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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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上)(6)
·所以当富二代站在落花如雨的海棠树林之中却闻不到丝毫味道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即使自己从未写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所希望的进行··乘兴而至败兴而归,富二代回到家后当夜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在自己的耳边重复着一句话。
【这个世界真正形成之后,将被外物通过特异点吸食本源直到彻底灭亡·】·富二代从噩梦中惊醒·他坐在床上不断的喘息着,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他必须承认,耳边听到的声音,是世界之声。
是这个世界为自己的未来而悲鸣··于是富二代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开心的笑起来··他开始苦思冥想,思考自己怎样才能改变这样残酷的未来·他回想起声音中提起的特异点,而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曾经说过,这个世界的作者本身就是特异点。
——那么自己的身体在哪里呢·他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系统,但是得到的答案均为清一色的“在地球被火化”这样的答案··然而疑惑与怀疑已经深入,富二代再也无法全然的相信对方。
如果他的身体是如此重要的存在,那么会被藏在哪里呢定然是一个非常隐秘也非常安全的地方··可是他找遍了所有他知晓的秘密地点,都未能发现蛛丝马迹。
突然,富二代灵机一动··如果自己曾经在脑海中构思的剧情也会反应在这个世界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地方会比那里更加安全呢·——那需要集齐五件至宝才能打开的、位于遗世之地九十九重天的至高之门后。
——·富二代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个世界终于真正形成了·虽然世界开始自我补全与运转,但富二代作为造物主的影响依旧是存在的·所以当他试探- xing -的选择了随机转生时,意料之中的出现在了东方大陆的东陵国境内。
后传主人公从开场时就拿着至宝之一的乾坤一线戒,而他也在脑海中设定过这曾是主人公于东陵国皇宫大乱时意外在盘龙宝库门前得到的东西,因为格外合眼缘才带在了身上,破碎虚空后才发现其不凡之处。
而现在这个时间段,后传主人公甚至还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里,东陵皇宫也尚未发生动乱··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赶在后传主人公之前“无意中”找到不知道埋在皇宫哪一处角落的盘龙宝库,最后再“无意中”发现乾坤一线戒。
那么第一步,自然要先进入皇宫再说··而受他的意志所影响,在富二代转生不到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一个身负帝气的孩子··第一步有理由达成了,那么第二步呢他要如何才能在“无意中”找到盘龙宝库呢·在几度借着“好奇”这个借口找遍了东陵国皇宫所有角落的时候,依旧没能发现目标的富二代无奈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让自己相熟的孩子成为皇帝,然后引导对方搜查整个皇宫·这既是为了满足自己喜爱的孩子的愿望,也是为了他的目的··随后,他为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结识目前还是个凡人的后传主人公,那位剑术绝代的剑仙,与对方成为朋友··这样的话,哪怕最后一无所获,身为“命运之子”的主人公也一定可以找到乾坤一线戒,甚至后面三样不知身在何处的至宝。
而有了主人公的帮助,在气运加身与造物主加成的条件下,他所渴求的结果绝不会是奢望··——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其摧毁··哪怕付出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祝金风、祝玉露: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第二卷 修真篇:穷途末路·天阙瀚海鼎 ·第69章 红颜白发难相守1·傅谦闻知道自己在做梦。
当一个同样的梦境重复做了千万遍之后,想来任谁再次梦到这个场景的时候都会明白自己在做梦吧·傅谦闻安静的站在人群的边缘··与其说是做梦,不如说是回忆。
他其实并不太想要回忆这并不算美好的过去,只不过每每入睡,在外界呼风唤雨的仙界仙尊却是如此的渺小,甚至连梦境都控制不住··……其实这个梦的开场是好的。
因为在这个庭院,他第一次握住了清濯仙帝的手··刚刚飞升的傅谦闻实力弱小,外貌也是平凡到完全不会被人注意的地步·若非有了身为仙法鬼才的安遗音在前,本次红莲仙帝欲收一位弟子传承剑术,恐怕以傅谦闻毫无法术天分的资质连这重天宫的大门都进不来。
他知晓自己只是被人当做充数的废品,但是他并不介意也并不打算做反抗·傅谦闻生来便如同浮萍,没有见过亲人,也不曾拥有友情,哪怕成就了他的人也只是将他当做最完美的作品,他的一生就宛如一个物件,没有身为活物的价值。
穿书·既然连活物都不是,那么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傅谦闻甚至是感谢那些后天仙人的,他们至少又给了他一个目标,让他不至于在初至仙界后彷徨游荡,不知所措。
所有的候选者都被汇集在这重天宫,教授最基础的剑术与知识,然后在固定的时间中进行考核·按照红莲仙帝的标准,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天生仙人中的孩童,身为后天仙人又是个成年人的傅谦闻就是他们中的异类,不被欢迎,也不被喜欢。
即便是同为后天仙人的唯一一个“同伴”,也将他当做了拿来丢弃的垃圾,不屑与之为伍··这样的体验对于傅谦闻而言并不陌生··他的一生似乎都是这样过去的。
渐渐的,他们接受的考验越来越难,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而失败的那些人绝大部分都已经死去,包括那个被后天仙人们寄予厚望的“同伴”·傅谦闻以一个个让所有后天仙人们瞠目结舌的成绩始终留在重天宫中,甚至超越了绝大部分的先天仙人。
而此时也没有什么人有空去排挤他了,所有人的都在拼命的吸收着在外界绝无法学习到的剑术与知识,不仅仅是为了一步登天,更多的是为了活下去··但是这一切对于傅谦闻而言,都没有什么干系。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枯燥而乏味的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言、不语、不关心外界、也不关心自己的未来··他活着,却好像一个人偶··身边的人持续减少着,很快就只剩下了不到二位数的人数。
而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红莲仙帝正式将帝位传给了太子苏濯,并赐帝名“清濯”·从这一天起,仙界将不存在太子苏濯,有的只有端坐于御座之上的清濯仙帝。
而就在其成为仙帝的第二个月,这位传闻中的新任仙帝就走进了重天宫中,站在了他们面前··所有人的心均是忐忑不安的,就连傅谦闻也是如此·宛如人偶的他缺少目标,也不知道未来究竟是何物。
所以百多年来他始终依靠他人的愿望而活着,实现着别人的期望,将其当做自己的目标·在飞升之后,后天仙人们给他了新的未来,而清濯仙帝就是他的希望,是他新的“活着”的理由。
而就在今天,这个理由终于不再是脑海中想象的白板,而是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场训练结束后,已经没有人有力气去注意自己的形象·无论男女,所有人都像是累极了的野狗狼狈的躺倒在地面,珍惜着任何一点休息的时光。
就在傅谦闻努力的调息着自己体内狂乱游走的灵力时,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的··柔和的灵力从对方的手中传了过来,宛如春雨一般快速的抚平他身体上的痛苦·这是傅谦闻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不知该如何去形容的温柔,这对他的而言无疑是新奇而又难以理解的,同时还有作为一个生物本能的渴望。
他抬起了头··那是一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人,衣着华贵样貌俊美·而面目冷淡的贵公子身后站则着一个笑容温柔的男人,一直用一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贵公子收回那只让他无比留恋的手,而他的身体则比精神更快一步的满足了他的希望,牢牢地拉住了对方,不让其离去·贵公子微微睁大了眼睛讶异地看着他,却并未作出反抗,反而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任由傅谦闻带着尘埃的手这样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淡淡道:“你还好吗”·傅谦闻呆呆地看着他,手掌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神智烧干,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一遍遍的抚摸着自己掌中白皙修长的手指,像是发现了什么从未见过的珍宝,体会着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的追寻目标,一遍又一遍,不愿意放开一会儿。
一遍一遍,又一遍··贵公子干咳了两声也没能唤回傅谦闻的神智,他只是缓缓坐起身,低声问:“……丑八怪……是什么”·“丑八怪”面前的贵公子微微皱眉,淡淡道:“吾名清濯,你就是本次的候选者”·傅谦闻终于在周围的轻呼声中回过了神,他愣愣地看着对方俊美的脸庞,却依旧不想要放走掌心不曾体会过的温度。
第一次,傅谦闻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的,有了自己的目标··不是那个记不清面目的男人的,不是那位塑造了他的老者的,不是那些包围他的后天仙人们的,而是……他自己的。
“属下……名为傅谦闻……”·——他想要成为清濯仙帝的师兄或师弟,想要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想要体会这让他不愿放开的温度。
…………·刚起身,傅谦闻就前往了淇水下的地宫,在冰寒的足以冻结下等仙人的地宫中找到了安遗音··对方并不意外他的到来,或许说傅谦闻会这样急匆匆的赶到这里,正是他刻意安排的。
傅谦闻直入正题:“- yin -阳轮回盘亮了”·安遗音温言道:“所以我才叫你来这里·”·傅谦闻皱了皱眉,他环顾四周,问道:“夏安宁呢。”
“我没有通知安宁·”安遗音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若是让他知晓濯师弟再度转世,定然是坐不住的·”·傅谦闻沉默片刻:“那为什么告知我”·“我不能太久离开仙界,更何况只要有- yin -阳轮回盘在我的身边,我总能在梦中与濯师弟相见。”
安遗音温言道:“但是你不同,你不懂法术,也用不了- yin -阳轮回盘·但是你想要见到濯师弟不是吗”·傅谦闻没有说话,但很多时候他的沉默就代表了承认。
“上次让安宁去了,这次轮到你是理所应当的·”安遗音轻笑:“更何况我们不能长久的留在人界,而不擅法术的你比我和安宁对下界的影响都要小的多。
就- xing -格来说,你也比安宁更合适·”·顿了顿,他好笑道:“只不过,你对外就宣布闭关吧·安宁那里暂且不要告诉他·”·穿书·傅谦闻道:“陛下上次说了,想要一个人走。”
安遗音笑道:“濯师弟若是看到你,他会高兴的·”·这一次,傅谦闻沉默了很久很久··安遗音看着他,低声问:“谦闻不愿”·傅谦闻缓缓道:“师兄不会后悔”·安遗音轻笑道:“安宁那里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傅谦闻点了点头:“轮回盘有给出确切的地点吗”·“似乎又是借助他人的身体,只能隐约感觉出在南大陆那边·”安遗音建议道:“你不擅法术,定然不易寻找,最好还是带上一个下属比较好。”
“不必·”傅谦闻拒绝了:“我自己慢慢找就好·”·“如果你这样坚持的话·”安遗音笑道:“那么谦闻,濯师弟就拜托你了。”
傅谦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为了陛下,何来拜托·”·安遗音看着傅谦闻离开的背影,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消失,最后,这座冰冷的地宫中只剩下安遗音的一声长叹。
傅谦闻安静的收拾好行装,吩咐仙童自己即将闭关,然后没有通知一个人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仙宫·安遗音做事从无遗漏,果不其然,当傅谦闻走到天界大门处时,大门不知以何理由敞开着,而夏安宁也不知去了哪里。
傅谦闻缓缓抬起手,附上了半边脸的黑色印痕··“师兄定然会后悔·”·他低声说了一句··——因为,他不会让清濯仙帝回到仙界。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要声明的是,二师兄不是痴汉大概……·其次,安遗音当时才没有咬牙切齿的盯着那双脏手可劲的摸陛下的柔夷呢大概……·以及,苏濯是专门赶去刷好感度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好感度飚的如此可怕……·最后霜湘是亲妈亲妈么么哒·第70章 红颜白发难相守2·苏濯的内心是崩溃的。
为了省下100点的高昂费用,他在两个符合他条件的身体中选择了身份背景上标注着“低贱”的那个·在苏濯的认知中,即使再度做一个食不果腹的乞丐,凭借他的能力也能迅速翻身。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身份低贱到了这个地步啊·曾经的仙帝陛下如今坐在一块黑不拉漆的大石头上,而在他的面前是无数散发着恶臭味道的恭桶。
在这样一个臭气熏天的环境中,刚刚转生软弱无力的仙帝陛下只能被迫停留在此,任由那些无法忍受的味道肆意的侵犯着自己的鼻腔··他几乎是恶声恶气地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个身体的背是什么了吧】·【一分价钱一分货,看来你还是学不乖。
】系统嘲讽道:【不出一个点数能有什么背景,不过是一个下等人的孩子罢了,一个被分配到刷厕所活计的奴仆想要有什么背景】·苏濯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再也无法忍受鼻腔中的味道,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但是醒来之后,他依旧需要面对现实··这个身体花费了四位数的时空点数,自然不是那个乞丐的身体可以媲美的·灵根为木系天灵根,属于极品灵根之一;根骨极佳,只怕与傅谦闻尚是凡人时相比也不逞多让;年仅十五,是这个世界修仙问道的黄金年龄;相貌极佳,连见惯了仙界人界无数美人的苏濯也不禁赞叹。
·尼玛这样美到娘炮地步的长相是什么鬼他刚洗干净脸的时候还以为系统骗人把自己弄成了女人好吗·而更可怕的是,他在河里洗澡的时候发现他的脑袋啊不,头发在掉色啊掉到最后全都成了白色啊这是要他做男版妖艳型白发魔女的节奏·然而再多的吐槽和愤怒,最后也只收获了系统一个大写的嘲笑。
事情已成定局,便是苏濯也无力回天,除非他还能从哪里弄出个几千点来再换一个身体·当他承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打击回到自己目前的住所后,让总算知道自己这头异于常人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身体的母亲,曾经的黎江第一名妓楼兰便是一头白发··苏濯早前用符箓之术混淆了自己的面貌,在旁人看来他还是那个一脸污脏头发漆黑的脏孩子·青楼里的下人们自然是不允许靠近楼里姑娘们的房间的,但苏濯身为楼兰的孩子明显可以做这个例外。
话虽如此,已经年近四十的楼兰早已经被人遗忘,所住的屋子虽然够大,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系统所告知的讯息来看,楼兰年老色衰还能安然待在楼里,还要多亏那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临走时给了楼里一笔天价费用,才使得算不得黑心透了的老鸨在十五年后还能让少有人光顾的楼兰继续呆在楼里,平日里作为琴师来维持自己的吃穿用度。
青楼正式开启了夜晚的生活,作为舞曲琴师的楼兰终于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她的气色并不好,脸在卸了妆后显得十分苍白无血色,眼角的皱纹足有四五条之多,人也瘦的很,使得她平白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还要大许多,还有一头属于老者的华发。
然而即使如此,任谁看过去,都会感叹一声红颜易老,岁月无情,生生毁去这一道绝丽的风景··也只有这般美貌的女子,才能生的出这般漂亮的孩子吧·苏濯在心中感叹了一句,面上却装作了少年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
楼兰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善道:“听闻你早晨昏过去了”·苏濯道:“估计是天太热了……”·“身为郎君的孩子,怎得如此没用。”
楼兰生气道:“你这个样子,若是郎君见了,该如何想我”·苏濯低着头没说话··“不说话,不说话,你又是不说话。”
楼兰怒上心头一把砸碎了手边的劣质茶杯,气得直掉眼泪:“你这个样子有哪点和郎君相似谁又能相信你是我和郎君的孩子便是郎君来了,看到你这般窝囊样子,只怕都会怀疑于我”·穿书·苏濯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滚出去”楼兰叫骂道:“我不想看到你,还不快滚”·苏濯低着头走了出去,在隔壁姑娘了然的目光中慢吞吞的走回了后院,随便找了个假山猫了进去。
【我表示对这个国家的人的审美抱有很大怀疑·】系统道:【依照现有资料做对比,这个女人除了外貌之外任何地方都没有资格被评为‘第一’,哪怕只是曾经。
】·“你说的没错,所谓名妓自然琴棋书画美貌才情都要样样绝顶才有资格问鼎‘第一’·”苏濯枕着双臂仰趟在假山洞窟里·这个营养不良的身体非常细瘦,这也是苏濯有一瞬间误会自己是个女人的原因之一:“所以我想这位楼兰,在十六年前应该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子。
只不过时光总是无情的·”·他轻笑道:“便是连仙神之流也逃不过时光的摧残,又何况只是凡人呢”·系统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方才她与我说了四句话,叫了五次郎君·”苏濯从假山缝隙中仰望天空,他的神魂在持续改造着这个原本营养不良的瘦弱躯体,快速发育的肉身让他感觉四肢都在叫嚣着疼痛:“隔了这么多年她依旧念念不忘,想来这个身体的父亲应该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才能让一代名妓如此痴狂。”
【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与你无关·】系统嗤笑道:【还是需要我帮你兑换楼兰和‘你父亲’的资料】·“你都说了与我无关,那么何必浪费点数。”
苏濯叹道:“再等两天,等到这个身体优化到可以轻松使用符箓之术后,我就离开这里·既然决定去走一遍修真之路,那么首先也要先找到合适的仙门再说。”
系统嘲道:【不打算走破碎虚空的路子这对你而言应该会轻松很多·】·“那就太没意思了,人生的话还是要从最初级开始体会才好。
从今天起,若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再用符箓之术好了,虽然被人发现的几率不大,但以这个身体的素质用了总觉得少了些趣味·”苏濯笑道:“说起来,我终于决定好叫你什么了。”
·【什么】·“总是叫你三八,实在是难听·所以给你起个名字·”苏濯笑道:“叫苏清怎么样”·【无聊。
】·“真是无情啊·”苏濯道:“要说起来,若非你把我在地球上的记忆与情感都还了回来,我也不会觉得你的代号如此难忍·”·系统冷哼:【你已经忍了十四年。
】·苏濯笑而不语··如果……自己的意志真的会对这个已经形成的世界造成干涉的话……·那么两日后,他定然会遇到那个门派的人··…………·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苏濯没有想到机会会来的这么快。
经过了一夜的修复,苏濯原本瘦的一把骨头的身体终于有点肉了·虽然疼得厉害,但他很满意自己自己终于不那么像个女娃·他偷溜回楼兰的寝室拿走了劣质的染发剂,又用泥灰弄脏了自己的脸,收拾好一切后,他坐在凉亭里发起了愁。
——果然还是再用符箓之术迷惑一把别人帮他把这两天的恭桶都刷了再说吧·刚这样想着,系统那奇特的声音突然回响在脑海中··【请注意,头顶百米处有人降落。
】·苏濯就地翻滚骤然离开原地,下一秒凉亭上方的屋顶轰然破碎,无数碎石瓦砾在巨响声中簌簌落下·装饰精致的凉亭屋顶正上方被落下来的人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便是下方石桌石椅都被这可怕的力道砸成了碎块。
尘埃之中,有人呻吟着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大喊着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苏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的凉亭,低声道:“你……没事吧”·“啊当然没事”那凉亭正中将屋顶石桌砸得粉碎的男人毫发无伤的爬了起来,朝着苏濯连连摆手道:“这点小事怎会让我受伤呢”·苏濯指了指他身后的狼藉:“小事”·男人一愣:“这……不是小事”·苏濯刚想说什么,远处便传出了护院们的叫骂声,他继续道:“你砸坏了凉亭,鸨母一定会让你赔钱的。”
“鸨、鸨母”男人瞪大了眼睛:“等等这里……这里是凡间”·苏濯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要遭要遭”男人在原地转了两圈,转身就打算御剑逃跑·苏濯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拉住了男人不染尘埃的衣袍袖子,大声道:“您是仙人吧仙人,请您收我为徒”·男人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急道:“孩子,快放手,快放手”·苏濯带着哭腔道:“仙人,求求您了,收我为徒吧我会很努力的”·系统嘲讽道:【你还真能拉的下脸。
】·苏濯不以为意:【游戏而已,重在乐趣·】·眼见着护院们马上就要冲到后院了,男人情急之下一把抱起苏濯,下一秒便御剑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了原地·待到护院赶到这里,在老鸨愤怒的叫骂声中四处搜索,却没有任何发现。
至于楼里少了一个负责刷恭桶的下等仆人,就更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了··…………·薛长生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在施用转移符失误逃命到凡间界也就算了,虽然给主人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至少没害死人。
可是面前这个一脸哀伤的少年是个什么情况啊·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坚定道:“孩子,虽然抱歉吓到了你,但是我不能带你走·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呢,别想那些话本中骗人的故事,修仙可不是什么好事。”
穿书·苏濯哑声道:“我没有父亲,我的母亲嫌我没用,让我在妓院中日日刷恭桶,生气时连饭也没得吃·”·薛长生不认同道:“唉,你可知修仙问道可比刷恭桶要更加难做。”
苏濯又道:“可是,鸨母此时定然发现我不见了,我便是回去,也一定会被她打死的”·薛长生犹豫可以下,还是硬下心肠道:“我送你回去,定不让她欺你。”
苏濯几乎要哭出来了:“仙人仙人你看看我,我很能干的,力气也大,吃苦耐劳一定能成为仙人的”·“成为仙人……”薛长生呼出一口气:“这人界的修真者何止千万,然而能飞升的又有几人真是的,我和你一个孩子说这个做什么。
好了,好孩子,我知道你过的或许并不如意,但是那修仙之途表面看着光鲜,实际上又如意到哪里去呢其中之残酷,只怕比起你所经历的人生更可怕了千倍万倍。”
看着面前一脸灰尘的少年懵懂含泪的眼睛,薛长生拉起他的胳膊,坚定道:“好了,乖,我送你回去·”·他握住苏濯的手腕正要将他抱起,突然愣住了。
这一握……·可了不得··第71章 强者为尊弱者苦1·这不摸还好,一摸就险些惊掉了薛长生的三魂七魄··薛长生虽然在修仙一途走了两百余年,但实力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金丹期而已。
然而他实力虽低,出身却不简单,一双招子亮的很,对宝物的鉴定很有一套学自父亲真传的心得·而毫无疑问的是,苏濯花了四位数的天价换来的这具肉体,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绝对是稀世的珍宝。
没有人会对这具绝世宝物不心动,当然也包括了薛长生··短短一瞬间,他愣愣地盯着苏濯迷茫又恐惧的双眼,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后都定格为——带·这样的一个珍宝,这样的资质如何能不动心·他问:“……你真的想要拜我为师”·苏濯连忙点头:“愿意”·薛长生深深呼吸。
如果认错了怎么办·大不了就是多个累赘徒弟,他债多了不愁,怕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脊背看着这个脏不垃圾的少年,郑重道:“那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北冥仙宗长生真人长生子的亲传弟子……你叫什么”·苏濯:“……弟子想让师父起一个新的名字,忘掉过去。”
“叫师尊咳,修成之前为师本名薛长生,你便跟我姓吧·”薛长生满意道:“嗯……薛,就叫做薛复成吧待你过了筑基期为师再帮你想个道号。”
·“………………”苏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谢谢师尊我很喜欢”·薛长生拍了拍他的脑袋:“看来要好好教教你规矩,以后对着为师要自称弟子,懂吗”·“……嗯,弟子很喜欢。”
【我可以换个修仙的认识吗】·【呵呵·】·“对了,我忘记问了·”薛长生急忙道:“你的元阳……丢了吗”·苏濯:“……”·“就、就是这个”他指了指苏濯的下半身,不好意思道:“被什么女孩子碰过没被什么男人碰过没”·“……”前·清濯仙帝努力让自己不要一拳打在对方眼睛上,绷紧着笑容道:“弟子懂您的意思,请安心,弟子元阳未失。”
薛长生大喜:“那就好那就好你拜我为师,今后定然前途不可限量”·苏濯:“呵呵。”
“……徒弟你笑起来有点渗人·”·“嗯是师尊的错觉吧·”·“额……我怎么觉得你和刚刚有点不一样”·“嗯因为师尊已经收我为徒,我就不用再装可怜了啊。”
薛长生:“……”·他的心情有点复杂··在被薛长生抱起来站在飞剑上的时候,苏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又害怕又新奇,一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当初他为什么一时脑热写出这个一个傻白甜型的人物啊·或者说,让他遇到北冥仙宗的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没人疼的二世祖薛长生·但是事已至此,苏濯只能接受现实,在心中泪流成河。
现在眼睛里流的泪,果然都是当初脑袋里进的水··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至少这个薛长生……·是个好人··——·于是就这样十分戏剧- xing -又非常合理的,苏濯就这样成为了北冥仙宗的二代弟子。
也十分正常的,他成为了北冥仙宗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厌恶的目标·也成了四块大陆整个修真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修者记恨的存在··为什么这么说呢那就非常需要介绍在一下后传中北冥仙宗的背景,以及这位被苏濯感叹是个好人的傻师尊薛长生了。
如果说燕云国师莫别黎所在的承天剑派是东大陆位列第一的正派仙门,那么北冥仙宗就是当之无愧的全修真界的第一大派·而薛长生身为上任北冥仙宗宗主的独子、在其父渡劫失败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北冥仙宗的长老,坐拥一整座灵气充裕的山头。
虽然他身为小师弟,但由于身为前宗主独子,可以说便是那些已经隐居的太上长老都会给他几分薄面·而薛长生本人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要被人尊称一声长生真人或长生峰主的。
穿书·而苏濯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成为了这个人的弟子,突然从一个青楼里刷恭桶的下等奴仆成为了人上之人的仙长亲传弟子,这般气运,又有几个人不会嫉妒·哪怕薛长生本人因为天生灵根混杂根骨奇差,被前宗主喂了不知多少仙宝灵丹才勉强提升到可怜的金丹期,但是只要他身上还挂着仙宗长老的名头,苏濯就注定会得到极好的资源。
若苏濯真的是个半大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被一大群白多岁的人叫师叔、师叔祖、太师叔祖的——其中不乏外表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老太——真的是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然后就被这位傻蛋师尊给教成个二世祖了。
苏濯深深叹息··待在北冥仙宗四个月,他真的是把上辈子十四年的叹息都叹完了··“成儿今天昭明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薛长生急火火的跑到苏濯面前,仔仔细细好好打量,恨不得用手摸遍苏濯的全身来确定一下宝贝徒弟的安全:“不要怕,有事情就跟为师说就算为师打不过那小兔崽子,总能去找他师尊的晦气”·苏濯:“……”·打不过自己的师侄,需要找自己的师姐来揍师姐的徒弟,师尊你究竟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不说话肯定是那小兔崽子欺负你了吧你等着,为师一会儿就去找师姐去”薛长生从怀中摸出一枚浅绿色、上面印有墨色花纹的蛋来:“成儿没见过吧这个可是个宝贝,它是——”·“师尊给我吃的补药已经够多了,再补我就真的需要被您抱去找二师伯救命了,他不是最不喜欢师尊您的吗。”
苏濯指了指他手中蛋:“而且花京鸟可是三师伯的宝物,您偷拿了她老人家的蛋,小心又要被罚关后山了·”·薛长生瞪大了眼:“成儿好聪明,这么快就把百兽集看完了”·“师尊别光顾着夸弟子,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才能给弟子举行正式的拜师典礼才是。”
苏濯叹息:“若不是因为这个,昭明师兄也不会总是找我的麻烦了·”·薛长生干笑道:“这个……额,再过不久就是拜师大典,那么时候就可以。”
苏濯叹道:“但是宗规里写了,拜师大典是为了宗门填充新的血液才举行的,每十年一次·师尊是要弟子再等五年吗”·“……不,再等两个月即可。
到时掌门师兄回来就会举办·”薛长生敛了笑容,他转过头看向远方,低声道:“这段时间修真界极不太平,五年前拜入宗门的第四代弟子全军覆没·”·“全军……覆没”·薛长生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 yin -霾:“是魔修做的,只是还没查到究竟是什么人。”
苏濯没有说话··虽然身上背着沉重的任务,但其实苏濯是享受着人生的·他天生向往冒险,希望走遍世界各地看遍各色山河,只是他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才刚刚开始的旅途就因为他的双腿而被迫中止。
而在这个世界,虽然直到现在为止世界线依旧按照他曾经构思的那样进行着,但正是因为只是构思,所以除了主线,其余的人、事、物都是在世界的补全中诞生的,他们有自己的意志,也因为这些意志而创造出了未知的事物,未知的风景,未知的故事,以及那些让人惊叹的行为与思想。
·正如系统所言,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薛长生所说的事情当然不在苏濯所构思过的剧情中,所以他并没有多少什么,只是将事情记在了心里,换了一个话题:“师尊,今天我听到有师侄说,掌门师伯有意让焚琴剑仙收徒——”·薛长生立刻转头看向他:“不准”·“师尊”·“那个焚琴剑仙冰冷的很,并且已经有了一个徒弟,据说连管都不管对方。”
薛长生劝道:“你可不许多想·”·“我看多想的是师尊吧·”苏濯无奈道:“师尊不嫌弃弟子出身微薄愿意收弟子为徒,那哪有弟子嫌弃师尊的道理。”
“咳哼,真是不枉为师这么疼你·”薛长生满意了:“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吗”·“都做完了,顺便弟子照着师尊的笔记,将三师伯罚您抄写的宗规都默完了。”
苏濯笑道:“下午弟子会去练剑的,师尊不用担心·”·薛长生大喜:“好好好”·“这个蛋师尊还是还回去吧。”
苏濯劝道:“要是发现了,三师伯说不定就不止要罚您关后山这么简单·”·“额……”薛长生想了想自己最害怕的那张脸,终究还是怂了:“好、好吧,为师还回去,再找点别的好东西给你。”
苏濯想了想道:“师尊,弟子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嗯”·“为什么焚琴剑仙的道号……叫做‘焚琴’”·“为师也不是很清楚,他十年前被掌门师兄请来这里的时候我并不在场。”
薛长生回想道:“不过为师倒是听过一些风声,据说他成为长老的时候曾经焚烧了一把带在身边的琴,至于是真是假就说不上了·”·苏濯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他看着薛长生急急忙忙跑去还蛋的背影,摇了摇头··两百岁的金丹期若是放到中等门派也是个值得期望的苗子,薛长生的根骨和灵根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糟糕,他也并非传言中那样被无数灵宝仙丹喂到金丹期。
只是在北冥仙宗,身为掌门的师弟,坐拥仙宗五大仙峰之一的破剑峰之主,两百岁的金丹期简直就是糟糕透顶,可以说是整个北冥仙宗的耻辱也不为过··在北冥仙宗绝大多数的人眼中,这位荣华加身的仙峰之主,与那些凡间靠父母吃饭的二世祖有什么区别呢·穿书·这个人一直在笑着,用笑容去迎接各种各样的视线与期待,善意和恶意。
而苏濯也真心希望,薛长生这个傻瓜能够一直笑下去就好了··毕竟……·薛长生的“人生”,他只想到过程——既然开始已经自我不全,但是“结局”还尚未可知。
——·时隔四个月之后,或许是因为即将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傅谦闻再度做了那个梦··梦中,他在见过刚刚成为仙帝的苏濯之后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目标。
人生中的第一个目标让他欣喜若狂又痴迷不已,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的,而有生以来第一次触碰到温度比鲜血更加的灼热、比乳膏更加的柔软,那双冷淡却暗含温和的眉眼,是傅谦闻人生中第一抹善意。
傅谦闻不是一个认真的人,他为别人而活的前半生充满了空虚与无谓·而有了目标的此时此刻,他还是感到激动和开心,然后更加疯狂的面对每一次训练、每一场对决。
比任何人都努力,也比任何人都冷酷·他无情的手段让那些冷淡的天生仙人们都为之畏惧,终于发现隐藏在傅谦闻骨子中的霸道··他所决定的,就要一直贯彻下去。
他渴望得到的,就要紧紧握在手中,固执又决绝··而开心之后,就是恐惧··即苏濯之后,傅谦闻记住了他人生中的第三个名字··——夏安宁。
对方有着绝佳的剑术天赋,有着绝佳的法术资质,有着聪颖灵活的头脑,有着那个人最喜欢的鲜活朝气··以及那张,完美的脸··傅谦闻开始恐惧,即使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最优秀的那个,甚至比夏安宁更加有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夺冠。
但是对于傅谦闻而言,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会失败,都让他恐惧到疯狂··就好像整个人生都成为了一根脆弱的丝线,一旦失败这个丝线就会断裂,而他的人生将再度回到那一片寂寞之中。
寂寞……·对,他恐惧寂寞··他想要再度握住那双手,细细的抚摸,缓缓地感受,那让人沉沦的温暖··一遍,一遍,又一遍,不想再放开。
所以,决不能输··…………·在距离正式比赛还剩下六个月的时候,通过最后考验的六名仙人被安排到了苏濯的身边,作为护卫守护对方——其实说是守护,倒不如说这是红莲仙帝仅对苏濯一人的温柔——不仅仅只是考虑效率与作用,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喜欢自己未来的侍从。
——而不喜欢的,就连登台的资格也没有了··傅谦闻是第三个被安排到苏濯身边的,整整一个月,他都怀着连苏濯也看不出来的激动心情跟在那人身后,将对方的背影印在神魂中,仔细记住对方为数不多的话语,感受对方身边那宛如春风一般的气息。
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他牢牢的将手背在身后,不至于冲动到握住那双日思夜想的手··他真心的希望,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感受他的气息,也同样被对方所爱护——这一切都是傅谦闻从孩童时期梦寐以求,而现在他距离这份渴望咫尺之遥。
成为红莲仙帝的弟子,成为清濯仙帝的师兄或师弟,未来成为天界的仙尊为清濯仙帝鞍前马后献上忠诚——多么美好的蓝图啊··他人生中的第一份渴望与希望,宛如苏濯最喜爱的香醇仙酒,让傅谦闻都不禁飘飘欲仙起来。
所以,一定要赢··一定……要赢··…………·如果去问清濯仙帝本人这六个月的人生的话,大概他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煎熬··除了得罪不得又极度娇蛮花痴的赤练仙子的女儿外,还有夏安宁这个超级大傲娇,以及沉闷到一个月内除了第一天的打招呼与最后一天的道别外,没有对他说过第三句话、只是像个幽灵一样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傅谦闻。
回到了寝殿还有安遗音准时准点早晚不断的贴心照料,清濯仙帝每当寻到无人的空隙都会用力的捏一捏自己的脸,以防自己真的变成个不知道怎么做表情的面瘫··而最让他头疼是,由于上官眠棠来到仙界之前、仙界的所有内容他都不曾有过创作,所以所有的剧情都是由世界自我补全的。
正是因此,在红莲仙帝打算收最后一个弟子的现在,傅谦闻和夏安宁的同时出现几乎让他整个人都要炸了··首先,本次入选的一定是傅谦闻,因为是“二师兄”。
他现在尚未成年,被安排成师弟也理所应当·但问题是以夏安宁的自尊心,在还没有刷爆好感度的现在,一旦夏安宁落选,就绝不会再参加第二次·哪怕他有本事劝说红莲仙帝再举办一次收徒大赛,夏安宁肯定也不会参加。
——这剧情究竟是怎么拐的啊·曾经的作者大人几乎要愁白了头··安遗音似乎永远都是那样宁静和温柔,他接过仙女手中的梳子,一点点整理着清濯仙帝的长发,然后带着尚未成年就越来越像红莲仙帝的面瘫师弟去修习法术,学习历法,学习剑术,偶尔还要因为苏濯的一丝不如意而替他接受红莲仙帝严酷的惩罚。
他对着苏濯永远都是温柔的微笑着的,不曾怨恨,更不曾悲愤,总是将自己最完美美好的一面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没有人知道他怎样想,即使苏濯也不知道··就如同他们没有人知道傅谦闻冷漠外表下沸腾的内心,与夏安宁不屑伪装下的焦虑与迫切。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顿甚至延缓,六个月后,大赛正式开始··安遗音作为红莲仙帝的唯一弟子,他陪着苏濯站在红莲仙帝的御座旁观看着下方的战况·事实上,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人知道坐在这里的红莲仙帝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真正的她在比赛结束之前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区区蝼蚁罢了,便是红莲仙帝为了仙界的平衡而“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却哪里真的愿意被一群蝼蚁污了眼睛·穿书·苏濯作为饱受对方摧残的那个,几乎完全可以猜中红莲仙帝内心的想法。
对于这位极度傲慢的红莲仙帝而言,无论过程是什么都无所谓,她要的只是最后的结果··哪怕最后胜利的人还有着傲骨也没关系··距离她飞升神界之前,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磨平这些傲骨。
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安遗音突然道:“陛下·”·“何事·”·安遗音轻叹道:“您是否还曾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位守门人说的话”·苏濯点了点头。
安遗音朝着他露出一抹笑容:“无事,若我所料成真,陛下只管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好·无论如何,我总是会站在……濯师弟这一边·”·苏濯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当然记得那个守门人的话,因为对方在未来也将会对上官眠棠说出的同样的一句,并成为上官眠棠贯彻一生的信条··——强者为尊弱者苦··…………·胜负分出了。
然后,在所有仙人们的大跌眼镜中,在身为战败者的夏安宁呲目欲裂的愤怒中,红莲仙帝的左右手九重仙尊在所有人面前宣布道:“胜者——傅谦闻”·傅谦闻在无数后天仙人的欢呼声中终于被允许抬起了头,望向坐在最高处的,位于珠帘内御座上的红莲仙帝,与站在她身边的两位少年。
实际上,以傅谦闻现在的实力而言,他是看不清台上的人的·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所渴望的那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喘息着,一身是血的看着高台上清濯仙帝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地,缓缓的……·笑了。
这是傅谦闻的人生中,唯一的笑容··第72章 强者为尊弱者苦2·不仅傅谦闻因为梦境而心中不愉,被旧事重提的夏安宁此时的心情也恶劣到了极致,哪怕对面坐着自己第二敬重的大师兄也不禁摆起了脸色。
安遗音也不恼,他一边批复着文件,一边温言道:“你不是想要去找濯师弟吗,所以我才让你回想当年的事情·”·只要一想起那段屈辱的经历夏安宁就怎么都不可能高兴起来:“这和我去找陛下又有什么关系”·安遗音抬起头看向他,好笑道:“你不和谦闻调整好关系,我又如何能让你去见濯师弟。”
“唔——”夏安宁嘴硬道:“总是会有这个机会的·”·“已经过了十三年了·”·“……我们互相不顺眼了千多年,才十三年怎么可能好的了”夏安宁不高兴道:“更何况调整关系这种事,我一个人努力也无济于事吧。”
安遗音无奈:“你这个可不叫做努力·”·“你看看那傅谦闻的态度”夏安宁炸毛:“他臭着一张脸,我都那么客气了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我怎么努力啊”·“……再说,千年前那件事……”夏安宁嘟囔道:“我倒是可以不介意,但是傅谦闻那个死脑筋的家伙,估计怎么都释怀不了吧。”
安遗音轻笑:“所以我才让谦闻去找陛下·”·夏安宁骤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怒道:“什么陛下已经转世了”·安遗音颔首。
夏安宁气得几乎要咆哮了,他来回踱步,怒声问:“师兄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居然还只让傅谦闻一个人去找陛下”·安遗音笑道:“我看你这十三年可不急。”
“陛下神魂圆满自主轮回,我当然不用担心·”夏安宁气道:“但是知道陛下已经在人界,我怎么可能坐得住”·安遗音缓缓道:“可是谦闻一直在担心。”
夏安宁一愣··“在之前的三百多年中他一直在担心濯师弟,而在这十三年中,他一直在担心自己·”安遗音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双眼让夏安宁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安宁,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以往你与谦闻之间的矛盾,我不便多言,也没有心情多言·”安遗音郑重道:“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濯师弟,那么就应该实现自己的诺言。
他人做什么是他人的问题,不是你做错的理由·”·“对不起……”夏安宁低声道:“那个家——二师兄居然蠢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你不也是吗”·夏安宁不服气道:“我可不像他那个样子”·“安宁。”
“我知道了”夏安宁恼怒道:“我乖乖呆在仙界不会——等等·”·他脑中灵光一闪:“陛下是不是也知道”·安遗音含笑点头。
“……这样啊……那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夏安宁不无失落,垂头丧气的转过身:“我回去了……”·“安宁。”
“嗯”·“濯师弟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安遗音缓缓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离开了正殿,夏安宁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穹,长长舒了一口气。
似乎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吧·穿书·…………·胜负分出了··然后,在所有仙人们的大跌眼镜中,在身为战败者的傅谦闻呲目欲裂的愤怒中,红莲仙帝的左右手九重仙尊在所有人面前宣布道:“胜者——夏安宁”·…………·真是让人……不快的回忆啊。
——·昭明很喜欢欺负新来的小师弟··虽然在苏濯的眼中,这种作为与其说是欺负……不如说是因爱生恨更贴切一些··不得不说这个身体实在是个祸水,脸长得偏- yin -柔也就算了,偏偏还漂亮的很,又生了一双和楼兰一模一样的勾人的桃花眼。
在神魂和薛长生的双重滋养下,这个身体迅速的拔高着,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层皮的躯干也很快的丰盈起来,甚至随着苏濯的勤勉还有了不明显的肌肉,更让少年的身体显得挺拔修长。
再配上薛长生给他找来的飘飘欲仙的华贵道袍,从远处看当真像个喜欢穿着男装的小姑娘一样··苏濯刚收拾好的时候对着水镜看了许久,并表示如果时间重来他再也不嘲笑钟追忆长得娘炮了。
心累··所以戏剧化又理所当然的,昭明对苏濯一见钟情··当这位出身修真世家的天才小公子红着脸大声朝苏濯表白之后,苏濯一句“我是男人”让昭明整整一个多月都成了仙宗明里暗里的笑柄,而自那之后,只要见到苏濯,昭明就没有一次不找麻烦的。
顺便要说一句,昭明是薛长生的三师姐木兰真人的关门弟子,大世家族长的嫡孙,年龄五十的金丹后期,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奇才,也是整个北冥仙宗少数不羡慕嫉妒恨苏濯的那百分之十之一。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昭明的怨恨让那些躲在暗中的人开始明目张胆的欺负起这个一步登天的讨厌家伙··苏濯有种淡淡的忧桑··但是他还不至于要和一群年纪不小但大半辈子都在闭关修炼导致心理年龄极为幼稚的小孩子们计较,而破剑峰资源丰富灵气充裕,还有傻师尊三天两头的给他送好东西,苏濯能不出山就不出山。
而薛长生则毫不犹豫的消耗灵石开启护山大阵,昭明就算再天才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够突破大阵防御··于是很快的就到了提前举办的拜师大典··之前发生的恶- xing -事件让北冥仙宗损失了一名金丹期的三代弟子与近五十名第一次出山历练的五代弟子,其中甚至不乏有嫡系的内门弟子,可谓另一种意义的损失惨重,也让本来进入和平期的道魔之间的矛盾再次紧张了起来。
但是对于这些修真世家的人而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北冥仙宗的客卿长老焚琴剑仙要收徒了·这位十年前以破碎虚空的方式升入修真界的剑仙在众人的心照不宣中被北冥仙宗招揽至宗门,虽然一步登天成为大乘期的剑仙极其少见,却也没有了不起到震动整个修真界的地步。
真正让这位焚琴剑仙声名鹊起的原因,是他在七年的时间内从大乘期突破到了渡劫期,又用了三年从渡劫初期到了渡劫中期,其晋升的速度一度让人怀疑这个人是否是上界的哪位祖宗转世重修了恐怕再过个四五年,若有人说焚琴剑仙飞升成仙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太惊讶了。
所以这一次的拜师大典成了空前的盛会·苏濯在无奈中穿上了薛长生找来的最华贵漂亮的衣袍,跟着自家师尊来到山下时看到大殿前方的平台上那人山人海的人头,也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薛长生直接冷哼了一声,然后看着苏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开始傻笑··薛长生的辈分太高又境界太低,身份天资不够的弟子没资格拜他为师,身份天资都够的弟子也没人舍得浪费给他,导致偌大的破剑峰寂寥无人烟,也让薛长生每日闲的蛋疼到处乱跑,惹出不少乱子。
如今有了苏濯这么个天资高到足以堵住众人嘴巴的宝贝徒弟,薛长生的好心情完全可以理解··看着那张傻笑的俊脸,明明安静站在一边都是相貌堂堂足以入画的样子,一笑起来就生生成了喜剧现场,闹得苏濯都老是绷不住自己的嘴角。
薛长生疑惑道:“成儿笑什么”·苏濯笑道:“自然是要成为师尊的正式弟子,不自觉就笑了起来·”·“哈哈就是就是”薛长生高兴的大笑了起来,但是很快就忍不住道:“你可不许跑去做那个焚琴剑仙的弟子”·苏濯点了点头,无奈道:“弟子发誓。”
薛长生总算心满意足了··按照规矩,这些年纪均在十七岁以下的少年甚至孩童们都需要凭自己的能力走过试炼之路,在幻境中登上九百九十九重天梯,还要面对无数的诱惑之后,那些毅力坚定的人才有资格接受评选。
而这些来自不同大陆不同国家的孩子,世家的孩子自然有族人接送,而从凡间寻到的孩子则直接洗去记忆送回来处··而海选剩下的那些则需要有老练又公正的三代弟子来负责摸骨,同时用灵种来确定灵力属- xing -以及灵根好坏。
好的会被嫡系的三代甚至二代弟子收为内门弟子,不好的则会被分配到外门,待有所长进了再寻求拜师的机会··苏濯身为薛长生的宝贝疙瘩,理所当然的就被护短的师尊给裹在了怀里,任向来与他不对盘的丹王峰峰主、他的二师兄的眼刀不停刮过脊椎骨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闹得苏濯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但是作为前任北冥宗主的独子,薛长生正大光明的开后门也被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宗主泰山真人叹着气的同意了,他虽然不赞成却也不愿自己的小师弟难过。
昭明却丝毫不放弃能够欺负苏濯的机会,这位出身尊贵的小公子走到他身边,完全无视了薛长生的眼刀大声朝笑道:“哼,没用的家伙,真不像个男人就你这副样子还有资格做我北冥仙宗的二代弟子”·苏濯看着这个唇红齿白比自己也不逞多让的美少年,牙疼道:“多谢师兄关心了。”
薛长生坐不住了:“去去去,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昭明碍于宗规也不会顶撞这位自己看不起的师叔,他权当自己没听到,继续朝着苏濯道:“唉,破剑峰那么清冷就只有你一个人住着,真是可怜啊。”
穿书·苏濯无奈道:“有师尊陪着,复成并不觉得难过·”·薛长生满意了··昭明显然非常不满意苏濯的应对,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这位情商不高的天之骄子心中恼火。
但是在他师尊木兰真人也在场的情况下,他完全不敢造次,只能咬着牙在薛长生的二度驱赶下不情不愿的回去了··薛长生嘲笑道:“哼,跑到这里来自找没趣。”
苏濯真的不想吐槽刚刚是谁因为对方的话而气的肝疼··其实就脸皮厚加能无视他人所言的这份功力,薛长生和昭明两个人倒是相配的很··而下方的比赛继续进行着。
对于那些被选择的孩子而言这一天或许是漫长又难熬的,但是对于选择的人而言也不过只是半天的时间罢了·北冥仙宗身为修真界第一大派自然要求极高,被带来的八百个孩子都是凡间界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但海选之后就只剩下了七十个。
最后七十人里面只有三十二个被选为了内门弟子进入了正殿,在这三十二个里面又选出了七个绝顶的好苗子供包括掌门在内的五位真人选择——说是五位,但每次能供长老们选择的好苗子没人忍心给薛长生“糟蹋”了——最后七个里面没被选中的基本都会被二代弟子收下。
薛长生共有四位师兄师姐,都是他父亲的亲传弟子·分别是现任掌门泰山真人,二师兄同太真人,三师姐木兰真人和闭关冲击大乘期已经有二十多年不曾现身的四师姐无妄真人。
正殿之上,掌门泰山真人坐在上手,四位长老坐在两侧,身后各有亲传弟子侍奉身后·无妄真人的座位上依旧是空的,她的亲传大弟子一如既往的站在空椅后面沉默不语,也不会选择新的弟子进门。
泰山真人身为掌门,也轻易不会再收徒·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七个极好的苗子就会由同太真人与木兰真人两位选择,但今年明显是个意外··七个被选出的孩子忐忑不安的跪在大殿下,他们中有六个都是修真世家的子弟,自然知道本次拜师大会的特别之处,甚至最优秀的那位专门因此才不愿离家万里跑到北冥仙宗来。
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三岁,听着泰山真人威严的讲述着北冥仙宗的历史与基本的宗规,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甚至不只是他,其他提前知道内情的人都在等待着··昭明此时也心跳加速头冒虚汗,他的师尊木兰真人严肃的朝他看了一眼,厉声训斥:“为师是这样教你规矩的”·昭明被吓得一抖,站直了身体低头道:“弟子知错,请师尊原谅。”
苏濯在一边看着心里吐槽道:【难怪长生总是说可以用木兰真人教训昭明这小鬼,木兰真人就是活脱脱一个灭绝师太的翻版啊·】·系统没说话··自从换了身体之后,似乎多少也给苏濯带来一点影响,也或许是平时装得多了,少了许多沉稳感,也让三八越发没兴趣搭理他。
也无怪苏濯会这般形容木兰真人,修真者在金丹期凝结金丹的时候是可以重塑自己的外貌年纪的,而绝大部分的女修都会让自己的外貌保持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甚至更小的都有。
而这木兰真人明显是其中的异类·她看上去足有四五十岁,眼角的皱纹让她的眼睛显得有些倒三角,本身也长得颇为凶悍,- xing -格更是比起灭绝师太也有过之而不及,可以说是整个北冥仙宗的小辈们最不想招惹亲近的长老、没有之一。
掌门泰山真人终于说道了今天的重点,却与众人所知晓的不太一样··泰山真人摸了摸媲美关二爷的美髯,威严道:“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想必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没错,焚琴剑仙将会在今天选出自己的二弟子,传授其一身剑法·只不过这个人并不只限于你们,孩子·”·正殿外的普通弟子均窃窃私语起来··“焚琴只愿意教授最有能力的人,所以本次收徒是在整个宗门中选拔。”
泰山真人道:“或许会有人疑惑,在这大殿上有资格被挑选的除了这七人外都已经拜师,所以本次本宗特别开设特例,被焚琴选中的弟子即使已经拜师,在师徒都首肯的情况下可以转入焚琴门下。”
众人哗然··苏濯也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最高处站在掌门之位前的泰山真人·毕竟易师这种事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大忌,更何况是同门易师·但看到另外两位长老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想来是早就已经商量好的了。
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位焚琴剑仙的地位是何等重要··但是——·苏濯敛去了笑容··——看来道魔之间的争斗比传言中的要更加糟糕。
那么若是不出意料,虽然说是公平选择,但被选择的人选应当就已经内定了才对··苏濯正想着却突然被身前的薛长生拉住了胳膊,他好笑的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傻师尊,任由对方拉皱了自己的衣袖,安慰道:“放心吧,弟子只做师尊您的弟子。”
薛长生虽然用力点了点头,但明显并没有放松下来··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苏濯那堪称可怕的资质,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焚琴剑仙那堪称恐怖的实力··面对苏濯这样的弟子,又有谁能够不心动呢·面对焚琴这样的师尊,又有谁能够不心动呢·然而时间却不会因为薛长生的紧张而停滞,在掌门泰山真人话音落下的刹那,大殿外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站在殿外的人群宛如摩西分海一般让开一条宽敞的走道,露出了一位俊美青年的面容··青年一身黑色劲装,腰侧别着一柄长剑·他笑容恭谨又带着谦逊,周身气息温和。
一眼看过去丝毫不像是个剑修,更像是个焚香弹琴的优雅公子··这位青年人朝着殿上的诸位长老恭敬的行了一礼:“弟子琴广厦,拜见掌门与各位长老·”·泰山真人抚摸着美髯点头道:“不必多礼,你一路辛苦,可以不用特意来此。”
“师尊在此,弟子哪有不来的道理·多谢掌门关心·”琴广厦再度一拜,侧身向旁边退后两步,露出了身后的人··穿书·莫说是脚步,就连已经步入渡劫期的泰山真人都未能发现这个青年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来人的面貌大约三十岁上下,面目英俊却极其冰冷。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衣,衣袖裤脚都紧贴着四肢便于行动,完全不同于其他的人的广袖长袍,不像是仙山上的真人,更像是凡间里游走的剑客·他穿的很是华贵,头上的发冠与簪子皆是尚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腰间配着一枚翡翠玉佩,晶莹剔透。
然而即使再怎么华贵,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他身上所有配饰没有一个具有阵法,仅仅只是普通的衣衫罢了·他周身剑气凛冽,手中握着一柄黑鞘长剑,每走一步就让身边已经离得够远的众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待他走进正殿,门口三丈之内竟然都没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即使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明白,这位黑衣的剑客,正是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第一剑仙,焚琴剑仙·苏濯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心中了然,口上却道:【真是没想到啊……这个世界真小。
】·【哼·】·【不久前才刚刚告别,这才不过半年就再见了……虽然对他而言,大概已经过了十多年了·】苏濯叹道:【不知道如果我跑去跟他相认,他会不会当场拔剑呢】·系统嘲道:【你可以去试试。
】·苏濯露出了苦笑:【还真的有可能·毕竟,他可是——】·【琴欢颜啊·】·第73章 绝世剑仙争先夺1·或许是苏濯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又或许是因为琴欢颜太熟悉苏濯的目光了,更或许这是属于主角与作者之间微妙的联系。
整座大殿上足有三十来人用一种火热的目光看着他,但这位赛霜胜雪冰锐如剑的绝世剑仙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目光,只是突然间回头,直直看向苏濯··苏濯也吓了一跳,连忙装作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了头去。
【欢颜现在大乘期就能感觉到我的神魂不对,他连我的神魂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吧】·【你在开玩笑吗,成仙之前哪里来的神魂。
】系统嘲道:【你做什么这么怕他认出你】·苏濯叹道:【我不是怕他认出我来了,我怕的是他直接用剑对准我逼我拔剑·】·【……】·确实……很有这个可能。
现在的琴欢颜可不会轻易的被苏濯的符箓之术给打发了,更何况苏濯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如何会使用这样精湛的符箓之术妥妥是要被当做魔修那边的女干细给关进地牢不可。
琴欢颜的一举一动无疑足以牵动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心,泰山真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苏濯,对方样貌极为精致漂亮,虽然现在还没张开有些女气,但是再过上几年足以预测到其绝世风华,这样出色的外表即使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也极为显眼,没有足以自保的出身与力量,这样的美丽在讲求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无疑是可悲的。
也真是因为这样,泰山真人才对自己的小师弟这样不告知任何人就一意孤行一定要收其为徒的任- xing -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也是为了让这位胡闹的家伙消停一些,但又何尝不是抱着一种想要救人的心。
泰山真人有着一副硬朗的外表,他留着垂到了胸口的美髯,不笑的时候极有威严,也让许多不了解他的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他很是敬畏·实际上在私下里的时候,泰山真人是一位非常好说话的人,他有着强大的武力与一颗宽容仁慈的心,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善人。
他同情并怜悯弱者,也愿意为这些人做出自己的努力,但却不只是个老好人·他有着自己的交际手腕,也有着自己的底线,是以在整个修真界也很有威望和人气··琴欢颜的目光显然在苏濯身上久了一点,就连跟在琴欢颜身边的青年人琴广厦都发觉出了不对。
灭绝师太——啊不对,木兰真人扬声道:“焚琴剑仙认识那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苏濯的身上,薛长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挡在苏濯身前,不高兴道:“怎么,你们对我收的弟子有意见”·泰山真人制止道:“长生,坐下来。”
琴欢颜并不在意薛长生的无礼,只是淡淡道:“并未,只不过略有眼熟·”·木兰真人一双锐利的眼睛颇为凶悍的扫过了苏濯全身,最后定在了苏濯如雪的头发上:“确实有些像,但白发并不少见,做不得数。”
琴欢颜颔首··泰山真人问道:“那么焚琴你打算如何选择弟子”·琴欢颜冷冷道:“打得赢广厦的,便来·”·苏濯低着头抽了抽嘴角,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叫做广厦的青年是个真·青年,真实年龄绝不超过二十五岁,只怕踏入修真界的年龄也超不过十年,虽然十年修行就是金丹初期,这资质就算放在北冥仙宗也足以被称得上一句稀世天才。
但是这次比的可不是天资而是力量,身为天下第一宗门的北冥仙宗中有接近大半数的内门弟子都已经步入金丹期,说句不大中听的话,从这些人中随便捉出一个来,都可以轻松的胜过琴广厦。
一片哗然之中,琴广厦却丝毫不惧,他上前半步恭敬道:“广厦不才,至今也只是区区金丹修为·作为修者而言自然不足以满足师尊的要求,所以希望与弟子比试的人,一是不能超出弟子的境界,二是师尊欲传承剑术,所以本次比试只能用剑、并不可用法术与灵宝,不知诸位师伯是否能同意。”
“你入门不过八年就已经是金丹初期,若是这等资质能力还是‘不才’,那这里大多数人都不过是个废物罢了·”木兰真人冷哼一声:“金丹期也好,我无妨。
师兄看如何·”·老神在在的同太真人点了点头,泰山真人摸着美髯也同意了:“金丹之后才算真的进入修真之路,自无不可·”·三位真正的掌权人都同意了,薛长生自然没必要再开口。
这位同为金丹期的北冥仙宗之耻不高兴的撇了撇嘴:“掌门师兄,只怕想做焚琴剑仙徒弟的人太多,我就不掺和了,先把我们的拜师大典办了如何”··穿书木兰真人一双眼睛宛如鹰隼利爪般抓在薛长生身上,斥责道:“胡闹哪里有分开两次举办大典道理,之前的宗规白抄了吗”·薛长生反- she -- xing -的抽了一下肩膀,硬着头皮道:“宗规上还写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木兰真人直接拍案而起,被泰山真人做和事老拦了下来。
大殿中的其他人都低着头装作没看到殿上的大佬撕X,一直对这件事不太上心的同太真人凉凉道:“师妹何必与小师弟计较,他从小到大不就这副德行·之前仗着师尊宠爱,现在仗着师兄疼爱,你又何苦和他置气”·泰山真人皱眉道:“同太。”
同太真人笑了一声,又恢复了之前闭目养神老神在在的样子··苏濯倒是觉得自己看了一场戏··这三位在修真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之间的关系很融洽。
这么说或许很奇怪,毕竟木兰真人让人很难想到她和任何人关系融洽,哪怕是泰山真人·而同太真人从头到尾就似乎与所有人隔着一层什么,不闻不问不听不管,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只有扯上薛长生的时候才会有些反应,出言讽刺几句。
但即使是如此,他们之间无论是气场还是语气都有种微妙的和谐,这种和谐在有琴欢颜和薛长生在场的此刻就更加明显··撇开这点不谈,他们身边的几位亲传弟子也很有意思。
从宣布可以易师的时候,泰山真人身后的四名掌门弟子都没有动作·这个很正常,毕竟掌门弟子总会比其他的内门弟子多出几分优越感,更何况泰山真人与琴欢颜同为距离飞升一步之遥的渡劫期,却要比琴欢颜慈祥和睦的多得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个仁善慈祥的师父。
而一副很好说话的同太真人身后的五名弟子除了在掌门刚刚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的看了一眼周围,从那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装木头,倒是像极了他们前面的师尊。
最有意思的是木兰真人的弟子,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来看,木兰真人这位一眼看去无论从外表还是- xing -格都妥妥是一位灭绝师太的女- xing -绝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弟子们对她的感情也应该是畏惧大于敬重。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她身后的几个女弟子在听到消息后先是惊喜的小声私语,看着木兰真人的目光中却不乏留恋·再知道选择对象不能超过金丹期的时候,这些普遍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二代弟子反倒松了一口气,露出又失望又庆幸的表情。
苏濯收回了目光··北冥仙宗比自己想的更加有趣··虽然用泰山真人的话说,只要是金丹期以下就都有资格成为琴欢颜的弟子,但金丹以下又如何是琴广厦的对手,这样就排除了新选出来的好苗子们,可供选择的几乎都是已经拜师的三代弟子。
但琴欢颜只收一个弟子,若是被选中了还好说,若是上台与琴广厦比试之后落败了,今后那人在宗门中行走只怕难上加难··毕竟,不是每一个弟子都能与师尊的关系好到动了易师的念头后还能在未来好好相处的。
那么素来仁善的泰山真人又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注定不会有几个人响应的话来了呢·苏濯将目光移向了怒视薛长生的昭明,点了点头··薛长生的任- xing -要求当然不可能被同意。
将二人劝下来之后,事情又回到了正题·泰山真人限制众人在一炷香内站出来表示参加,过期不候·时间大约过了一半之后,才陆陆续续有五六个人站了出来,待再无人走出后,昭明于惊呼声中也走到了大殿正中,朝着台上的木兰真人恭敬一拜:“师尊,弟子向往剑道已久,请恕弟子不孝。”
木兰真人冷淡道:“我门下心法本就不适合你,水往高处流,你所作为并无不可·”·昭明重重磕了一个头:“谢师尊”·昭明是最后一个站出来的,在他之后无人再出。
眼见点燃的香就剩下三人之一,昭阳突然朝着薛长生高声道:“薛师叔也下来试试如何毕竟以薛师叔的‘资质’,若是能成为剑仙的弟子,说不定坐在破剑峰上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吧”·周围的人将头低的更低了,木兰真人怒道:“昭明跪下”·昭明跪的利落,他挺直了身子咬紧牙关,继续朝薛长生道:“区区一个金丹期却为我北冥仙宗灵气最为浓郁的破剑峰峰主,旗下没有一个弟子,平白浪费那满山灵气,更何况现在修真界灵气匮乏,又有多少有能之士因缺少资源被迫止于化神期弟子尚未拜入北冥仙宗之前,就听惯了外人拿薛师叔嘲笑我宗。
若是如此便算了,薛师叔自己无能至极不说,更是不懂得低调行事,总是胡作非为枉顾宗规,在外界更是惹了无数祸事全靠师尊师伯为其善后,而他偏偏毫不领情,将之视为理所应当”·昭明这一席话说的又快又急,想来绝不是一时愤怒,而是早就藏在心中已久的观念。
这甚至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只是只有昭明这样的资质和家世,才有这个勇气将憋在心里的话全然吐出·饶是如此,在极为尊师重道的北冥仙宗昭明的话无疑是大不敬,木兰真人不待他再度开口便一挥长袖,这一下打的毫不留情,昭明受到重创直接从大殿中倒飞着滚了出去,而木兰真人身后的几位女弟子全都跪了下来请她息怒。
而随着几位二代女弟子的跪下,大殿中所有二代及以下的弟子全都跟着跪下来,反而显得站在正中的琴广厦和站在薛长生身后的苏濯格外扎眼··泰山真人拦在木兰真人前面,他示意众人起身,也并没有指责任何一个人,只是叹息道:“今日是焚琴难得收徒的日子,莫要置气了。”
同太真人却笑了:“我倒觉得这孩子说的挺好,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孩子,敢于说出心里的真话·”·泰山真人皱眉:“我北冥仙宗尊敬师长,长生身为峰主又是师叔,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
“呵……”同太真人嗤笑了一声:“尊师重道啊……”·苏濯发现泰山真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但是这种变化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很快他就恢复了原来充满威严的样子。
而同太真人也再度闭上了眼睛,仿佛面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穿书·昭明已经被外边的弟子扶了进来·木兰真人那一下并未真的用力,昭明身上最不缺的就是从家里带来的各样护身法宝,除了外表狼狈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他似乎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乖乖跪在一边没有说话·泰山真人摇了摇头,长叹道:“那么——”·“并无不可·”·冰冷的嗓音打断了泰山真人的话,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台下——毕竟整个北冥仙宗,敢打断泰山真人说话的估计就只有这么一位。
但就是因为是这位说话,才让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琴欢颜冷冷道:“收这位长生真人为徒,并无不可·”·如果条件允许,苏濯真的很想掩面叹息。
傻师尊你到底都做了多少孽,居然让琴欢颜都要跟你过不去·场面再度陷入了寂静,薛长生坐在椅子上绷紧了脊背·在苏濯面前受辱让他的脸色都难看到了发黑的地步,双拳紧握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泰山真人甚至已经绷不住脸用手指揉动太阳- xue -,就在香即将熄灭的一刻,苏濯突然站了出来,他挡在薛长生面前,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淡淡道:“弟子薛复成不才,愿意参加本次比试。”
·香,熄灭了··“只不过弟子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不知能否得到掌门师伯允许·”·泰山真人皱眉道:“你说·”·苏濯淡淡道:“长生真人是位好师尊,在弟子进门之后对弟子关爱有加甚至无微不至。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是这样好的一位师尊,弟子并不打算易师·”·薛长生瞪大了眼睛,他一把抓住了苏濯的手腕急道:“胡闹你至今不过才练气,怎么可能——”·“但是方才这位广厦师兄不是说了吗本次比赛不用修为,不用灵力,不用法宝,单凭剑术。”
苏濯微笑道:“师尊不是送了弟子一把好剑吗还夸奖弟子是罕见的习剑天才·虽然学习时间不长,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即便是输了,弟子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少年雪发白肤,样貌清俊,身材颀长有型,一身锦袍更让他显得贵气逼人。
这是一个外貌极为出色的少年,这样一个美少年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别说是不喜欢,只怕有些人对他一见钟情也是理所应当·所以当他温柔的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桃花飘散,又如春风吹拂,说不出的动人心扉,美的让人心醉。
当苏濯说不“不是吗”三个字的时候,对美色最没抵抗力的薛长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懵逼了··“等——”·“谢师尊”·苏濯转过头再度看向泰山真人,尊敬道:“所以弟子的心愿是——若弟子侥幸赢得本次比赛,希望焚琴剑仙能够收昭明师兄为徒。”
苏濯话音未落,便是连同太真人也睁开了眼睛,意外的看着这位容貌出色的少年·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苏濯不过是练气后期的水准。
琴广厦身为金丹期,哪怕说了只比剑术,其力道与周身散发的气势都绝非炼气后期可以媲美的——·——练气后期·泰山真人也反应了过来,练气后期实在太过渺小,就是那些外门弟子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已经步入了练气后期,所以这些距离飞升成仙也不过半步之遥的大能们完全没能注意到苏濯除了外表之外任何特别的地方。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豁然发现这个入门不过半年的半大少年,一个被薛长生无意捡到的、刷恭桶的下等仆役,竟然已经引气入体,到了练气后期·便是身为稀世天才的琴广厦也足用了一年才进入练气后期罢了·泰山真人皱着眉头,木兰真人却不会给薛长生这个面子。
这位外貌凶悍的二师姐一拍桌面,吓得薛长生下意识的缩紧的肩膀抱住了脑袋·她怒斥道:“薛长生这就是你说的‘与你一般资质平凡’的孩子”·听到木兰真人居然把小师弟的大名都给喊了出来,本来想再做和事老的泰山真人都停顿了一下,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的道理·香早已完全熄灭,最后殿中参与比试的包括苏濯在内共有八人,修为最高的是昭明,金丹后期·修为最低的是苏濯,练气后期。
但或许是苏濯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将自家师尊挡在身后的半大少年,心中暗暗惊讶··琴欢颜甚至表现的比同太真人还要不在意,琴广厦到是饶有兴趣地看了两眼低头跪在一边的昭明和一脸淡然的苏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道:“那么,还请——”·“轰————————”·在一阵说之地动山摇也不为过的巨响声中,正殿所有人都感觉到足下不稳,修为差一点的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上。
苏濯就属于那个修为差一点的,他在剧烈的摇晃中维持不住身体的稳定骤然向后仰倒,眼看少年的后脑勺就要磕在身后的案台上,薛长生一把抱住少年让其坐在自己腿上·峰主的椅子都极宽,便是坐三个成年男子都绰绰有余,他将苏濯放在旁边,也不在意这是峰主才有资格做的座椅,连忙着急的问道:“怎么了,成儿伤到哪里了吗”·“没有,弟子都被师尊接住了,如何受得了伤。”
苏濯摇了摇头,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也不知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薛长生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地动竟然还没息止,护山大阵保护的殿宇中不断有蓝色的刻纹闪烁光芒,证明这危害的危险与可怕之处,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另一边的师兄师姐,只见连同太真人都面色凝重的站起了身,遥望东方:“掌门师兄,莫非是魔修来犯——可就算是叶笑一也不可能有这个本事撼动我北冥大阵啊”·木兰真人怒声道:“掌门师兄,莫非真的——”·泰山真人用只有台上众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道:“我北冥护山大阵——”·穿书·“被人切开了”··与此同时,苏濯的脑海中想起来那奇异的宛如无数细碎声音窃窃私语的声响。
【请注意,傅谦闻距离你——不足千米·】·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说一下修真的等级,大家了解下就行啦:练气-筑基(宗师)-金丹(大宗师)-元婴-化神-大乘(破碎虚空)-渡劫——飞升成仙。
第74章 绝世剑仙争先夺2·为什么泰山真人等人会如此不可置信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此护山大阵并非破剑峰上只保护一个山头灵气的护山大阵,而是守卫整个北冥仙宗的护山大阵。
它从宗门建立起那一天就存在于北冥仙宗,并随着每一代人的细心加持而越发强劲·便是数百年前正道最势微的时候无数修仙者躲入北冥仙宗背水一战,那些猖狂至极的魔修妖孽联合攻击了三天两夜,才在北冥仙宗最上方大阵最薄弱之处开出一个裂口而已。
而现在,北冥仙宗的大门大阵,被人“切开”了·泰山真人当机立断命令同太真人留守大殿,自己则与木兰真人与数名亲传弟子赶往山门。
薛长生十分自觉的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顺便将苏濯也压在自己身边不让起来:“你都站了大半天了多辛苦,反正掌门师兄和三师姐不在,你就坐着吧·”·苏濯险些被他给气笑了:“好师尊,你再这样,我就要被整个宗门的人给讨厌了。”
薛长生满不在意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为师就够了·”·话虽是如此,但他还是放开了苏濯··苏濯站起身,整个大殿中的众位内门弟子虽然在同太真人的坐镇下无人发言,却少不了窃窃私语。
他看着琴欢颜不疾不徐地走向山门,诚挚的祈求千万不要让两个人真的遇上了··——他不想每天被逼着拔剑·【你倒是不意外傅谦闻会找到这里来。
】·苏濯奇道:【你不知道吗,我在梦中和大师兄说的事情·】·系统冷冷道:【如果你的脑袋还没有被水浸满的话,应该记得我说过你的精神上所发生的事情我是看不到的。
】·【抱歉,我习惯了你一直都在我身边,真忘了这件事·】苏濯叹道:【你看到二师兄脸上的面具了吧】·【自然·】·【只有在我的面前他才会带上那个面具,而且是在我[转世]之后才有了这个习惯。
】苏濯沉声道:【因为他的脸上,有了[印]·】·【印】·【嗯……】苏濯看向愿望,仿佛穿透了殿宇、穿透了人群、穿透了银色的面具,看到了傅谦闻脸上那宛如蛇一般扭曲的黑色印记:【虽然师兄并未明说,但我知道……其实在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隐约感受到了他的违和。
】·系统惊讶道:【难道说……】·【嗯,那个印记——】·苏濯闭上眼睛,长长叹息··【——是[堕落]失败后的烙印·】·——·连日来被噩梦所困扰,让傅谦闻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或是越是距离清濯仙帝越近,他心中名为“背叛”的罪恶感就越发深重,整个神魂都宛如海啸一般不断翻滚着,将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而负罪感越深,那个梦境就不断的重演,甚至到了最后,他即使不睡觉,只要有一丝的放松或恐惧,都会再度被曾经的记忆快速的淹没。
背叛了安遗音的关爱,背叛了夏安宁的期待,背叛了清濯仙帝的信任,甚至背叛了自己曾经尽献忠诚的誓言·然而即使知晓罪孽深重,他依旧固执甚至偏执的走在这条前往无底深渊的道路上,不愿回头。
因为一旦回头了,他就会被彻底打入魔界血池,永世不得翻身··只怕没有人能够想象到,恪守仙规霸道冷酷的霸剑仙尊傅谦闻,内心中的偏执与恐慌··那个声音日日夜夜、夜夜日日、不断的在他的耳边回放着,仿佛不将他拖入深渊就誓不罢休。
【胜者是——傅谦闻】·…………·【胜者是——傅谦闻】·……·【胜者是——傅谦闻】·…………·……·【胜者是——夏安宁】·傅谦闻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挥舞手中好似长枪一般的巨剑,将挡在他面前的无形结界一剑斩断·——·余震依旧没有停歇,苏濯完全可以想象到山门前的惨状,对于这出自自己的原因所引发的灾难,曾经的仙帝陛下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一边对系统道:【如我所料不错,二师兄竟然会如此没轻没重,定然是因为心魔复发了……我要想个办法去见他才行。
】·系统嘲道:【我竟然不知道你这般好心肠,对着要害你的人还能这般关怀·】·【害我你在胡说些什么·二师兄怎么可能会害我。
】苏濯不满道:【即便无法成仙,他也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扭曲·】·【扭曲或许吧·不过我不讨厌哦·】苏濯笑道:【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过失,若是上次在祝家地宫中我有发现他的情况的话,事情就不会演变至此。
我明明察觉到那次二师兄有许多话想要说,却总觉得马甲已经掉了,来日方长——他那样的脾气,一棒子下去都打不出个响来,能有想要说的话定然十分重要·可我却忽视了他。
】·系统淡淡道:【你并非圣人·】·【是啊,我并非圣人,所以做不到无过·】苏濯站低笑道:【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解开这个劫·哪怕……】·苏濯正想着找些什么借口离开,就看到同太真人走到了薛长生身边,怪笑道:“小师弟,许久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啊。”
穿书·薛长生很明显不怎么喜欢这位二师兄,同样- yin -阳怪气道:“哪里哪里,自然比不得二师兄是大乘期‘前期’的大能,师弟我自然是比不得的。”
同太真人脸一- yin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又转到了苏濯的身上·他出手快如闪电,哪里是薛长生能够比得了的,知道他一把拉住苏濯的手腕,灵气在他体内转了一个周天薛长生才发现不对,当即又惊又怒一掌打在同太真人身上。
金丹期与大乘期之间想查三个大境界,其距离到底差了多远呢简单来说,薛长生用尽全部功力的一掌打在同太真人身上莫说能给对方带来一点疼痛感,就对方周身的护体真气都能直接将薛长生震得七窍流血而死。
但薛长生明显吃准了同太真人就是再不喜欢他也不敢让他受伤,这一下打的又快又狠,而同太真人也不是第一次“挨揍”了,他撤掉周身真气任薛长生一掌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道:“师弟想要收徒,还是再练上两百年的好。
否则过不了三四年就被弟子给超越了,不是更丢我北冥仙宗的脸吗”·薛长生气得脸色发青,站起身一把拍掉同太真人握着苏濯的手,冷冷道:“这是我的事情,不劳二师兄- cao -心。”
同太真人冷笑道:“你看,我连师弟碰我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撤去真气,唯恐一不留神都要将师弟你震死·你这个宝贝徒弟、哦,现在还不是·这少年的灵根与根骨比之琴广厦还更胜一筹,不出十年必能进入金丹期。
到时候结丹时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影响了他自己的前途不说,你这个师尊恐怕还要帮个倒忙被自己的弟子炸死……那就有趣了·”·薛长生一字一顿冷笑道:“不劳二师兄费心,若是有替别人- cao -心的功夫,不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境界,别一直都卡在大乘‘前’期,你的亲传大弟子都已经突破化神中期了吧至于成儿,我自然会求掌门师兄帮助,不用担心。”
同太真人的脸色已经冷极了··他们二人在台上对话,能听到的只有各自身边的几个亲传弟子·同太真人被点名的大弟子的头已经低的快埋进衣领中了,薛长生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眼见着对方马上就要翻脸,薛长生见势不妙直接站起身,拉着苏濯准备逃跑:“我去看看掌门师兄的情况,这里就有劳二师兄你了·”·同太真人- yin -阳怪气道:“那就祝小师弟可千万别死了。”
薛长生反讽道:“不敢,不敢,我哪里舍得死在二师兄之前,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话说完,他不待同太真人动怒拉着苏濯就跑了··台下与门外的弟子虽然不敢抬头,却也能感觉到台上的低气压。
丹王峰主同太真人与破剑峰主长生真人之间不睦已久,据说甚至能追溯到两百年前,原因不明·他们这些小辈也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毕竟那坍台上的,可是大乘期的大能啊·“木系天灵根……木系天灵根……”同太真人喃喃自语:“而且还是混沌之体……这样的资质,竟然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如何可能……”·——这等鬼才,如何可以被区区一个靠着出身才得以立足的薛长生能够浪费的·而另一边,薛长生拉着苏濯往山门前快不走去,一边对着苏濯洋洋得意:“你看看同太那个样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摆架子,要不是他当初帮过我父亲一次,就凭他的资质怎么可能入我北冥仙宗大门。
虽然我也没资格嘲笑他就是了·”·苏濯被对方的诚实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对方道:“我知道成儿你想问什么,曾经有妖人传言我北冥仙宗有人靠着妖丹入药强行提升修为吗,说的其实是同太,只是考虑到他在炼丹方面确实是罕见的奇才,倒也担得起丹王峰之主的名头,所以为师我就站出来替他背锅了,反正我债多了不愁,也无所谓。”
他叹道:“掌门师兄和三师姐这些年不容易,我又是个闲不住总是闯祸的,难得能为他们出一份力倒也挺开心·”·苏濯抓到了关键词:“他们……不是宗门吗”·薛长生微微一顿,叹道:“我父母都死在这里,虽然是我长大的地方,但没有多少归属感吧。”
复又笑道:“以后要是同太那个伪君子欺负你,你就用‘大乘前期’这几个字来讽刺他有掌门师兄看着,横竖他这辈子也就是这个境界了,气他准没错”·“……”苏濯叹道:“若是弟子真的说了,只怕就只能等来世在做您的弟子了。”
“哈哈,来世啊……”薛长生叹道:“真的有来世吗”·“书上是这样写着的·”苏濯想了想道:“失去的灵魂若没有强大的怨念支持就会回到吾等之父的身边,在吾等之父的保护下投入轮回之井等待转生。
既然这是自上古开始就有的传言,那么应该是真的吧”·薛长生点了点头,突然笑道:“为师教你第一课,知道为什么不带你御剑过去吗因为这种不明时刻若是飞在天上就会成为靶子”·苏濯问道:“可是方才掌门师伯他们可都是御剑的。”
薛长生回答的毫不犹豫:“因为他们都本事保护自己嘛”·苏濯:“………………”·有这么一个诚实的师尊,即使是我们的仙帝陛下也不禁无语凝噎。
第75章 绝世剑仙争先夺3·只要一个稍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让薛长生这样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带着苏濯这个更弱的练气期在护山大阵都被劈开的时候跑去送死·只不过同太真人自然不会多管闲事,而旁边的人碍于同太真人也不敢出声阻拦,苏濯早就想找借口赶往山门,更是巴不得薛长生这般举动。
一路上虽有不少负责守卫的弟子想要劝阻,但奈何薛长生的辈分实在太高,而北冥仙宗最重尊师重道,只消薛长生挥一下袖子冷哼一声,哪怕是元婴期的三代弟子也只能乖乖下跪,目送二人远去。
穿书·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跑到山门前,果然见到了苏濯预料之中的惨像·本来宽阔宏大的巨大石台被从正中完全分开,成为两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硕大半圆,好似被掰断的圆盘一般成倒八字凄惨的凝滞在半空中,勉强维持了惨遭相同命运的宏伟山门的两根立柱摇摇晃晃得继续驻立着。
而那些碎石没有了阵法的支持无法在停滞在半空中,它们宛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也不知这一下砸死了多少下方山林中的飞鸟走兽··二十几名化神期的二代弟子组成剑阵包围着站在断桥边缘的傅谦闻,这样恐怖的阵仗也只有身为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北冥仙宗才能拿得出,甚至于更有四位渡劫期的掌门与长老们围在山前,持剑而立。
然而即使出动了掌门与木兰真人,还有两位隐居在后山的上一辈太上长老,所有站在这里的人都不禁冷汗涔涔·泰山真人曾经怀疑过来者是被誉为魔道第一人的叶笑一,并非对方有这个能力,而是他再也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有这样胆量和实力能对北冥仙宗做下如此无礼的举动。
但是,不是··因为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可是这一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势,却比叶笑一要可怕千倍、万倍·这个人……这个人,当真是来自人界吗·所有人都不禁有了这样的怀疑,仙界本来对于这些修者们来说遥远的好似梦一般,知道三百多年前位于中大陆的天柱崩塌,仙魔两界大门洞开,一瞬间涌入人界的庞大灵气让无数修者原地飞升,这才让开始陷入绝望的修真界重新燃起了斗志。
而仙魔两界的传说也不再只是人们的幻想,甚至不少古老宗门趁此接触到了传说中已经飞升的老祖宗,赐予了他们不少世间奇宝··北冥仙宗自千年前就是人界最强大的白道魁首,自然也少不了老祖宗们的照拂。
泰山真人在三百多年前虽然还只是前任掌门的亲传弟子,却也有幸得见仙人真容·他曾一度以为自己的师尊之强天下间罕有敌手,便是那魔道魁首叶笑一恐怕也无法独自面对他的师尊。
但是这样强大的师尊,在当时降临至宗门的仙人面前,脆弱的连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而现在,实力已经追的上当年自己师尊的泰山真人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在对面这个人面前,莫说是一根手指,只怕连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比不过不敢比撤退——逃跑若是阻拦在这个人面前,只怕整个北冥仙宗都会就此覆灭·就在双方——或者说单方——都因为恐惧而不敢动弹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是你·”·傅谦闻动了··他在众人惊恐地目光下看向唯一敢说话的那个人,那个人没有御剑,他站在已经断成两半勉强漂浮在天穹中的山门上,静静遥望着傅谦闻。
一身黑衣,玉冠白面,手中持着绑有夏安宁发丝的长剑,剑身上是苏濯亲手写下的符咒··傅谦闻缓缓道:“你是……琴欢颜”·琴欢颜并不意外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早在见面的第一眼,这个人的目光就从来没有从他的挚友身上移开过,随着苏濯的动而动,随着苏濯的看而看,随着苏濯的关注而关注。
既然苏濯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那么在苏濯忘记他之前,傅谦闻就绝不会先忘掉琴欢颜的存在··就像个木偶一样··琴欢颜看了看周围的惨像,冷冷道:“你是仙人。”
傅谦闻没有说话··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周围众人悚然一惊·莫说是达到了泰山真人这等半步飞升的渡劫期,便是周围布下剑阵的二十多名二代弟子中修为最低的都是化神中期,随便将一个人放到外边都是足以呼风唤雨的存在。
毫不客气的说,即便是一些中等门派的掌门人撑死也不过是个化神初期,就更不用说那些小门派了··但是这样足以让任何门派感到恐惧的阵仗,在傅谦闻眼中也不过是一剑罢了。
琴欢颜冷冷道:“苏濯在哪”·顿了顿,他道:“或许我该问,苏濯在这里的什么地方·”·和薛长生躲在角落里的苏濯险些跪了。
早就发现苏濯存在的傅谦闻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远处的剑仙,对面的人持剑而立,剑心剑骨,以武入道,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但实际上,他与自己……截然不同。
【丑八怪是什么】·…………·【胜者是——傅谦闻】·…………·【胜者是——夏安宁】·…………·脸上的堕落印痕痛入骨髓,随着傅谦闻的道心不稳缓缓移动的,从他的下颊窜到了额头,又从额头深入眼眶,最后又回到脸颊。
它不断的挣扎着,却始终被限制在半边脸颊中,被银色的面具阻挡于黑暗之中··这是“堕落”失败者的惩罚,是背叛者却无能力背叛的印记,是一种最残酷的嘲笑。
被刻印者一生一世都不得解脱,即使撕烂了皮肤,刮去了血肉,拆掉了骨头,它都会仅仅束缚在人最显眼的地方,持续着永远的惩罚··每时每刻,只要道心不稳,这个刻印就会趁虚而入,侵蚀傅谦闻的身体与灵魂,每一次出入都是痛入骨髓的折磨。
但是傅谦闻没有动··他知道他的陛下就在这附近,那熟悉了千年的气息,那熟悉了千年的神魂,还有那熟悉了千年的温柔目光,都是他绝无法忽视忘却的珍宝·而为了守住这样珍宝,哪怕堕入深渊,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傅谦闻收起了剑··可怕的剑气随着他将“长”剑背回背上的举动而缓缓收敛,最后甚至归于虚无,此时的傅谦闻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淡薄的几乎要被人忽略过去。
泰山真人终于能够呼吸,这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打- shi -··“请问……这位仙长·”泰山真人小心翼翼地恭敬道:“不知您屈尊降临我宗,是有何要事——”·穿书·“本尊累了。”
“……”·傅谦闻淡淡道:“本尊需要休息两日·”·“………………是”·第76章 倚床夜话心难交1·最后的结果,是让让破剑峰上的薛长生和苏濯先搬下来暂住到主峰瀚海峰,将破剑峰这座灵气最浓郁的山头都让给傅谦闻居住。
虽然苏濯很想吐槽人界灵气最浓郁的洞天福地在傅谦闻眼中大概都与快要干涸的池水差不多就是了··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傅谦闻突然道:“本尊喜静,就安排一个人服侍。”
泰山真人几人哪里有否认的道理,他刚打算将自己最是有眼色的亲传大弟子安排过去,就听这位不知道位于哪一阶层的仙人指到:“就他了·”·苏濯顶着琴欢颜仿佛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一脸懵懂地在泰山真人的暗示下走到前面,恭恭敬敬地准备下跪:“小人薛复成,见过——”·“不必,本尊不喜欢他人跪着说话。”
傅谦闻无视了身后跪了一地的后脑勺,淡淡道:“带路·”·“啊……是”苏濯有点恐惧的看了看身后的薛长生一干人,一脸茫然的抖了抖,却不敢对上身前这位“神仙”冰(痴)冷(汉)的眼神,干着嗓子道:“去、去破剑峰是吗请……仙长,移驾前往。”
傅谦闻点了点头,跟着苏濯走了··傅谦闻跟在苏濯的身后,看着面前才到他胸口的矮小背影,脸上那种蚀骨的疼痛缓缓消失,内心再度趋于平静·对方并没有掩藏自己的身份,那种让他安宁的气息从近在咫尺的位置传来,还有那熟悉的神魂波动,仿佛时间又倒流回三百多年前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那个宁静时期。
——但是他知道,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从山门进入北冥仙宗大门,走过鲲鹏剑台就会看到通往五座仙峰的道路·只是如今鲲鹏剑台连同北冥山门一起被傅谦闻一剑斩断,倒是给苏濯增添了不少便利。
他带着傅谦闻走了不过几分钟就到了直通破剑峰的小路,由于前段时间薛长生为了防备昭明找宝贝徒弟的麻烦而开启了防御大阵,这条本就人烟稀少的长道如今更是到了鸟兽灭绝的地步,倒也让泰山真人等人不用再担心会扰了这位仙人的安宁。
走着走着,苏濯突然笑了:“真是让人怀念的场景啊·这样被二师兄你跟在身后……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傅谦闻指出:“上次在孽龙那里有过。”
“那次太短了,不算·”苏濯笑了:“有二师兄跟在身边的时候,总觉的很安心,那种时刻被保护的感觉·”·傅谦闻低声道:“师兄他……”·苏濯笑道:“师兄也是,不过……感觉有点不一样吧。”
·傅谦闻低应了一声··“二师兄又不说话了·”苏濯无奈道:“你不说话,我如何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呢”·“陛下无需知道我等想些什么。”
傅谦闻单膝下跪,抬首望着苏濯的背影,仰望他一世的君王,低声道:“我等是您的守卫,即使因为您的仁慈有了亲近您的机会,但守卫终究是守卫,您没有必要在我等身上浪费精力。”
苏濯背对他道:“二师兄这是在指责我”·傅谦闻悚然一惊,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啊……”苏濯揉了揉太阳- xue -,转过身蹲了下来,反倒成了仰视对方。
他不由的笑了出来:“这个身体还没长开,有点矮啊·”·看着傅谦闻低着头看不清脸的样子,他无奈道:“你再这样自称属下的话,就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傅谦闻的手动了动,却没有抬头··“我以为你们心里清楚,平时那些都是做的表面功夫,我从来都没将你们三个当做下属·”苏濯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傅谦闻的头,将对方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黑发揉成了鸟窝才终于放开手,朗笑道:“就算我知道你在跟我置气,也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傅谦闻终于抬起了头··他俯视着面前的少年,少年长得极好,即使比起清濯仙帝的外貌也不逞多让,只是多了几分少年的柔软,少了几分属于帝王的冷傲。
即使是之前那个长相平凡的身体,都因为有苏濯的神魂在内,而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美感,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然而即使如此……·他低声道:“陛下何苦委屈自己在这些凡人手下伏低做小。”
苏濯头疼:“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即使如此……·傅谦闻点了点头,苏濯好笑道:“那二师兄就来照拂我吧。
有你照拂的话,这人界还有谁敢欺负我呢”·傅谦闻一愣:“我照拂您……”·“嗯,二师兄可要好好保护我啊。”
苏濯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率先站起身,朝着头发乱成鸟窝的傅谦闻伸出手道:“我的霸剑仙尊啊,你可别再跪下去折这座山的寿命了·快点回去我帮你收拾头发,让你看看我继承自师兄的好手艺。”
傅谦闻看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出神,但是他的身体比神智更快了一步——他拉住对方温暖的手掌站起身却不曾放开·属于成年人的大手牢牢握着掌心的手,就像是握住了稀世的珍宝,恨不得藏进心口,再也不放开。
……即使如此,他也想伴其左右,永不分离……·苏濯也不介意,他笑道:“二师兄这样,倒是让我想起了曾经初见的样子·”·穿书·傅谦闻点了点头,乱七八糟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从头顶滑落至额前,让这位冷硬的仙尊显得有些滑稽:“嗯,当初我也是这样拉住了陛下的手。”
苏濯笑道:“二师兄的手还是老样子,十分温暖·”·傅谦闻缓缓道:“暖的应该是陛下·”·“怎么会,我与师兄都是水木灵力,如何暖的起来。”
苏濯抬起头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冷肃的样子,摇头道:“算了,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话,就这般吧,我的霸剑仙尊·”·傅谦闻的脸色也软了许多:“陛下的笑容果然多了许多。”
“许多不止许多吧·”苏濯否认道:“在仙界的时候,我几时笑过”·傅谦闻摇头道:“陛下的眼睛一直都是笑着的。”
这次苏濯真的愣住了,他停下脚步意外的看着傅谦闻,失笑道:“原来……你看出来了·”·傅谦闻没有说话·但是很多时候,他的沉默就代表了承认。
他问道:“陛下喜欢人界吗”·苏濯点头:“很喜欢·若是不喜欢,就不会两世都待在这里了·”·“那就好……”傅谦闻道:“您喜欢就好。”
苏濯没有说话··他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任由傅谦闻拉着他的手,就像是拽着兄长登山的少年一般,坚定的带着对方走向终点··——·傅谦闻与苏濯走的轻松,留下的人可就不这么舒坦了。
泰山真人面对眼前的一片狼藉连连叹息,残垣断壁对于拥有仙法的修真者而言算不得难事,修复的工作只需要几日就能完成·理由也可以说是有魔修恰好在大阵休整最薄弱的期间进犯北冥仙宗,把这个锅扣在叶笑一头上即使是泰山真人也丝毫不心虚。
即使是需要消耗大量财富才能修补的护山大阵也没关系,北冥仙宗财大气粗也不差那么点·现在众人唯一头疼的是,那只由一个刚入门的愣头青带上破剑峰的仙人··——比曾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北冥仙宗的老祖宗更加可怕的仙人。
薛长生忍不住道:“成儿才不是愣头青·”·“胡闹”木兰真人怒斥道:“若不是你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偷带那愣头青跑到山门前,又怎会惹下这等祸事”·饶是薛长生在木兰真人面前反- she -- xing -的就想抱头蹲下,仍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宝贝徒弟辩解:“成儿最是稳重,比我稳重多了他肯定不会惹怒神仙的。”
木兰真人直接拔剑:“还敢狡辩”·泰山真人挡在薛长生面前劝道:“师妹消消气·还有长生你……唉。”
他转过身看着小师弟无奈道:“你也不小了,现在都是要收弟子的人了,再这样任- xing -可如何是好·如今有我们在,若是有一日我们陨落了,你……”·薛长生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听。
泰山真人叹息一声,朝着身边的身为二代弟子的精英们吩咐道:“方才所见,不需要我在说什么了吧·”·众人低头离开,异口同声道:“弟子遵令。”
泰山真人身边的两位太上长老看向琴欢颜,质问道:“焚琴剑仙认识那位仙尊”·琴欢颜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一面之缘。”
·木兰真人惊疑不定:“老祖宗曾经告知我们,仙人无令不得私下凡间,违者将被削去仙籍·如果焚琴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位仙尊,那么——”·两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皱眉道:“近几年魔修那边频频事起,或许与魔界有关……若是牵扯至仙魔二界,吾等凡人又能如何呢”·他们叹息一声,在泰山真人的恭送中离去了。
木兰真人皱眉道:“两位师叔大限将至——”·泰山真人摇头:“渡劫期虽然距离成仙不过半步之遥,可是这半步,又是何等让人绝望·”·木兰真人眉头紧皱,不再多言。
薛长生突然道:“若是仙魔之门再度打开——”·“还是别再打开的好·”木兰真人冷冷道:“三百年前门开了一度,整个中大陆天柱倾塌生灵涂炭,如今更有结界笼罩,修为高深者都难以窥探。
若是再开门,下一个要毁掉的又是哪个大陆东大陆西大陆还是我们南大陆”·薛长生低着头:“成儿那边怎么办……”·“你对这个徒儿倒是上心。”
木兰认真冷冷道:“先不管他,掌门师兄,不论那位仙尊是否瞧得上,先将本门顶级灵宝供奉上去再说·”·泰山真人刚一点头,便见一只仙鹤从东北方飞来。
薛长生眼尖:“是破剑峰上的传讯仙鹤”·他挥手将仙鹤招到手边,果不其然在其腿上解下了一块布巾,读完后长出了一口气:“掌门师兄和三师姐不用担心了,那位仙尊只需要沐浴即可,休息一夜就会离开。
还吩咐我们什么也不需要送上去,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此话一出,身边二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两位修真界跺一跺脚的大能已经太久都没有感受过这般紧张的情绪,面面相觑后皆是无奈长叹一声。
泰山真人抚须道:“长生,你还未曾交代那少年的事·”·薛长生装傻道:“啊掌门师兄说什么呢·对了,既然成儿不能参加拜师大典了,便直接算到我门下吧,也不用参加什么劳什子的比试——”·木兰真人忍无可忍,身边又无人在旁会损了薛长生的面子,直接用手中拂尘重重抽在小师弟腿弯,在对方的哀嚎声中斥责道:“还敢装傻究竟怎么回事,还不快说”·薛长生痛的跪在地上连连抽吸:“哎呦师姐喂你可是渡劫期的大能喂,我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受不了你一下的”·穿书·“我让你今天受十下都死不了”·“别别别”见向来最见不得他受罪的大师兄都站在一边装死,薛长生不情不愿的屈打成招了:“还能怎么样,就是我上次捅了玉蜂老祖的玉峰窝,被他一路追杀使用了保命符,- yin -差阳错的掉在成儿面前——你们不是知道的吗。”
听到他旧事重提,泰山真人无奈道:“真是胡闹,那玉蜂老祖是大乘期的修者,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你·”·薛长生揉着腿坐在地上:“不怕,父亲留给我的宝贝不少,我没那么容易死。”
泰山真人沉默··木兰真人皱眉道:“谁问你这个,当初你交代的是看那少年面貌极好身世可怜又与你资质相仿,又觉得掉在他面前也是有缘,你才动了恻隐之心。”
薛长生干咳道:“我八成都说的是实话哇啊——”·木兰真人收起拂尘,不再理会那摸着后背痛的满地打滚的混账师弟,皱眉道:“不过半年时期就在师弟手中学到练气后期,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如今又得了仙人眼缘,只怕是老祖宗冥冥中照拂我北冥仙宗·”·随即厉声道:“他究竟是什么灵根,又是什么根骨”·“别打了别打了我说还不成”薛长生麻溜的滚到了泰山真人身后,连忙道:“木系天灵根,貌似还有水属- xing -。
根骨是混沌之体——我摸了好几遍了成儿都以为我有病我跟着父亲学习相看那么多年,绝不可能看错”·木兰真人气得发抖:“这样……这样的资质……你……你竟敢……薛长生”·薛长生从身后一把抱住泰山真人大腿,被夹在中间的泰山真人哭笑不得,方才紧张的心情消失无踪,失笑道:“好了,事已至此,你就是打死他也没用。”
木兰真人宛若鹰目的利眼狠狠剜过薛长生,连护着小师弟的泰山真人都未能幸免,只感觉到好似牛皮糖的小师弟把自己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他苦笑连连,在两位弟妹面前露出了属于他本人而非北冥仙宗掌门的弱势笑容:“师妹莫要生气,想来长生是真的喜欢那个孩子。
他难得向我们要什么,满足他……也未必不可·”·薛长生感动道:“掌门师兄”·“别再蹭师兄大腿了成何体统”木兰真人怒喝一声吓得薛长生立马放手,随即冷着脸道:“天灵根本就罕见,更别说是混沌之体。
如今整个修真界除了叶笑一就没有出现过第二个混沌之体,如今两样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如何能交给长生照顾”·薛长生不服气道:“我怎么不行啦”·“闭嘴”·“破剑峰上清净,又灵气浓郁,未尝不可。
长生护短,有他在也好正大光明的看着那孩子·”泰山真人叹道:“修真之路本就是与天相争,多少良知都泯灭于表面的浮华之下,便是我北冥仙宗也不能幸免。
我二人终究不可能偏袒他一人·这孩子出身低贱,没有昭明那样的家世做支撑,不在我们门下反而是件好事·”·木兰真人明显被说动了:“可是——”·泰山真人一锤定音:“我们多加照拂便是。”
于是,在薛长生的欢喜声中,这件事就被定了下来··泰山真人回到正殿宣布了魔修趁机袭击的消息,并将嫌疑目标甩在了魔道魁首的叶笑一身上·同时遗憾因为苏濯在山门前不幸受伤而不能参加比剑,故而弃权。
而最后,昭明以微弱的优势险胜琴广厦,成为了人人艳羡的焚琴剑仙之徒··昭明自然是欢喜的,他红着鼻子告别了自己的前任师尊木兰真人,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并非如想象中的那样畅快。
·那个可恶的薛复成——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让他好好尝尝失败的滋味·——·夜幕降临··破剑峰峰顶被月光的清辉照得亮如白昼,也透过窗棂照亮了苏濯的房间。
傅谦闻当然没有去睡提前被仙童收拾好的主卧,而是在苏濯床边的矮榻上打坐休憩,将意识沉入神魂之中回复在人界的消耗··这里的灵气实在太贫瘠了,若不自主吸收则完全跟不上仙人们身体机能的消耗速度。
但以傅谦闻的实力,若当真放开了手拼命吸收,只怕这破剑峰待到太阳升起,就会变成一座光秃秃的死山,十数年都恢复不过来··事实上傅谦闻并不想要睡眠,不仅是因为心魔的侵扰,更是因为他希望能够多看看自己的陛下,看到那张再度时隔了十三年的面容,感受那时隔了十三年的气息。
每一次接近对方都態暂时解除他心中的烦躁,然而每一次分离又像是毒瘾发作,让他心思烦乱·如此不断循环,却又让傅谦闻甘之如饴··对于傅谦闻来说,苏濯是毒药。
是拯救了他,成就了他,让他为此知晓希望为何物,不再迷茫未来是什么的剧毒··沾上了,就再也离不开·哪怕毁灭自我也要紧紧握在手中··然而心中越发无法控制的渴望着,他就越发无法控制体内侵蚀自己的心魔,无法控制的一遍遍去回忆他不愿回忆的梦魇。
梦中的他再度回到了那一日··傅谦闻确实应该感谢自己的幸运,因为有安遗音珠玉在前,整个仙界几千年内都再找不出能在仙法天资上胜过他的人了·所以红莲仙帝只需要一个武力上极有天分的人,能够继承她的衣钵,保护她的爱子。
那是红莲仙帝仅此一份的温柔,哪怕这份温柔对于当事人而言都是一种压迫··而傅谦闻唯一有自信的,只有自己对于剑术的天赋··那个已经记不起面貌的男人,那个成就了他的老者,这些日子里一直教授他剑术拳脚的上等仙人,他们都对傅谦闻给予了肯定。
——你是习剑的鬼才··然后这些上等仙人就会转过头看着那个最不安分守己长与赤练仙子女儿起冲突的夏安宁,无奈的叹息:“若是没有他的话。”
穿书·“这次的比试对夏安宁而言是不公的·”上等仙人们在私下里说:“无论是仙法还是武力,夏安宁都是极为罕见的全才,只是比较武力的话太吃亏了。”
苏濯在本传中曾经这样描述过夏安宁——·【若是论起仙法,他比不过安遗音·若是论起武力,他比不过傅谦闻·但是——】·【夏安宁是个全才,还有着绝不服输的毅力。
若单打独斗,安遗音与傅谦闻均不是他的对手·】·傅谦闻讨厌夏安宁··夏安宁讨厌傅谦闻··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对手,是争夺那个他们所渴望的人目光的——·敌人。
第77章 倚床夜话心难交2·最后的结果如清濯仙帝所预料的,是傅谦闻赢了··毕竟比起单纯的武力,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夏安宁确实不是傅谦闻的对手··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夺仙台,安遗音就一如以往一般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保护陪伴着他。
虽然傅谦闻和夏安宁目前的实力还有所不足看不清他的面目,但身为清濯仙帝的他自然可以·看着傅谦闻一身伤痕却笑得像个傻瓜一般开心,苏濯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但是当目光转向夏安宁,对方目光中的绝望却让他心酸··或许应了那句话,会叫的孩子有奶吃·无论是清濯仙帝也好、那些重天宫的上仙们也好,比起一棍子打不出个响来、遵纪守法的傅谦闻,活泼好动总爱惹事的夏安宁自然更夺他们的关注,也多少会有所偏爱。
虽然众人都不算意外这次比赛的结果,但是看到那个骄傲傲慢的闯祸精泪流满面的样子,任谁都会忍不住替他难过··毕竟,他长得是那样的好看啊·哪怕在美人遍地的仙界,夏安宁这般漂亮到张扬的绝色容貌都极为罕见,更何况他身为男子更多了一分属于男- xing -的阳刚与英气,更让这份夺人的美貌更加美丽。
人总是更加偏爱美丽的事物的··这一点即使是神仙也不例外··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傅谦闻的身上,哪怕他的外貌平凡到在仙界无人打算多看一眼,即使他再怎么强大都引不起那些上仙们过多的注意,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夏安宁的身上移开,放在了傅谦闻这里。
因为比起美貌,人更加崇尚强者··这一点即使是神仙也不例外··台下的天生仙人们怒声斥责了夏安宁的丢脸,忘记了自己曾经多少次夸赞这位容颜绝世的强大少年;台下的后天仙人们大力赞扬看傅谦闻的胜利,忘记了自己曾经多少次嘲笑这位无依无靠的落魄仙人。
在九重仙尊宣布结果的时候,两个人在短短的刹那看透了“真实”··“胜者是——傅谦闻”·先天仙人在怒骂。
后天仙人在欢呼··清濯仙帝想要做些什么,因为那位骄傲到傲慢的少年在无声的流泪·他并没有在意台下的那些谩骂,而是抬起头看着他·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却始终固执的看向他的方向。
不仅仅只是为了刷劳什子的好感度,仅仅是因为他也喜欢着这位心口不一的傲娇少年,这个头脑简单直觉敏锐的纯粹孩子··但是安遗音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原因无他,红莲仙帝来了。
红衣如火好似红莲绽放的仙帝走出了珠帘,强大的威压转瞬间笼罩四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众仙看着这位高贵而美丽的女帝一步步从御座上走下,靠近了那位胜利者。
她傲慢地扬起白皙的细长的脖颈,问:“是你赢了”·傅谦闻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他恭敬的按照上仙们教授的礼仪跪倒在地,颤声道:“是”·“抬起头来。”
傅谦闻依言抬起了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艳丽至极好似牡丹般妆容庄重的脸,这是另一类的绝世美貌·如果说夏安宁代表了介于男女之间的雌雄莫辩,那么红莲仙帝的美就是完全的女- xing -化的美,足以让任何男人痴迷,让任何女子嫉妒,但是无论是她的- xing -格、力量又或地位,都只能让人望而却步。
多么美丽啊··这就是那个人的母亲,或许……也会像他一样温柔又温暖吧·她的手也是暖的吗好想握住啊,那定然和他看到的一样,是不同于那个人的、属于母亲的温暖与柔软吧·他赢了,他不再是木偶,不再是傀儡,不再是作品。
他是人,是仙人,不用再永远孤独的漂泊,会有两位师兄,或许是一位师兄一位师弟,还有像母亲一样的师父,他有家了,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无所凭依··他可以一直留在那双温暖的手身边了。
这样想着,他听到了面前这位高贵的女- xing -冷酷的声音··“粗陋之颜,怎配我儿”·时间似乎凝滞了··傅谦闻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将口中默念了千遍的称呼喊出:“师尊——”·“闭嘴,不懂规矩野狗。”
红莲仙帝冷冷道:“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重天宫的人都是废物吗”·立刻有仙人上来一把将傅谦闻压倒在地,仙法禁锢了他的喉咙,他只能张大了嘴用力的叫喊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惊慌的抬起头看向看台上方,却看到他的希望一直站在原地,不曾动弹··——竹本无心,无心则不倒··不知为何,那个已经记不清样貌的男人的话突然出现在耳边。
——不要有心,你就永远不会受伤,也永远都不会被打败··——不要有希望,没有希望,你就不会体会何为绝望··后天仙人们的眼神从敬慕到厌恶,生怕因为傅谦闻的关系惹怒独裁残酷的红莲仙帝。
但是傅谦闻并不在乎他们,他在乎的只有台上那个人,那个一直不动的人··就在傅谦闻放弃挣扎的那一刻,他看到御座上方那个模糊的人影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安遗音,朝着他跑了下来。
穿书·傅谦闻的眼中再度燃起了希望··随即,他的耳边响起了九重仙尊低沉的嗓音:“胜者——夏安宁”·夏安宁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他默默地看着被强行带走的傅谦闻,然后转过头看向毫无仪态跑下来的清濯仙帝,面无表情的跪倒在地,用足以让教授他礼仪的上仙感动到流泪的标准姿势道:“属下夏安宁,叩见仙帝。”
清濯仙帝终于跑了下来,他甚至绷不住脸上的冰冷,急道:“母亲这样的理由也太——”·清濯仙帝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一道快若闪电的长鞭朝着他迎面抽来,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感到疼痛。
尚未成年的少年仙帝微微一愣,随即大惊失色地回过头去,看向身后··他的身后,追着他赶来的安遗音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被印上了一条深深血痕,从右额头到左嘴角,横贯整张脸。
鲜红的血水顺着安遗音的面容不断的流下,而安遗音只是站在原地,任血水浸- shi -他的衣襟,没有任何作为··“我儿的规矩全都还给孤了吗”红莲仙帝傲慢道:“你在为这些下等人感到难过我儿仁善,孤自然不会怪罪你。”
她的目光转向安遗音:“孤养你,可不是任你只做条狗尾巴跟着我儿的·”·安遗音恭敬道:“弟子知错·”·他在清濯仙帝即将爆发的瞬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宽大的广袖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儿,孤再为你上一课·”红莲仙帝走回御座,不屑再多看一眼她刚收下的、弱小到连她的坐骑都不如的夏安宁,淡淡道:“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先要学会忍耐和服从。”
清濯仙帝躬下身子,低声道:“孤……明白了·”·事情结束了··傅谦闻被带离了九重仙宫,而夏安宁则被接到了仙宫,清濯仙帝沉默地回到了宫殿,他甚至不能为安遗音疗伤。
因为红莲仙帝打在他的脸上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清濯仙帝,更多的是为了震慑那些看出红莲仙帝不在只有清濯仙帝站在御座前的仙人们毫无顾忌的私下讨论·她在警告他们安分守己,她在保护自己的爱子不受伤害,她要在自己离开之前,为她的继承人铺好所有道路。
只是这份爱……对于清濯仙帝而言,太过沉重··…………·………………·傅谦闻被仙卫随意的扔在了仙宫之外。
他顶着城中普通仙人们好奇的目光一步步走出了仙城,他一直走一直走,一身的伤口又痛又痒·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一直走着,走到走不动了,才无力的靠着一棵巨大的仙树缓缓滑坐在地,沉寂无声。
这似乎和他曾经所经历的,没有什么不同··那么接下来,他又该如何呢现在的他如此弱小,还有什么人需要依靠他来实现心愿,给他一个继续下去的目标呢·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天,你可真能跑·总算是追上你了·”·突然有个声音传入耳际,一只熟悉的右手放在他的面前,白皙,修长,好看的宛如一件艺术品。
“还站得起来吗来,去河边洗洗,孤给你疗伤·”·傅谦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身体快过大脑,让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只手。
紧紧地、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不愿放开··——·傅谦闻骤然从梦中惊醒··手中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回过神,他抬起头,一张漂亮的少年脸蛋引入眼帘。
有那么一瞬间现实与梦境混淆,他一度感觉站在面前的人是夏安宁,但是很快的他回过神,然后用力的握住手中的相对于他有点小的、尚未发育完全的手掌,体会着让人留恋的温度。
“陛下……”·“做噩梦了吗”苏濯意外道:“没想到二师兄竟然也会……有噩梦·”·“嗯。”
“稍微松点,现在我可是凡人,你再用力我的骨头就真的要断了·”苏濯好笑的看着傅谦闻骤然松手,对方冷硬阳刚棱角分明的脸被银色的面具分成两半,苏濯伸出手想按住面具,却被傅谦闻先一步挡了下来。
“不能取下来”·傅谦闻沉默··苏濯无奈道:“虽然知道你是肯定的意思,但是你不说,可不是所有人都知晓·”·傅谦闻低声道:“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苏濯看着他:“你看起来很累·”·傅谦闻回答:“修为到达瓶颈,心中烦躁。”
“这样么……”苏濯没有深究,他抓住傅谦闻的左手将他从软塌上拉了起来,拖着对方到了床上:“好了,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陛下”·“我去软塌上休息一会儿·放心,这个身体还是少年个子不高又瘦,软塌本就是我那个傻师尊照着我的身量做的,你肯定躺不下。”
苏濯把他压倒在床上,强硬道:“不要修炼了,神魂放松,用凡人的方法睡一会儿·”·“是……”傅谦闻犹豫道:“陛下——”·苏濯调笑道:“嗯要孤陪你睡吗”·“不是——”·“开玩笑的,躺下躺下。”
苏濯走到软塌边坐下:“有点能理解我那个傻师尊的心情了,照顾一个人蛮有意思的·不知道你当年这样照顾我的时候,是不是和我同样的想法·”·穿书·傅谦闻诚实道:“想必……是不同的。”
“也是·”苏濯摇摇头躺在软塌上:“毕竟照顾我可不会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特别是母亲在的时候·”·傅谦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或许正如苏濯所言,照顾清濯仙帝不算是一件好差事,特别是红莲仙帝没有飞升之前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但是傅谦闻并不觉得难过··对于他而言,能够照顾服侍清濯仙帝,是一种幸福。
——当年那只手在绝望之中再度握住他的时候,那只手的主人对于傅谦闻而言,就是他的一切··“再说点什么好呢”苏濯笑道:“毕竟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我们都没有这样聊过天了。”
“聊天吗”傅谦闻顿了顿:“陛下,虽然我很愿意与您交谈,但是已经三更了·”·“咦”·“您现在还是个孩子,身体尚未长大。”
傅谦闻坚持道:“睡得太晚对您的身体不好·”·“哈哈……好吧,我睡就是了·”苏濯失笑道:“不过你可不许深夜把我抱回床上,这是命令。”
“……是·”·“你还真打算这样做啊……”·“抱歉·”·“别轻易说抱歉,尤其是对我。”
苏濯坏心眼道:“对安宁倒是可以哦·”·傅谦闻却不钻他的圈子:“陛下,您该睡了·”·“好,好,孤的霸剑仙尊,孤听你的就是了。”
苏濯笑道:“不过机会难得,明日就让我借你的名头去山下吧·那个傻师尊总是怕这怕那,我都没能离开这里过·”·“好·”顿了顿,傅谦闻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陛下很喜欢人界”·苏濯耐心的回答了这个回答过的问题:“嗯,很喜欢。
否则就不会两度都转世在人界了·”·他又问:“之后打算成仙”·“嗯……虽然答应了眠棠去魔界一趟,不过还是先成仙吧。”
苏濯想了想道:“我不打算让傻师尊失望,也理应先回仙界一趟比较好·”·傅谦闻点了点头:“睡吧·”·苏濯侧过头看了看同样倚在床头的傅谦闻,微微颔首:“晚安,二师兄。”
“晚安,陛下·”·灯火再度熄灭,傅谦闻握了握手掌,感觉到心魔带来的焦灼与疼痛一点点离他远去··但是那些话语却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荡。
他按住了右脸上的银色面具··…………·“丑八怪是什么”·……·“胜者是——傅谦闻”·……·“胜者是——夏安宁”·……·……·……·“粗陋之颜,怎配我儿”·…………·一遍一遍,一遍一遍,翻滚不休。
——·清晨天光大亮··苏濯模模糊糊地清醒过来,就发现傅谦闻早已经收拾好的衣着,甚至为他打来了洗漱的水·由于他昨天的吩咐,山下并没有送上早饭了,倒也正合他意。
在对方的服侍下,苏濯快速的整理好的衣衫,跑到薛长生的房间里留下“仙长有命,弟子陪同仙长去早市一趟,师尊勿念”的字条后,拿了他留在房间的钱袋就走了出去。
有傅谦闻在,北冥仙宗牢不可破的护山大阵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般脆弱,甚至于他穿透整个结界都未能触发任何防御机制,让苏濯不禁跟系统吐槽北冥仙宗的极度倒霉··转瞬之间,二人就来到了山下。
北冥仙宗屹立在此已有几千年之久,整座山脉便叫做北冥山脉,而山下的城镇因为受到北冥仙宗的庇护而异常繁荣·这里是属于修真者的城镇,自然与凡间界的集市有所不同,没有宵禁和太多的条框,几乎所有的商店都是全天开业。
是以苏濯二人虽然来的极早,城中商业街道上就已经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苏濯身上的道袍是薛长生精心找人特制的,华贵自不必多说,背后还印有明显的北冥仙宗的宗徽。
苏濯二人刚一进酒楼就被同为练气期修者的店小二满面笑容的迎了进去,丝毫不在意他身边的傅谦闻看起来衣着极为普通,气息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苏濯混迹在凡间界十四年,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各种酒楼青楼茶楼,哪里会看不出这店小二心中的想法。
点好菜之后,苏濯看着傅谦闻身上样式简单的漆黑长袍,忍不住笑道:“嗯,不穿护甲的话,的确看不出这是仙尊才有资格穿的浑天丝织出来战袍啊……”·“陛下”·“别这么叫我。”
苏濯挥了挥手:“嗯,叫我名字就好·啊不行,傻师尊停了又要哭鼻子·你就叫我复成吧·”·傅谦闻的眉头紧的足以夹死苍蝇。
“无人的时候随你·”·傅谦闻这才作罢··早餐很快就上来了,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和茶叶蛋,但由于修真界的土地中蕴含的灵气比之凡间界胜过不知多少,味道自然更加鲜美。
凡间界有的调料这里都有,凡间界没有的这里也都有·就拿这腌咸菜来说,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再配合浓稠的白粥,饶是苏濯都不禁食指大动,连吃了两碗··“不枉我专门找这城里最大的酒楼来了。”
看着傅谦闻面前的三个空碗,苏濯心情极好:“等到我回去,定要让师兄派专人下来定时采买调料,或者调料的种子·仙界的饭菜永远原汁原味,一点新鲜劲都没有。”
穿书·傅谦闻微微一顿,随即中肯道:“仙人辟谷,食用灵宝皆是为了增加修为·”·也只有清濯仙帝这般地位,才能将那些珍贵甜美的灵宝当做零食来用了。
苏濯反对道:“但总有喜欢美食的人,比如我,比如安宁·”·傅谦闻颔首··苏濯想了想道:“之后二师兄打算如何继续跟着我吗”·傅谦闻肯定道:“自然。
在您飞升之前,我都会跟在您身边·”·苏濯点了点桌子:“是‘你’·”·傅谦闻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苏濯在这一点上丝毫不打算谦让。
若是被叫做“复成”顶多说仙人喜爱他,要是被称为“您”……呵呵,他也没有再混下去的必要了好吗··——·薛长生拿着宝贝徒弟留下的字条,失魂落魄的走下了山。
在那里,泰山真人三人以及琴欢颜带着琴广厦都在那里守着·他们从早上起就等待着山上的传信,但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都没有收到任何讯息·薛长生实在放心不下,决定以破剑峰峰主加薛复成师尊的身份上去慰问一下这位坑爹的神仙,顺便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吩咐。
虽然对小师弟的修为很不放心,但是论待客之道就是同太真人也挑不出薛长生从小练就的能力·所以看到薛长生一脸绝望的走下山来,众人心里都是一跳·泰山真人首先迎上去道:“长生,怎么了”·“掌门师兄……成儿他……成儿他……”薛长生嚎叫道:“成儿被那破仙人给掳走了”·泰山真人被他扒着脱不了身,木兰真人与同太真人惊疑不定。
琴欢颜淡然的走到薛长生身边倒转剑鞘打在对方手腕上·薛长生吃痛松手,那张质地上好信纸就落入了琴欢颜手中··跟在琴欢颜身后的琴广厦好奇的看了一眼,只见纸上的字迹清隽一气呵成,让他不禁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琴欢颜收起了纸张入怀,转身离开··琴广厦讶道:“师尊”·泰山真人扒开干嚎不休的薛长生,奇道:“焚琴,你去哪里”·琴欢颜背对着他们,一字一顿,说的极冷。
“下山·”·第78章 天灾降临三头难1·夏安宁站在天涯之角··这里是用来放逐犯错仙人的地方,无论是天生仙人也好后天仙人也罢,他们都不喜欢这个地方,仿佛只要靠近了就会沾染晦气,万劫不复。
这里是司掌刑罚的傅谦闻所管辖之处,在他闭关修炼的此时,没有人敢阻拦夏安宁这位脾气暴烈的仙尊的脚步·后天仙人们远远地跪在远处,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夏安宁喜欢别人与他说话的时候是跪着的,而在等级极度严明的仙界,在新的仙帝尚未诞生之前,仙尊的权威是绝对的。
他喜欢的,就是必须实现的·他只同意他人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看着他的脚背,就不会有人有胆量看到他的膝盖··没有人不愿意向上爬··因为在这里,权利所带来的利益是绝对的。
夏安宁突然张开了双臂,狂猎的旋风席卷着他的衣袂,他没有用灵力去抵抗,任凭狂风将他的长跑吹得鼓鼓作响,就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他的背影莫名有种壮烈而激烈的冲击力。
只是这些跪在远处的仙人们没有人能看到了··夏安宁讨厌别人看到他的脸,他让无数人艳羡不已的绝世容貌对于本人而言是一种负累·当年他畏缩了,想要胜利的念头胜过了一切。
所以当面对唾手可得的胜利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向他跑来的人,接受了这一切··哭又有什么用呢他早就在那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切身的明白了这一点。
没有那个人在身边的话,就算哭瞎的双眼也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罢了··他想要待在那个会温柔的看着他的人身边,不会嫌弃他,不会因为他言不由衷的话而疏远他,不会因为他漂亮的脸蛋对他刮目相看,不会因为这张脸动任何龌龊的念头。
而在胜利之后,他所渴望的唾手可得,他能够有更好的生活,他能够让一哈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必再靠着他人的怜悯与施舍过活,不必依靠偷抢为生··所以他接受了。
因为夏安宁的人生中只能赢,从他失去了一切只能跟着天狗流浪的那一天起,他就输不起··然后,因为他的卑鄙,迎来了惩罚··那场比试之后,他输了比赛,却赢得了胜利。
他成为了红莲仙帝的弟子,成为了那个人的小师弟·他依旧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但是那个人和安遗音却总是能明白他心中真正所想的,包容他,接纳他·一哈能够品尝到上好的鲜果,睡在柔软的被窝,每日在干净的池水中游泳。
每日的生活都宛如做梦一般,无论他在红莲仙帝那里受到了多么严苛的对待,夏安宁都甘之如饴··但是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为什么夏安宁这么受红莲仙帝看中·——因为他长得好看嘛。
为什么夏安宁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因为他长得好看呀··为什么清濯仙帝总是将灵宝留给他·——因为他长得好看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他长得好看··这就是他用卑鄙的手段接受这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代价,如果这是惩罚的话,那么他接受这一切。
但是,谁也别想打败他从降生的一刻起,从为了生存而夺去他人生路的那一刻起,从握紧长剑指向他人的那一刻起,夏安宁的一生就注定了可以失败,却无法被打败·比他弱的人,没有嘲笑他的资格;比他弱的人,没有讽刺他的资格;比他弱的人,只能畏惧于他,听命于他,恐惧于他。
他要做那人上之人,让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仙人连抬头仰视他的资格也没有,只能跪在地上,只配看到他的鞋底·穿书·如果这是惩罚的话,他就让所有人都不敢惩罚于他!·红莲仙帝给了他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剑法,最好的仙法,最好的丹药,最好的灵宝与最适合自己的敌人。
除了每日早晚在仙童的监视下背诵必须背诵的规矩之外,夏安宁的人生中就似乎只剩下了修炼·他是个全才,拥有最好的灵根与最好的根骨,无论学什么都事半功倍。
更何况他是那样的努力,努力到了拼命的地步,日日夜夜,夜夜日日,从无间断·他越来越强,越来越强,他的敌人从下等的仙人到了上等的仙人,到最后甚至有被俘虏的高等魔族与他- xing -命相搏。
而他都赢了··自那场比试之后,夏安宁再无败绩,他成为常胜的王者,沐浴在他的陛下的注视中越发得意·他越来越狂妄,越来越高傲,却对红莲仙帝与清濯仙帝唯命是从从无违背,就像是最忠诚的一条狗。
夏安宁很满意这个现状,就好像一哈从未嫌弃过他的卑微与贫弱,始终保护着他与他共历风雨·而现在,他也要作为清濯仙帝最忠诚的鹰犬,像一哈曾经对他那样,对着自己的至高无上的王者奉献自己可以奉献的一切。
他的- xing -格越来越像红莲仙帝,一样的傲慢,一样的残酷,一样的暴烈,一样的不可一世却又对清濯仙帝关怀备至·而随着他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好看,越来越俊俏,越来越张扬,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接近那个人人畏惧却艳若牡丹的红莲仙帝。
而比起恪守本分- xing -格温和的安遗音,红莲仙帝对于狂犬一般的夏安宁也极为满意·这位小弟子是除了清濯仙帝外唯一被允许在红莲仙帝面前抬头大声说话的,这也侧面的证明的她对像极了自己的夏安宁的喜欢之意,甚至连一些未曾教授给安遗音的秘法也毫不吝啬的交给了夏安宁。
这对于那些生活在九重仙宫中的仙官们而言简直就是灾难··但是夏安宁却不会这样觉得,他很高兴,非常的高兴·因为那些敢惩罚他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而他越来越强大,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不会再输··然后他再也不会失去什么·所以当他战胜了原本在他眼中不可超越的安遗音时,无法言喻的喜悦充满了他的胸腔。
他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然后忍不住去追寻那个总是将好东西留给自己的、他最喜欢的清濯仙帝的目光,想要再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肯定,看到那他最喜爱的温柔··但是他失望了。
他没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渴求的感情,恰恰相反,对方眼中的冷漠让他遍体生寒··清濯仙帝扶起了被他的炽热的剑气灼伤的安遗音,温柔的替对方治疗伤口,就好像曾经每一次对他做的那样,却完全无视了同样被安遗音的法术弄得一身是伤的自己。
从头到尾,对方的眼中都只有安遗音,直到他离开了赛场,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夏安宁突然明白了··真正能惩罚自己的……只有清濯仙帝。
而他永远……也无法去凌驾于清濯仙帝之上··夏安宁开始变得整日不安,连修炼都无法专心·然而即使受到了数次来自红莲仙帝的残酷惩罚,他都未能再换回清濯仙帝曾经的目光。
他发现自己不能再等待,曾经适用于祸乱街区的捕猎者行为并不适用于这宏伟的九重仙宫,也绝不适合用于他最喜爱的人身上··尽管心中有许多的想要说的话,但每每到了人前总是会变了味道。
焦灼的情感腐蚀着他的内心,单夏安宁不是会坐以待毙的- xing -格,他决定主动出击··在连续数日对着墙壁彻夜“长谈”,夏安宁怀着忐忑又自信的心情偷偷摸到了清濯仙帝的寝殿。
清濯仙帝喜静,又是水木属- xing -的灵根,所以他所在的宫殿除了必要的仆从与安遗音外少有人烟,从殿外就能感受到一股清冽的气息·夏安宁深深呼吸,他为之后将要说的话感到羞涩甚至是羞耻的,也并不希望除了清濯仙帝之外的任何人看到他那狼狈的姿态。
所以他隐藏了身形,而时过两百年的现在,这座巍峨的九重仙宫之内已经鲜少有人能在法术上胜过他了··所以他专门挑选了安遗音去受训这个绝对不会回来的机会,偷偷的靠近了清濯仙帝的寝殿,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多么好笑啊,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在乎,不再在意,却在时隔两百年后的今天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的声音··那个人说:“陛下不必如此,能够跟在您的身边于我而言已经足够。”
清濯仙帝冷淡道:“你的实力已经证明了自己,无需妄自菲薄·孤既然决意让你做孤的师兄,就莫要多言·”·那个声音如此的冷淡,就像这座宫殿散发出的气息一样寒凉。
但是夏安宁却能想象那位此时的表情,那隐藏于冰冷外表下的,温柔的让人无比留恋的眼睛··征服夏安宁这匹狂犬的从来都不是滔天的权势或绝对的武力,而是身为流浪的野狗不曾体会过的善意与温暖。
所以不能输,所以不愿输,不想要失去面对着狼狈的野狗时还能温柔微笑的人的注视··所以他必须赢,只有赢了,才能取得他想要得到的一切·然而——·——他竟然用了两百年的时间,才明白自己从最初的最初,就不曾赢过。
——·吃饱喝足的苏濯拉着傅谦闻从酒楼中走出,为对方买了个有些花哨的剑穗绑在了对方背在身后的长的像枪一般的长剑上·傅谦闻不声不响的任他捉弄,就好像溺爱弟弟的兄长一般沉默的关注着少年模样的苏濯。
连日来心中的- yin -霾一点点的散去,但始终有着最深的一点盘踞在他的心头,剪不断,扯不碎··傅谦闻知道这个情绪是什么··——那是嫉妒。
他一直都嫉妒着夏安宁,全才般的天资,直率的- xing -格,最重要的是那近乎完美的容貌·比起不声不响地他,无论是红莲仙帝还是安遗音,包括苏濯在内都会不自觉的将目光分给夏安宁,而他始终都像是一位没有存在感的局外人,永远都默默地站在一边,有千言万语想要描述,张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傅谦闻紧紧地守护着自己为数不多胜于对方的,也紧紧地捂住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紧的即使捏碎了也不愿放开,生怕自己少了一点,就彻底的被他们所抛弃,所遗忘。
穿书·所以他捂紧了自己这颗嫉妒的内心,不敢让任何人瞧出一点苗头,为自己减少一点筹码·哪怕这嫉妒一点点腐蚀一点点发臭,也不愿展示出来,将它抛弃出去。
对于傅谦闻而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失去什么,可怕的是失去之后,那种将他全然淹没的冰冷寂寞··苏濯转过头看他:“二师兄”·傅谦闻缓缓摇头:“无事。”
苏濯若有所思的看着对方只露出半边的显得神情严肃且冷漠的脸,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露出温和的笑容,拽着傅谦闻的手朝刚打听来的茶楼地点走去··若说在这人界苏濯最喜欢的活动是什么,那么毫无疑问就是在茶楼中听说书人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见闻和故事,无论是真是假,大部分的人都讲得慷慨激昂唾液横飞,仿佛亲眼所见一般的精彩。
正是这种激昂的情绪深深感染到了苏濯,哪怕同样的故事听上十几遍也不觉得腻味,反而因为换了一个人讲说出了不同的味道,更让他对故事本身充满了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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