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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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4)
·“几个郡都是这个情况,只怕一州没有哪个郡例外·柳州也当如此·”钟锦年缓缓道:“而这些死囚最终,都被假扮成奴仆或货物偷运进了鹊桥仙城之内,再无声息。
自然,这些州牧、郡守、县长乃至于刽子手等大小官员,都收了无数的好处——那么,谁又有这般财力呢”·苏濯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钟锦年轻笑道:“那刽子手上数三代皆是官府御用,细推下来,只怕从开国起便是如此。
而开国之前的乱世,又何愁找不到走投无路的人”·苏濯想了想道:“如我所料不错,这些死囚恐怕就是献祭给魔物的食物,而地点,就是这这座宅子是了,也难怪此处地理位置极佳所无人居住,而祝玉露每月十五都会出现在这附近。”
万绿时更正道:“并非无人住过,而是买下这里的商人不出十日定会身患重病,只有卖掉才会好转·连续数次这般之后,这座宅子就一直空着了·”·苏濯想起了今天查到的法阵——若这座宅子就是他们在找的祝家真正的祖坟的话,屋子里的法阵就是专门画成这样的,而能够混淆气息逃过他的感知,只怕地下也是如此。
苏濯沉吟道:“那么,此宅无人居住,又是如何将那些囚犯送来有密道”·钟锦年突然笑道:“这不是苏先生给我们的惊喜吗”·苏濯一愣。
万绿时指了指院子的方向:“呶,那个大坑里面可不就是一座石壁”·因为夏安宁的关系,苏濯当真未仔细看过那大坑一眼,闻言便起身来到院子中。
只见石桌前的大坑中心足有四五米深,就仿佛强力TNT炸药爆炸之后留下的碗状·而最中心的最低点不同于别处,露出了一块藏青色的痕迹··夏季的白天更加长久,虽然已经到了晚膳时分,天却还大亮着。
苏濯跳下坑洞用手拂去藏青色物体周围的遮蔽物,渐渐地露出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块藏青色的石板·石板之上有着细致的刻痕,一笔一划流畅的仿若是名家狂草,隐约有种奇异的力量附着其上。
苏濯凌空画符,金色的细丝顺着他的手指钻入地面,转而消失不见·半响后他缓缓道:“这不是阵法,是符箓之术……若不触发则不会有反应,外边的阵法则是伪装,难怪我始终没有察觉……祝家先祖到是好大的手笔,能请到擅长符箓的魔修。”
穿书·琴欢颜三人已经来到坑洞边缘,万绿时奇道:“苏郎,这不是密道吗”·苏濯缓缓道:“是,也不是·”·琴欢颜说了本次的第一句话:“何意”·“这座宅子下确实有密道,但是这里却并非祝家祖坟。”
苏濯道:“这里,是通往祖坟的入口·而祝玉露每每来此,证明入口只有这一个·”·钟锦年微微皱眉:“但那些死囚从未出现在过这附近。”
苏濯跳出坑洞,缓缓道:“我说这里是唯一的‘入口’,并没有说这里是唯一的投食口·”·“低等魔族与魔物习- xing -与野兽极为类似,他们是不会觉得尸骨与血肉铺满一地有什么不好的,但是人会,更何况是祝玉露这等人上之人。
所以她定然不会愿意走铺满人类尸骨的道路,此为其一;其二,,是因为这石板上的符箓极为难画,即使是胜却人间阁,只怕也只有能力建立这一处‘正常’的入口,又不会被修道者们发觉了。”
“这里仅仅只是入口,真正的祝家祖坟只怕还在城外·这地下汇集才州胜却人间阁三百年的心血——只怕被称为宫殿也不为过了·”·“这密道的尽头,只怕……是一座迷宫。”
琴欢颜突然道:“你当算如何”·苏濯沉吟片刻,朝三人道:“我们三日之后前往地宫一探·这三天时间,按照之前所言,我来教你们二人符箓之术。”
——·从钟锦年的房间里走出来,外边已经完全黑了··系统突然道:【按照你的计划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交给那两个人符箓之术·】·【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濯在黑漆漆的走廊中慢慢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本以为只是地底的巢- xue -,却不料竟然是[迷宫]·这迷宫建成足有两百多年,与金龙出现的时间不符·若非是有第三种魔物出现,就是这群孔雀蛛里面进化出了[头领]……越来越麻烦了。
】·没有人回答··苏濯本以为对方一如往常那般不搭理他,但是又走了两步之后,他发现了异常··不对··太安静了··夏日的蝉鸣吵闹的让人头疼,然而就在不知何时,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街上的打更声,没有虫鸟的鸣叫声,没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没有——那种与三八灵魂联系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在今天早晨才感觉到过··“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个温柔的,温柔的,永远都无法忘却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濯师弟·”··苏濯僵硬了身体完全不敢动弹,对方离他太近了,近的只要稍稍动一下自己的后背就可以贴近对方的胸膛。
来人的身上带着微微的冷意,但是苏濯知道,无论是这个人的体温还是- xing -格,都是温暖的··苏濯在心里深深呼吸一口,猛的上前一步转过身去,他一脸惊慌,不可思议道:“你、阁下是何人”·安遗音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三百年的时光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丝毫改变,他与梦中见到的样子差不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一句诗词便跃然脑中··——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苏濯僵直了脊背,又唤了一声:“请问阁下是……”·“……”·安遗音只是沉默地看着苏濯,但他的安静却给了对方更大的压力。
时间被无限的拉长,每一口呼吸都仿佛一日般缓慢·终于,还是安遗音先开口了··“自从谦闻与安宁出现,濯师弟就变得成熟自持起来·不言,不语,不笑,不闻不问。
你封闭宫殿专心修炼,仿佛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安遗音的声音就像他的人,温雅又动人,然而此刻却让苏濯冷汗直流:“两位师弟或许会因此不敢过多接近以免冒犯你,我却知道并非如此。
我不知晓濯师弟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成为红莲仙帝一样的人,但我却知晓你内心不同于她的柔软·即使过了百年,千年,我也依旧如此相信·我并非盲目自信,若说为什么的话,濯师弟,因为你的小动作。”
·苏濯的手指微微抽动,没有说话··“你不高兴的时候嘴角会下弯半分,你高兴的时候眼睛会睁大半厘,你撒谎的时候左臂会微微抬起,你生气的时候眉眼会微微上扬,而你紧张的时候……”安遗音缓缓道:“你的背会僵硬,脖颈会向后弯曲一点,额头会扬高,腿会并直,然后——右手小拇指抽动。”
苏濯猛地握拳··“或许你并没有在意这些小小的习惯·”安遗音缓缓道:“但是我自少年起就一直跟随在濯师弟你的身边,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太了解了。”
“……”·“我现在唯一后悔的,是在安宁说找到‘你’之后,没有来看一眼·”安遗音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yin -阳轮回盘并没有一丝反应,安宁不知晓,一直作为保管者的我却很清楚,他找到的人并非濯师弟你的转世,只是我希望他能散散心,所以选择了沉默。”
“……”·安遗音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湮没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只是我错了,我错判了安宁超人想象的灵觉,也错判了……濯师弟你或许……并不想回来。”
苏濯张了张嘴,所有的话语却都堵在了喉间,化为一声长叹:“师兄……”·“你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几乎要惊呼的语调大喊道:“二哈是……陛下”·穿书·第44章 星罗棋布1·“二哈是……陛下”·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苏濯本来略有软化的脊背再度僵硬。
他背对着夏安宁,手指微微抽动,所始终没有转过头来··“喂二哈你说话”夏安宁怒喝道:“转过身来”·安遗音沉声道:“安宁。”
“……你转过来啊……”夏安宁却好似没有听到安遗音的声音:“你……转过身来啊……”·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多年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已已经成长,再也不会出现那种可怕的情绪,但是在此时,他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撕裂般的痛觉——憎恨,愤怒,悲伤,痛苦,焦灼,失落,迷茫……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哭腔。
“对不起……”·苏濯豁然回身:“安宁……”·“对不起,如果我三百年前听您的命令不去驱逐上官眠棠的话,您就不会遇险……”·“对不起,明明知道您很困扰,却总是与上官眠棠争论不休……”·“对不起,我知道当初您带回傅谦闻的时候并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我却故意装作听不懂、看不到的向您发脾气……”·“对不起……”·“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夏安宁一点一点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声音越来越低:“不论是师兄还是……傅谦闻,我们都一直期望您能回来……一直一直——”·“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您不愿回来的话……”夏安宁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他低着头,前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苏濯无法从这样淡淡的灯火之下看到对方的表情:“……如果……是因为我的话……请您惩罚我我以后都会听命,再也不会违背您,做您最忠诚的狗所以,请不要……赶我走……”·“陛下……”·夏安宁自小颠沛流离,但超人的灵觉和灵敏的身手让他从来不会看别人的脸色,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在他的心中,清濯仙帝永远高高在上,却总是不会忘记对自己伸出手,他一度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清濯仙帝最为宠爱的孩子··但是他错了··被红莲仙帝赶走的傅谦闻被清濯仙帝找了回来,他还能安慰自己那只是因为陛下仁善给予对方的补偿。
可是当上官眠棠被带回来了之后,他的内心就彻底被某种焦灼炽热又痛苦的感情填满了··——那种感情,叫做嫉妒··他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永远都学不会像安遗音那样细致入微的去观察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他最敬爱的陛下。
但是,他却有超乎常人的超强灵感,他总是能感受到清濯仙帝的情绪,开心的,失望的,没落的,欣慰的……·但是当嫉妒的怒火燃烧了他的内心,他再也感觉不到这些情绪,满眼满眼看到的,都是清濯仙帝对上官眠棠无微不至的宠爱。
夏安宁低着头宛若等待宣判的囚犯,直到听到了苏濯的叹息声··他握紧了双拳将头低的更低,然后他感觉到他的陛下朝他走近,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轻轻抱住了他。
“……”·“傻瓜……你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全仙界最唯我独尊的玲珑仙尊啊·”苏濯揉弄着他的头发:“我看你说了那么多对不起,这两天欺负我的事情可一点都没觉得歉意哦。”
“不是那样的”夏安宁猛地抬起头来,在灯烛的照耀下露出了一张宛如花猫一般的脸:“我……我……我还没来得及——”·“……哈哈哈哈——”苏濯忍不住笑了起来,用自己的袖子帮夏安宁擦脸,如同夏安宁刚被红莲仙帝收为弟子总是受伤时一样:“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哭成这样太可惜了。”
“……”夏安宁咬了咬牙,突然一把抱住了苏濯·他的身高比现在的苏濯的身体高了半个多头,这一抱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来:“陛下……我……安宁有许多话一直相对陛下说……”·苏濯险些没站稳,他拍了拍夏安宁的脊背,好笑道:“你说,但是不要把眼泪滴到我脖子里去了。”
·夏安宁自己用手擦了擦,大声道:“我……安宁最喜欢陛下了”·安遗音扶额··“不论是给我莓子的时候,教我练剑的时候,给我擦脸的时候,说要和我一起看表演的时候……安宁都非常喜欢陛下,非常的,非常的高兴。”
夏安宁抱紧了苏濯:“刚认识陛下转世的时候也是,虽然认错了人,但是和陛下在一起的时候,安宁非常的高兴,特别是今天陛下请我吃美食的时候,我真的非常的开心,开心的连早晨的糟心事都忘的一干二净。
就算后来知道那个黑衣剑客不是陛下的转世,我当时也在想着,一定要把您带回仙界,做——”·夏安宁一脸懵逼··苏濯:“……呵呵。”
夏安宁瞪大了眼睛不敢动弹,苏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头,轻笑道:“做什么”·夏安宁磕巴道:“做、做、做安宁的……安宁的……”·苏濯轻笑:“嗯”·安遗音无奈道:“濯师弟……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穿书·对,在安遗音的心中,苏濯从未改变··即使用坚冰包裹了全身,外表好似红莲仙帝一般的冰冷无情·事实上,他的内心潇洒又恣肆,有温柔的一面,偶然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随着时间的流失,那份温柔没有消失,而孩子气则转换为了一些小小的恶趣味,被深深掩藏着,时不时突然冒出点苗头戏弄一下这个最是单纯好欺负的小师弟··苏濯轻叹道:“也是我的过失,我不该瞒你这么久,还将欢颜推出来当挡箭牌。”
“陛下不会错的”夏安宁忙道:“错的都是安宁,竟然没能认出您来请您惩罚安宁吧”·苏濯想了想道:“那……安宁以后可以和二师兄相亲相爱吗”·夏安宁:“……”·苏濯又道:“或者和眠棠好好相处”·夏安宁咬牙道:“可是那畜生砍去了您的头颅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若非如此,我们定能更早的找到陛下您,不让您多受这轮回之苦”·苏濯微微一愣,他摇头道:“眠棠只是太害怕寂寞……而且对我来说,轮回让我看遍这个世界的大好美景,我从未觉得这是一件苦事。”
夏安宁再度低下头埋进苏濯的衣领里,苏濯被他蹭的难受,可笑这样一位绝世美人挂在他身上,别说是旖旎了,他只感觉是一条体重惊人的巨型犬他在了身上,早晨受到重创的脊椎再次隐隐作痛。
虽说变得稍稍——好吧不只稍稍——坦诚了一些,但苏濯太了解夏安宁了,他可不想将对方逼急了再度变成傲娇狂犬·正打算开口安慰一下对方,却突然听到夏安宁道:“汪——”·苏濯:“……”·难道是他的头也跟着痛起来一起幻听了·夏安宁抬起头看着苏濯:“汪陛下,汪”·苏濯:“……恕在下愚钝。”
“是狗啊我……今天早晨,安宁想对陛下说,要做您的狗”夏安宁脸涨得通红:“您……您别生安宁的气……”·苏濯:“……”·鼻子莫名有点酸。
“还有……比起上官眠棠……”夏安宁咬牙切齿道:“安宁……愿意和傅谦——二师兄相、亲、相、爱好、好、相、处”·苏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安宁……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不必完全当真。
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夏安宁低声道:“真的不生安宁的气”·苏濯怜爱的抚摸他柔顺的长发,有些坏心眼的揉乱:“真的没有。”
夏安宁缓缓道:“那为什么……陛下要隐瞒身份呢”·苏濯手一顿··他感觉不到三八的存在,就像是今天早晨一样。
这让他有一种冲动,一种将自己想要做的,必须做的,决不能放弃的事情告诉面前他最信任的两个人··但是,莫名的心慌让他闭紧了嘴,那细微的,宛如幻听一般的声音在他的心底说——·【是骗局。
】·“……因为我爱这个世界啊·”苏濯看着夏安宁艳丽绝伦的面庞,又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安遗音,轻笑道:“我想要用自己的眼睛看遍这个美丽的世界,用自己的双脚走遍这个世界,与不同的生灵对话,与不同的事物接触,而不是像曾经那样,一生都待在仙宫之中,走到哪里都有仆从跟随,做的事情只有政务与修炼,那样长达千年的一生,不足这轮回数十年的见闻。”
夏安宁不解:“即使回到仙界,陛下也可以下来啊”·苏濯摇了摇头:“当我回到仙界,我就是清濯仙帝,而非苏濯了·”·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人界真正叫出自己的真名。
夏安宁用力摇头:“那也可以联络我们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都会拼劲全力找到陛下,可以保护着陛下,一直到您厌倦了凡间了一切之后——”·苏濯的表情显得有些无情:“可是那样,我作为‘人类’的人生,未免太过无趣,与在仙界又有什么区别。”
夏安宁睁大眼睛:“陛下……”·“我绝非讨厌你们,安宁·”苏濯轻轻抱住夏安宁:“我很欢迎你们来看我,或者偶尔与我联络,但我不希望你们跟随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
那样这个世界在我面前就再无趣味·这也是我一直犹豫不愿与你们联系的原因,这是我的任- xing -,希望你们能原谅·”·“既然如此——”·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师尊与眠棠一同前往魔界,可好”·苏濯:“……”·马德小兔崽子一个个的排队上,让我连点准备都没有,敢不敢先预约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夏安宁:师兄你倒是一起和我劝劝陛下啊·安遗音:……·霜湘:大师兄持续掉线不不不,不存在的。
苏濯:作为我的文中的智商担当,师兄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掉线·第45章 星罗棋布2·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苏濯背后伸出想要抓住他的手臂,但安遗音却更快一步。
带着金色电弧的闪电随着安遗音长袖的挥舞急速- she -向半空中的手,逼得手部只能放开·此时苏濯才刚刚反应过来,而比起苏濯反应更快的,是夏安宁的剑··穿书·“上官眠棠”夏安宁冷笑着,完全看不见在苏濯身边时的软弱:“畜生就是畜生,只会藏头露尾想要带走陛下,也不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苏濯的眼睛完全跟不上神魂的速度,此时他不必再装傻,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看向已经被夏安宁砸出个大坑的庭院——夏安宁与上官眠棠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远离苏濯,在一瞬间直接飞冲到宽敞的庭院。
上官眠棠的修长白净的手指和夏安宁手中的法宝戮魔剑一般坚硬,他双指并剑,挑衅般的一指指都刚巧戳在了夏安宁每一剑的正中心,发出可怕的金石之声·两人交手间四溢的魔气与仙气相互碰撞,宛如龙卷风一般相互绞杀,庭院中的石桌石凳皆不能幸免,不过在刚刚触碰的刹那就被绞成碎片。
苏濯脆弱的肉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他刚想退后避其锋芒,身后就有一双手将他抱住·安遗音的灵气属寒,但是他的身体却很温暖·夏日本就穿得单薄,苏濯刚贴上他的前胸就感受到如水般的凉意,当他的双臂环抱住自己,广袖为他遮挡所有狂乱的灵力时,那种温暖就一点点涌了上来,从背心开始一直蔓延到全身,最后,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那带着淡淡凉意的温暖。
所有的危险都被隔绝在广袖之外,安遗音形成的一方天地牢牢的保护住了苏濯,让他不收任何干扰·也或许正是因为安遗音在此,夏安宁和上官眠棠才能多少放开手真正的打起来。
两个人都不担心他们,现在的他们更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动用的皆是武器与拳脚·若是动起真格,就是夏安宁的全力一剑便能让东大陆步上中大陆的后尘,被劈裂出巨大的峡谷,再难有生灵存在。
“师兄……”苏濯顿了顿:“抱歉,师兄·”·“在我的心中,濯师弟永远不会有错·”安遗音温言缓道:“对于我而言,你最想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从最初到现在,从未改变·”·苏濯沉默片刻,问道:“房间里的凡人不会有事吧”·“此乃‘星罗棋布’之术,在此术范围内,宛如与世界分离,互不干涉。”
安遗音解答道:“但这仅仅是魔皇的理论,目前是尚未达到如此地步·”·“眠棠”·“我所施展的星罗棋布之术学自魔皇陛下,因为只是模仿,所以尚不及他。”
安遗音摇了摇头:“他不愧是你的弟子·”·苏濯好笑道:“师——”·“但是·”安遗音唇角的笑容缓缓消失,他低声道:“这不是他带走你的头颅的理由。”
“师兄……”·安遗音缓缓道:“只有这一点,我无法原谅他·”·这边两人的话当然也传到了夏安宁二人的耳中,上官眠棠呼吸一乱,夏安宁却越攻越猛。
二人再度撞击后骤然后退,夏安宁嗤笑一声,嘲道:“没听到吗,你这畜生,莫要在这里碍了陛下的眼,还不快点滚”·“可笑·”上官眠棠反讽道:“也不知谁方才像一条丧家之犬。”
夏安宁勃然大怒:“无耻小人”·上官眠棠冷笑一声也不屑理他,他背对着苏濯与安遗音,高声道:“师尊,弟子方才的提议,不知您意下如何您希望踏遍万里山河,而魔界风景秀丽,师尊却从未见过,岂不可惜”·夏安宁怒道:“你闭嘴你这畜生,陛下怎么可能会跟你走”·上官眠棠红色的双眼更加暗沉,眼尾处宛如喝醉般的微红色竟然隐隐发黑。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尊,您与弟子回魔界之后,弟子定会将您完整的躯体奉上——当年……是弟子之过·待回到魔界,无论师尊要如何惩罚弟子,弟子绝无怨言。”
“若是到了魔界,陛下便是任你鱼肉,你此言词语岂非可笑之极”夏安宁冷冷道:“将完整的身躯献上哈——难道……”·还不待夏安宁斥问,安遗音淡淡道:“你让仙界的探子去偷出陛下遗体”·苏濯听到“遗体”两个字莫名的抖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听到自己的尸体这样惊悚的话题,而是因为他太熟悉安遗音了。
对方生气了··“莫非灵隐仙尊觉得不可能”上官眠棠冷笑道:“便是霸剑仙尊武力冠绝仙界,但双拳难敌四手,便是他有心防备,也要看能不能防得住才是。”
“眠棠·”苏濯突然道:“你见过海棠了吗”·上官眠棠的身体微微一僵··“那日在遗世之地,你曾问我如何才肯原谅你,当时我便说了,若你有朝一日可以让整个梦落花海充满海棠香气,我便原谅你。”
苏濯缓缓道:“那么现在,你做到了吗”·“……师尊真是残忍·”上官眠棠低笑道:“看来师尊当真憎恶于我,定是不愿意与弟子一同前往魔界常住了。”
苏濯缓缓道:“并非如此·”·不仅是上官眠棠,便是苏濯身后的安遗音的呼吸都有了片刻停顿··夏安宁不可置信道:“陛下……”·苏濯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既然说了要看遍这个世界,自然包括魔界。”
上官眠棠动了动唇,突然笑了:“但是师尊定是要说——‘现在不行’·”·苏濯默认了··“又是这样。”
上官眠棠缓缓道:“当年在遗世之地,弟子让您离开,您当时就对弟子说‘现在不行’,然后,您死了·”他呼出一口气,嗤笑道:“现在,您如何让弟子再相信您的话”·夏安宁冷冷道:“上官眠棠,你莫要得寸进尺”··穿书上官眠棠嗤笑道:“再者,师尊今日白天演的好戏……弟子竟是不知您竟有如此演技。”
“魔皇陛下·”安遗音淡淡道:“你失言了·”·上官眠棠微微一愣,他看向苏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到最后也没能吐出一句话。
但是苏濯太了解他了,自然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眠棠·”苏濯道:“并非是我拒绝你,而是因为,我现在这个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上官眠棠上前一步:“师尊”·“这具身体并无灵根,资质也差,勉强只是身体筋骨极好,才能让载我的神魂这些年。”
苏濯坦然道:“但是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他随时有崩毁的可能·”·安遗音缓缓道:“那么就回到你自己的身体去·”·苏濯轻笑:“我说了,还早。
就是人间,我都尚未看遍·”·安遗音问:“这是濯师弟第几次转世”·苏濯明白对方的意思:“第一世——”·安遗音伸出手,手指细致的勾出苏濯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一点点的理平:“那么濯师弟若是再转世……又要等多少年呢。”
苏濯礼尚往来,帮安遗音整理被自己蹭乱的衣襟:“这次是意外,待此间事了我就打算准备转生,至多几年即可·”·“几年……”安遗音轻叹一声,终于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如果濯师弟如此希望的话。”
“师兄——”夏安宁瞪大了眼,他看向安遗音,却看入了苏濯的双眼·对方朝着他摇了摇头,夏安宁心中不愿,却也不能不屈服。
“安宁遵命……”夏安宁缓缓放下了戮魔剑,低声道:“那……能来找您吗”·苏濯无奈道:“这次回去就别来了,待我换了一个身体之后,再来找我吧。
你持有- yin -阳轮回盘,待它集满之后,你随时都能找到我·”·安遗音微微一动··夏安宁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顿了顿,他转过头对着上官眠棠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畜生想做什么,莫不是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又或者你认为你可以敌得过我和师兄二人”·上官眠棠没有理他。
他看向苏濯,嗤笑道:“师尊当真愿意来魔界”·苏濯回道:“你若相信,我便会来;你若不信,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上官眠棠又问:“师尊,您真的认为,海棠会有香味吗”·苏濯点头:“是的。”
“……哈哈哈哈·”上官眠棠笑了,他的笑声低沉,宛如紧绷的细线,轻轻一触就会崩断:“那弟子……便再信师尊一次。”
苏濯笑道:“眠棠·”·上官眠棠看向他··“今天早晨的伤已经不疼了·你不用道歉·”·“……”上官眠棠低笑道:“师尊总是能够猜透我想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濯,转身离开了这里··——·回去的路上,夏安宁始终提不起什么劲来,而他身边的安遗音比他更加沉默,从头到尾只字未提。
一直到回到仙宫,安遗音听完下属仙人汇报关于之前魔界左右魔尊偷入仙界妄图盗窃清濯仙帝仙身而被早有防范的傅谦闻守株待兔一事,待到仙人离开,除了安遗音二人外空无一人的仙宫主殿里,他突然对下手的夏安宁道:“我们已经找到濯师弟了,而濯师弟也保证不会再躲着我们。”
夏安宁点头:“陛下一言九鼎,定不会欺骗我等·”·安遗音问:“那么……为什么陛下要暗示你我,继续集满- yin -阳轮回盘”·夏安宁一愣:“是了……- yin -阳轮回盘的力量,只能依靠生灵之魂来汇聚……”·“魔皇会如此轻易的退走,只怕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
安遗音缓缓道:“在你与濯师弟道歉时我便总觉的违和,他的一言一行与过去并无不同,却又有微妙的差别·我本以为是因为过长的转世所造成的原因,但是,这是濯师弟的第一世。”
他看向夏安宁:“方才濯师弟为我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在我们儿时曾经发生过一件类似的事情·”·夏安宁奇道:“什么”·“濯师弟幼年时曾因为修习法术过于枯燥而取巧,被红莲仙帝发现后被关在了天河峰后山。
红莲仙帝命我照顾濯师弟的饮食,但作为惩罚,在禁闭期间禁止任何人对他说一句话·”安遗音闭目沉思:“连续三日之后,我观四周无人,便想悄悄陪濯师弟说两句话。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濯师弟伸出手为我整理了衣襟·我当时心中隐约察觉他的意思便安静离去,待禁闭结束我再问他,濯师弟解释——”·夏安宁不耐道:“师兄你倒是一次说完”·安遗音缓缓道:“那是师弟少时曾玩过的一个凡界传来的游戏,那个动作代表隔墙有耳。”
夏安宁豁然起身,怒声道:“你是说——”·安遗音微微皱眉,缓缓道:“恐怕……”·“有人在监视着濯师弟。”
第46章 星罗棋布3·再说苏濯这一边··在安遗音解开星罗棋布之术时,与系统相连接的那种奇妙感觉又来了·苏濯仔细的去感受,发现与今天早晨的……有着细微的不同。
穿书·【三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濯心中隐含怒气:【为什么你又不见了】·系统淡淡道:【方才空间不稳,这一点也在当初的契约中有所提及,属于不可抗力。
】·【……】苏濯皱着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脱去衣衫,疲惫的躺在床上:【所以,今天早晚两次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这个我从未听闻的星罗棋布之术,难道是因为这个造成了空间的不稳定,导致我们之间的联络断裂】·【或许。
】·【或许啊……】苏濯轻叹:【我的身份可被识破了……虽然暂时稳住了他们,但是以后可就麻烦了……不知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再难过一次。
】·【你可以选择不走·】·【地球终究是我的家·都说叶落归根,至少在我老去死亡的时候,希望能沉眠在自己诞生的地方·】苏濯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之前兑换的防护罩现在我要取消,没用完的天数可以退还点数吗】·系统冷冷道:【货品一经出售,概不退换。
】·【女干商·】苏濯头疼的按了按太阳- xue -:【说回正事,方才眠棠险些把我拉到魔界去,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不能每次遇到星罗棋布之术你就消失,到时候我想要兑换什么都没有办法。
】·系统淡淡道:【不可抗力下,没有办法·】·【……算了·】苏濯叹气,开玩笑道:【这次就罢了,若是我真的被眠棠拉到了魔界,我定要投诉你了。
】·系统冷淡道:【有安遗音在你身边,绝无可能·】·【说的也是……】苏濯长叹一声:【罢了,先睡吧·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系统不再多言··苏濯闭上眼睛陷入内息状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藏在被子下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对上官眠棠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知晓安遗音当时在他身边。
这两点究竟是系统没有多想,还是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无论是哪种,他都需要更加小心了··——·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作为能够在三年前清晰的看清金龙全貌、又能够看清夏安宁的样子,万绿时与钟锦年二人的资质毫无疑问是顶好的。
这二人在幼年时若得到机缘被修仙门派看中,只怕如今早已成为各门派的中流砥柱··符箓之术讲求的是稳、准、快三字·画符箓时一定要保证手指划过的轨迹不能有丝毫偏差,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做到心如止水手指不颤,更要在极快的时间内将每一丝灵气汇集在一起——它是最好学习的法术,即使没有任何底子的人只要有那份可以感受到灵力的资质都可以学会。
它也是最难学习的法术,每一种效果都是一个全新的图文,每一种图文都毫无联系没有规律,越是强大的能量便越繁复和难画,就越需要对灵力的高度感知力,而它终究只是借用外力,在十四年前人间灵气比现在还要稀薄十倍,便是再下苦心学习,能做到的效果也不过是呼风唤雨,这在无数大能的眼中,纯属浪费时间。
而对于仙魔而言,更是毫无存在价值··但是符箓之术对于苏濯而言,对于毫无根基的钟万二人而言,确实再合适不过了··苏濯再一次确定好了行装,将不大的包袱系在了腰上。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后悔为什么当初写文的时候要将空间物品设置为极其稀有的宝物,若非如此,须弥芥子这一类的物品就不会在商城被挂上天价,让他只能望而却步··他来到庭院,琴欢颜三人已经先到了。
不算大的院子比起他们刚来的时候可谓是千差万别,不仅是正中心的硕大坑洞,院子里原本栽种的几棵大树与石桌石凳全部消失不见不说,就连围墙上的砖瓦都被整齐的削断,留下一个难看的平面。
而更加诡异的是,他们三人皆是武功不弱之辈,更不论琴欢颜身为大宗师,在事发当晚竟然毫无所觉·而院子里也干干净净,一丝残渣碎片也无,就仿佛这些原本存在的东西凭空蒸发一般。
但是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琴欢颜换了新的长剑,剑锋与剑鞘上都被苏濯用朱砂画上了诛魔的阵法·作为四个人中唯一一位并没有修仙资质的“普通人”,他显得十分平静,甚至是隐隐期待。
不同于万绿时二人对“盘龙宝藏”的追求,琴欢颜所追求的,是变得更进一步,达到那传说中破碎虚空的境界··万绿时看到苏濯便快步来到苏濯身边,她也将包裹系在腰上,身上还多了一条柔软长鞭。
美丽的少女轻叹一声:“我心中总是感觉忐忑,毕竟在三日之前,所谓的仙啊魔啊什么的,都不过是话本中的故事呢·”·苏濯轻笑道:“你所知晓的仙魔确实是故事,仙界并非到处都是四季如春的美景,魔界也非步步绝境的炼狱。
便是说- xing -格,也都有善有恶,并无绝对·”·“苏郎真的什么都知道呢·”万绿时被苏濯的话逗笑了:“那不是和我们这些凡人们一样”·苏濯颔首:“确实并无不同。”
万绿时笑道:“听苏郎这般说完,我到突然觉得不怕了·”·苏濯正色道:“诛魔阵需要三个阵眼才能发动,所以我才需要你们二位跟来。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定会护你们周全·”·万绿时拉着苏濯的手缓缓收紧,钟锦年轻笑一声道:“有苏先生做担保,这一路可就安心许多·而我们也对传说中的‘盘龙宝藏’势在必得,此行便是苏先生不允也定会跟来,所以先生不必介怀。”
苏濯点了点头,确认道:“欢颜,你这里呢”·琴欢颜淡淡道:“无妨·”·苏濯点了点头,走到了被夏安宁砸出来的大坑前跳了下去——夏安宁的确是极其幸运的,比起上官眠棠不幸的前半生和后半生的倒霉,夏安宁的好运和直觉常常被读者们开玩笑称作真·主角——他们没有祝家人的血作为引子,祝金风也拒绝更多的相助,苏濯找不到打开地宫大门的机关,但是夏安宁替他找到了大门,并为他铺好了前路。
穿书·——仙界最强的玲珑仙尊,即使收敛了大部分力量从天而降,其身上锋锐的剑气又哪里是孔雀蛛这样低等的魔物所能媲美的·苏濯将夏安宁留给他的一根长发缠绕在了右手食指上,其上蕴含了夏安宁强大的灵力。
他二指并剑戳在夏安宁砸出的最薄弱的一点上,脆弱的手指竟拥有了开金裂石的力量,在厚重的石板上刻下一条寸许深的印记后开始滑动,那坚硬的石壁就宛如豆腐一般被他的手指划开,渐渐的连接成了一个小小的阵法。
苏濯将手掌与发丝按在阵法中央,低喝道:“开”·强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被强行打开的大门不情不愿的一点点张开·覆盖在大门之上的泥土就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掌从中间拨开,随着大门的开启向两边涌去。
在大门开启的瞬间,强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水沟中腐烂的老鼠尸体所混杂出的恶心气味,却吸引不来任何蚊虫·盛夏的阳光本让内力高强且内功偏寒的万绿时都微微出汗,此时她却感到一阵渗人的寒气出现在她的身周,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将几大盆看不见的冰块放在她周身,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感到一股不祥的寒意。
·待震动停止,这道埋地数米深的大门完全打开,若是忽略那诡异的气息和难忍的恶臭,它更像是一个地窖的入口,门大约有一米多宽,只能容下一人前进,青色的带着青苔的楼梯以一个极其陡峭的坡度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即便是正午炽热的阳光也只能照亮门边一尺左右的景色,宛如被黑暗吞食一般。
苏濯点燃准备好的火把第一个走到楼梯前道:“祝玉露不懂武功,她一个人走过的道路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目前暂时不用担心·我已经用阵法固定住了大门,即使我们进去大门也绝不会关闭。
若是到时我无法护住你们所有人的话,不用管我,先一步出来再说·”·万绿时闻言娇笑道:“若是必须要死,人家倒是想和苏郎死在一起呢·”·苏濯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吧。”
他率先走了下去··苏濯和钟锦年拿着火把走在两端,随着四人的前进,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甚至感到有些冷意·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身一尺左右,除了身边的同伴和两边- shi -冷的墙壁,前方和后方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清,可见度极低。
这里的石壁和空气仿佛能够吸收光亮,拒绝一切光明之物··四人步行大约一刻钟后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狭窄- yin -冷的地道压抑而闭塞,回头甚至不能再看到高处出口的亮光。
而通道的尽头是一堵石门,门上有着把手,而整个石壁上则用黑红色的血液绘制出让观者头脑发晕的繁复花纹·苏濯仔细一看,花纹的正中心写着一行字:·【凡我祝家子孙,必世代敬其为主,保我祝家昌盛不休。
】·钟锦年明显也看到了这行字,他轻笑了一声,嘲讽道:“想来祝家的先祖做梦也没有想到,如今想要毁了这份昌盛的正是这一代的祝家之主·”他顿了顿,低笑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苏濯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石门的门把·冰冷的触感从手掌一直传到了心里,这一刻甚至连他自己也有了些微的好奇——祝家每一代负责人打开这道大门的时候,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呢·在一阵轰响之后,门开了。
万绿时想过很多种门后的场景,恶心的地窟或者是宽敞的洞- xue -,又或者是和现在一样逼仄的让人窒息的走道,可是她千想万想,却独独没有料到眼前的这一种··在他们面前展现出的,是仙境。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琴欢颜的内心是崩溃的:我的设定不应该是东大陆最强大宗师,即将破碎虚空的牛人吗为何我却觉得自己像一只弱鸡··苏濯:……因为这是仙侠小说,而与你相比的那些人都是战(仙)斗(魔)机中的VIP啊……·霜湘:允悲_(:з」∠)_·第47章 孔雀魔蛛1(捉虫)·随着石门打开的瞬间,空气中一直弥漫的恶臭味消失了,转而化作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柔和的光照亮了眼前的世界,也驱散了身周的冰冷·碧蓝的天空下,一行白鹭并列着在天空中飞舞,飘渺的云雾环绕着灿烂的花朵,在一片绿野中怒放着··万绿时不禁赞叹道:“真是美丽啊……”·苏濯转过头看向她:“美丽……吗”他的手挡在了万绿时的眼前,另一只手凌空滑动,金色的细丝缠绕着他的手指,轻柔的飘进了万绿时的双眼:“万姑娘再看看”·万绿时睁开眼睛,她骤然后退一步捂住了嘴,险些当众吐出来。
她想要大口的呼吸,但流入喉管的气体灼烧着她的嗓子,鼻腔闻到的气味让她头晕目眩,强烈的负面情绪充斥她的胸腔,让她难受的半跪在地,痛苦挣扎··苏濯手指快速滑动,金丝从万绿时的头上圈起奇异的环。
金色的细环快速坠落,整个圈穿过她的身体,驱散了身边的瘴毒··苏濯温声道:“万姑娘可还好”·“……尚可……”万绿时有些摇晃的直起身子看向身边,琴欢颜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冰冷模样,而钟锦年脸色也十分难看,站在一边紧皱眉头。
钟锦年皱眉道:“苏先生,方才那是”·“瘴气·”苏濯缓缓道:“这里的瘴气比想象中更浓郁,你们小心·”·万绿时忍着心中的恶心掩住鼻子:“方才开门的瞬间我便屏息凝神,为何……”·苏濯解释道:“瘴气从皮肤进入身体,屏息无用。”
钟锦年自小与蛇虫毒物相伴长大,对于毒瘴的了解只怕在场的三人中无人能与他比肩·所以他并不在意方才经历的幻觉……不,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是因为有了更在意的事情,所以反而无暇顾及这诡异的瘴毒了。
他看向前方,哑声问:“苏先生,那些究竟是何物”·穿书·苏濯半闭着眼睛,缓缓道:“若我所料不错,这些‘人’便是祝家的族人。”
“人”万绿时几乎要尖叫起来:“这些是……人”·琴欢颜率先向前走去。
这是一间……不,是一座非常巨大的地下空间,零星的蓝色鬼火宛如星子般在天花板上燃烧着,下方摆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石棺,从琴欢颜的方向看去,最中心的石棺还整齐的摆放着,大概有三十来个。
以这些摆放整齐的石棺为中心,越是向周围扩散就摆放的越发混乱·墙壁和天花板上都刻着让人心中发寒的纹路,在鬼火的闪烁中隐隐绰绰看不清晰,黑色的线条宛若编织成了巨大的囚笼,将这里的所有灵魂牢牢禁锢,永世不得解脱。
一眼望去,成片的石棺宛如海洋一般大片大片的铺满了整个巨大的、说话都带有回音的黑暗石室,少说也有七八百个·若是算上黑暗处看不清楚的,只怕数量上千也不奇怪。
其中七成以上的石棺棺盖都横七竖八的掉落在地,一些质量差一些的材质甚至已经碎成了数段·潮- shi -难闻的空气即使在法术的净化下依旧让人觉得不适,时冷时热的温度考验着四人的意志,而折磨他们内心的,是大片石棺废墟中,游荡着的十几个“人”。
他们有的身上穿着极其华贵的金缕衣,有些人身上带着极其昂贵的宝石翡翠,有些人打扮的就像鹊桥仙城中最美的花魁,有些人一身粗衣麻布、身无配饰,各种各样不一而足,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头好像碎掉的鸡蛋上开放着鲜花··对,就是鸡蛋·碎掉的鸡蛋··万绿时忍着心中的恶心跟随在苏濯身后向前查探,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站在石棺前一动不动的“花魁”清晰的印入眼帘。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远看尚觉得艳丽,走进了就能发现那鲜艳的衣裙已经破烂大半,几乎是挂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极瘦,或许用干枯来形容更加恰当,就像是精血被吸尽的人干一般。
但是她的肚子是破开的,腐烂发黑的肠子从肚子中掉了出来,好似风干的腊肠一样吊在她的身上·再向上看去,从锁骨开始,她的皮肤不复干枯,反而像是二八少女一般娇嫩白皙,在火把的照耀下连毛孔都看不清。
她有一张很美的脸,画着红色的眼妆,闭着的双眼让睫毛显得更加纤长·一张樱桃小口画着淡粉色的唇红,让她充满了女- xing -的成熟魅力,她的柳眉微微皱着,似乎在追忆着什么,显示出隐隐的悲伤。
但是她没有头发··而且她的头像个头部破碎的鸡蛋··为何如此说呢光滑的额头再向上看,她的天灵盖就像是被重物砸碎了一般,干涸的血迹和发黑的脑浆黏在裂口的周围,在火光的照- she -下让裂口显示出了诡异的菱角。
脑壳中的填充物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色彩艳丽的桃花树·小小的不过成人巴掌大的桃花树却有着相较于整棵树而言十分粗壮的树干,纠缠着占据了她的大脑的每一处角落,无数的枝干好似植物的触手一般四散延伸,桃红色的花瓣比起她的眼妆更加艳丽,甚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些不伦不类的搭配组合在一起汇聚成了这个不伦不类的“人”,而不仅仅是她,周围站立不动的十数个都是这般姿态,他们的大脑上长着颜色种类不尽相同的树木,在这黑暗的地下开的无比灿烂。
清香与恶臭相互混杂,变成了让万绿时恶心欲呕毒瘴味道··这般恶心的景象,素有洁癖的琴欢颜也不禁皱紧了双眉,万绿时更是始终待在苏濯身后不愿上前,唯独钟锦年兴致勃勃。
他将手中的火把交给了万绿时,自己带上了一双天蚕丝制成的银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朝着面前花魁头上的桃花树伸去··苏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劝你不要。”
钟锦年问:“还请苏先生明示·”·“这些桃花……可都是活的·”·苏濯说吧就将手中的火把扔在了花魁的头顶,炽热光明的火焰瞬间点燃了这株艳丽绝伦桃花树,下一秒,原本宛如木头似的僵硬站着的花魁突然睁眼,她没有瞳孔,一双雪白的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四人,张开的小嘴化为血盆大口,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苏濯拉着跃跃欲试的钟锦年的手腕向后退去,只见已经衣衫褴褛的花魁紧抱着燃烧的脑袋横冲直撞,甚至将不远处头顶长着柳树的男- xing -撞倒在地。
两个人同时发出可怖的惨叫,纤细的柳树条宛如章鱼的触手激烈的抽搐颤抖着,就像是代替男- xing -僵直的四肢痛苦挣扎一般·在明火的燃烧中,桃花瓣与柳叶一起随着男女的滚动洒落的满地都是,而随着最后一片掉落在地,两个抽搐打滚的“人”终于摆脱了此时的痛苦,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火焰渐渐熄灭,桃花瓣与柳叶抖了抖自己的身体,竟然长出了四对好似蜘蛛足一般的脚,快速的爬向了远处的“人”,钻进他们的天灵盖,与新的“树”融为一体。
钟锦年惊叹道:“这是……蛊虫”·“是魔种·”苏濯摇头道:“他们是魔界魔物的幼崽,只有本能没有意识。
若我所料不错,这应该就是孔雀魔蛛的幼崽·而这些人——”·万绿时不可置信,娇呼道:“苏郎方才说,这些都是祝家先祖”·“正是如此。”
苏濯指着身前的石棺道:“你们看,这里还写有她的身份和姓名·”·“这间房间是养育魔物幼崽的温床,身体素质良好的契约者会作为苗床被留下来培育幼崽,而其他的……”苏濯环顾周围,数百具开盖的石棺中除了大量的陪葬品外没有任何尸体:“只怕,应该在更深处为这座迷宫的主人做事。”
琴欢颜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傀儡还有意识”·“……”苏濯看了看地面躺倒被火焰烧的面目全非的男女,轻叹道:“正确的说,他们还活着。”
”·——··穿书——仙界——·傅谦闻处理好因为魔界左右魔尊入侵而造成的一些损失后,就听到了安遗音他们回来的消息。
沉默严肃的霸剑仙尊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他速来孤僻,也不太喜欢和人交流,自然没有无事去见安遗音的打算,更何况此时夏安宁大抵也在安遗音的身边,他便更不愿前去被那狂犬撕咬,惹得一身腥臊。
“仙尊……”他的亲信跪在地上,欲言又止道:“您……是否需要去正殿一趟”·傅谦闻冷冷道:“何事。”
“属下并不确定……”身为后天飞升的仙人,亲信有着身为凡人的谨小慎微·他犹豫一瞬,还是道:“方才属下在离开正殿的时候,隐约听到灵隐仙尊他……说了一句‘濯师弟’……”·傅谦闻顿住了。
他双眉紧皱,本就严肃冷酷的脸上更显冰寒:“确定”·亲信咬牙道:“属下愿以- xing -命担保”·傅谦闻闭目沉吟片刻,转身便朝正殿走去。
而然他刚穿过霄河独路,尚未踏上建立在流过仙宫的淇水之上的寒雪仙桥,便与夏安宁正面相对··他们一个在桥的左边,一个在桥的右边,一个身后跟随了后天飞升的仙人,一个身后排列着降生于仙界的天生仙人。
双方都在尚未到达寒雪仙桥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只是他们向来针锋相对,谁也不愿谦让半步稍稍退开,便这样静止在仙桥两端,互不相让··是仙桥太窄吗不是,桥面很宽,宽的足够两辆马车并行。
他们没有桥就过不去吗当然不是,身为仙界顶峰战力,莫说是傅谦闻和夏安宁二人,便是他们身后跟随的下属都是仙界可数的佼佼者,又如何会被一条不算宽阔的淇水所阻拦。
只是两师兄弟都不愿意先退让一步,宁可这样站着浪费时光,都不远稍稍弱了对方气势一点··但是今天注定不太一样··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夏安宁先动了。
他手握戮魔剑先一步踏上寒雪仙桥朝着傅谦闻走去,两方的紧张度顿时上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便是傅谦闻也微觉讶异·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夏安宁,那张完美而张扬的外貌总像是一张丑角面具,在疯狂的嘲笑着自己平凡的面目。
傅谦闻面色更冷一分,寒声道:“何事·”·夏安宁明显也十分不快,他紧咬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字,一字一顿道:·“真、是、巧、遇、啊,二”·傅谦闻:“”·围观群众:“”·仙界要被魔界攻破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傅谦闻:你吃错药了不成·夏安宁:你全家都吃错药了·安遗音:嗯·苏濯:呵呵·夏安宁:……QAQ·第48章 孔雀魔蛛2·地面之下,这真正埋葬着历代祝家族人的祖坟里,万绿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她仔细的瞧着面前石棺上刻着的碑铭,上面有对花魁装扮的女子简单的一生介绍,并且注明了详细的死亡日期·哪怕不看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鬼样子,就日期来看,这位花魁已经死去了超过百年了。
似乎理解万绿时几人所想要表达的意思,苏濯点了点头:“他们确实还活着,身体有着最低的机能,灵魂还保留在体内,这不正是活着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并没有意识,可以说是对他们唯一的仁慈了。”
万绿时不可置信道:“可是百年的时光——”·苏濯淡淡道:“百年对于仙魔而言,不至于说是弹指一瞬,却也不过是一次闭关的时间罢了。”
万绿时哑然··琴欢颜突然道:“祝玉露为何常常来此”·“若我所料不错……”苏濯指了指地上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男女,潮- shi -的空气没有让火势继续蔓延至他们的身上,那干瘪的躯干正中,两人的腹部都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发黑变干的肠子和其他内脏流出身体勉强挂在腹部,宛如吊着几串烟熏的腊肠:“只怕不仅是祝玉露,祝金风甚至其他祝家旁支也每隔一段时间会来到这里接受‘种子’。”
琴欢颜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从这些‘花叶’来看,与祝家结下契约的八成就是魔界生物‘孔雀蛛’,成虫的大小和普通蜘蛛类似,而幼虫则会在暴露于外界时拟态成为植物保护自己,并用艳丽的颜色吸引猎物,若是钟公子方才手碰到了他,这幼崽便会立刻钻进你的身体,吸收你的血肉。”
苏濯解释道:“孔雀蛛在魔界是一种会为宿主带来好运的生物,但是代价是吸食宿主的精血·这也是为什么祝家人锦衣玉食却全都身体瘦弱,病痛缠身的原因。”
琴欢颜冷冷道:“但是他们还要继续来·”·“因为成长期的孔雀蛛会陷入休眠之中,身体会防御- xing -的分泌出毒素,而幼虫的排泄物则恰恰能够中和这种毒素。
所以越多的幼体进入成长期后,他们就需要越多的幼虫进入身体,维持生命·”苏濯解释:“好处是宿主会越来越幸运,而坏处是宿主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当体内成长期的孔雀蛛超过一定数量之后,这些习惯群居的魔物会从沉睡中苏醒,撕裂宿主的腹腔爬出来,成为真正的成虫。”
琴欢颜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一幕:“上任胜却人间阁阁主的死法,与你描述所差不多·”·钟锦年若有所思:“所以这些……‘人’的腹腔都是打开的……为何在下从未听闻过这种魔物的消息”·“因为孔雀蛛厌恶阳光,它们喜欢- yin -暗潮- shi -的环境,太阳的照- she -甚至会让它们死亡。”
苏濯想了想:“想来破肚而出成年之后,它们大概会再度钻进宿主腹腔,被放在棺材里运到这里吧·”·穿书·钟锦年疑惑道:“这里的‘人’已经毫无精气血肉可言,那么这些幼虫……”·苏濯顿了顿,他微微皱眉:“你们可知,人类的灵魂也会消散吗”·万绿时奇道:“魂飞魄散”·“每一次轮回转世都会消耗一定的魂力,待到魂力不足,灵魂便会消散于世间,而世界也会诞生新的灵魂。
而只有成就仙身或魔体,才能拥有‘神魂’,才可以修炼灵魂,补充魂力·所以那些修道者才会对飞升之事趋之若鹜,不仅仅是长久的寿命,还为了不灭的灵魂。”
似乎是提到了不愿意提的话题,苏濯点到即止:“虽然这里的‘人’缺少血肉,但灵魂还在·这些幼虫吸收的便是他们的灵魂,而头则是灵魂的连接点。
只怕这地宫中还有其他类似这样的育儿室,里面便是血肉被成虫吸干的死囚用灵魂哺育幼崽·”·万绿时叹道:“苏郎知道的真多,难不成苏郎也是神仙”·苏濯好笑道:“我现在若是神仙,何苦如此困扰。”
钟锦年环顾四周,大概确定了活尸的数量:“这里的幼崽便数之不尽,孔雀蛛若是群居生存,想必成体会更加庞大·那么我们要如何杀死它们”·苏濯笑道:“这里是哪里”·“地下——”·“是地下的宫殿。
这里只是一个育儿室罢了·”苏濯缓缓道:“按照我们之前走的时间和方向,这里是位于地下二十丈深的地底处,便是胜却人间阁手眼通天,却也没有能力建造出这样一个庞大的地宫,还毫无人察觉。
所以,这里一定是魔物建造的·”·“孔雀蛛只有本能没有智慧,然而逃出魔界封锁,隐瞒自身,与凡人签约,建造这庞大的地宫,绝不是一群只有本能的虫子能做得到的,所以,一定是出现了头领。”
苏濯沉声道:“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孔雀蛛中会进化出特殊的个体·它会将自己的核心与所有同族相连,让自身清醒聪颖的大脑与强大的思维能力,甚至拥有强大的法力。
但世界万物均讲究一个平衡,头领得到了这诸多好处,自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万绿时眼睛一亮:“莫非只要杀死头领,与他相连的孔雀蛛们就全部都会死亡”·苏濯颔首。
万绿时娇笑道:“有苏郎教我们的阵法,只是杀死一个的话岂非轻而易举”·“孔雀蛛群聚而存,很难判断出头领的存在……”苏濯轻叹:“先继续前进吧,保持警惕。”
钟锦年突然道:“敢问苏先生,这孔雀蛛莫非就是龙虎窟上方天空出现的金龙”·“我也不太清楚·”苏濯摇摇头:“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四人不论心中作何想法,都继续举着剩余的火把前进·他们绕过一个个或新或旧的石棺,在石室的尽头看到了一个与方才相同的大门·只是这扇石门上没有任何留言,只有可怕的刻痕留在上面,像是法印,也像是祝家人对自己宿命的无尽憎恨。
万绿时咬唇道:“看着真让人难受·”·苏濯摇了摇头:“你们后退一步,我来开门·”·三人依言行事,苏濯握住门把一用力,石门便被打开了。
比起石室内难闻的气息,外侧传来的空气不过多了丝血腥味·红蓝黄三种光辉照耀在苏濯的脸上,将他的全身染成斑斓的色彩,看着煞是诡异··琴欢颜握剑上前:“如何。”
“无妨,你们可以过来了·”苏濯率先走进光彩诡异的石门之外,三人也跟了上去·方走出来身后徘徊不散的恶臭就全部消失,现在只剩淡淡的血腥味而已,对于见惯生死的三人来说实在是再清新不过的味道。
万绿时从苏濯身后探出头:“这里又是什么这个颜色照的人好生难受呀·”·苏濯沉声道:“这里是‘迷宫’·”·“迷宫……”钟锦年被光辉染成三种颜色的脸露出赞叹的表情:“这里……当真是美丽绝伦。”
只见四人面前有着三条看不见头的长路,一条为红色,艳丽的花朵宛如女子的朱唇铺满整条道路,又好似处子的鲜血凄艳动人;一条为蓝色,在这条路上仿佛能看到咆哮翻滚的大海高歌着自由的喜悦,迷蒙的云雾将海面点缀的如梦似幻;一条为黄色,金色的长剑插满四周,无数的黄金铺面路面,剑气逼人,亦贵气逼人。
整个空间都因为这三条看不见头的长路而亮起同色泽的光辉,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仿若虚幻,远离人间··苏濯开口道:“我们已经进入了迷阵——终究只是孔雀蛛,即便诞生了头领,能使出的也不过是这般下等伎俩。”
——·——魔界——·上官眠棠喝了很多酒··他喜欢丰腴的女子,而知晓他喜好的人所献上的美人也均是肉感十足妖媚动人的美女。
每当拥抱或被这些柔然肉体所包围时,上官眠棠会感受到一种暖意——来自心理的,也来自生理的·这会让他脱离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而酒精可以减低内心要将他吞噬的负罪感。
苏濯说,他是一个害怕寂寞的人··——或许吧,不,应该说最了解他的,永远都是苏濯··上官眠棠害怕寂寞··这种话或许在魔界众人耳中像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笑话,然而事实的确是如此。
而他所修习的上古功法《红世决》则不断的在放大这种寂寞·但是无论拥抱了多少火热的肉体,他都无法再重拾曾经所拥有过的信任,而缺乏信任带着警惕的拥抱,在火热过后又会变成一片刺骨的冰凉。
郎舞对醉的仿佛神志不清的上官眠棠视而不见,依旧例行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末了,她将整理好的密件放在上官眠棠的桌上,凝视了片刻桌角白玉瓶中鲜红若血的海棠花,便低着头向外退去。
穿书·上官眠棠忽然道:“你方才说,仙界那边又开门了”·“是·”·“谁出来了”·“是夏安宁亲自开的门,下属不敢太过接近。”
上官眠棠嗤笑道:“傅谦闻也坐不住了……是啊,听到这样的消息后,谁还能坐得住呢”·郎舞低着头站在一边,没有询问为什么上官眠棠会这样判断。
“好好相处吗……师尊所希望的,一直都是如此·”上官眠棠笑了起来:“只可惜,孤不会同意交出师尊的头颅,安遗音也不可能将身体给孤,这个死结就注定了无法好好相处。”
郎舞低声道:“那么,明年还是否要照例开战”·上官眠棠沉思片刻,淡淡道:“在确切知晓- yin -阳轮回盘积满之前,继续下去。”
“是·”郎舞顿了顿:“那么一妃那里”·上官眠棠皱眉道:“你方才说的一妃那是谁”·“左魔尊的亲妹一妃,之前因为设计害死会酿酒的‘红女’而被您驱逐出宫。”
郎舞平淡道:“左魔尊疼爱她之事无人不知,所以请求您能够收回成命,让一妃回来·”·上官眠棠冷笑道:“连师尊身体都偷不回来,还有脸求孤让她滚。”
“是·”·上官眠棠挥了挥手让郎舞退下,他缓缓站了起来,一把捏碎了桌角的海棠花··“海棠……无香·”·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明确说明下,CP安遗音,安遗音是攻。
在最初设定的大纲里其实安遗音就是攻,后期在写安宁的时候莫名萌他所以动摇了,但是后来写着写着,我就越觉得夏安宁无论多么傲慢,在苏濯面前都是忠犬,是孩子,是被照顾的对象。
而苏濯需要的,是能够照顾他的爱人·【我目前就不剧透了】·然后买眠棠股的……你们忘了这本书的原著是一本起点种马文吗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是真的不是。
第49章 孔雀魔蛛3·苏濯仔细查看了一下红蓝黄三条道路,思考片刻道:“这个是魔界最常见的一种迷阵,乃‘三生路’中的‘人生路’,可以说是专门用来训练幼童的阵法——那孔雀蛛虽为头领,却终究只是魔界最低等的群居魔物,它的本领也不过如此了。”
钟锦年失笑道:“幼童”·“嗯,魔界的幼童·由两位魔族结合所生下的天生魔族降生时就有大乘期的修为,嗯,简单换算就是比现在欢颜还强许多。”
苏濯的对比引来了琴欢颜冷冷的一瞥:“这个迷阵会根据入阵者生成其内心所渴望的幻境,进入幻境后将神智略有混乱不易分清现实与虚幻,而阵眼就在路的终点。
若是不小心迷失在其中,便只有等待我去救你们了——前提是,你们要撑到我去救你们·”·苏濯本以为钟万二人会对自己说的话不可置信,但是两个人都没有露出他意料之中的表情。
万绿时娇嫩的脸蛋在三种光辉中反而显得- yin -森而恐怖:“苏郎,那些魔界的幼童天生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是否上天真的生而不公”·苏濯微微一愣,他沉默半响后轻叹道:“曾经有人问过和你同样的问题,但是这种问题是永远都不会有答案的。
万姑娘又是否知晓,在魔界,便是最弱小的、配被称为魔族的少年,无论他是天生魔族还是后天堕地成魔,都可以用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我方才说的幼童”·万绿时讶然。
苏濯轻笑道:“这个世界的强弱,都是有对比的·每个人生存的地区不同,那么这个对比的界限也就不一样·”·美丽的少女第一次露出苦笑:“那我们此行岂非是以卵击石”·苏濯轻笑道:“放心吧,有我在——按照我之前在地面探查到的地宫大小,在通过人生路之后,我们就会到达最中心的正殿。
那里即使不是孔雀蛛的巢- xue -,也定然是他们觅食之处·我们只要在那里放一把大火,再按照之前演练过的那样布好阵法,便绝无问题·”·琴欢颜肯定道:“你得到了什么。”
苏濯笑着摆了摆右手食指,那里系着一根黑色的发丝:“这个,可是了不得的宝物·”·万绿时正想要问,钟锦年却突然道:“我们有四个人,为何路只有三条”·苏濯轻笑了笑没有作答,他指着红色的道路:“钟公子,这个是你的路。”
“蓝色的是我的路·”苏濯最后指了指那条黄色的长路:“而这一条,则是欢颜与万姑娘的·”·琴欢颜面色不变,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万绿时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她精通媚术,自小便懂得察言观色,自然能看出琴欢颜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而就她本人而言,琴欢颜这种人也是她最讨厌的类型,没有之一··苏濯做事不说八面玲珑,却也绝不至于看不出琴欢颜与另外两人的不和之意——尤其是对万绿时。
所以这个分配方法,钟锦年也异常惊讶··苏濯笑道:“欢颜没有灵力,只依靠我给你的印记很容易被迷阵中的暗器所伤,而万姑娘精通引魂音,却对迷阵中的死物没有半分用处。
你二人在一起才是最有效率的,不是吗”·琴欢颜双眉紧皱,但并没有反对·万绿时却不死心,扯着苏濯的袖子低声道:“苏郎,就算不和你一起,我一个人不行吗”·苏濯摇头道:“你过不去。”
不知是否被苏濯的否认所伤,万绿时缓缓松开了苏濯的衣袖不再多言·苏濯向另外二人点点头,率先朝蓝色的道路走去:“那么诸位,我们终点再见。”
·穿书钟锦年看着苏濯的背影踏上蓝色长路,他的整个身体也被蓝色的光晕所包裹,逐渐被云雾变得模糊·他甚至没有办法分辨出究竟是因为这些诡异的光,还是因为那雾气本身就是蓝色的。
他沉默半响,直到苏濯的背影完全消失,突然笑道:“身为凡人,却要诛杀魔物,以命相搏……”他的笑容略有扭曲,却很快恢复正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当真,有趣。”
话说完,他便大步向前,走进了那红的宛如最新鲜的血液的长路之中··琴欢颜冷哼一声,他甚至没有去看身边的万绿时一眼,便率先走进金色道路·站在三色光晕中的万绿时咬着牙跺了跺脚,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苏濯不疾不徐的走在蓝色的道路上,随着他深入幻境,脚下蓝色的实地渐渐变成了水洼,每一步踩上去都会泛起小小的涟漪,便是连鞋子也传来微微的- shi -意。
他轻轻勾起唇角道:“真是怀念,当初我每每被罚禁闭,母亲便会让我不停的进出‘天之路’、‘人之路’与‘地之路’,不到精疲力尽决不允许休息……当时觉得很苦,现在想起来却有些怀念。”
系统冷冷道:【你方才说谎·】·“我确实可以和欢颜一路,或者干脆在迷阵入口等待着·但是,这条属于万绿时的蓝色之路,她是过不去的。”
苏濯淡笑道:“不同于欢颜与钟锦年,她心中还有着迷障,只要一日想不透,她就只能活生生被困死在里面·”·系统嘲道:【你倒是对这三个凡人上心,他们不过是你旅途中微不足道的风景罢了。
】·“好似欢颜这般的天纵奇才,便是千年也难得出现一个,如何称得上微不足道”苏濯哂笑道:“钟锦年与万绿时灵根纯净,资质万里挑一,如今学了符箓之术,又要经过魔气洗礼,早晚会步入修真之路,又如何称得上平凡我的下一站旅途便是修真界,若他们不中途身陨,我们早晚有一天会再见。”
系统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苏濯浅笑道:“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不是吗,有坚定的坚持,却也为自身的坚持而疑惑,并寻找着未来之路·这样的人若是能进入仙魔两界,或许会给现在的局面带来一些有趣的变化也说不定。”
【你还真看好他们,天生仙魔与后天仙魔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只凭这三个人如何可能】·“要不要打个赌”苏濯轻轻勾唇:“或许是因为身为作者的关系,我看人向来很准。”
系统冷冷道:【与我无关·】·随着苏濯的深入,幻境开始产生作用·脚下的涟漪越扩越大,很快的,蓝色的水面随着大片的涟漪开始发生变化,缓缓的重现出了仙界的梦落花海。
苏濯站定脚步,他身处于曾经每日必达的花海凉亭处,而距离他身边不远,安遗音三人与上官眠棠的脸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苏濯尚不及调侃,为首的安遗音便残酷道:“濯师弟,身为仙帝,你此生都不可能拥有自由。”
“自由吗……老实说,看到这样的师兄,我不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苏濯干咳一声:“所以说这种简单的迷阵,连让我的神魂产生混乱都做不到啊。”
他的话尚未说完,离他不足五步之处又缓缓凝结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苏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 xing -,红色的繁复华服层层叠叠的包裹着她细瘦的身体,感觉仿佛随时都能压断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背对着苏濯,乌黑的长发披垂至腰际,金色冠冕所垂下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举起了手,她的手很白,很美,很细,但是她的手中却握着一条模样狰狞的黑色长鞭,那长鞭上有着一根根细长的倒刺,而这些倒刺都在不规则的轻轻扭动着,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即是苏濯离它足有五步远,依旧能感受到长鞭上的灼热。
苏濯哑声道:“母亲……住手”·只见“红莲仙帝”用力的挥下长鞭,连空气都发出“呼呼”的撕裂声。
那明显是活物的长鞭甚至会自动伸长,重重的抽在了站在远处的夏安宁身上·可怕的仙器撕裂了夏安宁身上的护甲,硬生生刮下了他肩膀至前胸的大片血肉。
长鞭的触须甚至紧紧钩在夏安宁可怖的伤口处,大口吮吸着他的鲜血,火热的灵力炙烤着夏安宁的皮肉,却只是让鲜血流的更加迅速,同时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夏安宁痛的跪倒在地,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忍耐,甚至咬破了嘴唇也浑然不觉。
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喉咙间发出细密的细吟,却连动都不敢··“红莲仙帝”一甩手腕,夏安宁就被狼狈的甩了出去·长鞭回到了她的手中又收缩回原来的长度。
她转过身看向苏濯,露出了一张妆容精致气势夺人的脸,即使在这盛产美人的仙界,她的外貌无疑都是极其出色的·火焰型的细小红痕刻印在她的右眼角下,让这份盛气凌人的美貌多了一分魅色。
但是没有人敢去肖想这份美貌,红莲仙帝无论在仙界还是魔界都是残酷与冷血的代名词,所有见过她的人在被美色所吸引之前就先被她的气势与力量所折服,以及对她无情手段的深深畏惧,敢于抬头直视这份美貌的,整个仙界只有苏濯一人。
苏濯哑声道:“母亲……”·“你可以去向往自由,濯儿·”红莲仙帝的声音略带沙哑,语调傲慢:“你是孤的孩子,自然可以去做想做的事,孤也不会惩罚你。
所以你的惩罚,孤会放在你的狗们身上·”·红莲仙帝不是夏安宁,她不喜欢狗,或者说仙魔两界的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红莲仙帝除了清濯仙帝之外,还能喜欢什么。
她是那样的傲慢,傲慢到除了与她旗鼓相当的雷霆魔皇与她的孩子外,还有什么能入她眼,能让她分出半分心思与在意··她冷笑道:“吾儿不必担心,这些不过是消耗品,即使没有了,孤也会在飞升神界之前为你找齐。
你大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穿书·冷汗顺着苏濯的额角,一点点滑落下来··若说苏濯在这千年的时光中怕什么,那么所有了解他的人都只会给出一个答案。
——他的母亲,现在已经飞升神界的前任仙帝,红莲仙帝··第50章 孔雀魔蛛4·苏濯确实是惧怕着红莲仙帝,这位在原著中连提都没有提过的前任仙帝,他的母亲。
苏濯并非红莲仙帝所生,而是从天泉中以红莲仙帝的灵力孕养出的仙胎·无论最开始红莲仙帝将他摆放在什么位置,到最后,谁也不能否认的是,红莲仙帝是爱他的,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子而非单纯的继承人,将他放在心里捧在手里,让人意识到,原来红莲仙帝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有母- xing -的女人。
但是苏濯却怕她,哪怕她如此的用自己的方式珍爱着苏濯,哪怕再生气也从不曾真的惩罚过他··因为红莲仙帝的爱太沉重了··这种沉重并非是针对苏濯,而是针对苏濯身边的所有活物。
无论是苏濯喜欢的还是讨厌的,都因为这种沉重的珍爱而压抑到窒息,甚至受到伤害·她从不曾伤害过苏濯,却会让苏濯身边的人活的战战兢兢,让所有人替他承受他应该承受的十倍的疼痛。
每一次他看着安遗音他们因为一点关于他的小事受罚或因他受罚,苏濯宁可那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的··他会成为真正的清濯仙帝,是为了原著需要,也是因为……他不愿让安宁他们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红莲仙帝的训练极其有效,但即使是现在让夏安宁回想起来,依旧会感到头皮发麻,身体颤抖··红莲仙帝的威慑是所有人头上的- yin -霾,包括苏濯··他露出苦笑:“母亲……”·顿了顿,他看着面前“红莲仙帝”艳丽又凌厉的美丽脸庞,轻叹道:“现在的我,可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到伤害了。”
红莲仙帝冷冷道:“吾儿要为了几条可替换的忠狗反抗孤”·“母亲此言差矣,师兄他们是我的亲人,更不可替代·”苏濯淡淡道:“更何况,这里是幻境,而非真实。”
他的声音转冷,面目冰寒:“这里,由我做主·”·——·钟锦年的脸上,身上,手上,全都是骇人的鲜血,有属于敌人的,也有属于他自己的。
七零八落的尸体躺倒在他的身边,他们有的四肢不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全身的肉被割成一片片,只剩下破碎的骨架上粘着红色的碎肉与血渍·钟锦年每每用残虐的方法杀死一个人就会变小一岁,很快的,他便只有十三岁了。
介于少年与幼童之间年纪的钟锦年完全没有在苏濯等人面前的优雅,他以街边的无赖一般的姿势跨着腿蹲在地上,而他的面前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会动的人·美丽的女子被捆缚住四肢,口也被血沾- shi -了的碎布紧紧堵住,她只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怒视着钟锦年,却在对方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后变成了无比的恐惧以及哀求。
“大姐,你说疼痛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呢”钟锦年将小刀放在了女子白皙的脸上,在对方的拼命挣扎中一点点划开了脸部的真皮层·大量鲜红的血液疯狂的流出,她的整张右脸上的皮肉翻成两片,其深度甚至能隐约看到白色的骨头。
“可惜弟弟我身体残疾,感受不到这种感觉·虽然常常受了伤不自知,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是好处确实在对战时,受伤也不会影响我的速度和意识·”钟锦年如法炮制的划开了女子的左脸,将这张漂亮的脸蛋变成修罗恶鬼的面容:“大姐,为什么要背叛我呢”·他自言自语道:“洛水教以蛊毒闻名于世,每一任教主的继承者也是如此选出。
我亲爱的大姐,我想要和你一起逃离祖父的掌控,逃离这自相残杀的局面,不愿像蛊虫一般吞噬同类·可是你却违背了承诺,选择让我死去……”·他的手放在了女子的腹部,本来因为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的女子骤然睁大了双眼,再度疯狂挣扎起来,拼命的将肚子远离这个恶魔的手掌。
·钟锦年露出了残酷的笑容:“都说为人母则强,大姐也不例外,为了这肚子里不知是男是女的种子,甚至不惜让我去死……”·他手中锋锐的小刀轻轻的刺进了女子的腹部,在对方绝望的鸣叫中一点点划开对方的肚皮。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将钟锦年的衣袍下摆及袖口完全浸透·他浑不在意,另一只空着的手残忍的掰开了被划破的肚皮,又用小刀一点点抛开了那不大的子宫··女子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恶狠狠的盯着钟锦年,即使双眼已经失焦·她的嘴巴被堵住,吐不出一句恶言,却无声胜有声,那双眼、那细细的闷哼中充满了对幼弟的怨毒与诅咒··钟锦年感觉到自己心脏被骤然握紧,他甚至有一瞬间握不住手中的小刀。
他大口的喘息,抽搐的手指和身体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大姐,这个……就是疼痛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甚至还像要自燃了一般变得灼热起来。
但是这一次身形幼小的钟锦年却更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小刀,突然对着身边的女子笑了:“真是……有意思的感觉啊·”·这一次他再不犹豫,一刀划开了薄薄的子宫壁。
已经有孩子形态的胚胎连着脐带,鲜红的血混合着羊水浸满女子的整个腹腔·钟锦年一刀一刀的捅着那婴孩,心脏被撕裂般的痛感影响着他的神经,这第一次感受到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却兴奋的不能自己。
他捅着捅着,突然仰起头大笑起来:“大姐啊,果然,能让我有如此快感的只有对你的折磨啊·”·“这真是一场,不错的幻境·”·——·万绿时剧烈的喘息着。
他们二人已经在这个悬崖上呆了整整四天了,虽然不会饿也不会渴,但是他们却会疲劳,但是他们却无法休息·整整四天的时间,曾经被琴欢颜挑战而死或挑战琴欢颜而死的剑客们一个挨着一个的出现再度向琴欢颜发起决斗,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到后来名震天下的侠客,万绿时从初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不屑一顾,整个人都麻木了。
穿书·万绿时知道面前的是幻影,但是她的大脑比她的思维更快的承认了幻境的存在,这幻影无比真实,甚至在她第一天不信邪的情况下划伤了她的右臂,强烈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这里绝非幻影如此简单。
这四天的时间二人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至多只是轻轻小憩片刻·因为琴欢颜信不过她,万绿时倒是对大宗师的人品很有信心,但是她也不能睡·那些总是突然出现的剑客们可不会管她是什么人,完全像疯子一般见人就砍,哪里会管琴欢颜与万绿时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敌是友。
同样的,若她遇险,琴欢颜虽然绝不会落井下石,但完全做得到视而不见··他们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从最开始的万绿时一根手指就能搞定的程度,到现在琴欢颜都不能在二十招内解决,在死亡的恐惧下,万绿时对琴欢颜的最后一点敬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偶尔忍不住了甚至会不顾形象的冷嘲热讽起来,也丝毫不害怕琴欢颜是否会拔剑斩了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是被苏濯拜托琴欢颜照顾的,所以即便再怎么讨厌她,琴欢颜也不会亲自对她动手。
但是也会像现在一眼,冷眼看着她遇险,毫无作为··万绿时极其擅长察言观色,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琴欢颜身为白道魁首,自然对身处黑道的他们瞧不上眼,而她总是使用媚术与身边的人交流,一举一动都暗含引诱,自然让这个磊落的剑客深感不屑。
在琴欢颜的眼中,总是围着苏濯转的自己就是红颜祸水,只会害的苏濯日后出事··——或许琴欢颜是对的··万绿时轻轻冷笑了一声,她眼下有着浓重的乌青,忍着困意道:“按照这个顺序,下一个来的就是敦伦草原的罗博尔了吧,那可是宗师顶峰的高手,以琴大宗师现在的状态,没关系吗”·琴欢颜甚至不屑于看她,只是冷冷道:“我早就严明,你若敢对我使用媚术,我便杀了你。”
万绿时抿着唇角,她难受的皱了皱眉头,倏尔冷笑:“琴大宗师觉得,我用媚术对人,便是罪大恶极”·琴欢颜不语··万绿时好笑道:“大宗师虽然父母早丧,但你的叔父们却爱你如子,甚至胜过亲子。
你有优渥的条件,你有安全的环境,你有绝佳的天资,你有大宗师下第一人的小叔·诸多条件成就了如今的琴大宗师,这些保护着你,让你不至于在剑意尚未成熟之前意外陨落——那是何等幸运。”
她完全卸去了伪装,多日来的疲惫让她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崩断,声音都因为原罪而尖锐扭曲:“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你这样的幸运的人生,你自然不会了解为了生存和权力付出一切的艰辛,更不能理解为何世人诸多欲望,不能一心向武。”
她嗤笑道:“因为你不曾因为饥饿而绝望,不曾因为背叛而失望,不曾因为金钱而折腰,不曾因为生活而愁苦,因为你拥有着无数人渴望得到的一切琴欢颜,琴大宗师,你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着别人甚至约束着别人,却为何不想想,那些被你束缚的人是否拥有和你同样的起点,是否和你拥有同样幸运”·琴欢颜还是没有说话。
万绿时喘息了两口,一时的激动让她将心中的话语全部吐露·现在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后悔的,只有心中的郁结缓缓消散,让她终于能够畅快的呼吸··她露出苦笑。
无法否认,她是如此的嫉妒着这个男人··又或许说,整个江湖又有几个人,不是嫉妒着这位前无古人的最年前的大宗师呢·万绿时抬起头,她本以为琴欢颜回彻底的无视他,却不料印入了一双透彻的眼眸中。
这位大宗师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用正眼去瞧她··——·苏濯站在原地,蓝色的幻境渐渐消失,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不知该为自己方才在迷阵中的表现感到羞耻还是自豪。
——不知道红莲仙帝在神界,过得如何了呢·若是对方知道清濯仙帝身死,定是会难过的吧然后呢或许就会不顾一切的冲下来,将所有人都杀死。
想到这里,苏濯感到不寒而栗··“苏郎……”·万绿时的声音唤回了苏濯的神智,他抬起头,露出了苦笑:“似乎我总是在让你们等我。”
琴欢颜淡淡道:“是你太慢·”·苏濯苦笑:“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哈哈,是你们太厉害了才对·”·钟锦年轻摇折扇:“苏先生太客气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没有门的石洞出口:“还请苏先生告知,那是什么”·苏濯定睛看去,只见那似乎是唯一出口地方有着一名女- xing -挡路。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女- xing -·因为她并没有胳膊,两片华丽的孔雀尾羽展开成半扇形作为她的胳膊,长长的金绿色长发披盖住了她的脸庞,大片的孔雀羽毛编织成了她身上华贵厚实的衣裙,裙摆处就像是开平的美丽孔雀,繁复而惑人。
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都不像一个人类··苏濯轻叹:“这就是孔雀魔蛛·”·“方才提到的成虫·”·第51章 魔界战龙1(捉虫)·“这个……是孔雀蛛是……虫子”万绿时睁大了眼睛,她第一次对钟锦年所擅长的蛊虫感兴趣:“喂,你也有养这样漂亮的虫子吗”·虽然看不清那孔雀蛛头发下面的样子,衣服也层层叠叠看不出身材来。
但是那优雅的身姿与平淡的气息,加上精致到华丽的服饰,足以让人不禁遐想,这会是怎样美丽的一个女子··钟锦年沉吟道:“虽然我大姐喜欢用纯净的少女去养蛊,但却闻所未闻这种人形的‘虫子’。”
听到钟锦年口中的“大姐”,万绿时有片刻的怔愣,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苏郎,为什么叫她虫还是说像话本中的那样,成年后的孔雀蛛会修炼出人形”·穿书·苏濯笑着将手中重新点燃的火把交给了她:“万姑娘若是想知道的话,不妨去看看。
这些都是刚刚成年的虫子,攻击- xing -不高·话虽如此,但要记得用鞭子去撩开她的头发,不要近身·”·“这些”万绿时解下腰间的长鞭,看着怎么看都只有一位的华衣女子,充满好奇的举着火把走了过去,在距离其只剩下一丈时豁然挥鞭,精准的挑起了那如孔雀羽毛一般流光溢彩的长发,露出了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
这次轮到钟锦年惊讶:“是她……”·看到了预想之中的美人面庞,万绿时反而觉得没意思了:“嘻嘻,莫不是钟锦年你的相好不成”·钟锦年轻笑道:“说是相好不假,但在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苏濯沉吟片刻:“若我没有记错,她是常州林凤河最有名的舞姬之一,曾听闻她因包庇朝廷罪臣而被秋后问斩,想不到竟然到这里来了·”·琴欢颜微微皱眉:“她是孔雀蛛”·苏濯摇了摇头,他走到万绿时身边拿走了她手中的火扔到了舞姬的脚下:“许多植物会用自身艳丽的花纹保护自己,许多幼崽会用可爱的外表欺骗敌人,更多的动物都具有天生的伪装,来加强它们捕食与隐藏的能力,孔雀蛛也是如此。”
火舌舔舐着舞姬脚下华丽的孔雀长裙,那宛如一根根孔雀尾羽编制而成的华丽裙摆随着火焰的燃烧而无风飘荡起来,随后这个摆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就宛如金绿色的蟒蛇一般大力挥动着,就好像每一根孔雀羽尾都化身为了蛇尾。
而长裙的摆动渐渐影响到了那宛如孔雀尾巴的手臂,也开始拼命的甩动起来··苏濯拉住万绿时向后急退,下一秒,美丽的舞姬猛然睁开双目,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在零星的火光中格外渗人,她发出宛如老鹰捕猎般的刺耳啸叫,下一秒,她的头发、手臂、衣裙、绫罗全部都宛如星子似的突然碎裂,化作数以千计的小点坠落在地。
它们伸出了八只细细的蜘蛛脚,快速的爬动着宛如金绿色的浪潮向众人涌了过来·没有了“衣衫”的遮挡,舞姬赤裸的身体暴露出来,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那确确实实是赤裸的,没有皮的身体,雪白的骨架上零星挂着几块已经变成黑色的肉干。
脊椎连着那张白皙美丽面色红润的头颅在地上滚了数圈与“身体”分离,宛如破碎鸡蛋一般的脑袋在滚动的过程中还掉出了几片黄色的“迎春花瓣”,最后停止在火把处被烧的面目全非。
但是众人已经没有心情去感到难受了,因为成百上千的、有着孔雀羽毛色泽的小蜘蛛们发出老鹰一般的鸣叫,以极快的速度爬了过来,若是无法抵抗,下一秒这林凤河舞姬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未来·苏濯将万绿时拦在身后,绑着夏安宁长发的手指向前快速的划出奇异的符文,金色的纹路出现在空气之中,在孔雀蛛即将爬上苏濯鞋面的一瞬间他的右掌亮起了灼热的光辉——那是太阳的光辉,是正午时分最明亮的太阳光辉,便是被苏濯挡在身后的万绿时都不禁闭上了流出泪水的眼睛,而生- xing -惧怕阳光的孔雀蛛更不用多说——那数量恐怖的好似潮水一般的虫子们立刻从腹部燃起一阵青烟,小小的拇指大小的魔物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与同伴接连相撞。
身上的烟雾越来越浓,孔雀蛛的叫声也越来越惨烈,不过几息,金色的符文缓缓消失在空中,地宫再度恢复了黑暗··钟锦年揉了揉眼睛,待到他再度适应眼前昏暗的环境后,便看到了含笑着看着他们的苏濯。
苏濯轻笑道:“现在,我是否能证明之前所言非虚”·钟锦年轻轻勾起了嘴角:“在下一直都是相信苏先生的·”·钟锦年本以为自己的话会引来身边琴欢颜不屑的冷哼,这位大宗师不喜欢魔道的人,更不喜欢他们这些使用在他眼中下九流手段的魔道人士。
若说起察言观色,钟锦年比起万绿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哪里不明白对方始终含着不屑的目光代表着什么··而钟锦年其实也并不在意,强者总是有特权的,他自己也是这些特权的受惠者。
更不用说像琴欢颜这般的傲视天下群雄的强者,更加有这样的资本··但是这一次琴欢颜并没有如他预料的这般做··他走到苏濯的身边,看着地面上在火光下反- she -出美丽色彩的孔雀蛛尸体冷冷道:“死了”·苏濯颔首道:“嗯。
欢颜,你的剑给我·”·手中的长剑对于琴欢颜而言与生命无异,但是他毫不犹豫的将这柄剑放在了苏濯的手中·苏濯解下手指上夏安宁的长发,这根发丝中蕴含着属于仙界最强者的浓郁的灵气,虽然只有一根,但若是放在修真界,这根发丝便是足以让无数大能为之疯狂的至宝,可以更夸张的说,若持有这根玲珑仙尊的发丝飞升仙界,不用半天的时间就会被许多势力争相拉拢。
·然后他将这根发丝小心的缠绕在了长剑的剑柄上··“再向前走便是这座地宫的最中心,为了连接整座地宫的孔雀蛛,‘头领’一定会在此。
三百年的繁衍时间,正殿的孔雀蛛数量只怕已有千万·更不用说一旦正殿出事,这座地宫中四面八方的孔雀蛛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往正殿·”·苏濯认真道:“你可知为什么有着如此巨大缺陷的孔雀蛛在这三百年中便是修真者也无可奈何吗哪怕发现了他们畏光的属- xing -,普通的修真者也无能力,就是因为它们庞大到可怕的数量。
没有理智的虫子却会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下方的同伴,而符咒的力量是有时效- xing -的,在间断的瞬间,我们就很可能被虫海淹没·”·苏濯的手指划过剑柄上乌黑的发丝,随着苏濯手指的拨动,夏安宁的发丝隐隐闪烁着红色的光辉。
似乎为了证明那红光不是错觉,很快的,被画满符咒的的剑身也慢慢的染上了红色的微光,甚至在这冰冷的地宫中传来了炽热的温度··他将长剑还给了琴欢颜:“进去之后,我们三人就会开启准备好的防御阵法并点燃‘阳光’,防御阵法的维持时间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在这期间你一定要找到‘头领’,将其击杀,否则我们三人就会被孔雀蛛吸食干净——这把剑会让所有虫子都下意识的避开你,不用担心。”
穿书·琴欢颜冷冷道:“如何分辨·”·“虽然孔雀蛛都长得一个模样,但是它有一个特征·”苏濯道:“若它为虫形,它的颜色就是极为扎眼金色或红色,且个头稍大,并且身为王者的它绝不会被同类压在身下。
所以为防止暴露,头领一般都会隐藏在寄生体上——那么到时候,唯一没有在阳光下回归虫形态的寄生体,就是头领·”·琴欢颜颔首··“方才我们杀了守门的成年体,正殿的头领必有所觉躲藏起来。”
苏濯转过身朝着钟锦年二人道:“你们准备好了吗”·二人握了握手掌,缓缓点头道:“自然·”·苏濯走到了出口前,那里有一层薄薄的、金绿色的蜘蛛网,因为颜色太过暗淡,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几乎分辨不粗来。
他深深呼吸,金色的光弧将蛛网撕裂,苏濯双手同时画符,在踏入正殿的刹那符咒方成,两个太阳在苏濯掌心亮起,豁然照亮了整座大殿·被完全照亮的正殿中,无数美丽的女子与英俊的男- xing -或站立或倒掉在半空中,他们都“穿”着美丽繁复的孔雀羽衣,有着宛如孔雀尾一般好看的手臂,金绿色的头发铺盖着他们的身体或从半空中垂落——一个一个一个一个,一眼望去,只怕足有几百个“人”。
为了伪装与捕食,即使在人界繁衍生息,孔雀蛛都会下意识的寻找形貌昳丽的宿主寄生,其余的都不过是它们的食物·而送来的所有食物不一定都是美丽的,并且再美丽的事物也会随着时间而缓缓凋零。
三百年的时光,死在这地宫之中的生灵不知有多少,而为了近一步吸取能量,这些人的灵魂都将永远的停留在地宫之中,直到魂力完全消失,魂飞魄散··对于祝家人而言,用永生的痛苦换来一世的华荣,这究竟值不值得·这一刻,只怕连万绿时也不知道了。
随着阳光的照- she -,数百名形貌昳丽的男女都“睁开”了双眼,露出可怕的眼白·他们的口中发出了好似老鹰的啸叫,此起彼伏源源不断,几乎要将人的耳朵都震聋。
虫子们被阳光逼迫的离开了寄生体,数不尽的连着脊椎的头颅好似下雨一般从天顶上一个个坠落,掉落在下方的孔雀蛛身上将它们砸的稀烂·这一刻,几乎将硕大的地宫正殿的墙壁、地面与天顶完全覆盖的可怕虫潮蠕动嘶叫着朝着苏濯扑来·钟锦年与万绿时从苏濯身后冲出在两边站定,他们将防护符咒扔在脚下,三日来演练了千万遍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出现,于第一波冲到近前的孔雀蛛撞击防护阵的瞬间略显暗淡的炽热小太阳在他们双手掌心冉冉升起。
六枚“太阳”的光辉让这片密密麻麻到让苏濯都感到恶心的虫海像是被烈日蒸发的海水一样燃烧起阵阵烟雾,浓烈的焦臭气息几乎让三人感到窒息··然而还是不够·虫子太多了,太多了,即使烧死了表面的十万只,它们的身躯下还有着百万只宛如长江淘浪,一股一股的孔雀蛛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过多的虫子被拦在防护结界之外,在三人的脚下越叠越多,不过几个呼吸苏濯三人的脚下便已经堆满了厚厚的虫尸,失去生命的魔物不属于防护阵的拒绝范围,它们涌了进来,迅速的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万绿时已经忍无可忍的尖叫了起来,别说是她,便是自幼与蛊虫在一起吃睡的钟锦年脸色都隐隐发青,苏濯也感到一阵恶心——因为腿上和脚上传来的热度,也因为面前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跳楼的可怕虫潮。
就在虫子的尸体淹没过最矮的万绿时的膝盖的刹那,一直站在三人身后的琴欢颜动了·绝世的剑客锁定了目标,他闭住双眼,毫无畏惧的越过了苏濯的身边。
闪烁着淡色红光的长剑以凡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连续六次挥出,包含夏安宁灵力的剑气让面前的孔雀蛛在瞬间被搅成了碎片就在下一波虫子即将再度覆盖路面的刹那,琴欢颜纵身跳起,整个人如同一只漆黑的隼,以雷霆般的速度冲向了东南角——·在那里,在无数孔雀蛛的保护下,露出了一双属于人类的、只有眼白的眼睛。
唯一的没有离开寄生体的孔雀蛛,在那里的便是这些孔雀蛛的头领·孔雀蛛的首领也发现了琴欢颜的意图,对方手中的长剑让它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它发出只有同类能分别出的特殊啸叫,无数潜藏在同伴尸体下的孔雀蛛转而朝着琴欢颜扑了过去。
闭住双目的大宗师凭借声音的变化感受到了虫子们的变动,他凌空翻转几度挥剑,长剑上诛魔的符咒混合着夏安宁炽烈霸道的灵力硬生生在这虫海中劈开一条长路·被暴露的虫子瞬间就被阳光烧死,琴欢颜骤然落地重重踩在虫尸之上再度跳起,那些勉强克服本能爬上他衣衫的孔雀蛛尚不及钻进他的身体就被那炽热的阳光烧焦。
如此几度跳跃,琴欢颜以不可抵挡之势冲到头领面前,向那颗容颜倾城的美丽头颅刺出绝世的一剑·就在此刻,一股更加可怕的、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都能感受到的气息突然出现了。
苏濯大喊道:“欢颜快回来”·琴欢颜又何尝没有感觉到危机的降临,但他毫不犹豫,一剑扎穿了虫海中的面容·整座正殿之中响起了震耳发聩的可怕叫声,那是属于无数魔物即将死亡的悲鸣。
虫类濒死的叫声让虫海之中的琴欢颜一阵晕眩,耳里隆隆作响,甚至分不出今夕何夕·就是这瞬息的迟疑,一条金色的巨大尾巴从天顶穿透而出,无数巨石瓦力从天顶掉落,将正下方的琴欢颜生生掩埋·“欢颜”·一刻钟到。
太阳的光辉与防护符咒全部消失,但是正殿之中又有了新的阳光·三人抬头看去,被金色尾巴打穿的天顶露出了和煦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从硕大的空洞外侧涌进,属于自然的、真正的光芒让那些因为头领死亡但幸运逃过一劫的孔雀蛛彻底死去,并照亮了那金色的来客。
只见一条巨大的、足有十几丈长的、只是头颅就与苏濯等高的金色长龙,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正是三年前出现在西域龙虎窟之上的,魔界战龙。
穿书·第52章 魔界战龙2·在琴欢颜一剑刺穿孔雀蛛头领时,苏濯的心中有两个疑问··龙虎窟的金龙在哪里·为什么汇聚无数孔雀蛛力量与智慧的“头领”竟然只需要一剑就死亡·而现在,答案都出现在了苏濯的面前。
龙虎窟曾出现的金龙就在这里,而之所以孔雀蛛头领如此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就是因为对魔物而言事关- xing -命与自身力量的内丹,就嵌在金色长龙的眉心··金色的魔龙的确与祝家并无直接关系,它与孔雀蛛也毫无关系——那是自然的,在魔界也有一定领地和威名的魔界黄金战龙怎么可能会与魔界最底层的、对魔族而言一无是处的蝼蚁孔雀蛛有任何干系那对这些天生魔族而言是偌大的耻辱·苏濯三人缓缓向后退去。
打不赢的·如何能够打赢即使这条金龙因为身受重伤到不惜借助往日不屑一顾的蝼蚁的内丹,那也是位于魔族中流拥有领地的绝对强者·不说孔雀蛛这种因为特殊- xing -才被人记住的下等魔物,一个低等的魔族拥有多强的力量呢·简单而言,位于修真者顶峰的便是渡劫后期的大能,而十个尚未经历过天劫洗礼的渡劫后期,都顶不过一个后天入魔的低等魔族的一招。
而身为天生魔族又是龙种的黄金战龙,一口气便能吹死一百个低等魔族··苏濯曾经对藏匿于地宫之中的金龙有过无数种猜测和料想,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与孔雀蛛并存的竟然是他完全没有去预料过的、比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更糟糕十倍的一种。
——哪怕这条金龙已经重伤到要靠虫子存活的地步,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凡人可以应对的·金色战龙呼出一口浊气,整座地宫中便掀起了巨大的旋风,无数干枯的孔雀蛛飞了起来,就好像黑色的雨幕一般簌簌而下,落满了三人的身体。
但是他们不敢动作,便是最爱干净的万绿时也不敢,可怕的气息完全支配了她的身体,哪怕当日的白书仇也和自己的师父也从未带给她如此恐怖到几乎要崩溃的气息·让她即使感觉到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虫尸从衣领的缝隙落进了身体,也丝毫不敢动弹。
黄金战龙的右眼溃烂,伤口甚至严重到腐蚀了它右边的眼皮,左侧的硕大龙目盯着苏濯三人看了一圈,口吐人言道:“呵呵,不过是几只虫子,竟然敢坏本王大事”·这句话应正了苏濯的猜测,黄金战龙的的确确是在利用孔雀蛛养伤了,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祝家人的寿命接近四十岁,可祝玉露却会如此早的去世——正是因为这条黄金战龙在夺取了孔雀蛛的内丹后借由契约疯狂的吸收着祝家人的寿命恢复伤势·“嗯”黄金战龙突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本王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不,是两股仙界的玲珑仙尊,还有……”它猛地瞪大完好的左眼,瞳孔骤缩宛如针一般细长:“还有血棠魔皇的气味……是上官眠棠那厮的气味”·它硕大的尾巴不断拍打着地面,整座地宫都随之颤抖着,碎石与砂砾随着震动从天顶落下,石壁几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黄金战龙却不管不顾,它痛苦的叫喊着,龙爪覆盖住了眼睑处已经全部腐烂的右眼:“那个- yin -魂不散的恶棍即使本王跑到这里都能找过来”·上官眠棠所修习的上古魔功《红世决》是所有仙魔的噩梦,作为主角的专属福利,它不仅强大到在前中期可以越级吊打敌人,其上拥有的毒素和腐蚀- xing -除了同样修习《红世决》的人外几乎无法根治,只能在绝望和痛苦之中一点点迎来死亡。
很明显,面前的黄金战龙就是其中一个,它右眼的灼烧伤势,很明显就是只有上官眠棠才会的《红世决》所造成的伤口··“这个味道,这个味道……”黄金战龙摆弄着脑袋凑近了苏濯,冰冷的龙目牢牢盯着面前他不屑一顾的蝼蚁,沉声道:“小子,你是上官眠棠什么人”·最后一声所带来的飓风将离他极近的三人吹的东倒西歪,全身不受控制体重又最轻的万绿时甚至被吹了起来摔落在不远处的墙根处,同时被吹起的虫子落满了她的娇躯,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埋进了地下。
三人狼狈的样子很明显娱乐到了黄金战龙,甚至只要一想起这些蝼蚁与那个傲慢的魔皇有故便更让它兴奋难耐·它进一步的将头靠近了苏濯,想要再度吹气将这个脆弱的凡人吹上天再可怜的坠落在地,却不料金光一闪,苏濯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金色的长剑,以迅雷之速插向战龙下颚·但是苏濯的速度再怎么快,都属于凡人。
在黄金战龙的眼中,苏濯速度甚至比乌龟还慢·它冷笑一声,甚至连防备都不屑·下一秒,金色的长剑宛如切豆腐一般从下颚直接插进了战龙的嘴巴,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冻碎了战龙的舌头·“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剧烈的疼痛让黄金战龙发出了可怕的叫声,整座地宫都被对方巨大的尾巴抽的七零八落。
苏濯趁机一把将钟锦年推了出去,他手握灵力凝结的长剑灵活的躲避战龙的拍打,用安遗音的一束头发编成的细绳被紧紧捆在手掌,与长剑相连带来了可怕的力量·蓝色的灵力随着苏濯的催动极快的包裹住他的全身,快速恢复着他被龙吼所震伤的内脏。
他快速的瞅了一眼身后艰难从虫堆里爬起的万绿时,更快的绕过战龙让其远离入口··龙种强大的恢复力可以让他毫不畏惧苏濯所带来的伤口,但是安遗音的寒冰灵力却冻结了它的伤处无法愈合。
连话都说不出的黄金战龙勃然大怒,它微微恢复理智,大吼一声就朝着苏濯咬了下来·苏濯立刻举起长剑,水蓝色的波光所蕴含的强大灵力甚至让他可以防御住黄金战龙的几度啃咬,但却只是暂时的——对方是身为魔域之主的中等魔族,强大的龙种,即便安遗音如何强大,那终究只是他的头发,对付凡人简简单单,对付魔物也不怎么困难,甚至勉强能与低等魔族一战。
但是在面对黄金战龙时,哪怕对方身受重伤,苏濯也不过是让自己的生命延长几息而已··穿书·很快的,苏濯手中的长剑在对方狂猛的攻击中被打散,蓝色的灵力护罩摇摇欲坠。
这一次,苏濯终于感受到了力量差距所带来的悲哀,甚至愤怒自己的大意——若非如此,又岂会害的琴欢颜被埋在瓦砾之下,自己即将丧命于此·他咬紧牙关,再也顾不得所剩无几的点数,喊道:“三八,我要兑换——”·【请注意,傅谦闻距离你百里之遥。
】·他的声音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光··不不不,正确的说是他的眼睛什么也没有捕捉到,但是他的神魂却看到了一道好似白色闪电一般的光。
【请注意,傅谦闻距离你百米之遥·】·那白色的亮光快到了极致,重重的切在了战龙的尾巴上被坚固的龙鳞所包裹的龙尾瞬间断裂,那速度太快了,快的战龙尾巴刚刚断裂时都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
时光宛若静止,直到白光的主人站在苏濯身前时,那轰然落地的龙尾才喷出了大量的鲜血,简直就像是瀑布一般快速的从空中落下,迅速的淹没了地面上的大片虫尸··苏濯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背影。
这是一位身穿繁复玄衣的男子,他带着墨玉冠冕,长长的广袖几乎要拖在地上·他很高,身体在层叠的衣衫中看不出身形,背后背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黑色剑鞘。
他的手中握着剑,剑锋因为过长而拖在地上·这柄与人等高的“长”剑虽然厚重却十分的窄,几乎和普通长剑一般的宽度——与其说是一柄过长的重剑,到更像是一柄被做成长剑形状的长枪。
【请注意,傅谦闻离你——半步之遥·】·苏濯颤声道:“二师兄……”·背对着苏濯的男子的身体微微一顿,他并没有回过头,只是再度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无法再度开口的黄金战龙直到此时方感受到了断尾的剧烈疼痛,自从魔界逃亡以来,它已经很久没有再感受过相似的痛楚了。
战龙硕大的眼睛恐惧的盯着面前的黑衣男子,它便是连做梦都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个所有魔族都畏惧不已的仙界战神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小小的凡间大陆,这个小小的魔物地宫,挡在这个普通的一吹气就能被喷死的小小凡人面前·但是时间已经不够它再多想了,傅谦闻的长剑好似一柄长枪一般骤然刺向黄金战龙的龙头,锋锐的剑气呼啸而去,黄金战龙躲避不及下意识伸出龙爪,银白的光辉毫无息止的瞬间切断了龙爪,重重的二度贯穿了它的下颚,甚至穿透了地宫的天顶,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冲破云霄·黄金战龙怕了,恐惧了,想要求饶。
哪怕在它全盛时期也比不过傅谦闻几剑,更不用说被上官眠棠折磨了数百年的它已经落魄到需要依靠低等魔物的内丹苟延残喘·巨大的龙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可怕的重量让整座地宫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它大力挥舞着头颅卷起旋风,这一次它不再是为了恶意的去戏弄连虫子都不如的凡人,而是没有舌头的它只能通过这种形式,卑微的祈求这位霸剑仙尊的怜悯··傅谦闻看懂了它的意思。
每年他都能看到许许多多的魔族跪在他的面前如此祈求着他的怜悯,就如同这条魔界战龙一般·而傅谦闻所做的便是抬起手,在对方准备拼死逃命的刹那挥出一剑··那是极致的速度。
可怕的剑光在苏濯的神魂中也不过一闪,刚刚起身的黄金战龙突然在半空中止住了身形·下一秒,一道血痕从它的头颅正中出现,紧接着鲜红的血珠涌出,并随着时间的变化流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一道血箭从镶嵌着孔雀蛛头领内丹的额头处喷溅而出,就宛如一个信号一般,随着这股飚飞的鲜血,黄金战龙骤然从中间裂成两半,正殿的石壁瞬间就被完全染红,从天而降的巨量的血水就好似海浪一般随着战龙尸体的坠落而在正殿翻滚不休,卷着无数孔雀蛛的躯体流向地宫的四面八方。
从始至终,苏濯的脚下都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躺倒在地浑身麻痹的万绿时不慎吞了两口龙血,恶心的不断咳嗽起来··少女的咳嗽声唤醒了苏濯二人的神智,傅谦闻先一步转过身来看向苏濯——他的脸很英俊,以凡人的标准而言。
而在美人如云的仙界,这样的一张脸虽算不得难看,却也平凡到乏善可陈,唯一有特色的是那飞入鬓角的英眉与棱角分明的轮廓··而此时,这张苏濯所熟悉的脸上,银色的面具完全遮盖了他右半边面容,为这位强大的仙尊平添几分诡异之感。
傅谦闻动了动唇,缓缓道:“陛下——”·苏濯抢先一步道:“快救欢颜出来”·傅谦闻:“……”·第53章 魔界战龙3(捉虫)·傅谦闻自然不会拒绝苏濯的要求。
巨大的血水蔓延至地宫四通八达的通道,没过脚踝的血水渐渐干涸·但是苏濯所站的地方和傅谦闻所走过的道路却都是干净的·黑衣的仙尊一步步走向孔雀蛛头领死去的废墟下,周身干净凛冽的剑气将所有血污与瘴气净化。
他挥动手中的长剑,那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巨大碎石在瞬间就化作粉尘消散,露出了满身狼狈被龙血染得脸都看不清的琴欢颜半跪在地,用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濯赶过来道:“欢颜——”·“陛下,对方身上沾有魔龙血液,只怕会污了您的手·”傅谦闻拦住苏濯,并小心的避开了苏濯的触碰:“此人所受不过皮外伤,龙血会加速他伤口的愈合,对他有益无害。”
苏濯微微皱眉:“二师兄·”·傅谦闻停顿半响,还是向侧面后退一步让了开来··苏濯赶过去扶住了琴欢颜的身体,琴欢颜睁开眼看向他,连眼睛里都被龙血淋了个透彻:“幸不辱命。”
·“说什么傻话,让你退回来,你待在那里做什么·”苏濯无奈道:“还好你及时反应过来一剑切裂了天顶碎石的中心,让它砸在你身上的时候折断成了一个角反而保护了你,否则即便你是大宗师,这么多重物,你必死无疑。”
穿书·琴欢颜冷哼一声,没有作答··用神魂扫过琴欢颜全身,发现对方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反而因为战龙血液的关系加速着伤口的愈合,也算是因祸得福。
苏濯站起身,他自己的衣服也被对方染得一片血红,再回过头去,被魔龙威压压迫神经又被旋风重重甩了出去,万绿时身上的伤比起琴欢颜只坏不好,并且因为误服了魔龙的鲜血,以她现在不过一流高手的身体素质,人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躺倒在地上被那魔血灼烧的痛苦呻吟。
美丽的少女被那些鲜红的血液完全染得看不出原来的样貌,甚至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爬出来的红色女鬼,吓人的很·苏濯走到她身边将金色的符咒打入她的额头暂时缓解万绿时体内被污染的痛苦,待少女的呻吟声逐渐停止,他站起身回顾四周,发现应该受伤最轻的钟锦年到此时也没有现身。
身为曾经清濯仙帝的近卫,傅谦闻从苏濯的动作上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在那里·”·苏濯走进了来时的大门,只见钟锦年整个人都躺倒在一个地势较低的墙角,那向下倾斜的坡度汇聚了大量流入侧室的战龙魔血,而钟锦年就泡在这片龙血中只能看到双脚露在外边,血水一侧还有细小的气泡从下方一点点涌了上来。
苏濯:“……”·无法直视因为自己情急之下用力过大,将完全被魔龙震慑的毫无抵抗力的钟锦年推了出去并撞晕在墙角这个事实,前清濯仙帝选择保持沉默。
傅谦闻走到苏濯身边,侧室昏暗的光线自然无法影响到这位霸剑仙尊·他看着身边面貌完全不同的苏濯,缓声道:“陛下,这三人已经完全被魔气玷污了·”·苏濯头疼道:“尤其是他们两个还喝了一肚子的龙血。”
他挥舞金线将钟锦年从血泊中拉了上来,并打入符咒降低他的痛苦:“虽然你不善法术,但简单的驱魔二师兄应该没关系吧”·傅谦闻颔首。
“帮他们解除魔血的灼烧即可·”·傅谦闻道:“若是这三人步入魔道,只是为仙界增加敌手·”·“欢颜可不会·”苏濯轻笑道:“我相信他。”
傅谦闻沉默··苏濯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少言寡语,他用金线捆住钟万二人走到琴欢颜身边,抬头看向天顶的大洞:“这个温度……这里绝不是四季如春才州。
原来如此·”·琴欢颜微微皱眉:“什么”·“我曾经好奇,为什么祝家人敢帮助孔雀蛛将地宫建立在鹊桥仙城之下,要知道这些可是只有本能的、以生灵为宿体的魔虫。”
苏濯颔首道:“我本以为出口有多个,龙虎窟的出口只是其中之一用来保险的·现在看来他们也不是傻瓜,想必在第一代祝家族长与孔雀蛛头领签订契约的时候,就约定好了入口在鹊桥仙城便于投放食物,而出口在龙虎窟以防万一了。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我在龙虎窟尽头闻到了尸体的恶臭味,想来是魔龙逃亡到人界后强行冲进了出口结界,逆向进入地宫之中,而那瞬间的开口也使得地宫中的尸气与魔气泄露了出去。
虽然龙虎窟的结界保护了普通人让他们无法进入溢满魔气的洞窟之中,却阻拦不住天生资质极佳的苗子自己摸了进来·”·琴欢颜道:“这里是龙虎窟”·苏濯肯定道:“八九不离十。”
琴欢颜问:“祝玉露为何可以随意进出·”·“随意进出的应该是祝家人,也许是他们身上携带着什么,也许是因为血脉中的什么·对于有理智的魔物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濯想了想:“孔雀蛛属于魔界生物,一旦气息泄露就会引来仙魔两界的追杀,所以这些虫子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地宫中从未出去,最多做点扩建的事情·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直接出去到西域呢,还是返回到鹊桥仙城会更好一点。”
琴欢颜微微皱眉道:“不是唯一的出口吗”·苏濯忍不住笑了,他指了指身边始终沉默的傅谦闻道:“我身边的这位可是仙界至尊,想要破坏限制法阵不过是举手之劳。”
琴欢颜的目光移向了傅谦闻,对方的气息太凉薄和淡然了,并未目睹方才一切的琴欢颜甚至在不经意间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存在·直到此刻他真正的看到了对方的双眼,才骤然发现对方那强势而霸道的凌冽剑气。
若说前几日见到的夏安宁是一个会用剑的仙人,那么面前的这位,就是真正的剑仙··琴欢颜的双眼中涌出了无尽的战意··“……欢颜,别闹。”
苏濯无奈道:“待你有一天飞升成仙,才能与二师兄有对手的资格·否则即使他再怎么收敛,你也接不下他一剑·”·琴欢颜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道:“但是那日那个白衣仙人就可以。”
苏濯小心的看了看傅谦闻的脸色,无奈道:“二师兄不擅长控制·”·琴欢颜微微皱眉,但是他没有再说什么,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苏濯带着钟万二人向原路返回,傅谦闻始终都跟在苏濯身后不足半米之处,这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即亲近又疏离,而对方带着半个面具的脸上也是那般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表情。
苏濯走着走着,突然笑了:“二师兄,现在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或者像师兄那样称呼我·我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傅谦闻低头道:“礼不可废,陛下。”
“……我刚认识欢颜的时候,曾经以为见到了第二个二师兄,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寡言,一样的对剑执着,一样的献身于剑道·但是后来相处久了,就发现你们两个是截然不同的。”
苏濯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是他能感受到傅谦闻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当年作为自己的近卫头领,他始终与自己保持着半步之遥:“就拿寡言这一条来说吧,欢颜的沉默寡言是他不想说也不屑说,但是二师兄你不同,你的沉默是不知如何说,你的寡言是因为担心说错。”
傅谦闻没有说话··穿书·苏濯叹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二师兄你还是没能走出那个梦魇·”·傅谦闻低声垂首道:“让您失望了。”
“我何曾对你失望过·”·苏濯长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傅谦闻曾经是个凡人··他不知道自己降生于哪个大陆,只是从有记忆开始,他似乎就一直抱着一柄剑。
他太小了,小的那柄长剑就和他的人一样高·他的身边一直有一个成年的男子,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在傅谦闻的记忆里,除了教他习剑的时候外,那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时候的傅谦闻没有名字,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个身高还没有剑长的孩子在没有人告诉的情况下,连什么是名字都不知道·带着他的男人永远冷漠的宛如冰雪,即使鲜少的呼唤傅谦闻,都是“喂”这样简单的一个字而已。
他就跟在这个男人身后一直在走着,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每日每夜都在不断的变换着地方·傅谦闻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举着和他等高的木剑在不赶路的时候一下一下的挥砍着手中的剑。
那个带着他的男人从来都不会去看傅谦闻的脸,即使偶然接触也很快的移开·傅谦闻不懂那是为什么,直到有一天他们暂时住在一间乡村农户家时,那个农家小孩指着傅谦闻的脸,大声的叫喊着。
“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是什么呢·男人很少与他说话,更很少教他说话·关于剑术的词语傅谦闻可以说出许多,可是除那之外的,他朝着男人几次重复,最后反反复复说出来的也只有“丑八怪”三个字。
丑八怪是什么呢·他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那个男人只是告诉他说:“你不用知道,只要好好练剑就可以了·”·但是在不久之后,这个男人就死了。
傅谦闻去山里蹲了一天打了野兔等动物,等到他回到村子之后,就只看到了被烧成废墟的土地,他沉默的看着倒在村口的男人,那个男人浑身都是鲜血和伤口,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刚好与傅谦闻对视。
傅谦闻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替我报仇··这是这个男人每天都会不断重复的一句话··可是傅谦闻连男人的仇人是谁、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对话真的太少了··…………·之后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因为习惯了使用等高的长剑,随着傅谦闻身高的增长,他手中的剑也变得越来越长,一眼看过去就好像一根长枪一般。
但是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当他第一次鼓足勇气拿着长长的木剑走下山后,他见到了许多与他长相相似的同类,他高兴的想要去与对方说话,但是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被他追逐的女- xing -则发出的一声惨叫,大喊——丑八怪··丑八怪……究竟是什么呢·看着周围朝他扑过来的人群,傅谦闻下意识的挥出了手中的木剑,就像是男人教他的那样,就像是他在茂密的山林中挥舞了无数次那样。
然后,那些人都死了··这一年,傅谦闻二十一岁,还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凡人··第54章 魔界战龙4(改bug)·一行五人从地宫中出来之后,琴欢颜立刻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并吩咐一脸惊恐的仆从们立刻烧水沐浴。
苏濯为了省事将万绿时和钟锦年两个血人都放在了一张床上,反正也不用他管,只要他离开这个房间,自然有百花谷和洛水教的人代他们打理··苏濯确认道:“魔血已经彻底干净了”·傅谦闻颔首。
“那就好·”看着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黑色双手,苏濯无奈道:“看样子魔龙之血对我无用·”·“您是仙界至尊,即便身为凡人,也不是这等低贱之物可以玷污的。”
傅谦闻沉声道:“陛下,请沐浴·”·苏州意外道:“这……二师兄是要帮我洗吗”·傅谦闻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属下手拙……”·“二师兄。”
“……我手拙,恐怕反而会弄伤您·”傅谦闻跟在苏濯身后走进了他的房间,苏濯住的房间很大,虽然装饰简陋但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屏风刚好分开里间和卧室。
苏濯也不避讳,他脱下了外衣走进屏风内侧,身后的傅谦闻运起灵力引来井水,在经过他周身的刹那加热至一个舒适的温度·此时苏濯刚脱了亵衣坐进浴桶里,温暖的水流便绕过屏风灌注进来,很快就溢满了一桶。
苏濯身上并没有沾多少血,比起另外倒霉的三人轻松了不少·他洗干净自己的头发,在傅谦闻引走旧水引来新水时忍不住笑了:“堂堂仙界三尊之一,单论武力最强的霸剑仙尊如今却在为一个凡人烧洗澡水,若是被人知道了,只怕会以为是个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傅谦闻缓缓道:“您是陛下,更何况……凡人又如何呢·我也曾是个凡人·”·“以凡人之躯升为上仙,如今手握大权成为三尊之一,二师兄你可是无数后天飞升的仙人们眼中的希望。”
苏濯调侃了两句:“如今再度来到人界,有什么感觉吗”·“……陛下您笑了·”·“嗯”·“在仙界的时候,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您是想要微笑的。”
傅谦闻隔着屏风背对着苏濯,只露出一只的眼睛看着前方,却又不知究竟看向何处:“如果陛下喜欢人界,我愿削去仙级落入人界·若是陛下担心人界平衡因我而乱,我愿发誓弃剑不用。
只是希望陛下能再让我侍奉左右——当年本就是这般约定好的·”·穿书·“难为二师兄说了这许多的话,不过我不能答应·”苏濯既无奈又好笑,还有那无法说出口的满足感:“这个身体很快就要到极限了,连龙血都不能帮我什么。
我想想,下一次转世的话,我也去体验一次凡人飞升的感觉好了·”·傅谦闻惊道:“陛下”·“仙界的争端不就是因为如此吗我生而为仙,从未体会过凡人飞升所受到的痛苦。
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便去尝试一二也无妨·”苏濯轻笑道:“二师兄如此担忧,是因为飞升的过程很辛苦吗”·傅谦闻没有说话。
“当年你找到星耀真人探寻身世,之后就绝口不提此事·我本以为你对人界的念想已经彻底断绝·”苏濯- shi -漉漉的从浴桶里出来,用内力蒸发身上的水珠:“但是就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陛下慧眼·”傅谦闻上前为苏濯穿上干净的衣服,就像是千百年前他尚且不是仙尊的时候做的那样·虽然时隔日久,他的动作依旧熟练快捷,仿佛那段时日不过刚刚过去而已:“念想并说不上,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位老人来。”
苏濯轻叹一口气:“二师兄·”·“陛下”·“你们三人中,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苏濯抬着手让对方帮忙更衣:“你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却是最恋旧的一个人。
比起安宁的没心没肺,你们两个当真应该好好好综合一下才是·”·“……是·”·苏濯好笑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责怪,恰恰相反,这是你们二人的优点。
我很喜欢·”·“……”·“只不过,不要过分的束缚自己了·”苏濯穿好衣服,指了指傅谦闻脸上的半个面具:“我不知二师兄你为何要带着它,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过问。
不过,我想要和你做个约定·”·傅谦闻沉默片刻道:“陛下请讲·”·苏濯笑道:“若是有一日我自己由凡人之身飞升成仙,二师兄便自己摘下这面具,好好跟我说说自从……我不做仙帝之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吧。”
“……遵命·”·“不是命令,我现在可是一个凡人啊,我的仙尊大人·”苏濯的调侃让傅谦闻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他无奈道:“二师兄,你我之间,无需用命令。”
“我明白,陛下·”傅谦闻淡淡道:“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我自当准守,无论人前人后·他人如何是他人的事·”·苏濯摇了摇头:“什么时候回去呆的太久,眠棠那边又要多想。”
傅谦闻反问:“陛下……不希望我在此”·苏濯摇了摇头:“这个国家马上就要乱了,而我则希望用凡人有限的生命去做点什么。
不过,不能让你们看见·”·傅谦闻道:“因为若我在此,即使知道作假,也定会让那对男女魂飞魄散·”·“你察觉到他们的恶意了”苏濯无奈道:“那两个孩子……他们很是踌躇。”
傅谦闻冷冷道:“若非如此,方才我便已经动手·”·“好了,二师兄·你不必担心我·”苏濯轻笑:“趁大家都在休息,我带二师兄你去街上走走如何这里可以说是人间繁华的顶点,想来你也会喜欢。”
——·傅谦闻并非没有理智,只是他活了二十一年,前半生都跟着一个除了教他学剑外对他说的最多的词语只有“天才”和“复仇”的男人,而后半生都茹毛饮血,独自生活在大山深处,不知世事,只是习惯- xing -的日夜练剑。
他想要说话,却不会说话·他想要听话,却不明白众人的意思·他只是想要防御,像在山林中防御巨熊和猛虎一般,但他不知道凡人的身体是何等脆弱,无法跟豺狼虎豹媲美。
傅谦闻一路逃跑一路杀人,甚至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杀了人·他只是用最轻的力道打在那些人身上,让他们失去伤害自己的能力,仅此而已·可是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追逐着他,凶恶的怒嚎着,想要为死去的人复仇。
“报仇”——这个词语,他听懂了··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报仇代表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他心如赤子,无牵无拌,即使心中存疑,却始终不染尘埃。
哪怕杀了再多的人,沾了再多的血,都未能让他的内心蒙尘·唯一会让他感到迷茫的……或许便是一路所看到的友情亲情甚至爱情,这些七情六欲让那些人美丽又丑陋,然而这些都是傅谦闻所没有的。
他唯一拥有的,只有一个名字··“丑八怪”··人都是有名字的,很多人对他有很多种称呼,丑八怪无疑是其中最多的一种·傅谦闻将这个当做自己的名字,继续漫无目的的行走于大陆。
然而无论他受过多么重的伤势,遇到过多么可怕的敌人,最后活下去的,始终是他··然后有一天,他破碎虚空了··在无数大骂“苍天无眼”的声音中,傅谦闻像一只飞鸟一般升到了天上,豁然消失在众人眼中。
比起凡间稀薄的灵气,虽同为人界范围但与凡界完全分隔的修真界的灵气浓郁到可怕,让经过越界洗礼的傅谦闻伤痕累累的身体不断的恢复着,包括他脸上那些可怕的脓包和烧伤。
但是这对于傅谦闻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四十多岁就的破碎虚空的绝世剑客在经过修真界灵力洗礼之后成功踏入了大乘期的境界,距离飞升成仙也只差一个渡劫期。
虽然自古以来无数人死在这一步之遥上,但是此时的傅谦闻,已经成为各大门派争相抢夺的香饽饽··这让傅谦闻受宠若惊,自他有意识以来,从未有人对他释放出善意,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他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穿书·——最后他跟着一个一直对他微笑的老人走了··老人是渡劫失败的剑仙,再过不了多久即将堕入轮回,所以当他惊讶于傅谦闻的赤子之心后,决定收他作为自己的传人。
他拒绝自己“丑八怪”这个名字,给他起名为——傅谦闻··于是傅谦闻真正成为了傅谦闻··老人教他说话,教他习字,教他人情冷暖,教他绝世剑法。
老人满意于傅谦闻的可怕天资,也惊喜于傅谦闻的绝佳悟- xing -·傅谦闻将是他此生最后一件珍品,是他一生中最完美的成就·所以老人很开心,非常开心,即使不久后会堕入轮回,也不能阻止这份喜悦。
“谦闻,你会是老夫最高的杰作”·老人常常高兴的对他这样说··但是傅谦闻却并非如此··懂得越多,了解的越多,过去的一切就越发可怕。
曾经的他想说却说不出口,现在的他想说,却不敢再说出口··言语的力量,是何等的可怕··【谦闻,你会是老夫最高的杰作】·他终究只是一个作品而已。
…………·傅谦闻喜欢照镜子,镜子中的他有着一张无比平凡的脸,不算好看,也说不上丑·曾经那些可怕的脓包与烧伤的疤痕已经消失,现在的他就算隐藏在人堆中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来,更不会有人提着剑不断的追杀他。
但是,这张平凡的脸时相较于凡间而言的,在美人诸多的修真界,傅谦闻在几十年的时光中都未曾见过一个比他更难看的人,无论男女··在老人即将散功轮回的那一天,傅谦闻问:“丑八怪是什么意思”·老人的目光却自始至终盯在傅谦闻的状似长枪的长剑上,喃喃自语:“好好修炼,谦闻,好好修炼,以你的资质和悟- xing -,你一定可以飞升……一定可以飞升成仙”·“千年了,已经有千多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飞升或入魔。
包括你的师兄师姐,包括老夫都只能遥望天梯·但是谦闻,老夫知道你可以你一定可以”·“谦闻,你会是老夫最高的杰作”·…………·傅谦闻真的飞升了。
只是比起从凡间到了修真界的懵懂纯净,飞升到仙界的傅谦闻的心中,始终有着一层深深的- yin -霾··然后他就发现了,所谓的仙界,不过是一个披着美丽外皮的炼狱罢了。
那么多的人争先恐后付出一切的目标……·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所谓的命运,却似乎总是与他开着玩笑··第55章 京城事变1 (改BUG)·傅谦闻站在升仙台前,看着一群仙风道骨的仙人像挑猪肉一样对他指指点点。
“根骨真是不错,千多年没遇到这样的好苗子了·”·“废话千多年没凡人飞升了,你到哪里遇去”·“若不是这样的好根骨,如何在灵气贫瘠的凡界飞升。”
……灵气贫瘠吗·傅谦闻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在经过天雷洗礼之后变得莹白如玉,就连粗糙略黑的皮肤都变得白皙柔嫩,就仿佛是从小被精心照料的大少爷一般。
他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做什么,只是轻轻的呼吸,都有密集到让人窒息的灵力融进他的身体,走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经脉,舒适的几乎要呻吟出来··是了,和仙界相比,修真界浓厚的灵力当真贫瘠的可怜。
“但是这小子也太穷酸了吧,真真想不到,千多年来唯一一个飞升的,居然还是个散修那帮子孙子真真要气死老子”·“能有就高兴吧,更何况这个时候飞升,谁又说不是天助我也”·“喂,莫不是你想……那可是红莲仙帝收徒,是红莲仙帝怎么能给这么个——”·“后天仙人之间诞生的孩子资质永远不可能超越父母,先天仙人则恰恰相反如今满足成仙不足五十年又根骨极佳条件的苗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根本没有一个能打得过赤练仙子的女儿送他们上台到擂台上送死吗”·“话虽如此……”·“我可不愿我家孩子去送死呵,成为红莲仙帝的弟子,那也要有命才行我们后天仙人之中至少要送出两个,你们谁要”·“我怀胎三百年掉了一个境界才生下我儿,叫我如何忍心——”·“慈母多败儿想想我们当年修炼,谁不是九死一生拼上来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有了孩子再来这里说风凉话”·“嘿,若是这小子当真能赢,我们后天仙人可就要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红莲仙帝的两个弟子,安遗音不是天生仙人,要是第二个弟子是我们后天仙人的娃儿,这就好笑了”·很烦·傅谦闻拖着疲惫的身体这样想着,但是他却必须听下去。
和破碎虚空进入修真界后就立于修真者顶峰不同,刚刚飞升的傅谦闻在这些仙人眼中脆弱的好像蚂蚁一样··所以他只能静静地站在这里,让一群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无数凡人历经千辛与天搏命方能飞升成仙,而成仙之后,不过是沦为鱼肉,任人宰割,何其可笑··最后众人拍板决定,除了傅谦闻之外还有一个女孩也要去参加几日之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比赛”,而傅谦闻全程没有说过一个字,直到一位仙人要去上报名字,才突然想起:“小子,你叫什么”·“傅谦闻。”
——既然本就没有期待,又何来失望··女仙带着被天雷劈的满脸焦黑的傅谦闻去洗漱,她看着傅谦闻的目光不无怜惜:“向好处想,红莲仙帝是仙界少数不会歧视后天仙人的上仙,而是还是仙界最尊贵的仙帝。”
穿书·顿了顿,女仙自嘲道:“虽说她的一视同仁,不过是因为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一粒灰尘吧·”·她将干净的衣服放在换衣间,隔着门板向洗浴池里的傅谦闻道:“红莲仙帝的大弟子安遗音是仙法上的鬼才,只怕仙界下数三千年,除了下任仙帝外再无人能在仙法上胜过他。
所以这次红莲仙帝收徒会收一个擅长武力的人,比赛是禁止使用任何法术的,对你这以武入道飞升成仙的剑仙而言未尝不是大好的机会·若是……若是你真的能在这个比赛中胜出,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比现在这般没有靠山任人宰割的日子强”·傅谦闻从天池水中走了出来,寒凉的仙水让他的眉毛头发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白霜,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女先看着走出来的挺拔男子,微微一愣:“你的脸……嗯,还不错·”·说是丑绝不丑,说是美……不可能··在美人遍地的仙魔两界,这样平凡的一张脸……当真不知是好是坏。
傅谦闻终于说出了自己飞升之后的第一句话:“赢了比赛,有什么好处”·“赢了可以成为仙界最强最尊贵的仙帝的弟子啊·”女仙好笑的看着他:“你会有尊贵的身份,优质的生活,强大的力量……这些都会成为你立身于仙界的资本。”
傅谦闻淡淡道:“还有吗”·女仙一愣,终于拿正眼去瞧了这个纯粹用来凑数的男子·看了半响才道:“还有还有什么呢,人总要知足的。”
傅谦闻不语··女仙轻叹道:“红莲仙帝严厉,但却是个了不起的仙帝;安遗音仁善,若是做了他的师弟定然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太子苏濯年幼,即便不考虑权势,也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大概这仙界最幸福的事情之一,莫过如此了·”·傅谦闻的手指动了动··“我开玩笑的,小子,你还真的信了”女仙嘲笑道:“给你一个忠告,莫要想着赢什么的,有那赤练仙子的女儿在,所有人都不过是去凑数送死的。
你就想想怎么才能活到最后才是真的·”·傅谦闻点了点头:“怎么才能让他们高兴”顿了顿,他补充道:“让红莲仙帝,让安遗音,让太子高兴,我需要怎么做”·女仙忍不住嘲笑出声,她看着飞升时身无长物只有一柄木质长枪作做武器的穷酸青年,不无讽刺:“也没什么难的,大概……就是懂规矩,守规则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听话·”·傅谦闻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仙人们的大跌眼镜中,在身为战败者的夏安宁呲目欲裂的愤怒中,红莲仙帝的左右手九重仙尊在所有人面前宣布道:“胜者——傅谦闻”·傅谦闻在无数后天仙人的欢呼声中终于被允许抬起了头,望向坐在最高处的,位于珠帘内御座上的红莲仙帝,与站在她身边的两位少年。
他的师兄安遗音··他的师弟清濯仙帝··是他的……同门,将是他最亲近的人··——·傅谦闻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右脸上,银色的冰冷面具却好似烙铁一般灼烧着他的手掌,让他清楚的回想起脸上的印记代表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床铺中熟睡的苏濯,缓缓走到对方的身边,小心的为对方盖好了被子··“陛下……”傅谦闻在黑暗之中看着睡梦中的青年,哪怕是换了这样一副普通的样貌,对方的气质依旧是如流水温润,又如清风般柔和,即使站在茫茫人海之中,依旧让人一眼难忘,忍不住去追寻他的背影——与自己完全不同。
那一日人人都以为傅谦闻的笑容是因为胜利,却不知对于傅谦闻而言,最好的奖品是台上两个人对他温柔的微笑,代表接纳,代表认同,善意又温柔,那对于傅谦闻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粗鄙之貌,怎堪大任·】·【胜者——夏安宁】·混杂的男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散,傅谦闻重重地按在自己右脸上痛苦的闷哼出声,脸颊上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一般不断噬咬着他的面颊与眼珠。
撕裂的痛苦也撕扯着他的内心,傅谦闻反手握住背在背上的长剑,用力的握紧··【清濯仙帝会死,皆因你的无能】·傅谦闻深深呼吸,再度走回软塌,盘坐调息。
【要让他们高兴的方法,大概就是懂规矩,守规则,最重要的就是听话·】·——·苏濯早晨醒来的时候,傅谦闻已经不在了··他坐在床上看着屏风一侧的软塌想了很久,突然叹息道:“二师兄定是有事瞒着我。”
【很明显·】·“那个面具到底是……”苏濯摇了摇头:“三八,帮我查询一下现在的积分·”·系统冷淡而公式化的汇报:【灭杀孔雀蛛群体,获得奖励点数400点。
协助灭杀魔界战龙,获得奖励点数350点·目前合计点数1721点·】·苏濯惊讶道:“孔雀蛛竟然比魔界战龙值钱虽说战龙是二师兄所杀,但按照之前的管理,奖励应该都属于我才对。”
【孔雀蛛啃食灵魂,而魔界战龙吞噬肉身·】系统解释道:【若论起危害,自然孔雀蛛的奖励更胜一筹·】·“是这样吗……”苏濯揉了揉太阳- xue -,缓缓道:“我下一个想要有极佳修真天赋的、可以承受我神魂力量不至于身体崩溃的,年龄在十岁之内,身份背景不限的男孩身体,所需要的点数是”·系统查询片刻,冷淡道:【所需点数在1400点至1500点之间。
】·为这可怕的价格咂舌,苏濯肉疼道:“这个价格真是离谱·”·穿书·系统没有理他··苏濯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旁边的柜子上放好了今日要换洗的衣物。
淡青色的长衫,正面印着水墨竹林图,搭配着深绿色的腰带与发带·旁边还放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佩饰与一根男式的白玉发簪,苏濯一一佩戴上后,虽然与他平日里的穿着没有太大不同,甚至更为简单,却胜在三分优雅清淡的雅致。
——就如他还尚未成为清濯仙帝时,傅谦闻每每为他准备的衣着搭配一样··“昨天买了一堆,结果全是给我的·”苏濯无奈道:“若是二师兄能和安宁好好综合一下,我也就不会头疼担心了。
还好有师兄在,否则当我身死,他们又该如何是好·”·系统嘲讽道:【你将这番话用在两位仙尊身上,岂不可笑】·苏濯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他来到正厅,钟锦年和万绿时已经到了·苏濯询问道:“你们可知欢颜下落”·“他一早就出去啦·”万绿时贴近苏濯,少女的幽香似有还无,隐约而勾人:“苏郎好狠的心,将人家血淋淋的扔下就不管啦。”
钟锦年站在一边轻笑:“大宗师大概是前往胜却人间阁了,如今我们成功铲除地宫下的魔物,祝阁主若是信守承诺,想来九公子定然可以荣登族长之位·”·苏濯摇头道:“谁也说不好,如今五公子与国师结盟,七公子与十公子也绝非易于之辈,如今恭喜为之过早。”
钟锦年顺着点了点头,话音一转:“不知那魔龙死后,苏先生有何发现”·苏濯从怀中拿出了两枚白玉:“放心,我自然信守承诺。
这两枚白玉乃是从战龙腹中所得,若我所料不错,定是那盘龙宝藏的钥匙·”·万绿时睁大了眼道:“钥匙”·苏濯点头道:“正是。”
万绿时狐疑道:“苏郎为何如此肯定”·苏濯轻笑:“若我说是直觉,万姑娘可相信”·万绿时嬉笑着没有回答,钟锦年轻巧折扇,低笑道:“在下比较在意的是,为何苏先生要告诉我们这等秘密。”
苏濯笑道:“当日我们曾言,有关龙虎窟的盘龙宝藏我们三人平分,如今虽然尚未找到,却也应该信守诺言·”·顿了顿,他反问道:“看样子,你二人是不信我了”·“我自然是相信苏郎的。”
万绿时抱着苏濯的左臂,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的身上·少女吐气如兰,叹息的声音足以让任何男- xing -为她付出一切:“我说过喜欢苏郎,这句话从来都不假。
既然如此,我又如何会不信苏郎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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