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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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2)
·——百花谷的情报有误·这是猎人最后的意识··在这个念头闪过之后,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瞬间反转,他彻底成为了对方的俘虏,愿意为那声音而生,为那声音而死。
第16章 琴剑山庄2·钟锦年在打了两只野鸡之后看到了一条小河··比起溪流而言宽阔许多,但说是小河也有些勉强·大概是一辆马车的宽度,流速也十分慢,但是胜在干净。
在这寂静的夜晚,湍湍流水之声也别有一种宁静的悦耳之声··钟锦年很喜欢这样的声音,虽然他还有更喜欢的妙音··这般宁静的夜晚,河水中出现的异响立刻就吸引了钟锦年的视线,那是一位美丽的女子,皮肤有些粗糙,头发也不是那么的柔顺,手上还有着农活留下的茧子,她或许只是附近村庄的一位村姑,但她在村子里一定有着许多喜欢她的人。
而她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正经,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浪荡与诱惑的笑容,比起万绿时混合着娇媚的少女纯真所带来的冲击力,这位村姑展现的是截然相反的一种美感——丰腴,放荡,成熟和- xing -感。
·女子似乎是刚刚下水洗濯,她放下的头发只有腰部以下被濡- shi -,冰凉的流水让她美丽的肌肤泛起点点印痕,浑圆的胸部被刚刚浇下的河水打- shi -,月色的银辉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似乎被身后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所惊,美丽的女子豁然转身牢牢地护住前胸,纤细的腰肢微微弓起,河水堪堪遮住女子的神秘之处·她发出轻轻的呼声,却在看清钟锦年那风流俊美的脸时收敛了声音。
钟锦年微微舔了舔嘴唇,这般的美景绝对是值得他去动容的·他走到河边,女子也顺着他的步伐抬头看他·对方并没有尖叫,相反的,越看清钟锦年的面貌,这位女子脸上的表情便越发放荡,她甚至不再遮挡自己前胸的本钱,大胆的展示出自己丰腴的胴体,娇声道:“公子可愿与奴家一度春宵”·钟锦年微微弯下身抚摸着女子并不算滑嫩的脸蛋,但是这样完全不同于青楼女子的野- xing -与粗糙却反而让他的呼吸更重了几分:“美人盛情,我怎能不应呢。”
穿书·女子得意得笑着,似乎在骄傲着从未有人能够拒绝自己·她宛如美女蛇一般靠近对方,被河水遮挡的隐约的神秘部位缓缓显露出来·钟锦年轻笑道:“只不过这世间啊,最难消受美人恩啊——”·钟锦年的身后赫然响起惨叫声·那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惨叫声,是从破碎的喉管中呼出的惨叫声,那一声中汇满了惊恐与绝望,被液体堵住的喉咙让这一声的后续变得模糊,然而那痛苦到极致的呜咽与嘶嚎无不让听者汗毛倒竖。
女子刚刚环抱住钟锦年肩膀的肢体骤然一紧,她豁然抬头,没有眼帘的遮挡,那双眼漆黑而暗沉,却又在沉寂之中带着一丝恐惧·她朱唇隆起,眼看着就要吐出什么来,钟锦年的速度却更快他骤然拍出一掌重重击打在女子下颌,逼迫对方瞬间昂首,那枚即将吐出的银针顺着惯- xing -狠狠扎进了她的上颚,在她即将发出惨叫的时候又被钟锦年一把扼住了咽喉,被血水堵住的嗓子发出了如方才一般“咕咕”的恐惧声。
“你知道我,也认识我·”钟锦年再了解不过对方眸中的恐惧,那是伴随他成长的眼神·他发出了轻柔的笑声,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更加显示出一种可怖的白:“那很好,这样我会玩得更尽兴。
和苏先生一起走的不好之处就是旅途中少了许多肉身上的欢愉,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体验·”·“我喜欢对你们这些可爱的东西说话,反正也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不是吗。”
钟锦年用着完全不同于面上温柔表情的力道卸掉了女子的下颌,鲜血混合着唾液顺着她弧线优美的颈项流下,划过她丰满的浑圆与可爱的肚脐,缓缓混合在半遮住她神秘部位的河水之中:“放心吧,这点简单的毒不会要了你的命的,你们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他拔掉了女子口中的银针,将对方从水中拖出来扔在了地上·他在腰带处轻轻一抽,一条细窄的长鞭随着他灵活的手腕在空中划出两圈弧线,然后重重的抽在地上发出了破空的抽响。
恐惧完全溢满了女子死气沉沉的双眼,只是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再做什么了,毒素蔓延全身,她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什么地方都动不了,连死亡都已经是一种奢望··“安心吧。”
钟锦年轻声笑道:“会有人给你们收尸的·”·——·钟锦年回来的时候万绿时已经坐在了苏濯的身边嬉笑着说着什么,两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刺客扔在远处。
看到他回来,万绿时进一步贴近了苏濯的身体,嬉笑道:“钟锦年,你的野味呢”·钟锦年浅笑道:“如果不介意那些野味被血水沾- shi -了的话,我可以再把它们拿回来。”
万绿时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朝着苏濯道:“苏郎,这浑人在这里,我好怕啊·”·苏濯苦笑:“莫闹了,钟公子也是,附近的百姓都会使用这河水,你也别太胡来了。”
钟锦年摇摇折扇:“一两个人的血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而我在河水中也放了解药·”·苏濯头疼不已··钟锦年笑道:“看样子是在下赢了。”
万绿时不高兴道:“你凶名在外,他们小心你一些也是当然的·”·钟锦年笑道:“那就不是在下的错了·”·话要回到七日前,三人还在柳州的时候。
自七日之前苏濯就知晓有三个人一直追在他们身后,这三人武功高超足以跻身江湖二流顶尖之列,并且极其精通隐匿追踪之术·不说万绿时,便是连钟锦年的虫蛇都未发现丝毫不妥,而苏濯为了躲避夏安宁一直封闭了神识,若非系统提醒,只怕苏濯三人都不知道竟有刺客摸到了自己身后。
连着六日的试探,确认身后一共跟了五个同一组织人,这五个人轻功绝世并且谨慎小心,只要苏濯三人在一块便绝不会动手,而一旦暴露目标只怕难以追上对方·万绿时眼睛一转,便计划出了今夜这一出因为不合而单独行动的戏码,好将伏击自己的刺客一网打尽。
算是单调旅途中的一点娱乐,万绿时与二人延续了刚出京城时未能达成的约定,解决敌人最多的那个可以向输的人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而比起二人的凶名在外,苏濯确实显得不够起眼,本打着自己哪怕第二或者与钟锦年平手也可以向苏濯提出一个要求,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还要听钟锦年一个命令。
万绿时恼怒地将枯枝扔进了篝火中:“那第五个人呢”·钟锦年缓缓道:“这群人行事极为谨慎,只怕第五个人根本就没有来·”·百花谷的死士的管理和训练都在谷主和大师姐的手中,在这方面万绿时确实经验有所不足,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对钟锦年暗恨道:“你早就计划好了”·钟锦年轻摇折扇:“万姑娘说的,在下不太明白。”
“咳咳·”苏濯干咳两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可以说一句吗”·“当然可以·”万绿时小鸟依人道:“苏郎发现了什么吗”·苏濯勾了勾手指,金色的宛如牛毛般的细线仿佛突然出现在他的指尖。
他用手指轻轻环绕着金线,在线卷成足球大小的线团时一个被金线捆绑成木乃伊的人挣扎着从小树丛中被拖了出来··苏濯轻笑:“第五个人·”·仿佛回应苏濯的话一般,被金线困住的人做出了更大的挣扎,连嘴里都发出了“呜呜”的破碎声音。
·钟锦年:“……”·苏濯浅笑道:“看样子我与钟公子并列第一·”·万绿时:“……”·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苏濯:连上官眠棠那个人精都被我这样玩了几次学乖,你们就更不用说了。
万绿时:“……QAQ……”··穿书第17章 琴剑山庄3·钟锦年虽然多少有点可惜,但是他方才得空好好纾解了一番倒也无所谓那个要求,而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万绿时却真的是怄的胃疼,却不得不认赌服输。
三人坐在这露天席地的地方,虽然有内功护体不畏蚊虫,但是比起这荒郊野外的,自然是客栈里的床来的舒服的多·心中不爽的万绿时眼睛咕噜噜一转,苏濯却先她一句道:“才州城墙高大,强行攀越定要京东守卫,今上不满武林人士已久,况且武山郡已经属于才州势力范围,在见到祝金风之前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万绿时嘟起了嘴,冲着钟锦年撒气道:“那边还有三个活的,你不问清楚”·钟锦年露出了绅(变)士(态)的笑容:“两个足矣。”
想起那些相关于钟锦年的情报,万绿时抖了抖肩膀:“……你真是恶趣味·”·关于这一点,苏濯力挺万绿时··“无论是这‘夺魂哨’还是‘口中红’,均是只有一个地方才能见到的。”
钟锦年点了点手中搜刮来的东西,意味深长道:“而我询问到的结果也应正了我的猜测——隶属于胜却人间阁的杀手组织‘白阁楼’·”·“你是说祝金风要杀我不,不是他。”
苏濯突然道:“如果他要下手,是不会派白阁楼的杀手来杀我们的·白阁楼开门做生意,我想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有人买凶杀人罢了·更何况——”·万绿时反问:“更何况”·“祝金风是一个非常重承诺的人,承诺对于他而言甚至比- xing -命更重要。”
苏濯道:“大概在十年前,我因缘际会帮了他一个忙,虽然他后来又救了我一命,但他依旧认为我的- xing -命不足以偿还当时他欠下的人情·所以祝金风便许诺可以达成我一个等价的要求。”
钟锦年颔首道:“难怪苏先生确定祝金风会见你,如今你要用这个要求让对方帮助九公子”·“祝金风是商人,商人重利,又如何会与我交换不等价的东西。”
苏濯摇头道:“我想说的是,在没有达成我的愿望之前,祝金风不可能会让杀手来杀我,若是真有需要,他也会先实现了我的愿望再说·”·“也就是说祝金风并不知情。
这些刀刃自然也不会知道买主是谁……”万绿时娇笑一声,贴近苏濯道:“苏郎,要不要我们百花谷出手”·苏濯摇头道:“万姑娘已经猜到了要杀我们的人是谁,又何须故意诓我”·万绿时呵呵笑道:“看出什么了呀”·“你们一个是百花谷谷主最疼爱的小弟子,一个是圣教教主的嫡亲长孙,身份非同一般不说,无论是引魂音还是蛊毒都能让那些死士也开口,任何一个有资格买得起白阁楼的杀手的江湖人都不会只派这几个人来,哪怕他们的身手不弱。”
苏濯淡淡道:“在我最初发现他们的时候,三个人的目标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想我在江湖上名头不响,没有后台,也没有什么财产,最后答案就很简单了。”
“买凶之人并不清楚你们的身份,或者说未将你们放在眼中——这便足以证明他绝非江湖人士·”苏濯推断道:“另一方面,白阁楼的人认出了你们的身份,却还是继续了这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也就是说明了两点:其一证明客人与白阁楼关系极好或得罪不得,所以白阁楼甚至相信了买主的描述直接派出了杀手,或者无法有更多的调查时间只能直接派出杀手;其二证明客人的身份贵不可言,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要注重利益的白阁楼即使牺牲几名部下,也要让这个任务结束好给对方一个交代——用这种残酷的方式。”
钟锦年笑道:“看来苏先生是认定京城里的那一位了·”·万绿时嬉笑道:“可是以前似乎没有这些事呢·”·“还不是因为你们在酒楼里闹的那一出。”
苏濯叹道:“雇凶的人虽然看不起江湖人,却还是对百花谷与圣教的势力多有堤防,而与你们有牵连的也只有我罢了·”·钟锦年笑道:“那真是对苏先生不起了。”
苏濯气笑了:“这不正是你们故意为之”·钟锦年无辜道:“若非苏先生见到我二人就跑,我们又何必出此下策”·苏濯头疼。
万绿时拉了拉苏濯的袖子:“别听他用‘们’这个字眼,我才没有和他同流合污,绿时跟着苏郎只是因为苏郎·”·苏濯微微叹气,认真道:“万姑娘,我的年纪都够做你的父亲了。”
万绿时不高兴道:“苏郎莫不是肖想我师父不成”·面对对方的曲解,苏濯纠结半响最后只能叹气:“若祝金风真的与三年前龙虎窟异象有关,解决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便教你们符箓之法吧。”
万绿时微微一愣,她方想说什么,钟锦年突然道:“苏先生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了”·“我宁可不教你们·”苏濯缓缓道:“只是若此事为真,你们多一点保命之法也是好的。”
万绿时二人的脸上都闪过凝重之色··可以说除开龙虎窟秘宝一事,这两位身份不凡的人一路追着苏濯固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就出于势力方面的原因,便是苏濯在龙虎窟中展现出的神乎其技的“符箓”之术。
这种出于话本之上的妙法让见多识广的钟锦年二人也惊奇万分,理所当然的,他们想要学习这种妙法··但是二人追了苏濯整整三年,无论威逼利诱都从未松口,如今三人因为龙虎窟秘宝一事暂且放下“符箓”问题不谈,却不料苏濯突然说出了这般话语。
钟锦年二人高兴吗或许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凝重··如果龙虎窟一事真的严重到苏濯愿意教授他们符箓之法的地步,那么这件事情定要比他们所估计的更加麻烦。
·穿书·万绿时先开口道:“进入武山郡之后,我便先回谷中在那里的暗点一趟·”·“在下也要走一趟了·”钟锦年叹道:“没想到一朝夙愿达成,却无法让在下感到高兴。”
苏濯理解道:“自然·”·随即话题结束,各怀心事的三个人坐在篝火附近休息··近日来连续快马赶路,现在又闹到大半夜,便是苏濯脸上都有了些倦意。
但现在进城确实不好,先不说那些被胜却人间阁加固加高加植被的垂直城墙能不能让他们翻越过去,想要一口气通过那么高的城墙势必中途难以灵活变道,更何况胜却人间阁财大气粗,各大郡县的城墙均是连夜灯火,即便苏濯等人都是江湖上可数的一流高手,却也难以做到不被人发现。
“稍稍小憩一下吧,距离天亮也不过三个时辰了·”苏濯装着抬头看着月亮的轨迹推断时间,实际上是他的识海中因为曾经对地球的强烈怀念而生成了一座挂钟,这也让他在别人眼中显得对时间十分敏感:“明天进城后早晨好好休息一下,下午你们去完成自己的事情,到了晚上我们去街上走走如何”·万绿时终究是小孩子心- xing -,听到这话也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和苏郎一起如何”·苏濯颔首道:“自无不可。”
钟锦年在一边用芦苇、树叶和衣服收拾好了床铺,闻言笑道:“就恕在下失陪了·”·万绿时挑眉道:“你要去哪里”·钟锦年轻摇折扇:“自然是醉卧美人膝。”
万绿时皱眉道:“钟锦年,你可以不要乱来呀·”·钟锦年笑道:“万姑娘莫非不知,这才州比任何地方都讲究金钱至上”·苏濯无奈道:“钟公子莫要乱说,即便才州商旅往来频繁,却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万姑娘是也是第一次来才州”·万绿时嘟嘴道:“师父命我没有允许不能进入才州·”·“你是万谷主的关门弟子,本身就代表了一方势力。
况且才州终究是胜却人间阁的势力范围,若是祝金风心血来潮想要得到引魂音,你便会身处险境·”钟锦年似笑非笑道:“这次万谷主却同意你跟来了”·万绿时娇笑道:“有苏郎在,怕什么呢。”
苏濯好笑的摇了摇头,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三人再聊了片刻,在篝火中又加了一些枯枝,各自在周围寻了一处地休息了·苏濯最是简单,直接将包袱垫在脑袋下在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卧,万绿时却讲究的多,她将马背上的两包衣服全都拿出来一层一层细致的铺在了收集来的大片绿叶上,仔细铺平了才躺下,想来第二天也不打算再要这些衣服了。
世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发出的噼啪声与远处传来的虫鸣声点缀着黑夜,篝火中钟锦年撒下的驱虫药粉散发出淡淡的薄荷清香·自从夏安宁下界之后苏濯一直收敛识海让他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但也正因为这样反而能使他的思维快速的沉淀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篝火渐渐熄灭,有云朵渐渐盖住了天边几乎要看不到了的月亮,本就微弱的白光被遮蔽,整个世界变的黑暗··——黎明之刻,无月之时,正是- yin -阳交替,黑白分明的刹那。
再这样静宜的时刻,苏濯脑海中的声音宛如惊雷·【退开】·第18章 琴剑山庄4·【退开】·苏濯豁然睁眼,身体比精神更快一步的翻身后跳他跳得太猛太快,导致自己的身体摔在地上滚了数圈才止住了势头,而也正是这爆发- xing -的后跳使得持剑的来者也有片刻的怔愣,闪烁着银光的长剑插在苏濯枕在头下的包袱上,那细微的响动也瞬间惊醒了沉睡的两人。
钟锦年当机立断口中发出一声啸叫,随即目光一凝寒声道:“阁下对我圣教下属做了何事”·万绿时冷着一张俏脸轻轻弹弄发上金玲,清脆的声响过后,少女的脸上更镀上了一层寒霜。
青衣来者却完全无视了他们二人,朝着另一边略有狼狈的苏濯嘲道:“本来那人让老夫做偷袭之举,让老夫颇为不屑,却不料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苏濯不答,那青衣来者冷笑道:“别再拖延时间了,这周围百花谷和魔教的人都被老夫杀了个干净,不会有人来救你们。”
完全黑暗的世界中连人影都是模模糊糊,但这却无法阻挡来者身为绝世高手的感官·然而没有人知道,苏濯在这一片黑暗中双目如剑,将来者看的清清楚楚——一身简单的不那么方便行动的青色长衫,花白的头发与扭曲的面容,这分明是一位连易容都是漫不经心的老者。
苏濯的眼睛快速扫过老者的全身,嗤笑道:“想不到十年前就已经‘身亡’的九寒剑客白书仇居然成为了五殿下手下的一条狗·”·老者瞳孔微微皱缩,他终于正眼去看对方,但在这黎明之刻便是以他的目力也看不太真切:“你比老夫想象中的要更有意思,只可惜知道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
钟锦年二人心中一沉,对方毫不介意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甚至未有隐瞒自己的来历,想必是不打算让他们活下去了——或许在对方出手杀死百花谷和魔教保护他们的暗卫时对方就已经做好了斩草除根的准备。
“传闻十年前你与来自西琉国的剑客比剑前夕遭仇家暗杀,妻儿弟弟全部惨死,轰动一时·”苏濯冷冷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猜测,当年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出自你的策划”·白书仇冷笑一声:“好了,话题到此为止。”
他冷笑着撇向一边被他周身气势压得满头冷汗万钟二人,嘲弄道:“本来老夫也不打算招惹百花谷和魔教的麻烦,要怪便怪你话说的太多,断送了他二人的- xing -命。”
苏濯突然大笑出声··绝对的自信让白书仇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笑什么”·穿书·苏濯淡淡道:“笑你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白书仇冷笑道:“小子,你觉得老夫杀不了你们十年前老夫便已经位列宗师高手之列,便是百花谷谷主与魔教教主也不过与老夫的功力在伯仲之间,你们三个不过连宗师境界边界都没有摸到的小娃娃,还想从老夫手中逃走不成”·“可是你已经快七十岁了。”
苏濯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对方的隐藏的痛楚:“百花谷主与圣教教主与你相差双十之龄不说,再者,十年前你们虽然不相伯仲,但是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边界,可你却依旧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我说的可对”·白书仇终于色变那张扭曲的人皮面具看不出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对方变粗的气息却说明了他内心中的起伏,宗师级的威压毫不留情的释放出来,离他五尺远的万绿时二人登时觉得一柄重锤重重砸在了胸口,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白书仇冷冷道:“小子,你究竟是何人”·苏濯淡淡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知晓,你之所以诈死不过是为了逃避——逃避与来自西琉国的天下第一比剑因为你怕死,你不想死,所以你愿意相信五殿下长生不老的谎言,为了得到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尽心尽责的做一条听话的狗——”·白书仇终于勃然大怒:“竖子尔敢”·那竖劈来的一剑宛如拥有排山倒海的压力,银光未至然剑气已达,饶是苏濯反应迅速抽刀抵挡却依然被重伤手中的短刃被剑气断作两节,而苏濯整个人都横飞出去,却在半空中硬是找回平衡快速转身,左手最后一笔画终于完成——凭空出现金色的长鞭破开空气,比方才剑气更加凶悍的想着白书仇打去·与此同时钟锦年与万绿时拼着一口气朝着与白书仇相反的方向奔逃而去,然而青衣的剑客冷笑一声,在躲过金鞭的刹那向后飞跃,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着万绿时的背心刺去·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万绿时却没有分毫躲避的方法。
被那可怖杀气锁定的刹那似乎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命运,那剑锋宛如寒流冰封住她了的整个躯体,甚至连多余动作都无法·脑中明明想过了数种躲避的方法,然而在施用之前都被那森冷的可怖气息所控制。
恍然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幼年时被自己师父严厉教导武功的时候,那种如何翻弄都逃不出对方手掌心的恐惧彻底压倒了她,而只有真正面对危险,她才感受到当初师父对自己是何等的温柔。
这些念头在生死之际快的好似一道白光一般划过脑海,下一秒金鞭宛如蛇行绕着弧线从刁钻的角度飞出缠住了白书仇的脚踝奋力一扯,白书仇被迫停止追击使出千斤坠强行落在地面,包裹着内息的长剑横斩,竟是一剑斩断了苏濯以符箓之术凝聚的金色长鞭·钟锦年趁机飞掠而至一把抓住万绿时后颈:“走”·白书仇眼神冰冷,他再度提剑,但是这一次苏濯比他的速度更快,十数张黄符从他的手中飞- she -而出,竟然宛如神迹一般漂浮在半空,黄符上红色的符文开始发光,下一秒无数浅金色的箭雨从黄符中飞- she -而出·这些宛如牛毛粗细的金光威力却极其强大,白书仇立刻抽身躲开,脚下的泥土顿时被金色的细箭贯穿,被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好就是这样的力量”见到这股不存于世的神秘力量,白书仇心中不惊反喜:“这就是尊者所描述的力量,这非人之力就是证明这世间存在有长生不老药的证明”·“这个世间确实存在着长生不老的仙丹,却只有仙界才有,这人间找不到。”
苏濯擦去嘴边的血丝,淡淡道:“虽说修真界有着能够延年益寿的丹药,但是碍于生死戒律,是不会有人给你的·所以我说了,你的痴望从一开始就是只是一场无稽之梦,可怜又可笑。”
苏濯并不介意将这些不该他知道的事情告诉白书仇,或许是憋得久了,总是想找什么人说些什么·钟锦年二人已经跑的远了听不到,而唯一能听到的人却活不过太阳升起。
白书仇冷笑道:“无知竖子,纵有异人之能也不过如青蛙坐井,所知寥寥·也罢,老夫便先杀了你,再去解决那两个崽子”·苏濯笑了:“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天,亮了··刹那,一道寒光宛如白练划过,又宛如彗星贯穿长空·它看起来很慢,慢的白书仇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反- she -着清晨第一缕光辉的长剑向着自己挥来的样子。
可是自己动不了,那柄长剑的威压实在太重了,重的在自己被锁定之后,白书仇完全无法挪动半分脚步·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方才万绿时所感受的惧意,时光似乎回到了十年前,他被那个来自西琉国的绝世剑客挑战的时刻,那种涌上心头的无边恐惧。
黎明破晓,那最黑暗的时刻在这瞬间化作无边光亮,柔和的微光蔓延整片大地,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清晰··白书仇从不离手的长剑掉在了地上,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血流的实在是太多了,多的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止不住流血的速度。
青衣的老者那张丑陋的人皮面具从脸上掉落,露出了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庞与眼中掩饰不去的惊惧··“琴……剑……山……庄……”·他一步步的后退,嗓子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音节,却固执的一遍遍的重复着,仿佛这般做就能挽回自己流逝的生命,也仿佛这般作为,就能发泄那源自于心中的无边怨恨。
“琴……剑……山……庄……”·那个挡在苏濯面前的黑衣男子面如玄霜,那双茶色的眼眸中冷静而沉着,他看着白书仇,仿佛只是看这一截木头,一块石头,或者是路边一只野狗——不不不,甚至更糟糕,那种完全没有将对方印入眼中的姿态,让白书仇在此刻连一团垃圾都不如。
无尽的恐惧在此刻化作了无边的嫉妒与怨恨··“——琴”·作者有话要说:·穿书·小剧场:·白书仇:小子,跟我叫板,老夫混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蹲着呢。
仙魔界众人:小子,他横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一世轮回呢··苏濯:但笑不语XD·第19章 琴剑山庄5·白书仇厉害吗·这个问题问一万个江湖人,一万个人里至少有九千八百个会给予肯定的回答。
白书仇有名的吗·这个问题问一万个江湖人,一万个人里至少有九千八百个会给予肯定的回答··即使距离白书仇“死亡”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依旧是江湖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因为不是每一个寒门出身的少年郎都能小小年纪就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年纪轻轻就位列江湖一流好手之列,不惑之龄晋级宗师,知天命之时建立书仇山庄,是当年最赤手可热的江湖绝顶高手之一,被称为最有希望达到大宗师级别甚至破碎虚空的存在,是无数年轻人向往的对象。
但事实上,白书仇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风光··武人身体强健,即使已经达到了耳顺之年,白书仇的外表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虽然他名头极盛,被传闻有机会问鼎大宗师之流,但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已经到达极限了。
他开始嫉妒那些比他年轻的天之骄子们,比如比他年轻二十五岁的百花谷谷主,比如比他年轻二十岁的魔教教主·他们比他年轻那么多,却已经站在了和他同等的高度,如果自己有他们那样的出身,如果自己有恩师教导而不是自己一路苦苦摸索走了无数弯路,那么他在二十年前甚至二十五年前,定能站在比那些人更高的高度。
而现在的他已经卡在瓶颈之处,没有无数前人积累下的经验做指引,他已经难以寸进··破碎虚空不不不,莫说是那传说之中的破碎虚空,再这般下去他将永远停留在宗师的境界,连大宗师都鞭长莫及。
待到所有人都超越他的时候,江湖上再也不会有人会称赞他,只会将他当做吹捧百花谷谷主等人的踏脚石,他曾经一切的艰辛与努力都将化作泡影··他嫉妒,嫉妒那些人有名师指导,嫉妒那些人比他更加的年轻,嫉妒那些人从出生就比他拥有更多的资源,他嫉妒,他嫉妒自己再难进步,而其他与他同高度的人还有无限的可能。
怀着这样扭曲的心情,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却又强自压制,直到唯一能管住他的母亲去世··被病魔折磨的母亲是挣扎着死亡的,瞪大的眼睛说明了她无尽的不甘与求生的渴望。
这一切都让白书仇感到恐惧,这种恐惧随着他母亲永远闭上了眼睛而失控般的吞噬了他的心,甚至连对敬爱母亲逝世的悲伤也被侵吞了··他开始怕死··自己武功盖世又如何自己名声斐然又如何自己家财万贯又如何·死去之后,他什么也没有,只能像母亲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棺木里,身体僵硬、苍白、冰冷,即使被细细画上了妆容依旧好似蜡像一般的惊悚。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然后在他开始恐惧死亡的时候,自西琉国来的剑客震动了整个东陵国武林··三大国之间交往一直是敌是友并不友好,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所有异国的消息只能通过来往数国的少部分商旅才能带来,所以直到那位西琉国来客打败了东陵百花谷谷主的时候,这位不惑之龄的异国来客的名声才彻底响彻整个东陵武林,而他的英雄事迹也从说书人的口中传遍大街小巷。
——这位异国来客出生于东陵名门琴剑山庄,少年时就独自前往西琉国拜师学艺,二十多年前就没了消息·而在现在,横扫两大国与无数小国武功高手的剑客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祖国,这位年仅四十岁时就已经达到宗师顶端的归来者开始毫无顾忌的挑战东陵国各路英豪,而他挑战天下宗师级豪杰便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武道,以便彻底走上大宗师之列。
四十岁,四十岁四十岁就打败了无数同级高手,即将步入大宗师之列的天之骄子·白书仇无比嫉妒这个人,同时也无比恐惧着对方——在短短三年的时间这个人已经挑战了东陵国大半的宗师级高手,所有人都惜败于他手,而其中半数人抱憾陨落。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那个人也会找到自己··会死吗·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但是当他越恐惧什么的时候那一天就来的更加快,当那位剑客带着他的子侄站在白书仇面前的时候,白书仇陷入了无尽的狂乱与迷茫之中。
在约定了决斗的日期之后,这位剑客拍了拍身边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的肩膀对他说道:“这是我琴剑山庄的少庄主,也是我的侄子琴欢颜·这孩子是习剑的天才,为武道而诞生的剑客,希望你能允许他近距离观看我们之间的决斗,他现在所差的就是经验。”
白书仇的精神完全崩溃了,嫉妒灼烧着他的灵魂,恐惧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无表情的琴欢颜,盯着这位不过弱冠之龄就已经位列宗师级高手的青年人,呲目欲裂。
那一瞬间他想要咆哮,想要怒吼,想要化身野兽咬断这位天才的喉咙,妄想用对方的血来让自己更进一步··但是他没有,白书仇最后做的也只是朝着叔侄二人微微一笑,回答说:“自然可以。”
回到家中,他再也无法忍耐的开始颤抖··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白书仇仓皇的收拾细软,他打算逃离这里,离开这里之后他就不用去决斗,不会死亡,更不用见到琴欢颜那张年轻的脸,再不用回想那个年轻人拥有他所没有的一切,而在不就的将来自己将被对方牢牢踩在脚下·他想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逃离,可是向来乖巧听话的独子却愤怒的指责他的懦弱,连他的妻子也在一旁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他的弟弟更是责怪自己的行为将为整个家族蒙羞。
家族蒙羞这偌大的山庄和斐然的名声都是自己一生的努力换来的,他们的父母不过就是一普通的农户,何来家族之说而此时此刻,他却被他的亲人们指责,指责自己丢了家族了脸·穿书·他只是想要活下去,只是不想死,这有错吗·他没错。
一直以来强行忍耐的愤怒燃烧了白书仇所有的理智,待他回过神来,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弟弟,全部都死在了他的剑下,他的面前··白书仇颤抖着看向自己染血的双手,发出剧烈的喘息,然后一点点的,趋于平静。
他做错了吗·他没有错··想活下去有错吗·他没有错··——错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冷静下来的白书仇做了精心的伪装,又小心的布置好了整个现场。
他关紧书房的门不让下人进来,然后在庄园的水井里投入了大量的蒙汗药与毒药的混合品,又杀死了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人,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最后,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刻,一把大火烧掉了自己一生的心血。
他逃掉了来自于琴剑山庄的剑客的挑战,他不用再看到那位剑客的侄子琴欢颜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他依旧保留了自己良好的声名,他还活着,在五皇子的座下享受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就这样享受了整整十年。
他一直沾沾自喜着自己的成功,高兴着自己用这样的技巧延续了自己的生命,兴奋着那位仙人所许诺下的长生不老药的诱惑··然后在十年后的今天,在这黎明时刻,白书仇再度遇到了自己的噩梦,这位已经步入而立之年的琴剑山庄少主一如当年,一身玄衣站在他的面前,面目冷淡。
那双眼睛也一如十年前那般,从未将他放在眼底··——或许对方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记了,可是自己却从未忘记过对方,忘记这位在不到而立之年就步入了大宗师境界,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大宗师琴欢颜·整个东大陆无数国家中只有四位大宗师,而琴欢颜不仅仅是现在最年轻的大宗师,即使上数数百年,也从未出现过比琴欢颜更加年轻的大宗师·——为什么自己会主动要求前来杀死这三个连宗师级都未能踏入的虫子·——是因为,苏尚此人……是琴欢颜的朋友。
在这一刻,白书仇终于承认,吞噬了自己灵魂的并非长生不老的愿望,而是那刻入了骨髓的嫉妒··如果自己也拥有琴欢颜所拥有的一切,那么,那么——站在大宗师之列的便会是自己·而不是……而不是……这个从头到尾,都未能……将他印入眼帘的……无礼狂徒·怀抱着这样无尽的不甘与怨恨,白书仇终于闭上了眼睛,像自己所恐惧的母亲那样挣扎着死去,变冷,变硬,无知无觉。
一代宗师白书仇,就这样可怜的死在了这荒郊野外·再多的不甘与挣扎最后都烟消云散,什么也没能留下来··第20章 纵使相逢1·白书仇不过刚刚气绝,一条黑色的小蛇便急速的滑行进血泊中从白书仇颈项处被划开的裂口钻进了他的尸体,犹有余温的皮囊上显示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凸起,细长的毒蛇快速的游遍这具宗师级高手的身躯,疯狂的侵吞着他的血肉。
苏濯站在琴欢颜的身后叹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花费时空点数可以让苏濯得到对方近乎一切资料,而花费的价格随着对方的在世界的等级而百倍递增。
白书仇固然身为宗师级高手,但毕竟只是一介凡人,所需要的点数不过是个位数罢了·苏濯通过这种方法得知了对方的一切,除了对对方稀少的怜悯之外,片刻之后再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只是一个死去的亡魂罢了··苏濯话因未落,站在他面前的玄衣男子转过身,他背着清晨的阳光看不清脸,但锐利的视线依旧刺的苏濯脸上生疼:“好久不见了,感谢你前来相救,欢颜。”
琴欢颜冷冷道:“为何不拔剑”·苏濯指了指地上的断刀:“我没有剑·”·琴欢颜面色又冷了几分:“为何没有”·苏濯无奈道:“没有就是没有,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呢”·琴欢颜寒声道:“若非我及时赶到,你要被这等下九流杀了不成。”
“若白书仇都是下九流,我岂非是下十八流”苏濯看见自己的冷笑话让琴欢颜双眼都微微眯起,连忙道:“自是因为我知晓你马上赶到,才有恃无恐。”
琴欢颜早就知晓苏濯拥有一些奇异的力量,毕竟十年前他们相见时苏濯不过勉强拥有二流武者的身手,想独身一人在江湖上行走总是免不了要用些不同于人世的手段。
面对这样的解释,他冷漠的脸上总算颜色稍霁,不再说话··钟锦年与万绿时二人走了过来,方才二人被白书仇的剑气所伤,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嘴角还能看到些许血丝,看到了琴欢颜,钟锦年微微躬身,朝着这位前无古人的最年轻的大宗师抱拳道:“在下洛水教钟锦年,见过大宗师。”
万绿时鬓发微乱,却依旧难掩那绝色风情,发上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响动,声音甜美动人:“奴家百花谷万绿时,见过琴大宗师·”·琴欢颜冷冷道:“妖女,再用引魂音与我说话,休怪我剑下无情。”
苏濯无奈道:“欢颜,怜香惜玉,怜香惜玉·你这般样子让琴庄主看到了,想来头发要再掉几缕了·”·琴欢颜父母早逝,由两个叔叔将他抚养长大。
后来少年离家的三叔回到琴剑山庄成为了现任庄主,虽然只是自己子侄,但是这三位长辈对琴欢颜溺爱有加,并毫不介意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对现任东陵国第一高手的怜爱之意,也算是江湖上津津乐道的谈资之一。
谈到自己身为身为上任天下第一剑客的三叔那青年早秃的发际线,饶是冷漠如琴欢颜,都有片刻的迟疑——他确实无法否认三叔大把掉落的头发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万绿时躲在苏濯身后可怜道:“苏郎……”·琴欢颜面色转冷··穿书·苏濯头痛道:“好了,大早晨莫要这般吵闹,处理了白书仇的尸体之后我们进城吧。”
浑身鲜血的小黑蛇从白书仇已经僵硬的身体中咬破皮肤钻了出来,它的身体硬生生粗了两圈有余,足有成人拇指粗细,满身血污的爬进了钟锦年打开的玉壶中·钟锦年收好玉壶笑道:“这尸体便交给在下处理吧。”
万绿时拉着苏濯袖子躲在他身后,男子的脊背宽阔温暖,他的身上只有淡淡的血腥味与清淡的熏香气息,仿佛能为她遮风挡雨般的安全·一如三年前在龙虎窟的挺身相救,一如方才替她拦住宗师高手的致命一击,一如此时此刻为她挡住琴欢颜刺骨的剑意。
多么温暖啊,让人想要牢牢地抱紧,不愿意放开··一瓶化尸粉就让白书仇的尸体化作一滩冒着刺鼻气味的脓血,缓缓渗透到脚下的泥土之中·钟锦年又点燃了篝火将尸体的衣服扔了进去,末了叹道:“一代宗师却是这般的死法,真让人叹息。”
苏濯略有好笑,因为有琴欢颜在此,钟锦年表面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面对这位险些至他们于死地的白道宗师,这些感叹很明显并不符合他的- xing -格——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做成活尸或者挂在显眼处暴晒才应该是他此时会做的事情。
想不到千躲万躲,他最想躲的三个人如今全都走到了他身边,这或许也算是缘分的不可思议之处··——苏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至少朝着好处想,有天下第一在自己身边,绝对不用再担心刺客的问题——能得到白书仇的臣服,难保不会有其他宗师高手——用点数获取的对方资料可不包括和对方相关的人的讯息。
更何况,此次龙虎窟秘事一事,只怕比自己预料的更加复杂··一行四人——十分显眼的四个人——进了城,脸有倦容的钟锦年和万绿时连休息都顾不上就暂且告辞了苏濯,并约好晚上在城中最大的酒楼相见。
整个才州范围内都没有宵禁一说,而黑夜降临才是真正热闹的开始·入住客栈之后,苏濯先给卫尚云去信一封,表明国师与五皇子的关系只怕比想象的更加亲密,并且简单说明了白书仇的身份与来历。
最后使用符文鸟负责传送··苏濯叹了一口气··之前对付白书仇的符箓是他用符纸制作的,与画符箓相比,制作符箓需要精确的将灵力凝聚在笔尖画出,现在的苏濯肉身中无法储存灵力,前面制作出的符箓面对白书仇这种等级的高手便相形见绌。
符文鸟是利用制作出的符纸折出来的,符纸上绘制了隐身和飞行的阵法,在凡间界可谓是万无一失,但是次此白书仇的事情却让他有了更深层的担忧——当今圣上虽然有老来糊涂的嫌疑,但是年轻时确实可以称之为明君,这样的一个人若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在前,哪怕是来自修真界的国师也不会轻易取得他的信任——那么,或许,这位新任国师比表现出来的更有能力。
——那么符文鸟或许已经不再安全··而五皇子呢,他没有强有力的母族,在皇子中也不算出彩,也不算得帝王喜爱·可是这么多人中唯独他获得了国师的支持,甚至帮他出谋划策,让这位低调平庸的皇子成为了现在帝王最喜爱的儿子。
而就苏濯兑换来的资料看,这位五皇子非但不是扮猪吃老虎的类型,相反的,是一个有些自大的俗人··苏濯头疼道:“要不狠狠心兑换一下这位国师的资料好了。”
【经检查,对方分类为修真者,所属世界等级为C级,划分为十阶中的第二阶级,所需点数120点·】·再度听到这个让他肉疼的费用,苏濯想了想自己只有1000出头的点数以及现在这具开始不中用的身体,还是咬牙道:“算了,如果这次龙虎窟事件能让我获得时空点数的话我再兑换他的资料。”
现在的身体资质太差,如果能静养十三年让灵魂改造肉体到达破碎虚空的境界的话,他就可以想办法延续这具肉体的寿命,但是目前来看,这具身体正是因为他的灵魂不断强化,基底开始支撑不住,已经开始走向崩坏——唯一的好处是,这个崩溃速度与强化速度达到了一个平衡,所以并不会有很多影响,但是……他决不能让身体濒死,一旦濒死,他的神魂必定会像自己刚重生时那样强行激发身体肾上腺激素来挽救生命,但是爆发之后等待他的必然是灭顶之灾。
如此想来,他到时要感谢琴欢颜如此执着的一路追他到这里了··这样想着,苏濯方洗漱完,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苏尚,你休息了吗·”·苏濯无奈道:“若是我休息了,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他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绝世剑客已经换了一身新衣,发冠也从白玉换成了翡翠,一根碧玉簪固定住他的头发,让这位冷冽的剑客身上多了一丝贵公子的风采··苏濯侧身请对方进门,打趣道:“你的三位叔叔为了让你找个妻子,也真是煞费苦心。”
琴欢颜冷淡道:“容貌美丑不过都是表象,死后皆是白骨一堆罢了·”·苏濯用万绿时的话回答对方:“可是这世间有多少女子,愿意付出一切换取一张美丽的容颜。”
琴欢颜明显也想到了跟在苏濯身边的万绿时,他既然追寻对方,自然也晓得苏濯与这位百花谷主关门弟子的情况:“据说百花谷主也要突破大宗师境界了,你与那妖女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顿了顿,他直接道:“若你‘怜香惜玉’,我便帮你解决她·”·“千万不要——”苏濯无奈道:“万姑娘人并不坏,她只是习惯了用媚功和男人相处。”
琴欢颜微微皱眉,虽然没有反驳苏濯,但很明显他并不这样认为··苏濯道:“然后呢,你来找我莫不是要和我比剑”·琴欢颜淡然反问:“不然呢”·苏濯头疼:“我的琴少庄主,你现在可是全天下一只手都是数过来的大宗师,而我只是一个连宗师境界都没摸到的一流等级,如何跟你比。”
穿书·琴欢颜淡淡道:“我不用内力和剑气·”·“我无好剑·”·“我有·”·“与你比剑,我有很高的几率会死。”
“武者为剑殉道,并无不可·”·“欢颜,我的琴少庄主……”苏濯无奈道:“你再这样自我,真的会找不到妻子。”
琴欢颜皱眉道:“我一心向往武道巅峰,要女人何用·”·虽然早就知道这位被家人惯坏的大少爷从来不知道“强人所难”四个字怎么写,但是对方也并非出于恶意——在琴欢颜的眼中,或许反而不能明白为什么世人如此多的欲望,便是那些已经成名的武者都充满了诸多欲念,不能一心向武。
“至少现在我不能和你一战·”苏濯邀请道:“要去街上走走吗”·琴欢颜冷淡道:“不去·”·苏濯好笑道:“这里可是被祝家所庇护的才州,虽然这里是才州边界,但是也是才州唯一能通往柳州的官道,繁华的很。
走吧·”·琴欢颜略微沉吟,还是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点头答应了··第21章 纵使相逢2·武陵郡位处于柳州与才州的交界处,也是南方郡县通往京城的必经之地,繁华非常。
此时正是早市,客栈临近西市场,刚一出门便见街上的人摩肩接踵,热闹程度甚至比之京城也不差分毫··琴欢颜一身冷气让周围的百姓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苏濯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无奈,随即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一起用了早饭,再去茶楼听戏或者去酒楼看舞如何据说才州因为商旅往来频繁,有不少异国舞者登台献艺,定是很有意思。”
琴欢颜看向他,若有所思:“你似乎很喜欢歌舞戏曲以及听书·”·苏濯微微一愣,好笑道:“自然是喜欢的,不过我猜欢颜你喜欢的,定然是练剑、悟剑和拭剑。”
琴欢颜颔首:“自然·”·虽觉得苏濯喜欢的东西都过于吵闹,但琴欢颜还是跟着苏濯走·沉静的剑客突然道:“你来才州当真是想要找祝金风”·“琴剑山庄的情报组织果然了得。”
苏濯赞叹了一句,点头道:“有祝金风相助,胜过千军万马,而琴剑山庄不行·”看着剑客冷淡的眉眼,苏濯好笑道:“并非有贬低琴剑山庄之意,只是从你祖父之后,你们家就脱离了与皇室的关系融入了江湖,既然好不容易脱身,就莫再进了这趟浑水。”
·琴剑山庄第一代庄主曾是东陵国开国五大将之一,在论功行赏时急流勇退选择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商,手握两海盐运大权,而自己则继续自己的侠客之道。
直到琴欢颜祖父察觉到皇帝对他们的防备而选择告老还乡,渐渐与朝廷脱离关系,独走剑侠一路·凭借着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与在江湖上的威望,可以说只要在南方水路上讨生活的人,就不会有人不给琴剑山庄一个面子。
更何况,琴剑山庄的少庄主是天下最年轻的大宗师,最有望破碎虚空的绝世高手·而现任庄主曾经横扫天下宗师级人物,是同等级高手中的第一人··若是琴剑山庄真要相助,那么它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和能力。
琴欢颜微微点头,淡淡道:“琴剑山庄不行,但我可以帮你·”·苏濯轻笑道:“嗯,若真有困难,我会的·”·话刚说完,二人就来到了一间包子铺前。
包子铺门前摆了许多木桌和小木凳,此时时间尚早,更多的人还在市场中采买,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落座·琴欢颜有些不耐的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位少庄主而言人生中最辛苦的时候便是十年前跟着三叔父行走江湖,但就算是那个时候,琴欢颜也是绝对没有在这样简陋且不那么干净的路边摊位用过餐的。
“来尝尝吧,这家包子店很好吃·”苏濯先坐在了靠左无人的一桌坐下,朝着琴欢颜招了招手:“你会喜欢的·”·确实很香··琴欢颜看向迎过来的老板,这个人的手很出粗糙,双手沾了油渍和面粉,但指甲很干净,身上也没有除了面粉之外的不洁之物。
年轻的大宗师罕见的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了苏濯的旁边落座··在城市中露天席地的吃饭,对于少庄主确实是一个新奇的体验··苏濯点了五笼荤素搭配的小笼包,在笼屉打开的片刻,飘出的香气让琴欢颜也多看了几眼。
苏濯好笑道:“所以说高手在民间·”·琴欢颜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比如说你·”·苏濯苦笑··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耳际。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个奇异的声音同时提醒他··“闻起来好香……”·【请注意,夏安宁出现在你身前五米外·】·苏濯:“”·琴欢颜对于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他立刻发现了苏濯的异常,微微皱眉:“苏尚”·苏濯急中生智道:“我刚刚好像卡到牌匾那里有一抹白影,可是我再仔细看就看不清了……”他盯着夏安宁站着的地方微微蹙眉,一脸疑惑:“但我却总觉得那里有什么。”
琴欢颜顺着苏濯的目光看去,那里并没有什么白影,只有一个微胖的妇人拉着儿子和女儿在买包子·即使是他也猜不出,此时的苏濯背后已经润了一层··相比起苏濯了泠汗直流,夏安宁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面前的包子上。
站在他身边的妇人买了三个包子,巨大的笼屉被打开,包子的香味顿时扩散出来,蒸汽四溢,一个个大包子呈现在了夏安宁的面前,雪白的皮中间有零星的油脂溢出来,然后顺着白皮滑落在下方的竹板上,混合着空气中属于动物脂肪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夏安宁舔了舔嘴唇,旁边的妇人已经拿好了被油纸包好的肉包子再度牵起了孩子的手,那个一直站在原地发呆的小姑娘侧了侧头,朝着自己的母亲问:“娘亲,这个小姐姐就是你说的仙女吗”·穿书·她指着身边的夏安宁,引得母亲和哥哥一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是与她不同的是,自己的哥哥一脸莫名奇妙,母亲更是弹着她的脑门教训道:“我还道你这小妮子今日怎么这么听话,原来是另有新招。
学学你哥哥,小姑娘一个这么调皮,如今连撒谎都学会了·”·小姑娘委屈极了,她指着夏安宁大叫道:“可是这里真的有个仙女姐姐啊”·包子店老板看着妇人动怒,笑道:“小孩子而已,说不定是今儿个没睡醒呢。
定是昨晚做了梦,梦到了仙女下凡,这可是好兆头呢·”·妇人无奈的看着自己一贯调皮的女儿,但小女孩却快要哭了·她再度看向夏安宁想让对方为自己证明清白,却对上了一双充满了厌恶的双眼。
——好像冬天最冷的冰块扎在了喉咙上一样··巨大的压力让女孩安静了下来,夏安宁的目光再度回到了尚未关上蒸笼的包子上·他虽然最是厌恶别人拿他的外表说事,但还不至于对个小女孩生气。
他再度犹豫了一下,下一秒突然伸出手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明明老板已经将盖子合上,但他却在那瞬间捞了两个雪白的肉包在手中,左右手各拿一个,心满意足的一口咬了上去。
苏濯:“……”·他应该高兴夏安宁至少还知道在包子上弄好障眼法吗要不漂浮在空中的包子是要有多惊悚……·虽然老板等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逃不过琴欢颜的耳目,他朝着女孩指着的位置看一眼,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略一沉吟,突然道:“那里有人·”·苏濯心中惊讶,面上却道:“你也这么感觉我也是·”·夏安宁当然听到了琴欢颜的话,他侧过头去,只看到了两个在他眼中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其中青衣男子身上有着和小女孩类似的微弱灵力波动,大抵因此可以隐约看到他的身形。
但是他的直觉却在对他说着奇怪··奇怪什么呢——不知道··这种虚无缥缈的奇异感让夏安宁感到怪异,他一边快速的解决着手中的包子一边观察着那桌的两个人,说是观察,也不过是拿正眼去看了二人罢了。
没有任何修炼根基,除了身体素质很好之外和一般人无所谓不同,而这种“很好”在夏安宁的眼中也不过是毫厘的差别而已·但是他速来即为信任自己的直觉,他因为直觉从西琉国边关又赶回了东陵国的武陵郡,自然也打算因为直觉去好好看看那桌的两个男子,或许能从这些蝼蚁身上找到什么相关的线索。
尤其那位眉间含雪的黑衣剑客,那沉静的样子,与那个人也有着几分相似··就在他刚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突然之间,整个天空乌云密布,不过瞬息就电闪雷鸣狂风四起,明亮的天空被黑色遮盖,时间仿佛从早晨瞬间进入了夜晚,光线暗淡可见度低。
街上往来的人群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人们反映的时间不过数秒,数秒过后,一道闪电横贯整个天空,仿佛将天穹撕裂一般爆炸出惊人的亮度,待百姓不堪忍受的闭上眼,那说是天崩地裂之响也毫不为过的声音轰鸣在生灵们的耳膜中,不少孩子已经发出了尖锐的哭喊声,便是大人们也惊恐的跪在地上,虔诚的祈求仙人们的庇佑。
·似乎在这十几秒的时间内,末日到来了··夏安宁脸上颜色铁青,双目间怒意沸腾·他冷冷的吃完最后一口包子,仔细记住了琴欢颜的气息,便头也不回的超东南方赶去,不过刹那间就不见了踪影。
而比夏安宁动作更快的是那骤然黑暗的天穹,在他吃下最后一口包子的时候乌云就开始散去,到他豁然离开原地时,整片乌云已经消失,天光再度照亮世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人们的臆想而已。
这场天地异变就宛如夏安宁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但是与庆幸的百姓们所不同是,苏濯的脸色如同夏安宁一般显出了难看的神色··琴欢颜紧闭着眼,方才那百年难得一件的景象让他突然有所醒悟,但是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更快,就好似这异象一般难以捉摸抓住。
他微微皱眉睁开了眼,却看到对方明显比他更糟糕的心情:“苏尚”·苏濯缓缓道:“欢颜,你真的打算这次跟着我一起去‘胜却人间阁’”·琴欢颜颔首:“自然。
若你定要死亡,也只能死在我们的比试之中,死在我的剑下·”·苏濯深深叹了一口气:“希望你不会后悔……不不不,你怎么可能会后悔。”
顿了顿,他道:“事实上,当你五年前突破大宗师的时候我就打算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最后几次犹豫而没有说,此时告诉你也不算晚·我们去酒楼说吧,这可能会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琴欢颜站了起来,他终究还是没有碰那些小笼包:“也好·”·他突然道:“方才那里的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一闪即逝的异象·”·苏濯叹道:“人是我不能见的人,而那异象——”他脸色凝重,眉头紧皱:“有人‘堕落’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夏安宁:闲的没事干堕落什么我要被发现偷跑啦话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陛下啊喂·苏濯:你倒是把钱先付了再说……·第22章 间幕·血色思念(下)·人界有一种说法,便是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过的恶徒,死后将会坠入黑暗混沌的魔界,沉在血河之中,成为那腐烂尸海的一部分。
然而事实上,魔界并非凡人所想象的尸山血海,满目混沌,它和仙界一样,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会下雨会起风,也四季分明,走兽遍地··只是魔界的山上寸草不生,魔界的水面上多有毒瘴,魔界的鲜花越美越危险,魔界的绿草多喜爱血肉。
雨水是暗红色的,吹风宛如刀刃般锋锐,四季变化极端,在季节变化的那一天温度会急剧变化,在这里几乎不存在温驯无害的动物,只有会啃食生灵血肉的凶兽··穿书·刚魔堕的修者在春秋时节初次来到魔界,定会惊讶于此地的风景秀丽,甚至会一度怀疑自己并非堕地成魔而是飞升成仙,然而一旦近距离接触就会发现这里所潜藏的无尽危机。
无比美丽的存在若不是成为权者手中的珍品,就是成为魔界统领一方至高无上的王者,这是魔界所有生物所信奉的铁则··毫无疑问,现任魔皇上官眠棠属于后者。
这位皇者的上位手段无比残酷,可以说他一路行来,从魔界到仙界,在从仙界到人界,最后回归魔界,所行之路皆充满了血腥与白骨,从他背叛上任魔皇被一路追杀到最后重回魔界血洗魔皇宫,这八百多年的时间只要与他有关的人,无论是敌是友,十之七八全部因他而死。
尽管魔界比起任何界层都更加的残酷和尊奉强权,上官眠棠所走的路途依旧让这些同族们胆寒··不,或许那位冷酷的魔皇眼中,无论是神仙还是妖魔,都不过好似蝼蚁,无所谓不同。
既然如此,又何来同族一说··郎舞是魔皇宫内的妃子之一,在这座广大的宫殿中像她这样的女子不计其数,风流而俊美的魔皇对所有供奉来的美丽女子均来者不拒,他是一位喜爱美丽事物的人,自然喜欢美人服侍他的一切。
这些魔女们的勾心斗角和争风吃醋是上官眠棠闲暇时的调剂品,他喜欢别人因为各种理由争抢他的心··——无论这番作为的初衷是好还是坏··无边的孤独与寂寞啃噬着这位魔界最强者的心灵,他无法去相信那些说着爱他的人,因为他曾经因此而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可是他又无法克制的去渴求别人的爱,因为曾经有人全心全意的爱着他,让他品尝到了那绝世的美味,哪怕那人不再,他依旧心心念念的渴求,无法忘怀。
在这些三千佳丽之中,郎舞是特殊的··她表面上是这些佳人中最美丽也最得宠的后妃,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她亦是上官眠棠手中锋锐的刀刃,各路情报都会通过各种渠道被郎舞握进手中,然后去粗取精,全部传递到上官眠棠的耳里。
她站在上官眠棠的书房里,那是只有她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不知羡慕红了多少人的眼·她完全不似在外界的张扬跋扈,此时的她垂着头静立着,没有表情的脸显得有些木讷,一身红衣好似火焰,然而此时的她却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不过片刻,书房的们被用力的打开了·能够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位——喝的醉醺醺的上官眠棠脚步有些踉跄的走了进来,他的双眸如血,因为功法的原因连头发都若有若无的微微发红,白色的华服有些凌乱,上面沾着红梅一般的血点——在魔界,总是会有学不乖的人,但是这也是上官眠棠闲暇时的娱乐之一。
——又或许他也在渴求着危险,渴求着在自己生死一线的时候,那个人一如曾经,从天而降··“陛下,属下有两件事汇报·”·喝得脸若飞霞的上官眠棠倒在了上位的御座上,酒气冲天。
他打了一个酒嗝,眼尾的红色更让这位有着风流外表的魔皇显得更加俊美倜傥,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羁与嘲讽,但是无论何时他的嘴角都含着清浅的微笑,那微笑很淡,淡得几乎没有,像极了仙界的那位——·似乎是喝得太多,上官眠棠有些难受的仰起了头,散漫的摊在御座上,口齿略有不清:“说吧。”
“属下已经查明您的后妃‘红女’坠河而死一事是因为您的另一位后妃‘一妃’所为·”郎舞重读了后妃的名字提醒着这位看似多情的无情君主:“请问要按照规矩处死一妃吗”·上官眠棠挑眉道:“孤会让你查这件小事”·郎舞缓缓道:“因为您很喜爱红女酿的梅花酒。”
·“……孤想起来了,那个红女酿的酒总让孤怀念起在仙界的时光,好酒,以后喝不到了有点可惜·”上官眠棠还有点不太清醒:“落河死的没人去救吗。”
郎舞回答:“她掉进了罗因河·”·那被万千魔气与瘴毒充斥的可怖河流,像红女这样弱小的低等魔族只要喝了一点瞬间就会死去··郎舞又问:“要处死一妃吗”·上官眠棠无趣道:“这个也要来问孤吗。”
郎舞淡淡道:“一妃是左魔尊的妹妹·”·上官眠棠无所谓道:“那就赶出去吧·”·郎舞点头应是,上官眠棠脑袋昏昏,随口道:“一妃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她的身份,没必要如此。”
郎舞缓缓道:“因为嫉妒·”·“嫉妒啊……”上官眠棠睁开了半闭的眼睛,淡淡道:“嫉妒是个很有意思的感情,它能成就一些人,也能毁灭一些人。”
郎舞道:“比如玲珑仙尊夏安宁”·上官眠棠厌恶的皱了皱眉,兴趣缺缺:“你知道的太多了·”·郎舞低头认错。
上官眠棠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第二个呢·”·“您的计划成功了·”郎舞低声道:“星耀真人已经堕落·”·上官眠棠豁然睁开了眼睛。
所谓“堕落”即是由仙转魔,或者由魔转仙的过程·这个过程无比沉长和痛苦,但是一旦成功都将是宛如洗经易髓般的功效,甚至比之九天雷劫对身体更有好处,但是它同样比九天雷劫更加的危险和恐怖,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那种让人绝望的战栗和对天道怖畏的恐惧。
成功堕落的仙魔很少很少,而唯一堕落过两次还活着的,只有上官眠棠··——由魔化仙,由仙化魔··甚至可以说,他能够拥有推翻上任魔皇统治,问鼎魔界至尊之位的根本原因,便是他成功经历了两次堕落。
“星耀真人……”上官眠棠淡淡道:“郎舞,你觉得这位号称能卜算万事的仙人经过堕落之后,能力足以提升到能够找到师尊转世的地步吗”·穿书·“属下不知。”
郎舞淡淡道:“但是您拥有清濯仙帝最重要的‘头颅’部分,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上官眠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表情无比冰冷——冰冷的完全不能相信这个人前一秒钟是微笑着的:“若非孤当时能力低微,又怎会让师尊身首分离。
若有整个身躯,定能更好的找寻师尊的踪迹·”·郎舞淡淡道:“但是您与灵隐仙尊安遗音都不会相互妥协·”·上官眠棠嗤笑一声,冷意渐渐消失,他的面上又带上了风流潇洒的淡然微笑:“先去试试那个星耀真人的能力是否强于之前的卜师,是的话,便好好保护他,别让他被旁人吞了去。”
郎舞应道:“属下遵命·”·上官眠棠想起一件事:“- yin -阳轮回盘大概还有一两年就能攒满魂力了·”·郎舞回道:“自从三年前灵隐仙尊安遗音每年打开中大陆战场结界三日,这三年来成仙入魔的凡人多了数个。
而每年开战的时候多死那么几个,- yin -阳轮回盘积攒的速度自然快了许多,只怕明年开战之后,魂力就足够了·”·“还有一年……”上官眠棠嗤笑道:“安遗音还是老样子,妇人之仁。”
郎舞淡淡道:“属下认为如此也未尝不好,若是大量有凡人飞升入魔,清濯仙帝的转世尚未找到,仙魔两界就先内乱了·”·本土魔族与后天入魔的修者之间的矛盾比起仙界来只多不少。
上官眠棠厌烦的应了一声,算是认同了下属的话:“对了,那条孽龙的踪迹还没找到吗”·上官眠棠说的是一条金色魔龙,能力之强在魔界也算的中流,曾经是西北荒域的统治者。
名字叫做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便随口以“孽龙”二字代替·上官眠棠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在他登上皇位之后论功行赏,当然也不忘记将自己曾经的敌人打入深渊。
孽龙就是其中之一··而就在三年前,这个狡猾的魔龙趁守卫不备夺了钥匙打开了众多牢房的大门引起混乱,待到混乱平息,那条孽龙已经不见踪影··郎舞低头道:“请您原谅,属下尚未寻到孽龙踪迹。”
上官眠棠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为难自己的得力下属,他不过也是突然想到罢了·魔界的烈酒后劲十足,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有些疲敝的呼出一口气。
郎舞明白对方的意思,无声行礼之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独属于魔皇的书房·天已经黑了,烛火照亮了她火爆的胴体,更让红裙艳丽无比,她抬起了头,眼中的死气不在,木讷的神情消失,整个人宛如火焰之花一般明丽张扬,似火焰般夺目,如魔花般娇艳,神情嚣张跋扈。
她的嗓音尖锐穿透力也极强,魔族本就耳目清明,她一声娇斥能让方圆四百米内的活物听的清清楚楚:“陛下圣明,他已经查明害死红女之人乃是左魔尊之妹一妃,陛下仁慈,赶紧让一妃那小浪蹄子滚出魔皇宫”·书房关闭的门阻隔了一切声音,但是这并不妨碍上官眠棠对外界的感知。
他略有好笑,醉意已经消失了七分·他缓缓站起身朝着书房内部的寝室走去,那里是连郎舞也不曾到访过的地方,里面的事物均由上官眠棠一人亲手打扫,最内侧放着一张白玉石床,周围的摆设多是以淡色为主,式样精致,做工华美。
这是按照清濯仙帝的喜好布置的,也是按照血棠魔皇上官眠棠的喜好布置的··犹带三分醉意的上官眠棠脱了衣服,光着身体躺在了白玉床上——不同于其他仙魔的盘坐,这般也是清濯仙帝曾经喜爱的睡法。
曾经,曾经,上官眠棠曾经是距离清濯仙帝最近的人,近的食同桌寝同眠,亲密的即使是安遗音也比不过·对于上官眠棠而言,那是他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光,在找到清濯仙帝转世之前,这段时光是他最珍爱的回忆,没有之一。
上官眠棠侧过身,他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张月白色的帕子,帕子的上方,放置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头颅··头颅很冷,冷的甚至可以看到它周围散发的寒气·这个头颅面容苍白且沉静,它的表情很淡,似乎这个世间没有什么足以让他动容——包括生离,包括死别。
·曾经再多的纠结与怨怼,在经过三百年时光的流逝之后,剩下的只有希求··“师尊,眠棠头疼……”·“师尊,是眠棠的错,下次不喝这么多了……”·“师尊……这次喝的酒有点像师尊喜欢的味道……所以有点情不自禁……”·“师尊……”·“师尊……”·“师尊,晚安。”
第23章 纵使相逢3·苏濯二人来到了一座生意不算是鼎好的酒楼,苏濯财大气粗,直接扔给了客栈老板一大块银锭包下了整座二楼,让店小二送上茶水和酒水之后退下。
苏濯打开了店家号称店里最好的酒坛封口一嗅,摇着头又放下了··他叹道:“终究是不如京城的梅花酿醇香·”·琴欢颜不语·他出身琴剑山庄自小锦衣玉食,便是宁可喝些白水,也不远去品尝这些劣等茶叶。
他在等着苏濯先说话··苏濯的沉默并不算久,他微微一叹,还是倒了一小壶酒水——在他心情不好或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想要喝一杯的··“正如你所猜测的,我并非常人。
我的身份不便多言,所以我们今日只说事情·”苏濯喝了一口,这酒有些烈,喝下去喉咙便有种火烧般的热意:“欢颜可曾看过神话话本在话本中,这个世界分为仙界、人界、魔界三界。
其实并非如此·”·“事实上,应该分为五界,但是另外两界比较特殊,这次先不说·”苏濯看着琴欢颜面无表情的脸,好笑道:“是的,你没听错,世间确实存在魔族和仙人,并非只是话本中的故事。”
穿书·“我要说的便是人界——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界层·为了维持秩序,人界被上古无数大能合力布下阵法,硬生生拆分成了凡间界和修真界。
凡间界便是我们生活的此处,而修真界隐于结界另一层,不为凡人所知·”苏濯缓缓地道出秘密:“三大国的国师均是修真界名门的弟子,他们与最强的国家结下因果,给予庇护,同时也获取各种有利资源。”
琴欢颜沉默片刻,突然道:“据我所知,三大国的国师均是宗师或大宗师·”·“事实上并非如此·凡人的能力简单划分,便是一二三流武者,往上是宗师,然后是大宗师,再向上便是传说中的破碎虚空,超脱人世。”
苏濯用酒水在桌面上话来两条横线,自己在下方的横线上点了点:“我和钟公子三人是一流,而你是大宗师,并且无限接近于破碎虚空·而破碎虚空之后,则是到了这里——破碎的,便是阻隔凡间界与修真界的结界,而你也将正式成为一位修真者。”
琴欢颜突然道:“今日的异象以及你口中所说的‘堕落’都是修真界的事情”·苏濯沉默片刻,叹道:“这是仙界的事情。”
琴欢颜是凡人,所以他并不明白对无数修者遥望一世的仙界魔界中的事宜绝不该是人界的任何一个生物应该知晓的,更不用说“堕落”这等秘密中的秘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苏濯有了新的评价和认真··苏濯又喝下一杯,继续道:“方才看到的白衣人——你看不见的那位,就是仙人·你没有猜错,我确实与他之间有所渊源,所以故意视而不见。
说远了,你和大街上众多人看不见他,我和那个小姑娘却能看见,这便是资质·”·“资质……”·不得不说苏濯的这番话对于琴欢颜而言是种新奇的体验,他从出生至今,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宗师,首次有人对他的资质说“不行”。
“是修真的资质,无论是修魔还是修仙,对于修真者而言,资质反而比一切都重要·”苏濯好笑道:“那位白衣仙人十分强大,所以说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身影,方才那个小姑娘资质极佳。”
苏濯问道:“我说了这许多,现在才要进入正题·欢颜可知三年前出现在西域龙虎窟上方的金龙传说”·琴欢颜颔首:“有人说看到,但更多的人毫无所觉,传到后来便成了下三流口中的谈资,无甚意义。”
苏濯为自己倒酒:“这是真的·”·琴欢颜不语··“这是只有修真资质的人才能看到的异象,那条金龙身份不明,去向不明,而我这三年来一直在搜索它的踪迹,因为若我所料不错,这条金龙定然身负无数孽债,乃魔界产物。
此时它身受重伤,一旦伤愈,定然为祸人间·”苏濯坦然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可以不信·而我这三年探查之后,发现才州胜却人间阁恐怕与金龙大有联系。
所以可以说,我本次为了九公子去寻祝金风,也是为了金龙去寻祝金风·而钟公子与万姑娘皆有天分,这也是我三年前会与他二人结盟并且此次同行的主要原因·”·琴欢颜显然不那么喜欢两个魔道弟子,但他并没有背后说人话的习惯,只是皱了皱眉道:“他二人的主要原因呢。”
“传说中的‘盘龙宝藏’·”苏濯笑道:“早有传说西域埋藏有上古遗迹‘盘龙宝藏’,里面有不逊于祝家的财宝,这也是他二人愿意蹚浑水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便是希望学习我的符箓之术——他二人有这个资质,其实并无不可。
虽然行事不走常路,手段诡秘,但他二人并非邪恶之辈·”·琴欢颜冷冷道:“莫不是你还当做那二人对你是真情实意不成”·苏濯摇头道:“能够驱使一个人的永远都是利益,就好像九五至尊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真正爱着这位九五至尊的又有几位呢。”
琴欢颜不置可否,话题转到了祝金风身上:“照你所言,那金龙现身应当是三年前,但是祝家如得天助已经十代,便是祝家人天生短命,却也有二三百年之久。”
“这就是我的不确定以及疑惑之处·”苏濯放下酒杯沉思道:“但是我对自己的调查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我在龙虎窟发现的出口确实连接于才州,而整个才州最特异的便是祝家。
即便不是,也有很大的关联,毕竟在我看来,短寿与有如天助这两点合计起来,更像是魔族所为,与金龙的来历也算吻合·即便不是,若我能解决祝家的困扰,以他的- xing -格,定会倾囊相助九公子。”
·琴欢颜陷入沉思·饶是以他的心态,要接受这话本成真的事实也需要一些消化的时间··苏濯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心中与系统交流:【为什么安宁会突然跑到才州来你不是说他昨日向西琉国前进了吗,怎的突然又来南边了。
】·【你昨日使用符箓,灵气有所外泄·】系统不无嘲笑:【将这份超乎寻常的直觉给了夏安宁的是你,如今却要为这份直觉而困扰,真是好笑·】·苏濯不想和他吵,防护罩是一个月5点的费用,除了阻隔神识没有其他用处,但对付夏安宁这招却再好用不过。
他换了一个话题问:【仙界为何有人堕落了】·系统回复:【我只负责你,其余问题需要支付相应点数·】·仙人情报所需要的点数他哪里负担得起·再这样的犹疑中,坐在苏濯对面的琴欢颜说话了:“我信你。”
苏濯微微一愣,好笑道:“谢谢·我知你心中有问题,只要是可以说的,我定知无不言·”·琴欢颜颔首道:“若我破碎虚空,该做何事”·苏濯笑答:“修真界一共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和渡劫共七个等级,你目前的实力对应金丹期修者,而破碎虚空之后则对应大乘期修者。
大成之上是渡劫期,渡劫期圆满之后经历九天雷劫,成功度过便可飞升成仙·简单来说,你可以选择加入一个门派,获取门派所提供的讯息和资源,这样你会有更多的时间去修炼己身,但也要肩负相应的责任。
或者成为一个散修,以你大乘期的实力,在修真界也能像如今一般横着行走,倒也轻松自在·”·穿书·琴欢颜问:“破碎虚空之后,便是与‘凡间界’绝缘。”
苏濯叹道:“确实如此,那些来到凡间界的修者都是能力不算太强并且注定无缘与天道相争的·到了大乘期,你便是想要来,也绝不容易——当然,实力若是达到仙人层级,自无不可。”
琴欢颜又问:“你为何知晓这些”·苏濯摇头道:“抱歉,我不能说·”·琴欢颜淡淡道:“你又为何不敢与那白衣仙人相认”·“……”苏濯微微一愣,沉默片刻后道:“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而他心中也并非毫不介怀。
与他有相似经历的一个人因此而疯魔,而我不希望白衣仙人也会变成那个疯魔的人一般,憎恨于我·更何况,只要我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永远都不得解脱·况且我终究与他不是一路,即便重逢,又会很快分离。
既然如此,不若一开始便不曾相逢·”·琴欢颜问:“他在找你”·苏濯苦笑:“是的·”·琴欢颜冷淡的看着苏濯,并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了违和··琴欢颜与苏濯相识在十年之前,之后两人聚少离多,多以书信交流·和苏濯做朋友无疑会是一件感到快乐和舒服的事情,这一点即使是琴欢颜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所以他才感觉到了违和,他所认识的苏濯,绝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对一个人避而不见,哪怕那个人是一位神仙··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琴欢颜: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说我不行。
夏安宁:哼·傅谦闻:呵·安遗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濯:嗯,师兄我们一起沉默吧··第24章 无畏风雨1·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二人刚刚相识,却也算是相见如故·苏濯的桃花运很好,而他本人也是那种很受人喜欢的- xing -格,在江湖上不乏有女子喜欢,甚至传出了“风流郎君”这样的称号。
琴欢颜至今仍记得那日发生的事情··那日秋雨连绵,苏濯和琴欢颜二人刚刚走到客栈,走在前方的苏濯就被一位黄衣女子扑了个满怀,柔情的叫着“苏郎”,火辣的诉说着爱语。
而那女子的身后则是一位青衣郎君,年纪甚至不足弱冠,又长着一张娃娃脸,武功也只是勉强位列二流之末·那少年一脸怒火的瞪视着苏濯,又委屈又愤怒道:“苏尚,我一直道你是为正人君子,却不料今日竟夺人所爱”·黄衣女子恼火道:“我与苏郎情投意合,何来夺人所爱一说我早就与你说过,我喜爱年长温柔的男子,像你这般毛头小子我怎么可能会感兴趣”·青衣少年怒火沸腾准备拔剑,却被那黄衣女子一个怒瞪下意识的就把手举了起来。
这动作一出,这对年轻男女均是一愣,颇为尴尬的同时撇过头去··苏濯只觉得这飞来横祸弄得自己脑仁疼,更何况外边那秋雨来的突然,自己又没有琴欢颜内力绝世,衣服正处于半干不干的状态,- yin -的难受。
他无奈道:“无论你们要说什么,不要站在门口挡了其他人的路·”·黄衣女子面色微红,但看在青衣少年眼中就像是女子对爱郎的娇羞·他气得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椅子,怒气冲冲的回到楼上房间去了。
琴欢颜正思考着日前与苏濯论剑的感悟,那女子并未妨碍他,他也没空去搭理·苏濯内心崩溃的带着两个人到了角落的一桌,顶着大厅旁人看戏的火辣目光,直白道:“这位姑娘,我想我们今日应该是第一次相识。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明喜欢那少年,却拿我来激走他,这样做不太好·”·黄衣女子脸色越发通红,她抿了抿唇:“是我之过,还请苏公子与这位公子原谅。
是的,我与刘郎确实两情相悦,但一来他年纪比我小许多,二来我杨刘两家不和已久,我与他一起终究不合适·我做不到抛弃我的父母兄弟与他在一起·”·苏濯用内力让身体发热,总算是舒服了许多。
他看着女子的脸庞,比起那位外表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娃娃脸少年,这位女子明显已经有二十五六,确实不是那么合适的·他沉默片刻道:“你甘心吗”·黄衣女子叹道:“不甘心又如何,人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活着的。”
苏濯这一次沉默了许久,沉默到黄衣女子都怯怯不安起来·他微微叹息:“恕在下直言,姑娘说人不是为自己而活的,那么也不当让别人为自己而活。”
琴欢颜略有意外的看向这位温和的友人,在他的印象与所得到的情报中,苏濯对所有人——尤其是女人,都是温柔的,也正是因此才让他在江湖上有了一些不算低的名声,而苏濯对黄衣女子的话已经可以说是他能说出的最严厉的话了。
·但这般念头也不过一瞬,琴欢颜便不再多想,继续沉静在对剑道的感悟中··客栈外是瓢泼大雨,厅堂中也仅有的几桌客人若有若无的悄悄偷窥者三人,但这些人对于琴欢颜而言,什么都不是。
女子涨红了脸:“没想到风流郎君竟然也会说这种话·”·苏濯淡淡道:“我说了应该说的话,和我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琴欢颜:“我们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却因为姑娘而耽误;而姑娘想要做的事情,会让我莫名惹上麻烦。
那位小公子的穿着明显显贵,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却不会放过我这位‘情郎’,甚至也会牵连到我的朋友·那么面对这种飞来横祸,我这般说姑娘,是否错了”·黄衣女子抿了抿唇,放弃一般的低头认错:“苏公子说的没错,我一时冲动想了这种方法,却给你们带来麻烦。
我一会儿便去找他说清楚,你并非我喜欢的人·”·苏濯摇头道:“然后再去找一个他无法得罪的人装作你的情郎吗”·穿书·黄衣女子叹道:“他脾气固执,不这么做他是不会放弃的。”
苏濯反问:“你确定”·黄衣女子一愣:“确定”·“你确定那位小公子会因为你的做法而放弃”苏濯淡淡道:“你确定不做这样的事情无法让对方放弃”·黄衣女子咬牙道:“我只有这种方法。
我是不可能跟他私奔的·”·苏濯道:“不论你心中是否下定决心与他分离,都不该骗他·将你的原因告诉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告诉他你不愿再见他的心情,告诉他你认真思索之后的决定。
这样才不负初心·”·黄衣女子红了眼眶:“我说不出来,当着他的面我总觉得愧疚于他,我说不出口·”·“那刚才的欺骗你就可以说出来了吗”苏濯冷淡道:“你只是不敢在他的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心而已,这一点你确实不如他。”
黄衣女子羞愧的连耳根都红了··苏濯终于笑了:“如果姑娘真的听进了在下的话,不若去找那位小公子吧·无论你是爱他还是不爱他,无论你是希望对方接近还是不接近,无论你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都应该说清楚。
这样无论对方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你自己至少问心无愧,更何况——”·苏濯略低沉的嗓音总能让女子们听的如痴如醉,尤其是他低声慢说的时候更是温柔。
饶是黄衣女子也略有尴尬地避开苏濯的目光,却下意识的跟着对方说:“更何况”·苏濯笑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琴欢颜冷淡地看着苏濯,他的目光很平淡,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更没有人发现他心中的疑问与脑海的回忆。
苏濯无奈道:“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琴欢颜冷冷道:“你为何不用剑·”·苏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笑道:“秘密。”
琴欢颜微微皱眉··苏濯站起身,从窗口的竹帘缝隙看向下方的大堂·因为是早晨的关系,底下并没有说书人在口若悬河讲述着江湖逸闻,侠客美人。
但是早晨那惊魂一现的惊天奇景仍是让酒楼大早晨就坐满了人,大声讨论着什么·而相比起苏濯走过的无数城市,这楼下大部分的都是商人··其实很好辨认,特别的明显不符合当地风情的穿着,习惯不同的配饰,甚至头发和眼睛的异色,都让这座城市带着不同于别地的特别的之处。
“嗯”·苏濯的声音打断了琴欢颜的暗思,他转过头道:“何事”·“那个男孩——”苏濯看着穿梭在大堂中的布衣小童,那是脚童,专门替人跑腿办事,赚取一些小钱,多是一些年岁不大的孩子来做,毕竟跑腿一次并不能获得太多的报酬,而有些伙计需要花费大把的时间:“那个男孩,再向左边的富商交了差之后,顺手拿了坐在门口的西琉国富商的钱袋子。”
琴欢颜淡淡道:“那又如何·”·苏濯笑道:“跟上去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琴欢颜皱眉,但他并没有否认苏濯的提议,而苏濯也很难从琴欢颜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情。
苏濯很喜欢和琴欢颜交流,或许初时是因为琴欢颜的- xing -格很像自己的二师兄傅谦闻,但是相处久之后就发现两人截然不同,但是相同的是,两个人都是值得交往的人。
琴欢颜淡淡道:“你不像如此热心的人·”·苏濯点头:“自然·”·琴欢颜站起身:“那个小偷有特别之处”·苏濯笑道:“知我者欢颜也。”
二人走下楼,那偷盗的脚童已经看不到身影了·苏濯朝掌柜道:“劳烦掌柜告知,方才那脚童去了哪里”·掌柜立刻回道:“客观若是需要脚童跑腿,小人立刻就去寻来。”
苏濯笑道:“不,只是对方才那个孩子有点感兴趣·他朝什么地方走了”·掌柜仔细想了想:“小人确实不知,这城中的脚童常常会在我店门前徘徊找些活计,小人从不曾专门去找过哪些人,也未曾去关注哪些人。”
苏濯点头道:“谢谢掌柜了·”·二人走出客栈,琴欢颜周身冷气自动让周围形成了隔离带·他冷冷道:“那掌柜说谎·”·苏濯点头道:“我方才问他脚童去了何处,他却暗示我并不知道对方踪迹以及地址,显然有假。
方才他眼角下意识右转,看来那孩子是朝着东边去了——东边,我记得东边有个废弃的河神庙,是诸多乞丐的落脚之处,很可能朝着那边去了·”·琴欢颜道:“你知那脚童是乞丐”·苏濯点头道:“虽然他穿的很干净,但是指缝中有着深色的泥,他走的时候抬脚露出了鞋底,底面有深绿色的青苔,并且手臂在抬起的时候露出了外衣下的内衫,明显已经十分破烂了。”
琴欢颜知晓苏濯的观察力向来细致入微,点头道:“那便去·”·苏濯好笑道:“虽然我知你- xing -格如此,但是如此不好奇,还是让我好生失落。”
·琴欢颜冷淡道:“时候到了,自然会知晓·”·苏濯无奈摇了摇头··事实上,他能如此肯定的告诉琴欢颜那脚童的位置,除了对自己观察力的确信之外,真正的原因是那脚童身上特殊的“气”。
那个孩子,日后绝非凡人··第25章 无畏风雨2·苏濯二人朝着东城走去,到了城郊河边果然看见了一座十分大的破庙,据说这间河神庙曾经香火鼎盛,而随着改朝换代被战火焚烧,到了后来已经无人问津,成了乞丐的聚集地。
穿书·——到八年前为止··自从祝金风掌管祝家之后,才州范围内的乞丐大大减少·才州各个郡县内都设有“公证府”,有需要的人家可以在公证府登记自己的需求,而平日里没什么活计做的平民甚至乞丐,只要登记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可以与主人家在公证府的监督下签订短期合约,做各种伙计,而公证府则向双方收取委托半成的费用,说白了就是地球上的中介公司。
并且由于才州来往商人频繁、需求众多,有些工作便是身有残疾的人也能做,甚至许多外地来的乞丐存够了钱做了小本买卖,也使得自己渐渐富有,脱离了乞丐的行业·而每一次任务的委托,虽然公证府收取的中介费用极少,但是积少成多,并且其中发现的优秀人才还会被吸纳进胜却人间阁下的商会之中,提高了其对才州的管辖力和执行力。
正是因为来自于不同的世界,所以苏濯刚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比普通人更加的惊讶,这种类似于地球上“工会”的制度有着比其更加广泛的受众和委托人,并且由于在才州,胜却人间阁的权利比起京城的皇帝更加大,使得公证府的执行力和调查力都非常可靠,而这也侧面证明了才州的富裕和强大,隔壁的柳州和青州即使能看到这种制度的好处却也无法执行,其一是因为百姓没有多余的钱财去做委托、而富人自己有足够的仆人却做事,其二是因为经济能力的不足让其无法经营这个在前期投资巨大的机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敢模仿胜却人间阁来大量敛财,即使是现在年老昏庸的皇帝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而改成国营这种事情更是想都不用想,不用说别的,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老臣们的口诛笔伐··当然,其中的弊端也是不少的,只要有感情生物的存在就一定会存在事端,这一点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一样。
没有胜却人间阁这样强大的力量,便是想要模仿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便是强大如胜却人间阁,也是耗费了八年的时光与前期无数的努力,才能达到如今的规模··琴欢颜站在破庙门口抱剑不语,苏濯好笑的摇了摇头,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庙中堆满了干草,虽然凌乱却并不污脏,没有一般破庙的霉味也没有那些让人难以忍受的代谢味道·庙墙的右侧有一个人头大的裂口,风从这里吹进又从另一侧的裂口中吹出,而裂口的旁边放置着被破布包裹着的石头和干草,在晚上的时候可以用来堵住裂口保持温暖。
苏濯只一眼就看出,这里定然是时常被人打扫的··白天庙里的乞丐都进城去找活计来做,或许是因为商业制度发达,才州可以说是最厌恶乞讨的一个城市·工作的乞丐鲜少会招人鄙视,但只要稍有行动能力,在街边要饭的话会受到无数人白眼。
有好处,也有坏处··在这空荡荡的废弃庙宇中,苏濯却能很明确的感受到那脚童的特殊气息·而更神奇的是,这气息并不只一股··苏濯笑道:“我不是来将你送到官府的人,出来吧。”
没有人回答··苏濯又道:“即使你们有两个人,也不可能跑的掉·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一些问题,我会支付报酬·”·没有头的河神雕像的背后传出了一点声音,一个小男孩警惕地探出了头,正是方才在酒楼看到的那位脚童。
苏濯朝着对方露出了友好的微笑,他的笑容总是富有吸引力,那脚童明显不是那么畏惧了,他朝着对方道:“若是有需要,您可以去公证府去寻求帮忙·”·苏濯笑道:“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我说不会将你送到官府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脚童再度瞪起了眼睛,像猫一样紧盯着苏濯··苏濯撩起下摆,毫不介意的坐在了干草堆上笑道:“下来聊聊吧,我并无恶意·还有你身后的那位孩子也一起吧。”
脚童仔细地盯着苏濯,对方华贵的衣料以及腰间的玉佩都证明了对方的身份,他是在无法想象对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他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是有什么委托也有无数人抢着帮他做才对。
脚童沉思片刻,转过身从身后扶起了一个脸蛋脏兮兮的小男孩·脚童不过十岁左右大,被扶起的孩子更小,至多不过七岁,而且比起脚童更加的消瘦·他的右腿并不好使,甚至一点力气的使不上,被脚童小心翼翼的背在背上,从台子上跳了下来。
脚童将背后的小孩放在了干草堆上,小心翼翼道:“请问您有什么要我做的吗”·“我说了,只是想与你们说些话,我会付给你们钱,但是需要你们说实话才行。”
苏濯看着那腿脚不便的小男孩问:“他是你什么人呢”·脚童回答道:“他是我弟弟·”·苏濯轻笑:“说谎。”
脚童全身都紧绷了起来··苏濯为什么会对这样的小孩子感兴趣呢·因为他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气”··对凡人而言,大多数人的气息都差不多,即使强如琴欢颜,由于并没有修炼神魂的关系,在苏濯的眼中气息都不是特别的,很容易和别人做混淆。
对于这一类人,只有三种才能让苏濯轻易的分辨出来··——君临天下之人··——辅佐帝王之人··——影响世界之人。
他在卫尚云身上看到了第一种,而现在在面前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第二种··而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真的感兴趣起来:“你们是女孩·”·坐在草堆上的孩子紧张的缩起了肩膀,脚童挡在孩子面前大声道:“你若敢碰她,我一定会和你拼命”·苏濯好笑道:“你放心,我没有打算做人贩子。”
他从怀中拿出一小块碎银扔给了脚童,温柔道:“我只是想要问你们一些问题而已,这个是定金,问完我会再给你们一次钱·”·脚童用牙咬了碎银一口,确认无误后收进了怀里,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请您问吧,我们知道的,定然会告诉您。”
·苏濯问:“你们知道祝金风吗”·穿书·脚童道:“才州没有人不知道·”·“那么他的妹妹在不久前于自家家门前身亡想必你们也知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濯又问:“那么从他妹妹死后,这武陵郡可有发生什么与以往不同的事情吗”·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脚童道:“他妹妹死后不允许任何人悼念。”
苏濯摇头道:“不算,祝家从来不办葬礼·这不算奇怪·”·脚童想不到了·她当然不想放弃怀里的银子,但第一个问题就回答不出来让她无法控制的陷入了紧张中。
妹妹低声道:“姐、姐姐,最近来往的外地商人比以前多了两成·”·苏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妹妹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她握紧了手中的衣摆,小声道:“每天进城的人也比以往都多了许多,但是都不是附近的农户,而且很少有人再从来处离开。”
苏濯想了想:“那些商人是不是以其他国家的居多·”·妹妹点头道:“嗯,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最多·”·——离东陵国最遥远的大国西琉国人。
苏濯问道:“抱歉这样问你,你的腿脚不便,是怎么知道的呢·”·妹妹摇了摇头,苏濯的气息让她比之前放松了许多,说话也不再那么干涩了:“我也不是一直都呆在这里,姐姐会带我出去透透气,娘亲说过,生病的时候常呆在密闭的房间里反而不好。”
苏濯笑道:“你们的母亲说的很对,只可惜世上大多数人不知道也不相信·你生了什么病吗”·脚童坐在妹妹身边让她靠着,回答道:“不是生病,是她的腿断了,伤口医治不及时化了脓。”
苏濯点了点头:“所以你去偷盗吗”·脚童下意识要否认,却对上了苏濯的眼睛·那双眼中含着浅笑,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也并没有谴责,但是那双眼非常肯定且拥有穿透力,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脚童低声道:“是的·”·妹妹小声道:“我们以前没有的,虽然很辛苦,但是我们都有努力去工作·只是我腿断之后才会变成这样,请您不要说出去,姐姐都是为了我,请您……”·才州虽然遵守朝廷律法,但是对偷盗抢劫这些罪责却比朝廷判的更重。
苏濯笑问:“可以跟我说说,在你的妹妹受伤之前,你们在做什么可以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姐妹二人眼中有着清晰的疑惑——毕竟,不是每一位贵公子都有面前这位的闲心。
但是她们很识时务,无论是因为力量的差距,还是因为金钱的诱惑··“我二人没有证明身份的关碟,公证府不会给十二岁以下的人开证明,所以我们只能做些零散的活计,一般我会做脚童帮忙跑腿。”
身为姐姐的脚童道:“我力气比较大,有的时候会去市场中帮忙卸货拉货,赚一些食物·我妹妹比我更有本事,她随母亲学了医术,便在医馆当药童打下手,虽然赚不到钱但至少衣食无忧——直到妹妹的腿被马车压断为止……”·苏濯并没有打断她的话,也没有点破其中被故意略过的地方,只是带着温柔的微笑,静静地听着。
事实上,面对着两位未来足以影响天下的女孩们,苏濯直接用点数兑换了她们过去的片段··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苏濯:这是两个可以影响天下的女孩·尚云,高兴吗·卫尚云:自然高兴,先生助我得到如此栋梁,尚云感激不尽。
苏濯(叹气):所以这就是你不招女人喜欢的原因··==============================================·嗯,下面为没发现的童鞋们点名下,我在正文里没有好插入的地方:·我前面应该写的算是比较明显的,这个世界的男女比较平等,女子并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在茶馆酒楼中女客并不罕见。
所以苏濯说两个孩子将来是影响天下的栋梁并没有人觉得奇怪··===================================·科普:本章中的工会制度在中国古代是不存在的,简单的来说就是中国封建社会是君主集权,根本不会允许有这种大型的民间组织诞生。
而且没有资产阶级,只有地主阶级,所以没有工人·而工会属于工人阶级自发组成的群众团体·商会虽然是商人组建的,但是中古商人地位低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不允许存在。
【有专业的大神如果发现此处科普存在错误请轻轻拍打_(:з」∠)_】·也就是说胜却人间阁的这种做法毫无疑问是对整个大陆的皇权的挑战·所以苏濯刚知道的时候才会惊讶并惊喜这个世界竟然自主诞生出了这种存在。
===================================================·结论:介绍了一下才州的情况,一个是为了之后剧情的顺利进行,还有一个算是我的一个伏笔吧·在这里就不说啦~·ps:我真的很喜欢埋伏笔orz·第26章 无畏风雨3·这两个姐妹的故事在这个世界虽然不算是什么常见的事情,却也不是多么值得让人惊异的事情。
她们是亲生姐妹,一母同胞,降生在柳州的一处不起眼的小村庄·父亲韩书生是村子里颇有名望的夫子,外公则是县城里医馆的大夫,两姐妹耳闻目染,在医道上也颇懂一些知识。
然而这个幸福的家庭似乎突然之间,就走向了末路··那一天,正好是三姨母儿子满月的日子,韩母带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进城去看望三姨母,她姐妹二人因要帮着韩父收拾晒在院子里的书而晚行一步。
然而就在父女三人准备好出门的时候,慌慌张张跑来的乡邻惊恐的告诉他们——韩母死了··三姨母也嫁给了一个大夫,这大夫颇有名气,专门被郡守请去治疗郡守的母亲。
但郡守的母亲年事已高,终究还是没两年就咽了气·三姨母的丈夫本以为挨了一顿打便无事了,却不料郡守母亲刚刚下葬没两日,那郡守就找了人来报复三姨母一家,想要摔死他们的孩子以泄心头之恨。
而韩母为了保护新出生的幼儿,被闹事者一把推倒在假山上,后脑受到重创并流血不止,当场身亡··穿书·父亲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两个女孩虽然难过,但在父亲倒下的时候,她们只能眼含着泪水,在乡邻的帮助下将母亲安葬在了后山。
不是不想报仇,不是毫无怨恨,只是再多的愤怒和悲伤也顶不过对方的滔天权势·害死韩母的下人被逐出了太守府,赔了银子,还被判入狱三年,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在旁人的眼中已经是再幸运不过的事。
·姐妹两人现在唯一渴望的是,消沉的父亲能够振作起来··事与愿违··过了不到两个月,柳州州牧突然亲临他们这个小村庄,在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和在他身边虚溜拍马的郡守和县官走遍了他们村庄和之外的农地和树林之后,告知村长——皇帝要开辟新的猎场和行宫,柳州紧邻京城,而此地又是有名的景色秀美之地,甚至十里外还有一处天然屏障的大断崖,在几番筛选之下,这里最终被幸运选中,成为皇家的猎场之一。
韩夫子是一个固执的人,在村中人都拿了少量银钱迫于官府势力走的七七八八之后,他依旧不肯挪开一寸·因为这是他祖上一直生活的土地,也是他心爱的亡妻的沉眠之所,他是一个读书人,他坚定的相信这是一个有王法的社会,若他不愿搬离,便是州牧也不能驱逐有功名在身的他。
然后韩夫子就死了··姐妹两个人不过去祭奠了母亲一趟,回家就看到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据说父亲与郡守起了争执,据说父亲当时很愤怒,据说父亲当时气到神智昏聩,据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父亲举起了菜刀冲向了郡守。
——然后韩夫子就被正当防卫的侍从们杀死了,两个女孩直接变成了罪人之女被流放千里·被抓走的时候,那些侍从肮脏的大手摸过她们的身体,口中呼出腥臭的热气,在污言秽语中用绳索束缚住她们的手足,让她们像家畜一样的躺在黄土地上,亲眼看着工匠一锤一锤的砸掉了他们家的围墙,拆掉了他们家的房屋,将母亲的牌位扔在地上践踏,把父亲珍如生命的书籍恶意的扯烂。
整个天空都昏暗了——或许是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光了··姐姐这样想着,却还是尽可能的挡在妹妹的面前,女孩幼小平板的身体很快让这些受命折辱二人的官差失去了兴趣,在回城后将姐妹二人丢进了县城的大牢便扬长而去。
但上天似乎还是留给了二人一线希望··县官是个刚上任不久的年轻人,他曾经是韩夫子的学生之一·他当夜便带着干净的食物和水给姐妹两个,又给了二人一些银两,向冷静的不像孩子的姐妹两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陈郡守是个孝子,所以对没能治好母亲的大夫恨之入骨·那日韩夫人受到牵连,正好州牧大人来巡视几个候选的土地·因为这件事当场训斥了陈郡守,并且直言年末的考核会给陈郡守评为下等,所以他对你们一家的恨意更胜那大夫。”
县官说:“我已经打点好了狱卒,明日我会就趁着陈郡守暂时想不起你们时将你们发配,狱卒会带你们离开柳州之后放了你们,谎报你二人病死在路上·之后的生活……就需要你们自己努力。”
姐姐说:“放我们走,那个郡守不会放过你的·”·县官面露愧色:“我家中小有薄财势力,若无证据,陈郡守不会将我如何,我本无大志,也不需要他对我考评上等。
只是夫子对我恩重如山,我能做的却只有这些……实在惭愧·”·妹妹说:“若是州牧大人得知此事真相,是否会为我等伸冤”·县官道:“原本圈划猎场,迁徙的百姓应该得到不少银钱布匹作为补偿,这些钱全都被州牧大人收入了腰包,只拿出小部分分配,所以他更不愿这件事情有任何波澜。
陈郡守也正是因此才如此嚣张·”·妹妹问:“父亲说,皇上有9座个行宫,6个猎场,为什么还要新建”·县官抚摸着这位八岁孩子的头,低声说:“因为他是皇帝,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他的。”
姐姐说:“原来皇帝是坏人·”·“这话可说不得”县官紧张的头皮都发麻了,他惊惶地看了看周围,明明这里的人都是他亲自下令遣散的,却依旧恐惧有人听到这足以诛九族的狂言恶语:“方才说的话,你们不许再说无论心中有多少怨恨,无论未来如何坎坷,这话都绝对说不得”·姐妹二人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第二天很早她们就上路了,两个狱卒有了县官的吩咐,对她们还算是客气·因为年纪还小,也并没有让她们带上锁铐,只是用麻绳束住她们的双手带着她们前进。
然而走了不过十日,一行四人尚未离开柳州范围,那两个狱卒便夺走了她们身上的银钱,将双手被缚的姐妹两人丢在了原地,扬长而去··姐妹二人听从县官的话,一路乞讨离开了柳州,来到了柳州隔壁的才州。
才州胜过柳州无数倍的繁华让两个乡村的孩子暂时忘记了疼痛,靠着自己的双手找到了养活自己的方法·她们喜欢才州这个地方,在这里有着各个国家各个行业的人,人口混杂,没有那么多的敌意和歧视,甚至各种政策让劳动者得到了许多的保障,在这里,只要肯付出力气,就总能让自己活下去。
姐姐的身体好,从小爱运动的她也有着不输给同龄男孩的力气,每天跑在外边做脚童·妹妹的头脑聪明,也从母亲那里学习到了更多医术,在武陵郡城里的一家医馆中当药童,虽然赚不到钱,却也学习到了许多自己曾经不知道的医学知识,吃得饱饭能睡到床。
然而有一天,在难得的休息日姐妹两人相约出来玩,在闹市的街头,彩芳公主的马车被卖艺人口中喷出的火焰惊吓狂奔,妹妹躲闪不及,被横冲直撞的马车撞倒在地,撵断了右腿。
然后这座繁华的城市终于向姐妹二人露出了狰狞的一面··妹妹失去了工作的能力,被医馆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才州是商人的天下,似乎因此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着商人重利的一面,又或许这是才州每一个人的习惯。
当人不能再为才州、为武陵郡、为自己的利益产生价值的时候,被无情的抛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才州的人最看不起的不是强盗,不是劫匪,而是乞丐。
无论乞讨的人是弄虚作假还是真的走投无路,在才州人的眼中都是最卑贱的存在·在这里有多么尊重付出劳动的人,就有多么憎恶沿街乞讨的人,哪怕那个乞讨的人重伤到下一秒就会死去,也会被归结为“平日不努力积攒今后的资本”而被人鄙视。
穿书·这种意识无疑是扭曲的,但是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其视作理所当然··姐姐以往都是睡在妹妹被分配的小房间里,现在姐妹二人都失去了容身之处,她们只能一点点的挪到了城外的破庙中居住。
但是没有什么钱,没有容身之处,妹妹的脸色惨白而恐怖,那鲜血淋漓的腿让两个人陷入的绝望··然后彩芳公主出现了··美丽的公主是那位坏人皇帝的亲生女儿,她和差不多大,长的很漂亮,穿的很华贵,和这个肮脏的地方一点也不相称。
但是她找到了姐妹两,将破庙当做是两个人的家让侍卫们好好打扫,并且请来了武陵郡最好的大夫给妹妹看腿,亲切的跟她们说话,给她们吃美味的食物··因为有公主的关系,那些对她们虎视眈眈早晨出去做工的流浪者们都没有再回来了,这偌大的废庙真的成了两姐妹的家。
或许这对于其他辛勤工作的流浪者们而言是不公平的·姐妹两个人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公”所带来的好处,但是她们谁都没有说话··现实已经让她们无法说话。
但是公主总是要有离开的一天,对于这位天之骄女而言,韩家姐妹是她出游路上的一道风景,她不小心破坏了这道风景,所以想要修好,在那之后或许她不会在记得自己曾经遇到过这两个乞丐孩子。
但是姐妹两人却不这么想,对她们而言,这是活下去的光··公主走前留给她们许多钱,两个孩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有这些钱,她们可以继续购买治疗妹妹腿伤的昂贵药材,然后她们可以继续依靠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充满两面- xing -的城市中生存下去。
然后,她们的钱在第二天就被抢夺了··那一刻,姐妹两人终于彻底意识到,这个世界无论在何处,都不存在真正的乐土,人都是为了利益而生存和前进,依靠自己的长处争夺有限的资源,失败的人绝无出头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解释下,这两个姐妹不是主要人物,但是关键人物,在后面的剧情里是很关键的一点··第27章 无畏风雨4·毫无疑问的,苏濯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气质,或许是因为他的笑容,或许是因为他的神魂,也或许是他身为作者的本质吸引着身边的人,所以他总是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获得别人的信任··越是弱小的人似乎就越喜欢接近他,这一点,韩家两姐妹也一样。
在不知不觉之中,她们一眼一语说了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虽然还有诸多隐瞒,但是却正如一开始约定的那样,两个孩子并没有撒谎··即使早就知道一切,但苏濯很有耐心的听到了最后,在女孩们口干舌燥时地上了水囊微笑着道:“我的名字是苏尚,你们可以叫我苏先生,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两位小姐的芳名”·姐妹二人愣了愣,身为脚童的姐姐抿了抿唇,这是自从她们的流离失所后第一次有人问起她的名字。
心中是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情翻滚着,又沉重万分:“我的名字是韩世西·”·她用不算干净的手指在土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妹妹接着道:“我,我的名字是恋枝,韩恋枝。”
“真是好名字·”苏濯微笑着摸了摸韩世西的头,声音温和·他顿了顿道:“那么,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做呢还是要继续偷盗吗”·韩世西低着头,她应该告诉面前这位风光霁月的先生自己应当立刻收手,但是她不想骗面前这个温柔的人,也没有办法放弃这门“行业”。
妹妹自己会调配伤药,而她也会去野外采集,但还是有些药材是自己无法得到只能用钱去购买的·而这些药材,都不便宜··苏濯并不生气:“你是好孩子。”
韩世西不解的抬起了头··“按你之前所言,若是一开始你就选择了偷窃,那么小韩姑娘的腿就不会化脓·”苏濯摇了摇头:“而且,我心中有个疑问——方才在酒楼之中,你的身边明明还有一个独身的商人更好下手,可是你却选择了旁边有着护卫保护的目标。
而且,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你吗”·韩世西终究年岁不大,忍不住问道:“为何”·苏濯轻笑:“因为我看到你将钱袋拿了出来,却只拿走了其中的碎银,将里面的银票和玉佩又放了回去。”
“因为那些钱对于富商而言甚至不会发现,但是对普通人而言却很重要·而我若拿了贵重的玉佩,定然会被追查,以及,玉佩对那个人而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它润滑的连纹路都淡了。”
面对着苏濯的目光,韩世西不由自主的说了许多,随即忍不住道:“我,我不会偷普通人的钱财的·”·苏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的样子,他笑着用鼓励的目光看着韩世西:“可以告诉我,你怎么选择目标的吗”·韩世西低着头小声道:“平民百姓的钱,普通商旅的钱,和我们一样贫穷的人的钱……有钱人里,本地人和有恩于我们的我都不会偷。”
苏濯道:“可是那些人都很好下手,甚至于被抓住的话,你还能有一点退路·”·韩世西只是摇摇头道:“我不能偷·”·苏濯笑着转换话题:“那么可以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个和本事的吗”·韩世西奇怪地看着苏濯,微微皱着眉犹疑道:“不是只要看一下……就可以学会了吗”·苏濯笑了:“怎么看的”·“恋枝还没有出事之前,我在街上看到过。
只要速度够快力道轻,就不会有人发觉……”韩世西不由怀疑起来:“我……说错了什么吗”·“你没有说错什么。”
苏濯笑道:“两位韩小姐,能允许我看下小韩姑娘的腿吗”·韩恋枝看了看姐姐,朝着苏濯点头:“可、可以……”·穿书·苏濯笑了笑,他上前小心的将对方很干净的布裙掀到膝盖上方,因为方便包扎伤口的关系,韩恋枝的右腿并没有穿裤子。
小女孩脸色微红,但苏濯温和的眼神又让她渐渐平静下来··苏濯打量着女孩的右腿,小腿上并没有绑着绷带,只是用调制好的药泥敷在伤口上·周围的伤口略有溃烂,让这条细瘦的小腿显得触目惊心。
苏濯叹道:“疼吗”·韩恋枝轻轻地摇了摇头:“只要有姐姐在,我就不疼·”·韩世西握紧了妹妹的小手··苏濯闻了闻味道,有些惊讶:“这些药都是你们自己调配的”·韩世西道:“是恋枝调配的,我只是负责做些粗活。
母亲的医术我学的不好,但是恋枝很擅长·”·韩恋枝不安道:“苏……先生,我做的不对吗因为有些药材找不齐,我就用药- xing -相似的花朵代替……”·“非常正确,或者说效果非常好,真是了不起。”
看着小女孩脸上露出的笑容,苏濯忍不住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你们两个孩子都非常了不起·”·韩世西不用于妹妹的高兴,她摇了摇头:“我做的事情是错的,所以,我不能用了不起来形容的。”
韩恋枝低声道:“姐姐……”·韩世西抽了抽鼻子:“如果爹爹还活着,他一定会很愤怒,我做了他最讨厌的人……”·“我不能说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但是你并非是为了自己或者更好的生活,而是为了自己的妹妹的未来。”
苏濯安慰道:“况且你说的没错,你偷到的那些银钱,对于失主而言九牛一毛,甚至连发现都发现不了·所以,也不用太过于自责·虽然不对也并不值得鼓励,但是,你还有补偿的机会。”
“真的”·“真的·”·“嗯,我以后会偿还的·”韩世西擦了擦眼角:“我都记得那七个人的脸,牢牢的记在心里,等恋枝好了我们会一起努力工作,努力将钱还给他们,向他们的道歉。”
苏濯惊讶道:“你还记得那些人的样貌吗”·“记得·”韩世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我的记忆很好,像爹爹一样。”
苏濯轻叹··韩恋枝不安道:“苏先生”·“还有一个问题·”苏濯摸了摸韩恋枝的头顶温言道:“若非有特殊的手段,我都没能看出你们二人是女孩,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声音和身体都和男孩子没有太多区别。”
韩恋枝小声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有一位大哥哥和几个大姐姐来玩儿,我给他们带了路,那个大哥哥就教了我怎么化妆去逗儿姐姐玩·后来大哥哥似乎很感兴趣,教了我十几天才走的。
材料很简单,只要泥巴面粉和一些笼草就可以达到现在的效果……”·苏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韩世西也不安了起来:“苏先生”·“我只是觉得,让你们做武陵郡城里一个小小的跑腿孩童,太可惜了。
若非年龄和身世的限制,你们绝不会沦落至此·”苏濯在距离韩恋枝右腿一寸处于空气中画着符文,刚开始只是仿佛漫无目的的胡乱比划,但是渐渐的,随着苏濯越来越多的动作,隐约有金色的细微线条在空中组成一个个奇异的符文,在姐妹两人瞪得圆圆的眼中慢慢化作粉尘消散,细碎的金粉落在那条惨不忍睹的小腿上,一点点渗透进去,发着微光,就像是萤火虫一般美丽。
苏濯笑道:“所以,你们愿不愿意来我的朋友手下做事呢,无论是生活还是能拿到的月钱都很有保障,而我的朋友的人品我也可以保证·”·混杂着鲜血的药泥还干在那条小小的腿上,但是疼痛感却消失了。
那折磨的她整夜整夜无法安睡的痛楚就像从未存在一般突然不见,她的腿从来没有感觉如此轻松过·韩恋枝不可置信的伸出手小心的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右腿,然后一点点的加大力道,在姐姐担忧的目光下用力一搓,只有轻微的肉痛感,以及手指上污脏的药泥,没有疼痛,没有伤口。
姐妹两人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异口同声道:“苏先生,您是传说中的神仙吗”·苏濯轻笑:“我不是·”·姐妹二人反而没法相信:“真的吗”·“只是一些小技巧,等你们长大了,我就交给你们。”
苏濯轻笑道:“不过这个可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如果学不会可不能哭鼻子哦·”·瞪直了眼睛的小孩们用力的点了点头,便是一直腼腆的韩恋枝都放大了嗓子应声:“好”·苏濯笑问:“那么,你们愿意去我朋友那里吗”·姐妹二人互相看了看,韩世西道:“愿意……再怎么做,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更何况恋枝的腿好的这么快,肯定会被很多人怀疑的·”·苏濯叹道:“即使我的朋友是皇帝的儿子”·姐妹二人一愣,没有说话。
苏濯低声道:“你们恨皇帝吗”·恨吗·她们回答不出来··不恨吗·她们没法说出口。
最终,韩世西只是低声道:“我们不知道·”·韩恋枝道:“但是,但是……如果苏先生觉得那位是好人,我们愿意·端茶倒水什么的,我和姐姐都会做……”·苏濯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两个还那样幼小的孩子。
即使古代孩子早熟,江湖上也没有孩子一说,但是看到最大的那个都不过十岁的孩子,他在赞叹对方了不起的时候,又忍不住的感到轻微的心痛··他想到了上官眠棠。
穿书·他的弟子……他最完美的作品中用尽心血创造出来的主角……上官眠棠所经历的,远比这两个孩子更加的残酷··苏濯轻声问:“如果你们不想去,我再想办法找别处安顿你们如何”·“没有不愿意,苏先生治好了恋枝的腿,我们都想报答先生您。”
韩世西道:“虽然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但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我们都会努力去做的”·苏濯道:“真的想好了吗不要勉强自己。”
韩世西摇了摇头:“公主……公主殿下也是皇帝的孩子,但是公主殿下是好人·”·韩恋枝道:“而且……我们也有想做的事情,如果是了不起的皇帝的孩子的话,会让我们有这个机会吧”·苏濯微微一愣,忍不住低笑出声:“你们说的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扳指,扳指上刻着细致的纹路·他将扳指交给韩世西道:“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去城里找店门上花纹和这枚扳指上花纹一样的店面,将这个交给掌柜,他就会安排好你们。”
韩世西小心的接过藏进了怀里··苏濯笑问道:“害怕吗”·韩世西想了想,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她回答说:“只要有恋枝在我身边,只要我们姐妹在一起,就不会害怕。”
无论……前路如何迷茫··——·在遥远的、已经从凡人版图中消失三百多年的中大陆上——·夏安宁抬起头,与从仙界重天门中走出的傅谦闻正面相对。
第28章 鹊桥仙城1·夏安宁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从东大陆穿越过整片波涛汹涌的海洋,到达了每年都会产生一次碰撞的神魔战场,这在三百年前还曾居住着生灵的中大陆。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当他赶到的时候那个背叛仙界的堕落者已经顺利进入了魔界,中大陆的地面只留下了仙魔之门残余的气息证明此事的发生··这是当然的,因为夏安宁根本没有用全力去赶路。
负责仙界守备的他,在仙界大门因为仙人堕落而打开的时候就已经向所有人昭示他已经离开仙界的事实,这完全影响了夏安宁的计划·果不其然,在他慢悠悠的走近气息残余之处时,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影等在那里。
高大的身体,奇特的长剑,脸上醒目的黑纹,来者正是自己最讨厌的师兄,仙界的霸剑仙尊——傅谦闻··夏安宁不快的冷哼了一声··面对这个从来不知道规矩为何物的师弟,傅谦闻也没有什么浪费唇舌的兴趣,只是冷漠道:“你不该下来。”
夏安宁扭过头去不说话··“我方才在检查结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十年之内出入结界的除了你之外,还有一股魔气·”傅谦闻淡淡道:“那魔物在三年前穿过了结界到达了人间,据魔界的眼线回报,应该是被关押在魔塔逃逸的魔龙。”
夏安宁嗤笑道:“上官眠棠那没用的废物,魔物跑到了人间都不知晓·”·傅谦闻不理他:“师兄让你去人界捉拿孽龙·”·夏安宁一愣。
傅谦闻淡淡道:“陛下很有可能在人界转生,若是孽龙作妖扰乱凡间秩序,很可能会伤了陛下转世·”·夏安宁身为仙界三尊之一,也代表了整个仙界最强的武力,让他这位站在整个仙界顶峰的仙人去处理一条魔界的小小孽龙,若是不知情的仙人听闻了,定会以为那孽龙有什么极其特殊的来历。
但是夏安宁却明白这条命令背后,代表着安遗音的纵容以及傅谦闻的默许··夏安宁抿了抿唇,绝世的面容有些扭曲的皱了起来,他纠结片刻,他转过头道:“帮我谢谢师兄,还有,感谢你。”
傅谦闻冷笑一声··夏安宁震袖怒道:“手下败将,你不要不知好歹”·夏安宁毫无收敛的一挥手,整个结界内部的中大陆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的震动,灵力暴走空间颤抖,其威势甚至影响到了天象。
只见晴朗的碧空也被强大的气流震颤搅浑,云朵破碎遮蔽无尽苍穹·而地面上好不容易再度长起来的植株也随着这股力量根- jing -爆裂,汁液喷溅··但是傅谦闻毫无惧色,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夏安宁巍然不动,仿佛世上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脸上的冷色。
他看着面前拥有绝世姿容的名义上的师弟,眉宇间突然显出一丝疲色,又极快的掩饰去:“夏安宁,上官眠棠只怕也要动手,既然你选择呆在人界,就好好去寻找陛下踪迹。”
夏安宁冷哼道:“无需你多说·”·夏安宁与傅谦闻之间的矛盾很多,多的好几次两人在仙界都大打出手过·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又很特殊,特殊到一方永远不会对对方的危难袖手旁观,特殊到双方互相保护,却永远都不对盘。
因为夏安宁是先天仙人,而傅谦闻是后天飞升··因为夏安宁先入门一步,却是傅谦闻名义上的师弟··因为夏安宁的关系,曾将傅谦闻打入了无底深渊。
所有人都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会随着清濯仙帝的死亡而彻底崩裂,然而持续至今,两个人依旧是这般亦敌亦友的关系,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夏安宁这一次正大光明的离开了安遗音布下的结界前往了人间,傅谦闻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静静地站着,冷酷的面容上一点点的染上了疲惫··他伸手按住脸上遮盖了半张脸的纹路,缓缓的,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让您看到我无能的一面,您定会失望吧……”·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所以他所作的也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傅谦闻放下了自己遮住脸的手,再度变成了冷酷霸道的天界仙尊··穿书·“即便是让您失望……”·无论让您失望的我将面对怎样的惩罚,也祈求您的归来。
——·与韩家姐妹告别再回到城里,时间转至下午,苏濯与琴欢颜二人回到了最初的酒楼中·厅堂中已经热闹了起来,美丽的异国舞娘在正中的舞台上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胸部随着身体的抖动波涛起伏,裙上的轻纱与配饰随着舞步轻撞,发出叮铃的轻响。
苏濯看着身边始终冷漠淡然的琴欢颜,好笑道:“欢颜,你觉得那两个孩子会去找人吗”·琴欢颜淡淡道:“与我无关·”·苏濯好笑的摇了摇头:“她们可是一对了不起的姐妹,无论是心理,还是能力。”
琴欢颜冷淡道:“二十年后再言·”·苏濯微微一愣,后反应过来,失笑道:“我说的可不是她们的习武天赋·”·琴欢颜不再言语。
二人走至楼上,苏濯将整个酒楼二层包下一整天,此时整个二楼只有他们二人·店小二按照之前的要求送上了酒水,苏濯道:“再送上一盘馒头,一盘牛肉,三个鸡蛋。
装鸡蛋的盘子和倒水的茶壶茶杯一定要用沸水煮过后再用·”·店小二一一记下,得了苏濯的赏银,高兴的一溜烟就跑走了··琴欢颜微微皱眉,他从不吃牛羊肉,苏濯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我不饿。”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还随着我走了大半个城镇·”苏濯笑道:“要补充一些蛋白质,鸡蛋你至少要吃两个,这么大的人了,莫要挑食。”
说着,苏濯的笑容微微一顿·他不自觉的想起了早晨惊鸿一瞥的夏安宁,对方额头上的纹路又深了许多,那双眼睛不复曾经的干净和明亮,面如寒霜,似乎心中凝结着化不开的劫难。
——快了,只要得到那个东西,他……·琴欢颜一脸不快的看着端上来的三个鸡蛋:“我吃馒头就行·”·“那可不行。”
苏濯笑道:“白水和鸡蛋,可是绝世剑客的标配·”·琴欢颜冷冷道:“我从未听闻·”·苏濯笑道:“我也不骗你。”
琴欢颜脸上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两人间一时无话,片刻后店小二端着食物走上楼,将被开水煮过的茶具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琴欢颜的面色依旧冰冷。
苏濯却丝毫不惧,他点了点桌角不赞同道:“我知道以你的眼界,这整个武陵郡范围内都没有哪家店铺的食物能入你的口,平日里你如何虐待自己我不管,但是既然你我同行,我就要为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琴欢颜:“……”·——事实上以琴欢颜这个级别的身体素质,又哪里会因为几顿饭的营养不均而有什么问题··琴欢颜皱起了眉,苏濯说的话不假,如果一定要他食用干粮和馒头以外的食物,或许白水煮鸡蛋是最适合的了。
但是,依旧不喜欢吃··苏濯笑道:“快吃吧,或者来点牛肉·实在不行我点一些猪肘”·琴欢颜:“……”·顶着苏濯堪称火热的目光,绝世的大宗师面如寒霜,冷冷地一掌震碎了三个鸡蛋的外壳,宛如机械般拿起一个一口口吃了下去。
苏濯忍不住笑了起来··琴欢颜目光如刀,苏濯连忙摇手道:“我并非嘲笑于你,只是想起了一个人·”·琴欢颜一口口嚼着蛋黄,苏濯轻笑道:“那是个很贪吃的孩子,似乎只要是能入口的食物就没有他不喜欢的,偏偏又要面子又骄傲,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却总是装作不屑一顾,可是真的吃不到又要在暗处哭鼻子……哈哈,哭鼻子是我夸张了,但心里难过是肯定的。”
琴欢颜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用清水冲淡了口中让他不快的味道,才冷冷道:“那只是他太弱了·”·——若是够强,自然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苏濯却并不赞同:“你看,你也不喜欢吃鸡蛋,但是你还是吃了·”·琴欢颜:“……”·苏濯还想说什么,突然脑海中的声音让他的所有声音都更在了喉头。
【请注意·】·奇异的音质在脑海中回响,嘈杂而细碎··【夏安宁使用搜魂之术锁定整个凡间界,由于你方才使用过符箓之术,此地已经被夏安宁定位。
】·苏濯:“”·第29章 鹊桥仙城2·【胡闹安宁这般作为不怕师兄——】苏濯一顿,低叹道:【师兄已经知道了。
】·【有仙人堕落成魔,安遗音不可能置之不理·】系统冷冷道:【现在,你不能使用任何制作的符咒,便是凭空画符也尽可能减少·否则即便是空间罩也无法屏蔽夏安宁的探查。
】·苏濯头疼:【他就不担心惹来眠棠吗……】·系统嘲讽道:【若他知道担心为何物,那便不是夏安宁了·】·苏濯一时间真不知自己该胃疼还是好笑。
琴欢颜吃下第二个鸡蛋后就不再碰任何东西,他紧蹙着眉,便是连对面苏濯的细微异常也未能发觉:“何时动身”·“明日清晨·”苏濯回答对方的问题:“今晚万姑娘和钟公子就会回来,明日我们便出发。
有你在,我们走水路的话不出两日就会达到祝金风所在的鹊桥仙城·”·鹊桥仙城,这由才州八郡中最大的三个郡围成的城中之城建立于前朝,经过祝家四代人的经营,鹊桥仙城有着无论哪个国家都不具有的繁华与闹热,它有着天下最高最厚的城墙,它藏着天下最美最贵的珍宝,它供养出最灵最水的女子,它哺育出最精最巧的商人,他是东大陆最为传奇的城市,也是历代君主最忌惮的城市。
穿书·祝家世代扎根于才州,自成名后第三代起就已经传出得祝家得天下的传说,然而无论朝代几经变化,它依旧是最世俗的城市,最充满铜臭的城市,最利益至上的城市,也是最富有的城市,从不曾参与过任何权利之争,不曾辅助过任何势力,不曾接触过国家兴亡。
所以苏濯从一开始说要去找那祝金风相助九皇子卫尚云争夺皇权,哪怕是最信任他的卫尚云都有片刻觉得苏濯在痴人说梦·但或许是他创造出的奇异之事太多,才让钟万二人抱着尝试的态度与他踏上旅程——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龙虎窟秘宝。
想到这里,苏濯突然道:“欢颜可知晓‘盘龙宝藏’”·琴欢颜淡淡道:“略有耳闻·”·苏濯想了想道:“钟公子曾与我说过,洛水教口口相传的秘密中有一条说上古遗存的盘龙宝藏埋藏于西域,百花谷也有相似传言,所以龙虎窟的异象才会如此吸引他们二人的目光。”
琴欢颜冷冷道:“若是秘密,就不会告知于你·这二人行走于邪道,不必深交·”·“正邪之事,哪里分的那么清楚·”苏濯无奈道:“欢颜可以试试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一下周围的人事物,这个世界处处藏着精彩。”
琴欢颜道:“与我何干·”·苏濯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我这十四年间走遍了东大陆几乎所有的国家,而且最喜欢去探索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就我调查,那盘龙宝藏恐怕不在西域,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若是此行顺利,我应该就能确认下来·”·琴欢颜问道:“你对宝藏感兴趣”·“宝物总是应该留给活人的。”
苏濯浅笑道:“埋在地下,宝物就只是不值一文的破铜烂铁而已·”·琴欢颜不置可否··二人的话题到此为止,琴欢颜静坐养神,苏濯则侧过头看着下方的舞娘跳着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心中道:【三八,你觉得我是否应该在梦中想办法让师兄带安宁回去】·系统嘲讽道:【何必拐弯抹角。
】·【……你说的对·】苏濯轻叹道:【是我想他们了·】·系统没有说话··苏濯闭上眼睛:【三八,每次我叫你的时候都觉得像是骂人。
以前在仙界减淡了感觉没什么,再度拥有了身为人的情感之后,每次叫你总觉得对你不起·】·系统嘲讽道:【你已经恢复了十四年·】·苏濯道:“或许是因为安宁的到来让我变得有些奇怪吧……”·琴欢颜微微皱眉,苏濯的声音太小了,小的即使是他的耳力也没能听清:“什么”·苏濯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么好的歌舞,忍不住自语罢了。”
琴欢颜不感兴趣的瞥了一眼楼下的舞蹈,皱眉道:“你若喜欢,下次来琴剑山庄,我让管家寻些歌姬舞姬便是·”·苏濯调侃道:“若是不以我的名义,你的三位叔叔定然十分高兴。”
琴欢颜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我们已经相识一千多年了,以人类的思维去想,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苏濯在脑海中道:【你一直陪着我,比任何一个人都久。
】·系统道:【那又如何,这是我的任务,便是换一个宿主也无甚区别·】·【或许如此……】苏濯轻笑:【那边给你起个名字如何】·系统嘲讽道:【我不需要,再者,即使有了所谓名字的束缚,我也不可能违背规定无偿帮你瞒过夏安宁。
】·苏濯无奈道:【我可从未如此想·】·系统没有做出回答··苏濯闭着的眼皮遮挡住了所有情绪与讯息,再睁开,他又是那位温和淡雅又颇有风流气息的江湖郎君苏尚。
“欢颜,你相信我吗”·琴欢颜微微皱眉:“你我之间,何必多言·”·“那么请将你的右手给我·”苏濯拉着琴欢颜的手臂,指尖在对方的小臂处画下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印记:“既然这次很可能会探查龙虎窟秘密,你没有灵力,很多事物都有可能看不清楚,有了我给你的咒印就不会有这种困扰。
不过我实力低微,这咒印至多一个月便会失效,若那时还有需要,我便再画给你·”·琴欢颜收回手臂,只见小臂上渐渐出现了几条纹路,这些纹路组成一个圆形,又像是某种文字。
他揽下袖子,微微颔首:“多谢·”·苏濯轻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傍晚时分,苏濯二人刚走到约定好的地点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钟锦年与万绿时。
虽然两个人的脸上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以苏濯的眼力,又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异样··苏濯来到他二人身边,不待对方开口先一步道:“发生了何时”·钟锦年微微一愣,他下意识的摇了摇折扇,轻叹道:“不过是教内的一些私事,就不污了苏先生的耳了。”
万绿时柔弱无骨的靠在苏濯的身上,她紧紧地握着苏濯的衣袖,即恐惧着一边剑气凛然警告着她的琴欢颜,一边又仗着苏濯的保护硬挺在他身边,天真的脸上露出无尽的难过,明媚的双眸都仿佛被海水淹没,好不可怜:“苏郎,你可要好好待绿时,千万莫要做那万千负心人中的一个。”
周围路过的路人被万绿时那一声娇吟迷得失魂落魄险些摔倒,苏濯先一步用手臂挡住万绿时与旁人的视线,低着头无奈道:“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你不要胡乱施展媚功。”
万绿时嘟起了嘴想说什么,却被苏濯身后的琴欢颜那冷厉的一眼吓得不敢吭声·她气得跺了跺脚:“不玩啦,人家今天累了一天,想休息啦·”·苏濯顺着她道:“也好,明日我们四人一起走水路,之后的行程会轻松快速许多,万姑娘好好休息吧。”
穿书·“你”万绿时气得连发上的铃铛也发出了轻响,然而还不待她再靠近苏濯半步,一股慑人的剑意直冲她面门,比今日下午在师尊那里感受到的更加的冰冷和强大。
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万绿时咬着下唇,然而她的样子是如何惹人怜爱,都不能让身边的三个木头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我”·钟锦年看完好戏,在万绿时走后询问道:“苏先生,走水路的话是否需要在下去做些准备”·苏濯看向琴欢颜:“有欢颜在,我们可以省事一些。”
琴欢颜没有理他··苏濯笑道:“你看,他答应了·”·“……两位前辈的交情深厚,让在下羡慕·”钟锦年摇了摇头,他的脸色与早晨受伤时相比毫无起色,眼下的青色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加明显:“那么在下就先去休息了。”
苏濯道:“有两件事,我想我还是在这里说了·”·钟锦年微微挑眉:“苏先生请讲·”·“其一,做你自己就好·欢颜并非执着于正邪两派之分的人,你无需为难自己。”
苏濯看着他道:“其二,你若有想不开之事,若不涉及什么秘密,我愿意洗耳恭听·”·钟锦年好笑:“在下——”·“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濯淡淡道:“你们这种聪明人,真的为难你们的,反而是自己——也说不定·”·“……多谢苏先生·”钟锦年合上折扇,笑得漫不经心:“在下明白了。”
还不待钟锦年离去,琴欢颜便冷冷道:“你何必多管闲事·”·钟锦年脚步不停,嘴角含笑的会乐客栈··“若非你有绝世武力,又有极好的架家世,我真担心哪一天你走在门外就被人一棒子打死了。”
苏濯头疼道:“若我猜得不错,他们二人今天白天可过的不怎么美好·”·琴欢颜看着他,突然道:“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中·”·“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欢颜太看得起我了。”
苏濯无奈摇头:“我只是努力将整个路途都控制在一个大体的范围内,最多能决定起点和终点,而过程中发生什么却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也无能为力·”·琴欢颜问:“你当真是为了卫尚云”·苏濯笑道:“两个答案,第一个是为了尚云,第二个是因为盘龙宝藏很可能在京城,在皇宫。
你相信哪一个理由呢”·琴欢颜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举剑,看着苏濯隐藏在灯火- yin -影下的面容,缓缓道:“既然你无力保证路途的过程,那么此剑便祝你一臂之力。”
二人的身影与话语,渐渐淹没于人来人往的街头闹市中·所有来往的百姓们都下意识的避开他们,或者说避开那位抱剑而立的黑衣剑客··没有任何一位普通人发现,在那数百米外的花楼顶端,有一位白衣仙人站在那细小的顶柱雕花上,呼吸紊乱的注视着前方。
武陵郡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下一章】:·夏安宁:我终于找到陛下了他还是和曾经一样,冷漠寡言又强大(比之普通凡人)。
苏濯:呵呵··======================================================·嗯,没错,苏濯实力坑了一把队友··然后关于为什么不见的问题,之前提到过,苏濯与系统之间的对话的话只能相信一半,其实也就几乎是我明示大家苏濯不见的理由不是什么以后要走何必再见啊、害怕因为一件事而憎恨他啊这样,就像是琴欢颜的回忆那样,苏濯并不是那种人。
至于理由是什么,龙虎窟副本我会写出来~大纲已经改好了··——所以我周六一天都在写大纲又没有更新,大家 别让我吐存稿了,我已经快没了orz·第30章 鹊桥仙城3·苏濯合衣躺在床上并没有睡。
——他在等人··他知道那个人早就已经来到了这座城市这间客栈,就站在客栈的顶端细细观详,所以他更不能睡,他了解对方的- xing -格,一旦对方下定了决心就会变得无比固执,那个时候他才能免于一难。
【你真是恶趣味·】系统嘲讽道:【亏得那傻子居然信你·】·苏濯反驳道:【我没有骗他·】·系统嘲道:【是的,你只是故意将神魂气息留在咒印上,加强法术效果。
】·苏濯干咳一声:【安宁的剑术放眼整个仙界也只有二师兄能与之比肩,总归不是坏事·】·系统嘲道:【若是你所担心的恨意转嫁在琴欢颜身上又如何】·苏濯摇头道:【只要清濯仙帝没有回到仙界,那么就不会成为他们三人的负担,又何来怨恨一说。
再者,安宁的- xing -格绝不会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什么·】·系统冷哼一声换了一个话题:【现在的夏安宁毫不掩饰,只要接近你三米之内,空间罩的力量就会失效。
是否兑换更高级的空间罩】·苏濯痛苦的呻吟一声:【你说吧,在我不动用神魂不引用灵力的情况下,多少点一个月】·系统冷冷道:【50点。
】·要不是顾虑房顶上的夏安宁,苏濯几乎要忍不住咆哮了:【之前的防护罩才是个位数】·系统嘲讽道:【之前的夏安宁压抑神魂不到全胜的百分之一。
】·苏濯心疼的胃疼:【先兑换一个月——】·心音未落,苏濯身上的空间罩突然显示出最初始的蓝色,又缓缓的变换到了紫色,然后再度消失不见··苏濯心痛道:【我还剩下多少点】·系统淡淡道:【971点。
】·穿书·苏濯叹了口气:【希望能在胜却人间阁中找到那孽龙,多少让我赚回一点点数才好·要不然我真的连身体都换不起了·】·系统没有回答··与此同时,苏濯微微偏过头——客栈的三楼天字房都被琴欢颜给包了,苏濯住在天字二号间,隔壁的一号间住着的正是琴欢颜。
他心中道:【安宁来了·】·系统没有回答··苏濯轻叹一声,终于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明天之后,可只会更加辛苦··但是不可否认的——他,有点高兴。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亮了··苏濯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前所未有的轻盈和舒适·他微微一惊低头看去,竟然看到了一张万分熟悉的稚嫩的脸蛋——白里透红的小脸露出幸福的神色,随着苏濯的动作好似小狗般动了动,毫不设防的将细嫩的颈项暴露在苏濯面前。
但是苏濯知道,面前的人背负着血海深仇,无论是天真稚嫩也好,信任无防备也罢,都是假的··他低声道:“眠棠·”·旁边的小少年长长的睫毛宛如蝴蝶般煽动着,迷蒙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苏濯:“师尊,眠棠想再睡一会儿……”·“起来。”
苏濯用着清濯仙帝的口吻冷淡道:“此处灵气旺盛,与你有害·”·幼年版的魔皇从石床上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他伸着懒腰,可爱到让人想去咬上一口。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露出一抹对于孩子而言颇为诡异的风流笑意,骤然凑近苏濯·他挨得极近,近的几乎要贴在苏濯的脸上,轻叹道:“师尊总是这样冷淡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温柔……”·任热气呼在脸上,苏濯的面目仍没有丝毫波动。
上官眠棠叹道:“为什么师尊的温柔不肯只对着眠棠一个人呢”·苏濯冷冷道:“起来,回去·”·“眠棠不想回去。”
幼年魔皇的身体在苏濯的面前快速的抽长,不过瞬息间就从七八岁大小变作了二十来岁的俊逸青年:“师尊你看,眠棠再也不是那个无能弱小的孩子了,这些灵力甚至还不够我吸收。”
苏濯淡淡道:“那么,去花海悟道·”·“师尊·”上官眠棠挡在苏濯面前道:“我知道您一心向道不理俗物,也不喜欢这仙界的争端与夏安宁傅谦闻的争吵,那您是否愿意与眠棠一起来魔界眠棠在那里建造了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宫殿,在那里没有人能再打扰师尊——”·“上官眠棠。”
苏濯看着对方的眼,那双如血的双眸宛如蒙了一层雾一般混沌,眼尾的暗红和那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都证明了面前的魔皇大人并不清醒,或许说是醉酒状态更加准确,所以才会说出这——痴心妄想般的话语。
苏濯知道自己不该刺激一个酒鬼,但是身为“清濯仙帝”的他必须这么说:“孤说过,海棠无香·”·上官眠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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