,所以陆修泽本打算用其他方式逼迫陈子川闭嘴,如他身后的那只小妖,就是绝佳的工具。
但既然陈子川主动服软,陆修泽也懒得逼迫太过,拿了陈子川的换影丹叫他安心,便示意陈子川和那小妖离去··陈子川苦笑一声,用袖里乾坤的法子将小妖收起来,快步离开,在走到小巷口处,他又停下了脚步,转头来看陆修泽,道:“最初的时候……我以为你对闻道友有所欺瞒,所以对你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直到刚刚无意中听到……我才知道闻道友其实都是知道的·”·陆修泽静静地听着,既不生气,也不高兴,更没有搭话的意思··陈子川轻叹道:“虽然我接下来的话太过多管闲事,但我还是觉得,你并非闻道友的良配……这世上,最为难得的,就是看清楚了一切后,依然能够维持初衷、留有一颗赤子之心的人,可是……”·可是陆修泽却城府太深,心思难测,心狠手辣,- xing -情冷酷。
这样的人,纵使这时候是喜欢闻景的,但这样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到时移世易,爱淡情驰,闻景又如何自处·陆修泽只以为陈子川要说什么他不喜欢听的话,心念微动,杀意升腾,面上却向陈子川笑道:“哦那你的意思是”·陈子川温声道:“我希望你能对闻道友好一些,不要伤害他。”
陆修泽心中杀气一滞,万万没有想到陈子川想要说的话,竟是这样··陈子川摇头叹笑,像是没有看到陆修泽这瞬间的失神,继续道:“其实我这人,有个天大的缺点,就是看不得好人难过,更见不得有情人心生怨怼,天各一方。
所以……若你们真的相互爱慕,那就定要好好珍惜彼此,倘若你们真的能走到最后,也算是圆了——”·陈子川话语一顿,自知失言,转开话锋,道,“对了,我这里有个消息,或许道友会有些兴趣。”
“是关于闻家……和淮建王的·”·第70章 惊变1·时间平稳向前, 在人间的两天转眼即逝,很快, 就来到了成亲的这一天··因为闻景陆修泽二人到底是修士, 而“小冉姑娘”更是身份不明,只有一句“从海外随闻景而来”,因此这场婚事中的许多事项, 是能免则免,但即便免了这么多流程,一整套繁琐的程序走下来,也是让陆修泽都忍不住有些头疼,直到最后被引入拜天地的礼堂时, 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礼堂设在闻家厅上,张灯结彩, 人声鼎沸, 笑声不断,好不热闹·其中因陆修泽无亲无故,因此两个主婚人分别是闻父闻逸审,和叶灵书之母闻逸灵··戊时一刻, 吉时已到。
乐声越发嘹亮,而在大厅之上, 众多贺客上前道喜, 其中闻家一派的诸多要官、和出色的学子,都在此时齐聚一堂,若是学识官职真能显现金光, 想来此刻的闻家怕是能够光耀豫国。
之后,闻景与陆修泽从大厅两侧走出,来到主位的闻老爷子面前,一左一右,并肩而立·闻景和陆修泽都换上了一身红衣,就连陆修泽眼前的布带都换做红色丝巾·因二人身份是为仙师,又都是容色出众之人,凡人莫说一辈子,怕是好几辈子都无缘见到两位仙师成亲的场景,因此大厅中越发热烈起来,齐声赞道佳偶天成。
闻景脸上有些红,向陆修泽望了一眼,虽不敢在人前做出什么举动来,但却不由得向陆修泽又靠近了些·陆修泽虽没看他,却能感到闻景心中依恋雀跃,因此也高兴起来,本因一整天都在重复琐碎的程序而烦躁的心情,在此时一扫而空,微微笑着,也向闻景贴近了些。
坐在主位上的闻老爷子一整天都是笑脸,在看到这对新人的小动作后,心中更觉欣慰,本就和蔼的面容更显可亲·他望着眼前的一对新人,虽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然而这个时候却并不应当他来开口,于是闻老爷子示意赞礼官上前。
赞礼官道:“千里姻缘一线牵,良辰美景喜相连·今朝佳侣成三拜,自此同心更百年·”·“拜天”·两人走上前来,在闻老爷子面前站定,正要拜倒,却听一声朗笑从闻家正门处传来。
“闻家闻景今日成亲,怎没人来邀我怎的,你们闻家架子如此之大,竟是连我淮建王都瞧不起么”·丝竹声与笑声一顿,后喧哗声起。
只见淮建王领着一众人大剌剌走来,排众而出,在厅前站定,脸上的笑自得而又傲慢··“我今日虽不请自来,但闻老爷子可是丞相,自是心怀广阔,不会生气的,我说的对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淮建王来者不善,在座各位与闻家都沾亲带故,或是受过闻家恩惠,或本就是闻氏一派,而淮建王发难的人,则是闻氏一派最为德高望重的顶梁柱闻老爷子,因此有年轻的学子忍不住,起身喝道:“还请淮建王自重虽然您是官家的弟弟,然而闻师不但是两朝元老,身居宰相之位,更是当代大儒如今是闻师之孙成亲的好日子,你怎能擅闯礼堂,如此失礼冒犯”·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闻老爷子轻轻摇头,示意这学子坐了回去,后转头向淮建王道:“未曾邀淮建王前来,便是我们失礼。”
“但——”闻景大伯闻逸慈很是愤怒,因他们早已将请帖发遍中定府,淮建王不可能没有受到邀请,这番话不过是刻意侮辱罢了,闻逸慈本就是激进而受不得污蔑的人,一听之下就要喝骂出声,然而闻老爷子给了闻逸审一个眼神,闻父会意上前,按住了闻逸慈。
闻老爷子继续道:“不过既然淮建王今日前来,便是客人,还请客人上座,于这边观礼·”·闻老爷子并不觉得淮建王会生出什么太大的事端来,一来是豫国现在还离不开他闻家,淮建王也必然不敢做得太过,二来此刻在场成亲的二人都是仙师,宾客席上坐着的还有另外四位仙师,哪里是凡人招惹得起的,于是为了平息事端,让自己的孙儿能留下个不错的回忆,心有底气的闻老爷子也不介意在淮建王面前稍稍低头退让。
但出乎意料地是,淮建王却全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哈哈一笑便道:“观礼观什么礼我看,今日这亲,你们还是别成了毕竟丧事喜事总不能一天办好,与其办喜事,不如好好办个丧事吧”·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受邀前来的闻氏一派的高官之一,不由在这时拍案而起,本就不将淮建王放在眼中的他直言喝骂,厉声道:“无礼之徒你怎敢如此放肆”·“我还能更放肆一些”·淮建王大笑挥手,他身后一高瘦之人便冷笑一声,长袖一拂,一道幽光便扑向那人面门——原来这高瘦之人,竟也是一位仙师·众人不及反应,那幽光就要钻入高官的眉心,取其- xing -命,但就在此时,一柄长剑掷来,后发先至,剑光灼灼,将那缕幽光绞碎,而后余势不减,深深没入平整的青石地砖中。
“锵”·直到这时,刺耳的声音才传入众人耳中,之后闻景又是一挥手,没入地砖的长剑便被气机牵引,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身为一介修士,却向凡人出手,害其- xing -命。”
闻景并不看淮建王,只是盯着淮建王身后的高瘦中年人,面沉如水,“这位道友,怕是做得太过了吧”·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哗然离席,那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的高官更是脸色难看,虽然不至于失态,但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闻老爷子神色沉了下来,目光如箭- she -向淮建王,道:“淮建王这是什么意思天子脚下,你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谋害朝廷命官此事一出,就算你是官家的弟弟,官家也保不住你”·淮建王闻言,却不惊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久久不散,满是自得,叫闻老爷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面上终于变色。
——难道……官家他……·而那一头,被闻景紧盯的高瘦中年人,怪笑一声,声音不- yin -不阳,道:“为何凡人- xing -命害不得,修士的- xing -命反而害得莫不是凡人还要比修士高贵不成”·闻景被这中年人的诡辩说得眉头一皱,而高瘦中年人则乘此时机蓦然发难,放出一长幡立于场中,于是哭嚎哀叫声从长幡中骤然响起,森森鬼气弥漫开来。
闻景神色微变,原本坐在宾客席上的叶灵书四人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魔道中人”·魔道之人——这是他们修行一来,第一次见到魔道之人·被魔种选中之人,有几个显著的特征。
一是对亲友师门反目,不顾曾经的情谊,无故痛下杀手;一是肆无忌惮残害他人- xing -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万千··而被高瘦中年人放出的长幡,须屠戮百人以上、并将死去之人的魂魄收入幡中炼制,才能得到,是以这长幡又名为炼魂幡如今这高瘦中年人放出了炼魂幡,身上满是杀人的血气,却无屠戮生灵的业火,想来是坠入了魔道,这才得以从业火之下逃脱·这般凶狠歹毒的魔头,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却叫闻景和宾客席上的几人都严阵以待,各自放出了法器。
高瘦中年人见此境况,毫不怯缩,反而桀桀笑着,道:“以多对一,以强欺弱,这便是你们正道之人的风骨”·闻景冷然道:“你可以接受自己欺辱凡人,以强欺弱的事来,怎么就接受不了他人对你以强欺弱之事”·“不愧是闻家的人,真是好口才”高瘦中年人抚掌大笑,而后声音蓦然转冷,“不过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徐歆秀冷笑:“就凭你”·淮建王身后立于另一侧的壮汉走出,怪笑道:“还有我,何不归”·这壮汉本站在不起眼的位置,身上气机半点不露,就如同凡人中一个普通的武师,但他一走出来,报上名后,厅中的几人便是脸色一变,莫言东更是不可置信,失声喊道:“何师叔”·何不归出身神武峰,本名何浩钦,乃是神武峰长老武直门下,自拜入神武峰后便是宗门内最出色的弟子,风头无二,最后更是在三十岁那年就步入了金丹之境,甚至宗内传闻,他就是下一任的神武峰宗主·但这些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四十年前的某一个晚上,他亲手杀害了将他养大又教他一身所学、如师如父的武直长老,叛门而出,不仅抛弃了何浩钦这个名字,改为何不归,并屠戮了一路追踪他而来的众多神武峰同门,直入西部邙洲深处,再未回头,因此众人都知,何不归恐怕就是这一个百年中魔种选中的第一个人。
后来,何不归销声匿迹,就好像世上从来没有这个人,谁都没有办法找到他,只有神武峰后殿深处幽幽燃烧的魂灯能证明他还活在世上··神武峰从未放弃清理门户的想法,每一个弟子在入门之时,都对着祖师爷发过誓,若是见到此人,在力能所及的时候,一定要杀了他。
如今,何不归出现在了莫言东的面前,然而莫言东不过是筑基巅峰,何不归却在四十年前就已经迈入金丹……这样的差距之下,他又该如何清理门户·强强系统天之骄子·或者说,他们该如何从何不归的手中活下·何不归步步上前,高瘦中年人和淮建王哈哈笑着,像是已经看到了闻家众人的末路。
众宾客想要从这处逃离,然而淮建王有备而来,早就叫剽悍的军士将闻家团团围住··淮建王大笑道:“这一天,官家可是什么都看不到的·”·淮建王的这句话,粉碎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叫他们明白了官家真正的意思。
——丞相一脉势大,死·陈子川望向高瘦中年人,道:“如今正道五宗的都在此处,你已决意要扛上正道五宗之人”·高瘦中年人哈哈大笑,道:“正道五宗怕是正道四宗吧择日宗如今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就算知道我杀了择日宗的人,他们又能如何再者说,此处要已被炼魂幡遮住,你们就算死在这里,你们师门也是找不到缘由的”高瘦中年人笑声一顿,森然道,“所以你们便安心去死罢”·陈子川神色微变,刚要再说,却听礼堂中一声响起:“哦这么说来,若你们死在这里,外人也不知道缘由的,你说的,可是这个道理”·这句话语意森冷,其中煞气竟是比身为魔道中人的高瘦中年人还要酷烈,叫四周原本慌乱嗡然的声响都为之一静,被其所摄·众人都是一怔,齐齐望向说话之人,却见礼堂中新妇上前,眼上红色丝巾被涌动的灵气震落,露出眼眶周围的一片焦痕,和面上的十分杀气。
闻景心中一惊,生出莫名不好的预感来,不由得上前想要按住陆修泽的手,然而陆修泽身形一晃,便越过了闻景,身上气势步步蹿升,当他在大厅前站定时,他修为便升至金丹巅峰,黑色的火焰也不受控制地散开,无声地燃烧,将这喜堂映得如同地狱!·早在陆修泽发言之时,何不归傲慢嗜血的神色就收敛了两分,而在陆修泽掩饰修为的障眼法散去后,更是增添几分凝重。
何不归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一场十拿九稳的灭门之行,竟会生出陆修泽这个变数··陆修泽冷笑一声,发簪落下,长发鼓动,脚下黑火燃烧,竟是比何不归还要像是魔头,那熟悉的侧脸映入叶灵书的眼中,便叫叶灵书骇然睁大了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他……他是……·叶灵书听到陈子川似是小声道了句“糟糕”,然而他却没有心思去思量其中深意,只是不可置信地望向闻景,但闻景却没有发觉他的目光,只是眉头紧皱,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厅前之人。
何不归盯着陆修泽,凝神道:“你是何人”·陆修泽话语森然,道:“我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紧要反正,你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何不归本就- xing -情暴烈,一听之下便勃然大怒,道:“好大的口气就让我们手下见真章,看看今日到底是谁要死在这里”·第71章 惊变2·“就让我们手下见真章, 看看今日到底是谁要死在这里”·话未落音,何不归便着手攻来。
何不归一身所学皆出自神武峰, 入魔之后更显精进, 虽然依然停留在金丹巅峰,但却将神武峰“炼体为器”的要诀发挥得淋漓尽致,纵使只有一人两拳二脚, 但其声势却是比徐歆秀的剑光还要凌厉,掌风扫过之处一切尽碎·然而陆修泽却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以往陆修泽示于人前的水准,便是什么都会,但却什么都不精,然而这“不精”究竟是何等程度, 却从未对人言。
在陆修泽自己看来,他的修为是“不精通”的:他拳脚功夫比不过神武峰, 他的剑术剑式比不过天剑宫, 他的术法神通比不过隐云宗,他炼丹制药的功夫比不过御灵谷……这样的“不精通”,看似谦虚,实则傲慢。
而且当他真要杀人时, 难道还会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因此在何不归上前时,陆修泽厉笑一声, 随手抢过一旁兵士腰间长剑, 悍然迎上,剑式迅疾而奇诡,每每划过何不归身上时, 便会响起刺耳的声音和骇人的火花,若不是神武峰弟子的特- xing -叫何不归并不很畏惧刀剑,再加上陆修泽手中的只是凡剑,想来何不归早就倒在陆修泽的剑下·但虽说如此,此时的何不归也很不好受,因他身上的痛楚做不得假,他身上不知不觉中攀附上的古怪黑焰,也叫他心中不安。
于是,在被陆修泽抢攻中逼得蹬蹬退后十步后,何不归身上剧痛,心中有气,强行站定,深吸口气,狂吼出声··“吼”·似人似兽的吼声从何不归口中发出,狂烈的气浪平地而起,竟直接将他周身五十米之内的人统统吹开,就连树木都拔地而起,装饰用的山石尽碎,厅堂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只有与他修为相仿的陆修泽还能稳稳站在原地。
——一声之威,竟能如此·众人骇然不已,就连被吹飞的淮建王都变了脸色,顾不得更多,只是连滚带爬地远离了何不归和陆修泽二人的战局。
何不归在做什么他难道不知淮建王就在此处,为何要做这种不分敌我之事·他人不知何不归因何而吼,陆修泽却清楚,何不归这是心中不安,想要灭去身上的黑焰。
这样拙劣手段,难道能摆脱他的火焰·愚蠢至极·陆修泽冷笑一声,再度欺上前去,又同何不归战作一团,心念一动,那黑焰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加快了腐蚀何不归身上的气劲表皮的速度。
何不归身上愈痛,但却只以为是陆修泽手中剑气的缘故,并非发现黑焰的作用,是以黑焰对何不归表皮气劲的腐蚀未曾受到何不归的半点阻碍··于是,在陆修泽和何不归的缠斗下,他们的战场一步步扩大,因他们交手而卷起的风越来越大,带来了酷烈和不详的气息。
闻景见势不好,主动前去缠住那高瘦的中年魔头,再由莫言东徐歆秀在一旁掠阵,只求速战速决,而陈子川与叶灵书则捉住想要逃窜的淮建王,后又迅速扫开门外包围的兵士,将宾客和闻家人急急引出此处,好避开陆修泽何不归两人纵横的剑气掌风。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也还好闻景等人当机立断,因陆修泽和何不归的战场很快就蔓延开来,其范围越来越广,招式也越来越无法控制,当陆修泽的长剑终于支撑不住,在何不归掌下断裂时,陆修泽脸上带煞,没有半点犹豫,冷笑着掐动了术法。
“轰”·在这一刻,平地生雷,轰然作响·天边的最后一抹日光,终于也隐入地平线下,明月升起,在皎洁的月色下,闻家之中,雷光火焰与拳风气劲蔓延,厅殿以不可思议的坍塌崩毁,而后又被术法神通和掌风绞碎,化作粉末,远远望去,就像有肉眼无法望到的恶兽隐没在烟尘中,携着可怖的暗紫雷光,狂啸着向四处席卷开去,所过之处,一片荒芜,遍地黑焰,满耳轰鸣·而更恐怖的是,在吞掉了闻家后,那恶兽竟又向着整个中定府张开了嘴。
事态越发难以控制,两个金丹期的修士在国都不顾一切的交手,对一个国家而言,绝对是一种毁灭- xing -的打击·然而到了这时,闻景却也不敢叫陆修泽停手,因那何不归绝不是因敌人停手就收手的人。
于是无奈之下,闻景拼着被那高瘦中年人击中左肩的结局,以伤换伤,废了那魔头的手,折断炼魂幡,再在莫言东徐歆秀的帮扶下,终于将手段层出不穷的魔头斩于剑下。
“事态紧急·”闻景不再多看地上的尸体,微微喘着气,沉声道,“现在还请道友们多多帮扶,驱散中定府中的凡人,维持离开的秩序,免得他们死得冤枉。”
这个时候,因陆修泽二人交手声响惊动的众人,也惊慌地走出了自己的家门,惶恐地望着闻家上空的烟雾雷云,脸上神色如同见到天之将崩,甚至有些聪明的人早就回过神来,收拾了细软,慌乱地向城外跑去。
这样做的人,显然不止一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逃出城外的凡人只会越来越多,若没有人维持他们离去的秩序,也不知会有多少人在推搡踩踏中白白死去··莫言东和徐歆秀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二人中- xing -格最桀骜不驯的徐歆秀,都没有在这时提出异议。
但在两人离开前,徐歆秀又多说了一句:“那你呢你要做什么”·闻景担忧地望着战场之中的陆修泽,最后还是握紧了手中长剑,道:“我要去皇宫,面见官家。”
徐歆秀不由得皱眉,道:“为何要见凡人天子”·闻景道:“借兵·”·“借兵”徐歆秀越发奇怪,“做什么”·闻景道:“结束这一切。”
月亮越升越高,四周的人越走越远,越来越少··当那一直萦绕在身旁的爱意也逐渐走远后,陆修泽感到了冷··冷··冰冷的气息,随着月光灌入了他的心中,让很久没再体会过这样的冷得陆修泽,再度感到了无所适从。
若是一直生活在暗处的人,是不会对光生出向往的,若是一直没感受过暖的人,是不会对冷生出厌倦的……他会感到冷,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习惯了闻景的温度·在明亮却又冰冷的月色下,陆修泽竟在战局中分心,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问题:他究竟是什么·非人非妖,非魔非怪。
他陆修泽……究竟算是什么·陆修泽恍惚立在原处,手下的攻势一顿,对面的何不归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不做半点停顿,欺近前来。
但就在这时,陆修泽却睁开了眼··这是陆修泽第一次睁开眼睛·当他在月色下睁开眼后,他的眼眶不再是一片空洞燃起两缕幽火,而是生出一双如凝固的血液一般的暗红色双眼,咋看之下,似乎终于变作了人类模样,但细细瞧来,却又与人迥异,叫人望之生畏。
此时此刻,陆修泽眼眶四周的焦痕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他凝视着何不归,对着迎面而来的拳头不躲不闪,任那比刀锋更为锐利的拳风在他脸上割出道道伤口,仿佛灵魂在这一刻已经被抽离了肉体。
何不归才不会理会陆修泽是因何而停,狞笑一声,就要将陆修泽击毙此地,然而就在他拳头将陆修泽粉碎的前一刻,他却蓦然睁大眼,脸色骤变,抽身急退··退退退·何不归来时已是很快了,但他退时却更快·可这样的速度,在陆修泽的面前依然不值一提,因为陆修泽根本就不必去追上他。
陆修泽冷漠地望着急退的何不归,伸出手来,向他遥遥一指··“来·”·于是在这一瞬间,何不归的身形生生在空中一滞,而后竟真如陆修泽所说,迈开脚步,向着陆修泽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何不归心中又惊又急又气又骇··他竭力想要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想要从这奇诡骇人的境地中解脱出来,但是他的挣扎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终于,何不归在陆修泽面前站定,低下头来,面容因全力的挣扎反抗而变得扭曲可怕,如同厉鬼,然而陆修泽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淡淡道:“我早知你们会来,但为何偏偏要是今日”·何不归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陆修泽便又再次伸出手来,屈指一弹。
“我很不高兴·”·“砰”·陆修泽不过是轻轻一个弹指,何不归的右腿的膝盖便爆出了一声叫人牙酸的脆响,而后弯折成一个恐怖的弧度,皮绽肉裂,凝练成金铁之色的骨骼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痛彻心扉·但就算痛得满头冷汗,脸色煞白,何不归却依然无法摆脱傀儡般的境地,甚至连哀嚎都无法出口,只能在陆修泽面前半跪下来,碎骨撞在地面,发出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然而身体上的痛楚还是其次,叫何不归更为震惊的,却是陆修泽的话:他早知他们要来·是的,陆修泽早已知道了这件事,或者说,陆修泽和陈子川,早已知道了这件事。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淮建王志大才疏,一朝得意,便忘乎所以,无论是览珍阁的反常,还是飞壑城的商队,都露出了太多形迹,叫陈子川捉住马脚,再说与陆修泽听,于是很快就将淮建王的预谋推测出了十之八九。
——淮建王与妖族勾连,要对闻家下手·这便是陈子川和陆修泽不约而同推测出来的结论··如今豫国朝堂之上,最得民心,对下任皇位呼声最高的,便是六皇子。
闻家虽是保守一派,并不支持哪个皇子,但闻家的老爷子却当过太师,亲自教导过六皇子,因此就算闻家想要拉开距离,他人也是不会相信的,所以闻氏一脉,在许多人眼中,就属于六皇子党。
然而淮建王却与六皇子彼此都不是很看得上,因此淮建王对“六皇子党”的闻家也很看不上··党派之争,向来残酷,闻家因淮建王的身份,虽瞧不上淮建王,但却也并不向淮建王出手,但淮建王却对闻家心存恶念,一直想要覆灭闻家。
然而淮建王是一位闲散王爷,除了皇帝的放纵之外,并没有能对抗得了闻家的地方,而他在向玄清真人借势失败后,本也一度熄了对付闻家的心思——直到择日宗没落的消息传来。
·择日宗的剧变,叫淮建王再度对闻家动了恶念,但择日宗再怎么没落,也不是淮建王一个凡人中的王爷能够惹得起的,所以淮建王如今有底气对闻家下手,定然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支持。
——妖族··这才是让淮建王终于下定决心,一举覆灭闻家的底气·然而到了这个时候,陈子川和陆修泽也并不觉得淮建王会在近期动手,因为闻景成亲时,定有诸多豫国高官前来贺喜,淮建王就算再痛恨闻家,也不会在这些人的面前动手——难不成淮建王在对闻家动手后,还要一口气将这些高官也统统灭口么·但出乎意料的是,淮建王竟真是这样打算的,因他不但得到了妖族的支持,还得到了豫国皇帝的支持·帝心难测,闻家万万没有想到,最想要闻家覆灭的,不是淮建王,而是皇帝·所以,淮建王才会这样胆大包天,趁着闻景成亲这天动手,好将闻家、和闻家一派的诸多学子高官一网打尽,一个不留·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惜耗费重金,请来了那高瘦的魔头,和金丹期的何不归按照常理,有金丹期的修士在此坐镇,又有那魔头的炼魂幡遮蔽,那么就算再多来几个修士,他们也不怕反抗,更不怕那些修士的师门秋后算账·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十拿九稳的计划中,偏偏出了陆修泽这个变数。
而更要命的是,陆修泽并非是金丹期,而是元婴期的修为,是一个足以被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被任何人尊一句“真君”的修士·陆修泽大半年前强行突破至元婴期,后因修为上的隐患,又掉落至了筑基后期,但只要给陆修泽时间,重回元婴期也并非难事,于是就在方才,在那皎皎月色下,陆修泽再登元婴·也正是因为察觉到陆修泽修为再上一个台阶,本就不占优势的何不归这才脸色大变,心脏狂跳,退避三舍,万不敢以金丹的修为,迎元婴真君之锋芒,但谁想陆修泽手段奇诡,只是向他遥遥一指,他的身体便瞬间化作陆修泽手中的傀儡,一步步又走了回来。
何不归半跪在地上,抬头看陆修泽,心中转过种种念头,神色凝重,不知道陆修泽知道了多少·他想要开口问询,然而他又哪里动得了,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修泽漠然抬手。
“打扰我的人,都去死吧”·陆修泽手掌落向何不归的天灵盖,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似狼啸般的怒吼在月下响起··“小儿尔敢”·遮天蔽日般的白色巨狼出现在月下,向陆修泽袭来,陆修泽冷笑一声,全无诧异,手下攻势一折,便迎向巨狼。
“等你很久了”·    (未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 by 幕琅(上)(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