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穿回来了 by 大明湖畔小青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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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穿回来了 by 大明湖畔小青蛙(3)
·“现,开启宿主灵魂传送指令,进度——1%……”·什么意思·他……要回去了吗·脸上笑容一窒,余幸发现,随“灵魂传输”进度值的增加,他慢慢的、不能控制自己身体了。
小腿打颤,也坚持迈动步子,可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走两步··——“…灵魂传输56%……”·余幸无可奈何,满眼不甘的看向因重逢的喜悦、未发觉他异常的宫冉。
——“…灵魂传输70%……”·不应该这样啊……·三年的任务截止不应该是九月一号么·他明明还有时间,明明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明明可以告诉康婧和余林、他们是他最爱的人,明明可以将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再看一遍,也应该能给牵挂整年的宫冉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应该是这样才对。
——“…灵魂传输85%……”·眼睛不受控制的溢出温热液体,而此时,宫冉已经近在眼前,不过三米的距离,触手可触··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知道自己剩余的时间很少,少到来不及一个拥抱,余幸嘴唇颤了颤,用尽全部感情开口,拼命保持平静、声音也颤.抖,“…宫冉,对不起。”
我以为我能多陪你一些时间的……·——“…灵魂传输100%……”·“传输完毕,正在遣送宿主回归原世界。”
又是聒噪的电子音,此刻,余幸身体已完全不受控制了·而就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瞬间,他看见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宫冉神色一变,接着,身后又一道耀眼光亮、迎面照亮了宫冉的脸,刹车声随之到来……·……·某些时候,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
宫冉捧着外卖盒、远远跑来,他看得见余幸眼里的喜悦顷刻消失,却读不懂替代它的另一种情绪··或许,那是“遗憾”吧··可是,余幸有什么好遗憾的·没来得及将人紧抱入怀,宫冉就看见了他眼中中溢出晶莹、迅速滑落脸颊,消失不见,而后,就是一句极轻的:“……对不起。”
可是……余幸又对不起他什么呢·宫冉想不出,也再来不及去想,因为有辆开着远光灯的小跑车从马路强拐进了两人所在的步行街,晃眼车灯映的宫冉眼前花白一片。
步行街禁止机动车通行··来不及思考那辆车为何会直冲他们,他慌忙丢掉新买的馄饨、伸出双手,在车辆撞来的最后一刻搂到了余幸··得救了·轮胎磨出火花,刹车根本赶不及,宫冉紧搂着余幸扑向一侧,及时躲开了来车,可两人也被气流及惯- xing -冲倒、齐齐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咳咳,你没事吧”·宫冉手撑在地上,小心翼翼护着身.下的人··刚才,为了让余幸脱离危险、他的手臂被跑车的反光镜撞了,脸颊、小腿以及双手手臂也火辣辣的疼痛,擦伤一片。
可好在,余幸被他护了个周全··没时间顾及自己,宫冉脱离危险的第一时间就是查探余幸的状况,但那人双眸紧闭,始终没给他答案··“喂……”·声音微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那小跑车速太快、急刹车后撞上石墙,漏油了。
以为余学长是受到惊吓而晕厥,宫冉随意擦擦脸上的血,踉跄着爬起身,手沿余幸脖颈向后、想将他抱起来,掌心却- shi -润一片,那发涩的- shi -度让宫冉胆寒,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好像……是血··可是,他们躲过了那辆车,怎么会受伤呢……·喉结不安滚动,宫冉抬头看向那辆撞进墙里、彻底报废的跑车,又沿着地上黑色的刹车线看往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最后,终于在他扑倒余幸的路沿石上,发现了小块儿的血迹。
·旁边是路灯,所以那痕迹,格外刺目··所以……是因为他,余幸才受伤了·是因为他扑向他,是因为他将他抱在怀里,才让这人后脑撞上了石头……·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你、你还好么醒一醒啊,你……余幸”艰难喊出那朝思暮想的名字,宫冉从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念他的名字会是在这种时候。
只可惜,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了··缓缓抽回搀扶在余幸后脑、颤.抖不停的手,视线一片血红··不……不会的……·“余幸,你……醒醒,喂……别睡了,醒一醒……”艰难出声,他想把他抱起来,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加重他的伤势,重逢的喜悦消失不见,黑眸仅剩无措和绝望。
四周安静漆黑,围观的路人还未出现,根本无从求助,鼻腔眼底满是猩红血色,他的手在慌乱中蹭过余幸脸颊,瞬间,脸庞血色褪尽,身体瞬间被寒冰包裹、失了温度··他的余学长没有鼻息了……·他……死了·所以,是他……杀了他,就算不是故意的,也是他亲手杀了他·……·后来,不知是谁报的警,警察到了,救护车也来了,可是宫冉等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叮——好感度 5,当前(100/100),长歪数值 100,当前(100/100)……”·作者有话要说:·如何让心爱的年轻人长大杀死他一次,或者,死在他眼前。
啊从微博上看见的一句话,好像是这样:3·第26章 ·“唔……”·闷哼一声, 余幸再睁眼,竟身处室内, 屋外也成了白日,只是天光昏暗、下着雨。
他穿回来了··后脊一阵寒凉, 回到自己的身体,也还维持着上个世界的感官··余幸揉着眼睛看向身边环境, 安静又清冷的屋子, 是他原本的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那边的生活, 习惯了家中有温柔的康婧和爱撒娇的余林, 习惯了身边有只奶狗崽。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想回来了··倒不是在这边生活的不好,而是另一边有太多羁绊、让他放心不下··从沙发上站起身, 看了眼时间。
他穿越近三年,在这世界不过一个午休长··踩着拖鞋走到落地窗旁,余幸无神的望向窗外,因时间限制,他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出了车祸,脱离怨妇系统后, 更听不见骤变的长歪数值。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或许, 任务所指的三年, 不是完整的三年,而是指宫冉的高中时代··毕竟笼统来说,高中就是三年··这样一来, 他为什么会提前离开就解释的通了。
对窗户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他会在今天离开,那他一定不会答应跟宫冉见面··- yin -差阳错,也不知道自己死相如何,但他那样毫无征兆的死掉,一定会给小学弟不小打击。
吓着孩子了吧··手握成拳,对余幸来说,最可惜的应该是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拥抱到宫冉吧··而且,短时间对视里,他看见他家小学弟又长高了,本就精致的五官褪.去了青涩,已经是很完美的男主脸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给他顺顺毛呢··也不知道隔了这一年,那家伙头发变硬.了没有··早知道就不答应一年不见了··嘴角上翘,却没有笑意,余幸眼眶莫名酸涩。
他再也回不去了··纵使有万般牵挂、万般放不下,他也与书中的那个世界断绝了联系··失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余幸抬头,不让眼中液体滴落,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今天周三,放过中午,下午他还要去上班··就算刚经历生死别离,也是最不为人所知的生死别离,他实习转正才一年,不适合请假·再加上“穿越”这种常见又荒唐的事情,根本不能当作请假理由。
何况,他穿越的三年也就过了一个中午,根本没人知道他离开过··不然,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苦笑一声,手机联系人备注的“展总”是他顶头上司,全名展青梧,平日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这位展总都对他颇有照顾,念着余幸家没车,每天都在“顺路”捎他上下班。
当然,他的好意不止对余幸,展青梧在公司里也一直是个老好人的角色··而且他这上司三十五、未婚,是这一片最出名的钻石王老五··“…喂,展总。”
“恩,中午休息的怎么样啊”·“挺好的,今天下雨,睡的沉,感觉……像是睡了两年那么久呢·”磁- xing -男声沿听筒传来,余幸疲惫的笑着,站在窗边不动,眺望远处的黑瞳没半点光亮。
“睡了两年那你可要快点下来,给我看看你睡傻了没有·”·“当然没有,下午还要上班呢,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工作不是吗”打个哈哈遮掩去语气中的失落,就算展青梧语气再亲和,他也不能逾越上下级关系。
毕竟,同事跟朋友的- xing -质不一样··“恩,年末我一定点名表扬你·好了余幸,我到你家楼下了,今天下雨,咱们早点走,省的路上堵车迟到。”
“恩,我马上就来·”·“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要叫我展哥,展总展总的,太见外了吧·”·“知道了,展哥。”
挂电话时多看一眼窗外的雨,这场雨下的确实大,亏得自己刚才在窗前空望半天都没反应··为配合今天温度,余幸多穿了间外套,将钥匙、手机、钱包,一切准备齐全才匆匆下了楼。
从电梯里出来,余幸走到单元门,一眼就望到了停在过道的黑色轿车,而直到他推开门到室外才发现自己没带伞··余幸:……·明明出门前还感叹外面雨大,仔细检查了必带品的……·大概是……情绪太差,太心不在焉了吧。
蹙眉盯着倾盆的雨,余幸粗略估计着单元门到展青梧车的距离,最终决定扣上外套帽子、直接冲过去··就算外套- shi -了也没关系,他里面还穿着件长衬衫呢。
大概是高中生做久了,决定也跟着不成熟了·余幸戴上帽子、拉合外套,跃跃欲试的准备往外冲,就见展青梧车门打开,一身正装的男人撑着大伞离开了驾驶位··心情不好,思维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展青梧专程下车是来接他,直到手腕被男人握住才怔怔抬头。
那人体温温暖,过分亲昵的动作却让余幸稍感不适··“你果然是睡了两年,傻了,雨这么大都不记得带伞下来·”·“……抱歉,麻烦您了。”
“不碍事·”·展青梧笑笑,手里的伞再大,也难遮下两个成年男人,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挪到余幸肩上:“你是不是穿的太少了,手那么凉。”
“没有吧,可能是一时间没缓过来·”·余幸笑容疲惫,在展青梧的护送下上了副驾驶··雨伞挡雨,余幸身上没- shi -,可展青梧西装外套落了雨水。
看着上司肩上扎眼深色,余幸刚想道歉,就听那人忽然问道:“你哭过了”·即便脸上表情无异,余幸声音也藏着鼻音,稍有沙哑,而且他眼眶红彤彤的,做事又冒失、失了往常的成熟,整个人明显的不对劲。
而对于展青梧的询问,余幸选择保持沉默、没有做任何回应··他倒不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而是怕身边这人问他理由··展青梧虽待人温柔,却也精明异常。
余幸逃避似得转头,目光挪向了车窗外的大雨倾盆··……·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另一个世界,也在下雨··医院偏僻的角落里,宫冉孤身一人坐在走廊凳子上等待,大脑中回旋不断的是救护车赶到时、医生的声音。
他说:“可以了,放手吧,他早就没有生命体征了,当场死亡……”·那时候,宫冉不相信,依旧死死的抱着慢慢僵硬的、余幸的身体,企图挽留他身上的体温。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他红着眼、完全失去理智的疯狂模样令人胆寒,甚至咬伤了试图分开他跟余幸的无辜警察,直到被注- she -了小剂量的镇定剂、失去了力气,才不得不松手。
其实,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已经接受那个现实了吧,不然,为什么他会哭,而且眼泪流的那样快·就像是条被主人抛弃、无家可归的狗。
他再醒来时,下雨了,天也彻底黑了,身上的伤也被包扎好了,可他再没有找到余幸··那注- she -的镇定剂剂量极小,但还是有后遗症,短时间内活动不便··带着半麻痹的身体走遍了整个医院,宫冉都没有寻到余幸的消息,绝望黑眸被血丝占满,也迟迟不肯踏足医院里、唯一没找过的地方。
——停尸间··这条偏僻的走廊看得见医院门厅,旁边窗户坏了,时不时随风灌进雨水,- shi -了一片大理石地砖··宫冉目无焦距的望着窗外发愣,眼泪又莫名其妙的流下来了,漫过他脸颊伤口,一阵刺痛。
慌乱用手背拭去,却不慎擦破了伤口才结的痂,血迹渗进手背肌肤纹理里··“医生,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咱们医院里有没有……宫冉”·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忽然传来熟悉女声,宫冉应声转头,就看见康婧脸上一喜、随后又换成担忧的朝他走来。
余幸下飞机不久,余妈妈就跟儿子失去了联系,说好了要带小学弟回家吃饭的,可过了饭点也没见人,手机更是打不通··本觉得两个小男生在一起出不了什么事,直到邻居说不远处街道出了车祸才慌了神。
这不是康婧跑的第一家医院,所以她第一眼看见宫冉时是惊喜的,因为余幸肯定跟宫冉在一起,而她终于找到儿子了··可看宫冉这一身伤势,康婧更加不安,一路小跑过来,丢掉雨伞,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宫冉的手腕。
“宫冉,余幸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啊”·被宫冉侧头躲避,康婧的心直往下沉,“你们出车祸了吗阿姨看你脸上流血了,别急,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咱们去找医生包扎一下好不好”·“……阿姨。”
“恩怎么了·”·康婧眨眨眼睛,却见宫冉通红的眼又开始落泪,她忽然不想问儿子的消息了,只拍了拍宫冉肩膀:“外面下雨了,你这孩子,又穿少了。”
“不过没关系,余幸在你高考前就给家里打电话了,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回来帮你庆祝结束高中……当时阿姨也觉得跟你好久不见了,所以跟你余学长商量好要请你来我们家吃饭,阿姨菜都做好了呢…全、全是照着余幸提供的、你喜欢的口味做的,一会儿菜不合胃口,阿姨就帮你怪余幸,好不好……”·“…阿姨……”·“…对了,我昨天还去商场买了两套新睡衣,宫冉这么乖,阿姨可喜欢你了,真的……我想着你高考完了,一定会来找余幸玩,免不了过夜留宿啊,所以就自作主张的给你们俩准备了一样的睡衣,不过,你的比他的要大两号,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康婧握着宫冉的手一直在颤抖,明显预料到了什么,而太糟糕的事实,宫冉自己都没承认,更别提向别人公布真相。
为什么不直接谴责他·要不是他的要求,余幸根本不会回来,也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宫冉心脏钝痛,康婧的关心只让他更愧疚,更无地自容。
“…我们出车祸了·”·忽然后退一步、甩开康婧的手,宫冉沉着脸,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维持声音的平静,“对不起,阿姨,我……”·“我知道。”
康婧抬手打断宫冉的话,“…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能来医院找儿子呢·”·“他……伤的很严重么是骨折了吗还是……在抢救室呢”·“不过,你没事,他也一定没事吧”·你没事,他也一定没事吧……·康婧温柔的声音像凌迟的冷刀,割裂了宫冉心脏。
对上那双与余幸相似的眼睛,看她眼中满是期盼,宫冉声音沙哑到自己都认不出:“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他回来的……也不该去买什么馄饨,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站在那了,我……更不该去推他……”·“…我……为什么要推他,我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好了,”·“…宫冉”·康婧看宫冉咬破了嘴唇,想去安抚他,却听他迟钝的回应自己的话道:“是啊,为什么我没事,他却……死了呢”·“是因为……我啊,是我亲手杀了他。”
死了·康婧身子一晃,瞬间失了全身力气……·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启现世界的新地图:3·然后,不知道娇妻是不是屏蔽了作者有话说,青蛙的更新通常会在晚上七点到七点半,正在努力日更中,有事情会提前请假的呀,但如果要是过了七点半都没有更新的话,那娇妻就不要等我啦:3·——你就当我是进京面圣、去还珠了吧。
第27章 ·……·余学长的世界里, 托展青梧的福,他没淋- shi -衣服, 很是平安的到了公司,两人也跟往常一样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因为下雨, 员工普遍来的晚了些,可余幸跟展青梧提前出发、准时到达了, 所以平日忙碌的电梯里, 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个。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虽然很过分,但公司的上司有专用电梯, 只是跟余幸一起的时候, 展青梧从来没坐过··完全密闭的狭小空间,人与人之间站距不得不相互入侵着彼此的“私人领域”,不过, 两人平日都一起上下班,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觉突兀。
职务不同,楼层不同,余幸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不停上窜的数字,他马上就要出去了··自觉站至门口, 余幸准备在电梯门开时跟展青梧告别, 谁知一转头, 那人忽然贴近了跟前。
余幸:……·才“死回来”不久,他的感官还在迟钝状态,展青梧的突然靠近让他身子一顿, 一脸受惊模样··此时,电梯门开了,可没待余幸说点客套话、跟那人告别,就被抓住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哭了”·话说的突然,却瞬间把企图混入现实生活的余幸拉回了记忆中去。
其实,他没有哭,只是因为死在宫冉面前,觉得亏欠了他,有点儿难过的憋红了眼睛而已··不过,这种原因没必要跟展青梧解释,虽然人家总带他上下班,他们两个关系也没有熟到哪儿去。
且不论朋友,就算家长和孩子这种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间,还有各自的小秘密呢··余幸正思索着如何回应这位上司,就听展青梧继续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担心你感情方面有了什么问题而已……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么就咱们两个。”
“恩”·余幸从来没跟展青梧单独吃过饭··如果说前面的话姑且能判做关切,那后面的邀约就真的是唐突了··而且,他们两个好像没有要一起吃饭的理由。
电梯门关了、持续上升,早过了余幸要下的楼层,他只能跟着展青梧向更高的楼层升去,莫名暧.昧的气氛令他不适··如此沉默的僵持了好一会儿,余幸轻咳一声。
兴许是他在悲伤情绪中沉溺太深,看什么都奇怪了·说什么暧.昧,展青梧应该只是在体恤下属吧,毕竟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生活,没什么亲人··余幸这样想着,终于抱歉的回应道:“改天吧展总,今天我……心情不太好,不太方便。”
“也好·”·展青梧莞尔,没有因他的拒绝表现出任何异常,只在电梯门再开时摸了摸余幸头发,目光沉沉:“我随时有空,等你心情好些了,记得说一声。”
“另外,不介意的话,难过的理由也可以告诉我·”·“……恩,谢谢展总·”余幸顿了顿,被展青梧盯着,男人的注视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包含某种情绪,还是似曾相识的情绪··好像……在宫冉眼中也见到过··其实,展青梧用这样的眼神审视余幸不是一两天了,可后者从未发觉,或者说,余幸从来读不懂他的眼神,直到穿越回来的今天,因为宫冉,才有了丁点儿“解读能力”。
“说了多少次,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叫展哥就好了·”·察觉到余幸神态有异,展青梧也只是笑笑,可这一次,直到他收回手,余幸都没叫他一声展哥。
成年人之间,少有尴尬,即便有,也强行化解··于是,展青梧只是温和说了句“我先走了”,余幸也配合的回应微笑,两人各怀心事的看电梯门闭合。
然后,都变了脸色··余幸后退一步,在电梯里愣了两秒才按上自己要去的楼层,说实话,刚才展青梧那一眼实在是吓到他了··他确信,他眸中有某种跟宫冉相似的情绪,但那情绪在小学弟那里,讨喜又可爱,可沦落到展青梧这边,只能让他警觉危险。
可那到底是种怎样的情绪呢·余幸实在说不清··不过,原来被人摸头揉发,这么难受啊……·回想刚才男人的手在自己发间穿梭、安抚一般的顺毛动作,那感觉一点儿都不舒服,甚至让他背后一阵恶寒。
可是……从宫冉高一开始,他就在揉他的头发了··虽然刚开始,那家伙也一脸的不情愿,不过后来,宫冉还是挺享受的,每次他摸他,他都会用- shi -漉漉的黑眼睛望着自己,偶尔还会撒娇似的眯着眼睛、主动蹭两下,所以他一直以为被摸头是很舒服的事,才一直将小学弟比作刚抱出窝的小奶狗,毛软人乖。
思绪飘远,一想起那个世界的故事,余幸就胸闷难受,毕竟他任务结束、跟那个世界再再没有关系了,可是……·——如果还能回去就好了··这想法一出,余幸自己都吓了一跳,毕竟穿越之初,他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为什么过了三年回来,竟会舍不得·说是挂念的话,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跟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地方根本没有可比- xing -吧·也或许……他在那个世界太被需要,被康婧需要着、被余林需要着,也一直一直,被宫冉需要着,三年过去,这种需要已经变成了相互依赖,谁都离不开谁了。
·不过,时间会抹淡一切的··轻咬嘴.唇,余幸出电梯前深吸一口气,待他恢复平静后,才进入办公室··……·每天的工作都千篇一律,为柴米油盐奔波忙碌,不比满课的高中轻松。
习惯了校园生活,习惯了有家人的房子,更习惯了有所挂念,下班回到公寓,余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灯、开电视,有了光和声音才缓了口气,可没等到他想好晚上点什么外卖凑合吃,就又收到了展青梧的电话。
这个上司联系他联系的也太密切了··兴许中午被展青梧一个眼神悚到了,余幸傍晚以外出聚会为由,拒绝了他载他回家的好意,以后也打算坐地铁回家、顺便定了个攒钱买车的小目标。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余幸倚在沙发上,等铃声响了一遍才接听,没待他开口,电话那头便有男声道:“余幸,你不是去聚会了么,为什么刚才我路过你家门口的时候,那里还开着灯”·余幸:……·“你不是一个人住么,难不成家里进贼了要我帮你去看看么。”
“不、不用了·”·“临下班的时候聚会取消了,所以我直接回来了·”很快编好理由,余幸为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点了个赞。
“这样啊,那你吃饭了吗我看你都参加聚会了,心情也该好些了,不然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可是这个点儿路上正堵呢,您都到家了,再过来也太麻烦了,咱们还是下次……”·“不碍事,我在你家楼下呢。”
余幸:……·这下,任他瞎编乱造能力再高,也弄不出理由来了··“…可是……”·“走吧,小区对面就是商场,咱们随便吃点什么就是了。”
“出来吧,余幸,反正咱俩都是孤家寡人,相互照顾也是应该的·”展青梧的声音带笑,余幸也只好应下他··上司就等在楼下,余幸没多少准备时间,拿了钥匙就下了楼,可站在单元门口等他的展青梧却一身便装,明显是特意收拾过的。
而立之年未婚又事业有成的人不少,而展青梧之所以是这一带著名的钻石王老五,不止是因为家产,还因为他- xing -格温和、没有丁点儿架子,且……长得好看。
而当中最重要的一点,是长得好看··男人比余幸稍高一些,过了三十,不仅没发胖发福,还练的一身好肌肉,五官不突出,放在一张脸上却令人挪不开眼,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私下却温厚可靠,这反差,很招人喜欢。
“展总·”·很少看见展青梧穿便装,余幸礼貌- xing -笑了笑,却被对方一把搂住了肩膀,“总算把你说下来了,要是你不陪我,那我一定是今天最孤单的寿星。”
余幸一脸惊讶:“…展总您今天过生日”·“还要叫展总么”展青梧继续笑着,可余幸并没有接话。
之前从不在意同- xing -间关系,可大概是他穿过耽美文、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余幸现在怎么看展青梧,怎么觉得他对自己好到过分的态度像另有隐情··良久,自讨没趣的展青梧只能自接自话,唇凑近余幸耳畔,“走吧。”
“恩·”紧了紧手指,余幸迈开步子,恰好有一背着书包的中学生迎面走来,看那孩子一张苦大仇深脸就知道今天作业留的不少··跟余林差不多的年纪。
知道任务结束一切都结束了,知道不该沉溺在另一个世界不肯醒来,可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想那边的日子··何况,他今天中午刚回来··当日重回高中,余幸适应高中生的身份用了半个月,现在,他怎么可能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忘掉在别人午休时间经历的丰富三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继续生活·毫无征兆顿住脚步,余幸低头,哑声道:“…展总,抱歉,今天我…心情真的不太好,还是不跟您一起出去了吧,省的扫兴……”·看余幸满脸疲惫,展青梧蹙眉,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好,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谢谢展总,抱歉,我不知道您今天生日·”·“没关系,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生日怎么过早就不重要了,倒是你,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中午睡了一觉整个人都变了。”
“大概是……中午睡了三年,做了个太好的梦吧·”余幸无奈笑笑,就算答应一起吃饭是迫不得已的,也对展青梧有愧,可他实在提不起精神了。
“恩,那你……晚上好好睡一觉吧·”展青梧松开了抓着余幸的手,“要我送你回家么”·“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再次谢绝了上司好意,余幸后退两步,冲他挥挥手,转身后,再维持不动脸上笑意,疲惫的沉下了脸··“余幸”·猝不及防的被喊一声,余幸困惑回头,正见展青梧朝他走来,而后,他听见他轻声道:“我可以追求你么”·“恩”·这是幻觉吗·随后,展青梧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放大了不少,生怕余幸听不清似得。
这不是幻觉……·“…我是男的·”·良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算是回应,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先是穿越、又是穿回来,现在又被顶头上司告白,一件比一件离奇,让余幸焦头烂额。
他下意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想用平胸来证明自己- xing -别,最后因行为太蠢尴尬的捂住了脸··天啊……他在干什么……·“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我也是啊,可是你跟我一样喜欢男人,对吗”被余幸可爱的行为逗笑,展青梧靠近过去,却得到了前者“保持距离”的后退。
眉头紧拧,余幸的- xing -启蒙是在初中、男生小团体间流传的某些黄.色小影片,而同- xing -恋一词,他不陌生,可真正接触到相关“作品”还是以宫冉为主角的金.主替身文小说。
不过,展青梧那一句喜欢倒是让他眼前浮现了一张脸··虽然很罪恶,但……那确实是他家奶狗崽的脸··约莫是那本狗血TXT文笔太好,小明星视角让他自我带入太深了……··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喜欢这个词,不应该用来形容他跟宫冉的关系啊……·“我……从来没那样说过吧,我不喜欢男人。”
沉默片刻,余幸一字一顿回应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对不起,或许我之前有些行为不太妥当吧,让您误会了什么·”·“是这样么,那……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是我会错意了。”
展青梧点头,继续道:“怪我看人不准,说起来,还是你刚来公司的时候,我听我前男友说你从没交过女朋友·”·所以,母胎单身是他的错吗·余幸抿唇,其实他这年纪,一般家庭的父母早就催着去相亲了,只可惜他家就他一个人,这事没人张罗,他本身也不着急,哪知落到别人眼里会闹出这种乌龙。
而且……听展青梧的话,他的顶头上司早在一年前、他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了··说起来,余幸也是在见过展青梧两面、有了一定印象后,偶然在看见了一辆开着车窗的黑色轿车停在自家小区旁。
那时,他在上班的路上,而那人在等一个朋友,也是这个契机,让余幸搭人家风雨无阻的顺风车工作从实习到转正··在狗血小说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后,余幸忽然觉得,一年前的那天,展青梧等的那个“朋友”根本不会出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接近他。
不不不,生活才不像小说那样狗血··打断思路,余幸轻咳一声,就听展青梧欲言又止,“那今天的事……”·“我明白,展总不希望被打扰私生活,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好,那我先谢谢你了,毕竟这事除了我的前男友就只有你知道·”·男人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他似有忧愁的看向神色疲惫的余幸,终于道别:“既然你不能陪我过生日,我要赶紧再约些人才行。
累了的话,快回去休息吧,以后我就不来找你献殷勤了,记得自己准时上班,拒绝了我的追求可没有顺风车搭·”·“展总说笑了,祝你……玩的开心,生日快乐。”
“恩·”·再度挥手告别,这一次终于平安进了单元门、没再生事端,余幸也终于放下心来··而外面,展青梧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余幸背影消失在眼前,他的瞳色愈发深沉,最后唇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娇妻:3·最近青蛙作业超多(开始秃头)所以会有评论没及时回复,啊啊啊果咩娇妻·第28章 ·翌日清晨, 睡到模糊的余幸被闹铃吵醒,睁眼才发现眼睛肿了。
他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康婧和余林见到了他的尸体,梦见他认识的人们为他举行了葬礼, 还……梦见了宫冉··那一切,鲜活的真实··余幸半坐在床上, 冷静了五分钟才下地, 洗漱时,看着镜子里“苍老了”十岁的自己, 心情复杂。
许是梦中流泪, 他从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眼睛小了一圈不说,视线还受阻·在余幸感叹“单眼皮果然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同时,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在他手下实习的实习生小罗发的消息,说他们负责跟进的工程出问题了··……·“上个月的什么工程”·“就是那个倒闭的商场,重新装修的那个,我们去跟进了装修材料。”
“这项目上个月就完成了,怎么可能有问题”·真要有问题的话,月底汇总就能查出来, 不可能拖到现在··“我、我也不清楚啊余哥, 而且, 咱们又不是负责人,只是跟进装修材料而已,能出什么问题……”·不, 只要是跟支出有关,就能做不少文章。
冷静分析,八成是他或者小罗得罪了人,所以才在工作上找他们麻烦,“只是谁跟你说的经理给你打电话”·“恩,是王总通知的,说是上层领导亲自查出来的,他还说具体有什么问题,公司见……”·余幸沉思,一时没回话,让失了主心骨的小罗愈发慌张:“怎么办啊余哥,我的实习期是不是直接结束了,是不是要滚蛋回家、另谋高就了”·小罗的学历不如余幸高,他们工作的地方虽是分公司,也是大企业,为了得到现在这实习机会,家里上上下下动用了不少关系,废了很大劲儿。
“你先别慌,咱们晚一些见吧,你现在在哪”·“我……我马上就到公司了,因为王总说了‘公司见’,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提前走了。”
小罗委屈的抽了抽鼻子,他完全不知道所谓问题出在哪儿,干脆早来,企图用勤奋掩盖过错,给领导个好感分··手法相当菜鸟··“恩,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出发。”
余幸从洗漱间出来,抬头看一眼时钟,才七点半,离正常上班点儿还有一个小时:“小罗,你吃饭了吗”·“没、没有,我就想着早点儿来,看看能不能做点儿什么,结果……”·“行了,我知道了,你等我半个小时吧,我打车过去。
我们家楼下豆浆和馅饼做的不错,我带一份过去给你尝尝·”·“啊……谢、谢谢余哥·”·“不碍事·”·轻松的语气持续到挂断电话,余幸眉头深锁、万分头疼,若真只是工作上出了疏漏还好弥补,怕就怕他们在不经意中得罪了上层领导。
说实在的,与其留在得罪了上司的公司,真不如借故辞职、另谋高就··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换好衣服,下楼买了双人份早餐,余幸直接打了辆出租车··昨天拒绝了展青梧的心意,他没了顺风车可坐,久违的定了闹钟早起,恰逢小罗那边有突发状况,余幸上班比往常提前了三十分钟。
可他到达办公室,看了一圈都没寻到小罗人在哪,跟前辈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展青梧也早到了,小罗去了他办公室··“告白事件”发生后,说是以后继续做朋友、跟以前一样,但完全一样,真的不可能。
听到展青梧三个字,余幸略一犹豫,盯着自己买的早餐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去办公室找这两人··展青梧是余幸所在的、企业分公司的一把手,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跟小罗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但既是惊动了展青梧,事就不小。
大概在另一个世界带孩子带习惯了,工作经验匮乏的实习生小罗也被余幸纳入了保护范围中·做完决定,余幸急匆匆去了十四楼的领导办公室,得到允许后进入,立刻看见了低着头、红着眼,几乎要哭出来的小罗。
这孩子- xing -子软,又是家里独子,娇生惯养的,再加上刚毕业的大学生普遍眼高手低,自己觉得自己一包本事,没见识过社会真正的残酷、也没真向现实低过头··所以,实习生被领导训哭这种事,很常见。
“展总,打搅了·”·余幸客气颔首,进入办公室后主动走到小罗跟前,将委屈巴巴的小男孩往身后挡了挡,不让他再承受展青梧“苛责”视线:“这孩子还没吃饭呢,先让他下去吧,装修材料是我带他跟进的,他知道的,我也知道。”
“也好,那你先下去吧,我跟余幸单独聊一会儿·”·展青梧后仰到皮椅上,抬眼示意,可小罗迟迟不肯动,毕竟展总在工作方面要求严厉,他从不骂人,但责问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眼神也冷的渗人。
小罗生怕展青梧再针对一遍余幸、不敢离开,直到后者安慰似得拍了拍他肩膀,凑近他耳畔说自己买了早餐放在他位置上,男孩儿凝聚在眼眶的泪水才终于滚了两滴下来,瘪着嘴再看一眼余幸,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看不出来,你对付小孩挺有一套的·”待办公室门重新闭合,展青梧缓缓起身道··大概是带孩子带了三年,带出经验来了··余幸没回话,只是看着展青梧离开办公桌、朝自己这边走来,续而伸手,又打算搂住他肩膀。
其实同- xing -间没那么多避讳,但有了昨天的“追求事件”后,这一切的意义就不一样了··虽说余幸不想跟展青梧太“见外”,但他本能排斥这种动作。
余幸后退一步,避过那双手,“展总,请问……”·“我似乎说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不用这么见外·”展青梧笑笑,在小罗走后,他语气温和了许多,“好了,不闹你了,咱们先说工作吧。”
“恩·”·“上个月,那个重装商场的装修材料,是你们两个跟进的”·“是·”·“那后来,具体施工的时候,你有去施工现场么”·“没有……后面还有别的活,现场那一块就交给小罗了。”
“是吗,那看来你是不知情的,不过既然小罗在你手下,那你也脱不开干系·”展青梧端正了神色,将桌上一本文件夹递给余幸:“装修材料出问题了,施工现场用的跟我们当初与客户敲定的不一样,不信你自己看。”
白纸黑字列的清楚,还夹着施工现场的具体照片··这个案子是余幸他们公司上个月接的、最重要的项目,原定的材料是进口的,价格不低,档次也高,可施工现场照片里的材料,是国产小牌子的。
且不论质量,也不是说小牌子就一定不好,主要是两种材料差价悬殊……·换句话说,展青梧现在追究的,是这项目里少的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余幸越想,心情越沉重,若是查不清这事始末,那赔偿一定会落到他跟小罗身上··“其实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脱责·”展青梧忽然出声,带回了余幸飘远的思绪,“不过,出了事,必须要有人负责就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把锅甩给小罗··反正他只是连新人都不算的实习生而已,在纰漏未对工程造成太大影响、未暴露到客户眼前时,找到“害虫”并解决,这不仅不影响公司信誉,还能捞到诚信尽责的好评。
而“幕后黑手”是实习生,还摆脱了监管不利的罪名··展青梧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只是,余幸愈发觉得那过分美好的弧度危险··到现在,展青梧对于他,依旧是有失公平的“额外照顾”着,让他心情十分复杂。
双手攥拳,牵扯到这么实际的利益问题,余幸也犹豫了片刻··果然太多时候,人还是要向现实低头的,总会想走捷径··三两秒不过,余幸便觉得自己方才的犹豫十分可笑,难以置信自己也会为“恶俗”的金钱所动摇。
余幸轻轻叹气,在心底为自己刚才的自私的想法向小罗道了个歉··项目够大,但出问题的装修材料只是一小部分,若是实在解决不了事端的话,这笔钱他跟小罗平坦偿还,保守估计,一个人八十万吧。
对孤身寡人生活的余幸来说,这确实是笔巨款,不过去银行申请贷款、加上自己存折的钱,再找朋友那边东拼西凑的借一些,凑出八十万也不算难,就是他会有很长一段儿的拮据日子罢了……·很长很长一段。
而且比起好意,他更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晚餐和宵夜,少有人会无偿的对你好··“展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可以给我些时间调查么。”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余幸沉下脸,神色严肃道:“因为之前我跟小罗办事的时候,一切都交代的完整,小罗那孩子,不像敢做这种事的,他挺珍惜工作机会的。”
“可是,时间有限·”·“我当然明白·”余幸点头,防不胜防的,展青梧的胳膊搂上了他肩,哑声道:“假如你查不出呢”·“这……我先跟小罗商量一下吧,展总。”
余幸颔首,稍微推开一步,脱离了展青梧束.缚,“总之,我们两个一定尽全力弥补损失·”·“好,那你去忙吧·”·“恩……”·应下声,余幸临走前多看了展青梧一眼,确认他这位上司反应无异后才离开去找小罗。
作者有话要说:余幸:很好,我刚死回来,又要我死回去,这真是美好的祝福啊:3·娇妻,余幸会很快回去,他在这个世界不会拖太久,小小搞事一下而已啦。
还有就是,娇妻的脑洞比青蛙大多了hhh其实青蛙没想那么复杂,好奇大家为什么会把宫冉跟展青梧当作一个人,他们不是一个人啦现在奶狗子正忙着变种成大灰狼、准备随时叼走余学长、不可描述呢·——今天也是话多的一天。
第29章 ·秋日, 多雨··这些日子,余幸一直在施工现场和办公室之间奔波, 可他想查的事依旧没头绪··装修材料计划用什么、结果用了什么,施工方肯定都知道, 但人家就是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责任全推给了余幸公司。
这一听就不是实话··可是, 空口无凭, 他没有证据··而且,余幸清楚展青梧的能力, 他实在想不出公司上下能有谁可以瞒得过他的眼睛, 在财务上动手脚,且能连通施工方。
总不可能是展青梧本人吧·这个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余幸否定了··展青梧是谁他缺这点儿钱么而且, 他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虽然事件是在他的告白之后出现的,但余幸不认为他会有闲情逸致跟他这个小员工过不去,再说了,作为分公司一把手,他这么做不也是给自己招麻烦吗·不过,身为分公司一把手, 展青梧想在这里做到一手遮天确实不难。
奔波一周都没结果, 若说变化, 余幸被分配的工作倒是越来越多,人也愈发憔悴··这天,又下雨了··余幸中午去了施工现场, 打听了半天依旧没打听到有用的东西,倒是他三天两头的叨扰,让那里的工人习惯他的存在。
- yin -天,心情容易差,这次施工地负责人没像往常一般招呼他,余幸便趁这机会,偷进了之前一直没机会关顾的商场办公室··重装期间,领导办公室给了施工方主要负责人休息用。
这是第一次“做贼”,格外心虚也格外小心,可在里面翻找一圈,他仍一无所获··余幸看了眼时间,他只身闯入这里,冒的风险极大,若是什么都不带走,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重新扫视一圈,最终把视线瞄准在桌上最不起眼的黑皮本上,拿手里翻两下,他发现这是工头记录日常支出的账本··似乎没什么用,但……余幸没把他留下。
不然,他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带走的东西了··没气馁,待余幸回到公司,已经到了开始下午工作的时间,进到办公楼才发现员工乘的电梯坏了··大概是近期降温、总下雨的缘故吧。
很久不午睡,余幸打个哈欠,多看眼因故障、合不拢门的电梯,手掌宽粗缝扩散着蓝白色的光,瞧着相当危险,还伴着电器短路的呲呲声音··办公室在十楼,爬楼梯累且会迟到,余幸拐了个弯,直接挪到平日领导专用的电梯口等待。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而且,公司之所以将两边分成“领导电梯”与“员工电梯”,只是因为它们容量不同、位置不同罢了·再说,像电梯那种密闭空间,上下级挤在一起多尴尬。
这种区分也算是人- xing -化编排,何况平日里员工电梯更快更方便··手里拿着公文包,余幸站在电梯口一边翻手机一边等着,没一会儿,它从地下车库上来了,某沉迷刷热门的人头也不抬的、直接迈了进去。
“好巧·”·熟悉男声自身旁响起,余幸知道电梯里有人,可直到电梯门闭合、那人出声,他才注意到那是谁,忙道:“展总·”·“恩。”
展青梧应下,笑着看他,可余幸没再接话,只在不亲不疏的称呼后就没了下文,他人低着头、心无波澜的继续刷消息··如此过了三五秒,倒是展青梧用笑打断了余幸,“刚从工地那边回来吗”·“恩,展总,我楼层到了,先走一步。”
闻言抬头,看向数字迅速上升,余幸提前站到了电梯门附近··这电梯比员工用的那个小了太多,里面的人不得不站紧,展青梧的气场不算有压迫力,却让余幸不适。
或许,是因他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展青梧吧··只是,电梯门才开,没等他抬步、就被展青梧侧身堵住了出口··“上午的时候,因为你的介入,施工方发声明了,材料被换一事,我们的客户很快就会知道,所以……这一个星期,你可是查到什么了”·展青梧声音很低,眸光暗淡。
“听您这话的意思,好像不希望我查到什么似得·”余幸笑笑,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本子,不过他这小动作没让对方发现··“怎么会呢,我信得过你,可是我跟那个实习生不熟。”
“小罗啊,我跟他关系还好,所以,是相信他的·”·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恩,我知道,我也是看着你从实习生过来的·”展青梧唇角一勾,眼中有了笑意:“这件事最好在客户知道前解决,留给你的时间没多久了,若是实在解决不了,我可以帮你。”
“谢谢展总,我……”·“不过,找我帮忙,也是需要报酬的·”·不待余幸说完客套话,展青梧就开了口:“只是比起银行的贷款利息,我要的报酬不会很过分就是了。”
“八十万,不是小数目·”男人的手亲昵的揽上余幸肩膀,“上次我在你家楼下说的事,希望你考虑下,我身边不止有你,而且我们之前一起上下班,有在一起的‘基础’,不是吗”·话说的含蓄,但这是什么意思,余幸再清楚不过。
大概是他太直接的拒绝,得罪了展青梧··很多上司确实愿意刁难“看上的”或“看不上的”员工,虽然人人平等,但他们在地位上确实有碾压别人的优势。
且不论原由,高高在上本身就够爽··虽意外于展青梧人面下的兽心、想不到向来用老好人形象示人的上司利诱不成会威逼,但这结果,余幸并不惊讶,并很快接受了。
而且可能是穿过书,见过世面、看过狗血,他的抗打击力度够强了··毕竟狗血源自生活嘛··何况,作为“潜规则目标”确实倒霉,但蚂蚱绳不止栓了他一个。
——还有实习生小罗·没表现出该有的慌张,余幸轻笑:“展总,谢谢你这么看的上我,不过,我有两个大学同学是法律系的尖子,他们现在做律师。”
“恩”·“我可以告您- xing -.骚.扰·”·闻言,展青梧动作一顿,看余幸一张正经脸、明显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不觉得害怕,倒被他逗笑了。
只是,余幸没再给他回话的机会,留下“警示”后,推开他的手就出了电梯,全不知自己这行为只能让展青梧对他更有兴趣··而回到办公室后,余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另一只蚂蚱分享自己没什么用的进展。
自始至终没抱希望,可当余幸把笔记本转交给小罗的时候,那孩子眼里亮起一道曙光··许是不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也或许,实习生观察力、干劲儿就是强,反正余幸捉摸半天没得到结果的小账本,小罗翻几下就有了头绪。
这账本只记录日常小收支,里面确实没有余幸想找的“大出入”,却有货车租赁的□□,信息精准到车牌号··账单上当然不会记货车运输的货物,但这确实是不小的进展,有了它,再查其他的就不难了。
不约而同松口气,这几天帮不上忙的小罗一直干着急,两个人都清瘦了不少,余幸刚要安慰这孩子、就听见脑海传来一道熟悉的电子音··音量很小,吐字也不清,但……他肯定那是怨妇的声音·心跳忽然加快,一时间,余幸没心思再管账务本了,立刻尝试- xing -开口:“怨妇,是你吗你还在我身体里么……宫冉他…最近还好么”·余幸满脸期待,却没任何回应。
难道……又是幻听吗·穿越以来,因日有所思,他总能察觉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晚上睡得沉,也会有“穿回去”的梦。
而思至此,余幸表情暗淡下去,却被小罗当成他们的工作出了新状况,后者慌忙追问,余幸只能把注意力重收回来、向他解释,也把手机放上桌子上,可奇怪的是,他手机一放下,脑中电子音就变响了些。
这绝不是幻听·余幸起身、离开座椅,与手机保持距离,果然,那声音更清晰了·不过,依旧难辨它说了什么,它始终伴随信号短路的滋啦声响。
“余哥,怎么了”·小罗看余幸眉头深锁,在办公室左转右拐、走走停停半天,忽然要出门离开,连忙迈开腿想跟上去,却被那人抬手止住,“我没事,你先研究着,我……去找些东西。”
“…哦、哦,好的·”·木纳点头,小罗的目光随余幸的身影越来越远,而就在此时,余幸丢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上面明确标注的“展总”二字,不想就知道是谁。
拿起手机,捧在手里,小罗犹豫片刻,在拿手机追上去和接听之间选了后者,而电话刚通,不待他开口解释余幸不在,就听展青梧道:“虽然很抱歉,但我改主意了。”
“差价不算高,但为了公司信誉,这事不该向客户隐瞒,所以今晚我会发个邮件致歉·”·“所以,不论你进展如何,都没有时间了·我不是那种沉闷的老男人,所以你当真不考虑我的提议吗余幸。”
握着手机的指紧了紧,小罗神色紧张,半晌没敢回话·实际上,他早关注到余幸跟展青梧从亲密到疏远的奇怪关系了,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展青梧半是劝诱半是胁迫,高高在上的语气显然没将余幸放在同等位置,而他那三两句话……再加上公司间流传的闲言碎语,能推算出的结果让小罗不寒而栗。
展青梧业务能力极高,待人亲和,但公司员工对他的评价却很一般,这……·“喂,余幸”这头不说话,引起了另一边警觉:“怎么不说话了”·男人声音沙哑,隔着手机,小罗也感受到难以对持的低气压——这跟他印象中的展总不一样。
慌乱中,不小心挂断了电话,小罗不知所措捧着手机想去找余幸,就见那人眉毛拧成八字,从办公室前门回来,又向后门走去,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余、余哥”·不顾身旁趴桌子休息的同事,小罗隔空喊了他一声,惹来余幸回头,却没驻足、只摆摆手,让小罗在原地等他,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焦急的原地踏步,展青梧的话却不停在他脑海徘徊,握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终是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说话:3·第30章 ·刚才, 余幸顶着张“心平气和”脸四处走动,去寻找那断断续续的系统信号, 可它波动极大。
办公楼是回字形的,他沿办公室前门一路向前, “信号”越来越弱,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完全脱离了怨妇信号范围··逼不得已, 他才黑着脸倒退回办公室,从头开始找起。
前门找过了, 这一次从后门出来, 电子提示音放大了不少,可余幸依旧听不清它在说什么,那信号一直被干扰着, 糟心的很··左右徘徊,- yin -差阳错来到员工电梯旁,当他的视线投放在因雨天坏掉的电梯上时,脑中声音瞬间清晰了。
只是,它没说人话,从头到尾的重复着“滴-滴——滴”的电子音··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真正的身体没随他穿越, 怎会接收到远在另外世界的、怨妇的声音·时间是下午三点, 可窗外暴雨, 天色极暗,余幸盯着眼前坏掉的员工电梯,耳畔回响愈发清晰的电子声, 这让他打了个寒颤。
从无故穿越到平安回归,不他所经历的故事都太诡异了,可如果……如果能选择的话,他更想留在另一个世界··如果……能再见一次宫冉、康婧,他愿意付出一切他能付出的代价。
屏住呼吸,余幸慢慢靠近了坏掉的员工电梯,任凭窗外雷声响亮,风声呼啸,也将手指覆上了按键··“余哥”·随着一声喊,余幸身后一阵凉风袭来,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被人大力搂了腰,一把将他推至墙上。
“唔……”身体被顶住,余幸被撞的闷哼一声,实习生力气不小,特别是勒他腰勒得很紧,“小罗,你干什么”·“我、这、他……”·余幸:……·小罗咳嗽两声,为自己的一时鲁莽红了脸,“电梯坏了。”
“我知道·”·“那你还要进去我……我下午来的时候看他漏雨漏的严重,说不定导电呢·”烦躁的抓抓头发,小罗别扭半天,终是开口:“还有……刚才,展总找你了。”
“他找我他什么时候下来的”·“不是,他是……打电话找你的·”·“哦,那没事了,错过了也就错过了,权当没看见就行了。”
“可是我接了……”·嘶……·余幸抿唇,但想着展青梧应该不会通过电话对他说些不该说的,谁知刚放下心,就听小罗一脸谨慎,“余哥,你和展总,是什么关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是展总强迫你做什么了吗我就觉得这次的事有问题,他是不是一直在针对你啊”·看小罗从满脸惊慌到义愤填膺,余幸叹了口气,没有否认。
“行了·”伸手捂住小罗止言又欲的嘴,余幸蹙眉道:“咱们不是有线索了吗,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我会换工作,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可是……”·“等一下……你身上不会是带着手机吧”随着两人接触时间的增长,余幸能听见的电子音中断了,后退一步才恢复。
“当然了,还是两个呢,余哥,这是你……”·“先别让手机靠近我·”·心急打断小罗的话,系统与本世界的连接本就不稳,余幸生怕干扰再多一些他就再也听不到了,“你先把手机放回去吧,我……现在在找东西,暂时不方便碰手机。”
“这、这样啊,那好,余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小罗连忙收起手机、小跑着往办公室走,两米后又回头:“余哥,我们没做错什么,咱们努力,事情肯定能查明白,展……那个混蛋也不敢把你怎样,所以,别辞职了吧。”
“……我知道了,这种话以后别这么大声说,你快去吧·”·余幸笑了,他朝小罗挥挥手,可实际上,就算这次的事件被两人解决,只要展青梧还是他们上司,或者跟他的工作有关联,就一定麻烦不断。
从未停歇,余幸这两天一直精神疲惫··他双手按摩着太阳- xue -,离开手机讯号后,怨妇系统的声音又清晰了起来,依旧是离电梯越近、声音越大··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嘀嘀声,他能听见具体字符了。
虽然信号依旧差,依旧有杂音,但余幸隐约分的清“恭喜”和“世界”两个词··余幸又离那电梯近了些,这下,词连成句;“…恭喜宿主完成……回归原本世界,并……”·只言片语,理解无能,直觉告诉他,想“更进一步”贴近系统,就一定要乘坐身边这部坏掉的电梯。
盯着电梯按键犹豫片刻,很快就被心底浓重的思念打败,余幸按了向下的电梯纽··其实,漏雨的电梯连门都关不上,现在能不能从一楼上的来还不一定呢··不报希望才能不失望,所以见电梯因自己的召唤运行、楼层数稳步上升时,他都有些意外——电梯修好了·数字愈发逼近自己楼层,心跳忽的加速,毕竟他寻了小半个下午的“结果”就要出现,他不禁开始思考,若是进了这部电梯就能连接上怨妇系统,那他该问点什么·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回家”半个月,余幸发现他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远比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挂念,而他最关心的、想起次数最多的,是宫冉。
一定是带孩子带习惯了··紧张咬唇,可比起员工电梯,另一边领导用的电梯更先到达,伴随着叮——的一声,转头便见展青梧眉头深锁的一张脸··他大步走来,冲着漫不经心看他的余幸道:“刚才你的手机在谁手里。”
余幸不答,重看向自己最关切的楼层数字——这部坏掉的电梯不知什么缘故,卡在九楼不动了··等好久的电梯不来,加上展青梧在一边聒噪不休、给他寻找“怨妇”信号营造了新的障碍,让人心情糟糕,可就在他企图对某上司大吼大叫、发表自己的愤怒时,电梯门开了。
电梯没修好,依旧漏着雨水,不过电梯门已经可以关合了··只是……它大幅度开关、伴随着吱呀吱呀的沉重声响,惨白内灯光下,画面渗人,竟有鬼片的意境。
对这看似吃人的电梯愣了半晌,电梯门保持敞开时,余幸脑海中电子音总算畅行无阻:“……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务,欢迎宿主回归原世界,但考虑到任务未在原定时间完成,系统……”·他还没听完,电梯门又关上了。
没待余幸反应,那大门又一次开启:“……检测到目标角色【宫冉】,好感度(100/100),长歪数值(100/100)……”·什么·这……怎么可能·余老父亲脸色瞬间垮下去,即便过了小半个月,他也清楚记得小学弟的长歪数值在他出事前就降低为0了,绝不可能像系统所说一般、飙升至100。
一定有哪出了问题··“你要做什么”才要靠近电梯,眼前就拦过一只手臂,是展青梧的··“怨妇,那数值是怎么回事是你计算错了吧,他不可能长歪的,怨妇”没功夫管展青梧,余幸眉头越拧越深,只在脑海不停为宫冉辩解。
只是,怨妇从头到尾都永远在重复那几句话,“已检测到目标角色【宫冉】,好感度(100/100),长歪数值(100/100),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务,欢迎宿主回归原世界,但考虑到任务未在限定时间完成,系统将给予惩罚,扣除预定奖励……”·——大概是任务完成后的总结评价吧。
可是电梯门无规律的开关不停,余幸听了三遍都没听全··“放手”因心急,余幸越来越难维持情绪,他太担心满值了的宫冉的状况,他发现不是奶狗崽依赖自己,是他也同样离不开他。
不想浪费时间、一遍遍拼凑被电梯门阻隔的字符,余幸双手紧攥成拳、忽然甩掉展青梧的手,朝着大开的坏电梯冲了进去··漏水的电梯不排除导电的可能,电梯停在十楼,内里闪烁不停的冷色灯让寒气不骗而来,明摆着故障的东西,盲目进入等同于拿命去闯。
“喂你疯了吗”展青梧看全了余幸的动作,他想伸手去抓,却被那人灵活躲过,没拦住··接着,漏雨的电梯,门关了,外面显示的楼层数值出现乱码,再也没有打开。
任凭展青梧如何慌张都无动于衷··余幸脚踩在汇聚成滩的雨水中,幸运的没有触电,他因一时冲动闯了进来,却一点都不后悔,他终于听全了系统的最后一句话··——“…考虑到任务未在限定时间内完成,系统将给予惩罚,扣除预定奖励,奖励数量下降为:一个愿望,请宿主查收。”
果然是福利系统,没有惩罚不说,任务超过时间完成也给剩了奖励··想用“一个愿望”换成一百个愿望,但这贪婪的想法从最开始就被怨妇系统否定过。
机会只有一次,余幸万分慎重的考虑着完全之策,就在这时,他听见电梯外有一阵争吵声,好像是去放手机的小罗回来了,正因如何把自己弄出去而争论不休··余幸清了清嗓子,想让他们终止争执,可没等他说出话,身下电梯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伴随外面围观者比被困者还惨烈的叫声,余幸慌张的用手扶住了电梯内壁。
然后,闪烁不断的灯,灭了··原本烘托恐怖片气息的白色灯熄灭后气氛更诡异,响起震耳的机器嗡鸣声··余幸身体后倚着墙壁,呼吸虽心跳频率加重,视线一直锁定在电梯门中间的缝隙中,那里隐约透露着外界光亮,看着那里,他还能隔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听见外面小罗等人、为救他而愈显焦急的争论。
其实,要出去不难,毕竟余幸有怨妇给的“一个愿望”,可他并不想因此浪费,他更想在自己处理完现世的种种后,用这个愿望来消除宫冉的长歪数值··只可惜现世往往比计划骨感,维修电梯的工人还没到,电梯就停止了颤动,嗡鸣声也消失了。
灯亮了··重回光明,余幸依旧皱着眉,这一切看似恢复了正常,可他就是有一种要出事的直觉,就好像暴风雨降临的安逸前兆··果然,下一秒,静止的电梯猛顿一下,失重感突如其来。
电梯下坠了·第一时间护住头部,电梯就停在十楼,下落过程极其短暂,脑海中“结束了使命”的怨妇忽然发出一阵警报“叮——检测到宿主有死亡威胁,建议宿主立刻启动奖励,以获得生存机会,否则,奖励将随宿主死亡流失。”
“…我想回去……”·生死一线,最忠实于心的愿望浮现眼前,余幸咬唇,双手撑在电梯两侧,咬牙道:“我想回去、我想回到宫冉身边……”·是了,他想回去,他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回去。
虽然不承认,但这想法余幸早就有了,不然,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电梯、去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希望··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那样亲密的关系从未拥有过,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再或者……爱情。
总之,余幸放不下那三年的时光,终于放弃了遮掩··只要能看着宫冉平安长大,只要能陪在康婧和余林身边,他愿意抛弃这个世界的一切,也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而后,一声巨响,电梯坠毁,什么都消失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娇妻,青蛙重新看了下学长穿回来的这几章,总算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把展青梧当作奶狗子啦是因为他们两个看余学长的眼神很相似吧·不过,展青梧跟宫冉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非说联系的话,只有他们两个都对余幸有意思了hhh·在娇妻的催促下,明天又要开启新地图啦·我……最手痒、最想写的剧情就在下个地图里(青蛙式搓手·第31章 ·维修工人还是没有来, 守在十楼电梯口的同事们面面相觑,展青梧攥紧了拳头、黑着一张脸, 而小罗,眼泪又掉下来了。
人在故障的电梯里、从十楼摔下, 还有几分生还的可能·大家心里都有数··事故发生了,结果也呈现了, 唯一意外的是, 救护车、维修工赶到后,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余幸的尸体, 又或者, 那人的身体早就被碾碎在器械之中了。
虽然很遗憾、很惋惜,但事不关己,同事们感叹一阵就四散工作去了·毕竟, 同事跟朋友,还是有差距的··三天后,因为事故,员工电梯暂且封用了··余幸没什么亲人,材料差价的事在展青梧安排下不了了之,事故赔偿款给了关系疏远的表亲, 至于他留在公司的“遗物”则被小罗沉默的收走了。
当然, 包括能证明两人清白的账务本··“小罗, 你……算了,你去忙吧,余幸他……可怜了这孩子, 明明那个电梯有问题,他怎么还要进去呢。”
较年长的赵姐本想让小罗帮忙去复印文件,却见他手捧的箱子里全是余幸的东西,瞬间心疼起来··“是啊,余哥明知道电梯有问题,他怎么会进去呢。”
冷哼一声,小罗目光沉了沉··似乎,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展青梧“胁迫”过余幸的人,而他回去放余幸手机的时候,也是展青梧又出现在余幸身边。
所以,就算监控录像里余幸是自己冲进去的,但在小罗眼中,对余幸进行过- xing -.骚.扰的展青梧就是间接凶手··初入职场,实习期间就见证了黑暗,出事的还是跟他关系最密切的前辈,小罗心里堵,却无处宣泄。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余幸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死了,他一定会让展青梧付出代价·不自觉捏紧了那本普通的账务本,小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头晕目眩、视线一阵错乱,到后来,就算睁着眼睛也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耳畔是呼啸风声,夹杂规律响起的电子音,这感觉余幸经历过,可第二次穿越又跟第一次区别明显。
·可能因……第一次魂穿,第二次身穿吧··黑暗中难以估算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余幸眼前漆黑散去,感官也终于恢复··若是再在黑暗中穿梭,他几乎要认为自己没来得及许愿、跌死在电梯里了。
视线、听觉都是慢慢恢复的,眼睛和耳朵没有任何刺激感,只能说怨妇确实是个福利系统,除第一次穿越非自愿外,从头到尾皆是优待··恢复感知后,余幸稍微活动了下身体,确认自己没缺胳膊少腿、平安穿越后,才开始打量处身环境。
——他又死了一次··不知道紧急时刻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回到这个世界,他不后悔··不过,两个世界的时间线明显不平行的,他的世界是深秋,小说中的世界却已经是冬天了。
不知道今天几月几,但从完全凋零的行道树以及被堆攒在绿化带、未完全融化的雪堆看,应是冬天没错··很快,一阵凉风吹过,让一身单衣的余幸结实打了个寒颤。
“好冷·”·这是余幸回归后说的第一句话,只一阵风就把他吹透了,恰好有穿着羽绒服,围巾、帽子、口罩一套带齐全的路人经过,这一对比,显得他更冷了。
不过,为了抵抗那人“看挨冻的傻子”一般的目光,余幸强行保持微笑,即便瑟瑟发抖,也不承认自己是冻得··抬眼打量四周,约莫正被冻傻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穿的地点就是他当日“死掉”的步行街。
不过,这地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大到他都认不出了··且不说原本开放式的步行街设了阻隔机动车拐入的护栏、避免再出现事故,连校对面的小吃街招牌都全换掉了,甚至倒闭了几家、换了新店。
总觉得连身边的墙都变旧了,有一晃多年的错觉··余幸冷吸一口气,双臂交错、抱紧自己,在寒风中盲目前行·他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不同,却不知道他们具体差了多少。
“怨妇你还在么……”一边挪动、一边打哆嗦,余幸趁着没被完全冻傻,呼唤曾经存在于他脑海的怨妇,按理说,他回来了,系统也会回来吧·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念了半天,那家伙依旧没出现。
难道那系统真的只绑定在他“临时身体”中,现在实现了他最后一个愿望的奖励,撂下担子、放(残)假(害)休(别)息(人)去了·冷风萧瑟,路上没什么行人,而他重穿的地点没有摄像头,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凭空出现”的事被人发现。
可即便冻得发抖,即便没了系统这个外挂,余幸的心情也依旧好,毕竟他回到了他最挂念的地方··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步行街游荡半天,最终进了一家他“高中”时、常带宫冉去的奶茶店,随意点了杯热奶茶,翻口袋、准备付钱的时候才愣住。
穿越时机匆忙,他好像有太多要准备的没有准备……·比如,钱··小说总是人写的,大概小说作者跟余幸同在一个世界,所以两个世界的货币是一样的,可余幸搜遍浑身上下的口袋,能找出来的现金只有287块钱。
是,奶茶钱是够了,可……然后呢·他身上这点钱连御寒的大衣都买不起,而且在这个世界,他没有身份证啊……·作为外来者,余幸没有此世界能承认的身份、学历,没有存款更没有落足之地,他什么都没有。
而这样的条件下,就算他有能力,也找不到对口的工作··——这年头,超市招个临时促销员都要身份证··奶茶店开在学校附近,饮品定价都不高,余幸点的热奶茶只要8块钱,可在他身上财产极其有限、且短时间内没有任何补充来源的前提下,这8块钱花的他肉疼。
失去工作、失去存款,甚至失去身份,这些是他选择“穿回来”之前,没能顾虑、也没时间顾虑的,毕竟许愿的时候,他身体正在下坠,生死之际、太匆忙了。
早知道,应该许愿说“回到自己出事的那天下午”了,这样自己就能有这个世界的身份,而且那时候,他的奶狗崽还没长歪··不……不对,系统那么坑,万一他回到那天、再死一次怎么办·愿望只能许一个,余幸想了数十种方案,依旧没找到无BUG的许愿形式,最后,他模拟的愿望内容越来越长,念出“愿望”所需的时间都够他从十楼下落两次了。
把杯装热饮喝的干干净净,不知不觉,点了杯奶茶就在奶茶店待了半个下午·窗外天色暗沉,余幸在奶茶店暖着身子、待了个够本才起身,吝啬过葛朗台··占位许久的“葛朗台”面带犹豫之色,到点单处轻咳一声,向正在看电影服务生小哥道:“请问……今天是几号”·“三十啊。”
抬头看了余幸一眼,确认这位蹭暖气的顾客不会再点单后,小哥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谢谢,那……请问是几月三十啊”余幸环顾一周,半下午都找不到能让他对上日期的东西,可问具体的几号还好,一问月份,那小哥的眼光就奇怪了。
他把视线从播电影的手机屏幕上挪下来,重新看着余幸,半晌才道:“三月三十啊·”·那眼神,满是探究··忘了几号还正常,忘了月份就值得怀疑了,何况……想知道几号看手机不就行了,多方便啊·小哥看着余幸一身不合季节的着装,虽是三月、已经有了回春的念头,但天气还是凉的,最低温零下一两度。
在此背景下,这个人还穿的这么少,又双目无神的在他店里坐了一个下午,怎么想怎么奇怪··“客人,需要我告诉你今年是哪一年吗”·“好啊……不、不用了,谢谢。”
下意识想知道,又在出口前管住嘴,余幸笑容僵硬的转身,在小哥诡异注视的目光下出了店门··要是他问了年份,说不定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可他一出门,又立马被迎面冷风打回原型。
真冷啊……·D市靠北,四季分明,穿了不对季节的衣服,感差相当大··入夜,风更凉,呼出的气息变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夜色中穿行,余幸双.腿很快就冻麻了。
无处落脚的人沿着他曾出事的步行街逛了半圈,最后实在抵不住寒冷,本能的寻着温暖的地方而去,本能的……走向了他曾经的家··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也是粗长的一天:3·第32章 ·曾经步行上学, 余幸家当然离学校不远,路程很短, 走过千遍万遍,沿途风景更是烂熟于心, 尽管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这里变化极大, 但……谁会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呢·脚步停在小区门口, 他“一来一回”,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余幸不知道他离开的日子里, 这个世界过了多久,但小区的外墙确实比之前的破旧了,入口装的摄像头都换了新的。
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连他的心境也是··不再是高中生了,现在,余幸换了自己真正的身体回来,不知道康婧看见他会露出什么表情·带着些许期待进了小区,最后,走步换成小跑, 余幸回到家门口, 下意识从口袋里找钥匙, 又一次顿住了动作。
想回家的欲.望太强烈,他怎么忘了,他已经……不是康婧的儿子了··“余幸”早在半个月之前就死了, 说不定康婧已经接受了他的死讯,那他这样回来……算什么呢·深吸一口气,即便是楼道,也比外面暖和不少,余幸看着熟悉的家门,紧攥住拳,好一会儿才舍得后退,第一次知道,原来有家不能回的滋味是这样难过。
步步后退,贴近楼梯才舍得转身,恰好声控灯灭了,视线昏暗,余幸觉得更冷了··就此时,伴随着一阵开门声,周身亮起暖黄.色灯光,余幸转头,呼吸一窒……·——是康婧。
尽管余幸没敲门、没按铃,她也……开门了··楼道里的声控灯迟缓了两秒才重新亮起,余幸怔怔看着康婧,眼眶一阵- shi -润··“请问……你是”·熟悉女声传来,因余幸站在楼梯转角处,康婧看不清他的脸。
轻咳一声,闭了闭眼睛,余幸迅速收敛了情绪,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康婧微一颔首:“…阿姨,你、你好,我是……是余幸以前的朋友,我……”·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这样啊,那你们肯定很长时间没联系了。”
康婧笑笑,把门打开,“不好意思啊,八年前,我儿子出了意外,他已经……去世很久了·”·八年前·闻言,站在楼梯边缘的余幸险些摔下楼梯。
这已经不是时间线对不对等的问题了·果然,他那最后一个“愿望”没利用好,什么“机缘福利系统”,竟直接把他丢到了八年之后··“…抱歉,让阿姨想起伤心事了。”
余幸垂眸,他方才得知消息后的满脸诧异倒也符合现如今的伪装身份··“没什么,毕竟都过了那么久了,你是专程来看余幸的吗”·“…算是吧,可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搅您了。”
“等一下”·余幸刚下一层台阶就被康婧喊住,“晚上风凉,外面冷,不介意的话……陪阿姨坐一会儿,暖暖身子再走啊。”
“虽说开春了,但天还是冷,进来坐坐吧,阿姨一个人在家,你就当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闲话·”·“…阿姨还年轻呢,怎么可能是老太婆。”
余幸眼眶酸涩、不敢眨眼,唯恐自己情绪失控的哭出来··毕竟,他走了八年,转眼间,他心爱的母亲老了八岁··本想就这样离开,可自从听见康婧的声音开始,他就挪不动脚了,“那……叨扰了。”
“没有·”康婧笑着站在门后,待余幸从楼梯拐角走出来··楼道声控灯开着,屋内暖色灯光芒更盛,余幸身子一转,康婧就看清了他的脸,瞬间僵在原地,任凭他走近眼前,也没回过神。
“…阿姨”·“啊,没、没什么,失礼了……”·“是我跟余幸长得有点像么,我们……是小学同学,从小……就有好多人说我们长得像。”
说这话辩解时,余幸笑容苦涩··他也不想康婧继续为他伤心,可他现在确实不再是之前的余幸了,毕竟……八年了,他跟他的妈妈隔了八年,那跨度他实在追不上。
借着灯光,与康婧对视着,他们分离的时间,对母亲来说很长,长达八年,对儿子也不短,即便只是半个月··他们实在太久不见了··何况,余幸也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或者,他这个愿望有没有其他BUG·且不论去世将近十年的人死而复生有多荒唐,怕只怕他说了,康婧接受了,然后,他又穿回去了。
穿越这种事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余幸不想让他爱的人再为他伤心一次了··所以……他不能与他思念的母亲相认··可是,他只离开半个月就想家想的不得了,这八年,康婧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阿姨”艰难的更改对康婧的称呼,女人的思绪却早在看清余幸脸的时候飘远了。
“还、还没问要怎么称呼你呢·”康婧被余幸喊回神,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忙退开身子:“快请进·”·“……您叫我小余吧,我刚从外面回来,之前的名字不打算用了。”
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名字··余幸不想骗康婧,更怕自己话中会有纰漏,或者被叫名字时反应不及时、无法解释,干脆延续了姓氏··“哦,是这样啊,是去国外了吗”·“恩……”·“怪不得呢。”
家中难得有客人来访,打破了一个人的寂寞,康婧眼睛带笑,跟在余幸身后进门,以手背碰了碰他的手,顿时收敛了笑意:“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都成冰块了”·“我……回来的时候没注意温度,所以才……”·“你这孩子,看着不像粗心的啊。”
啧啧嘴,康婧一边念他一边去屋里找了件深灰色长风衣出来、递给他:“这是余幸他弟弟的衣服,你凑合着穿穿,虽然屋里不冷,但也要先暖和过身子来才行,回家记得洗个热水澡,不然肯定要感冒。”
·“这衣服是……余林的”·从风衣拿到手里开始,余幸就听不见康婧说什么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余林的大衣”身上。
时间这种抽象的东西,人们总察觉不到它在自己身上流逝,却总能从别人身上轻易捕捉··是啊,八年过去,余林也长大了··“是啊,是余林的,可……你怎么知道余林”康婧动作一滞,抬头狐疑的看着余幸,她是个极细心的女人,细心的照顾他们长大,也善于发现各种蛛丝马迹。
“这、余幸之前跟我说过,他可喜欢他弟弟了,我们是小学同学·”·“…哦这样啊·”盯着余幸看了半晌,待康婧收回视线、暂且信任,余幸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听他.妈妈继续道:“余林去别的城市上大学了,他学习比他哥哥差远了,不过……他哥走了之后,这孩子,比以前懂事多了。”
“到现在,我都记得八年前那天,我做了很多菜,出门找余幸的时候还嘱咐余林、不让他偷吃,让他等哥哥回来,结果那馋嘴猫真的没偷吃,可我却没能把他哥带回来……”·康婧眼眶- shi -润,她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可能因为你是余幸的同学,又有些像,所以我总不自觉提这些有的没的……”·“没关系,阿姨您说吧,您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看着康婧的眼睛,感受得到她对他的思念,这让他眼睛发酸,恨不得现在就去拥抱这个坚强的承担残酷命运的柔弱女人··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小余你……真是个好孩子。”
太久没跟人提起过余幸,也太久没人愿意听她提起余幸,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点燃了她的思念··康婧哭了··眼前这个干净的青年跟她的儿子不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太相似。
若不是八年前,她亲眼看见她心爱的儿子躺在冰冷的停尸间,亲眼看他一个大小伙子变成了小小一罐、再无温度,那她几乎就要把眼前“小余”认成他了··不过,康婧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更知道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着,不该为死人流连。
她擦擦眼泪,叹了口气··作为长辈,康婧好像在初次见面的“小余”跟前丢了面子,可那人给她浓浓的熟悉感,所以即便掉眼泪,她也不觉得尴尬··为此,康婧平和下声音道:“光听我这个老太婆念叨,你肯定也累了吧,小余你吃饭了吗不介意的话,跟阿姨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是饭点儿呢。”
“不用麻烦了……”·“没事,阿姨也没吃呢·粗茶淡饭,你不介意吧”·“怎么会介意,虽然过去很久很久了,但我记得……小时候跟余幸做同桌的时候,他总夸他.妈妈做的饭好吃。”
“是吗”闻言,康婧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shi -红的眼眶跟着弯了起来·她努力回想儿子在小学时的模样,却只能得到大概轮廓。
毕竟余幸是在他高二那一年穿过来的,他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小学时光”,康婧是怨妇系统为了他在此世界的身份而设定的家人,当然想不起来他小时候的样子。
不过,能从“小余”口中听见形容,她也极开心··“原来你们两个曾是同桌啊,说起来,我儿子的每个同桌都是好孩子呢·”·康婧继续笑着,“去年,余林带瑶瑶回家给我看了,瑶瑶也曾跟我儿子同桌,现在的小姑娘啊,长得可真好。”
“瑶瑶”余幸蹙眉,他的同桌似乎只有卢瑶一个……·果然,下一秒,就听康婧自然而然的接话道:“是呀,好像叫卢瑶,我家漂亮的儿媳妇。
余林在外面上学,家里就我一个,好在瑶瑶常来看我,跟她爸一起·她家也是单亲,瑶瑶爸一个大男人把小姑娘拉扯大也不容易·”·余幸:……·他知道他高二的时候,才五年级的余林就对卢瑶感兴趣,却不知道八年过去……他可爱的弟弟竟然把他高中同桌追到手了。
而且,还到了相互见家长的程度··卢瑶一直很优秀,即便她爸爸在从前的流传中是出了名的“凶神恶煞”,上学放学,对宝贝闺女都是车接车送的还带保镖,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不少男孩子跟在卢瑶屁.股后面追她追的火.热。
小姑娘人缘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余幸是真没想到,他弟弟能把那个活宝千金追到手,而且……还得到了卢爸爸的认证·传说中最彪悍的父亲竟然能跟着卢瑶一起来看他母亲。
——这个世界可真疯狂··卢瑶确实是颗好白菜,不过他弟弟也是头优秀的猪··沉默半晌,余幸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他也算头一次亲眼见证人的“执念”有多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no no no ~更可怕的执念你还没见识过呢余学长:)·啊啊啊昨天被娇妻夸了(鼻子变长·今天也是快乐的小青蛙(笔芯·第33章 ·儿子在外读书, 康婧一个人住,家里食材很有限, 加上“客人”到访的突然,她根本没机会准备什么。
翻遍了冰箱, 只能炒一道青菜,为了丰富些, 她又煮了两碗面··这招待太寒酸, 让康婧很不好意思,不过“小余”真的是个乖孩子, 神态动作没表现出任何的“嫌弃”, 还一直夸她做饭好吃,很给面子的吃完了所有,并帮着收拾了卫生。
两人聊天聊得十分愉快, 丝毫察觉不到时间流逝,转眼就过了晚上八点半··时间还早,但……在外做客就不合适了··只一晚相处,就对“小余”就生出了难舍之情,康婧总觉得自己对他十分熟悉,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可身为母亲, 她有母亲的“直觉”。
若不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了、烧成灰, 她一定会把“小余”认成自己的儿子··时间不早了,康婧问“小余”要不要留下住一晚,意料之中的得到了那人委婉的拒绝。
“不了阿姨, 我明后天还要去办点事,而且……打扰您也不好啊·”·“那好吧,我就不强留你了,不过都已经这么晚了,外面风可凉,你就拿着这小风衣将就将就吧,其实余林也没有穿过几次的,别介意哈。”
“怎么会,我只是来看看老同学的,还什么都没带不说,还打扰阿姨这么久,只希望您以后见着我,别不开门就好·”·“你这孩子·”·康婧勾起嘴角,眼中满是笑意,她伸手帮余幸正了正衣服,抬头望着他的透彻黑眸,“你跟余幸可真像,要是他还在,一定也能像你这么优秀。”
哪里,他一定比我优秀··下意识要回应,可这话根本就是在夸自己,可要是说“他肯定不如我优秀”,更不对劲··犹豫半天,干脆保持沉默,康婧一路将他送到门口,余幸出门前忽然被拽住袖子,困惑转身,就听康婧哑声道:“……虽然很唐突,但阿姨可不可以抱抱你”·“…这……当然可以。”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抱歉,你……实在太好,我有些想儿子了·”康婧眼底酿满温柔,她的话让余幸瞬间- shi -了眼眶··她想儿子,她的儿子何尝不想她呢·康婧的拥抱很轻,余幸回报的也很轻,这个拥抱很沉默,在康婧要收回手的瞬间,余幸忍不住开口道:“……我也很久没见过妈妈了,我也……很想她,非常想。”
“想妈妈的话,就去看她啊,小余是个好孩子,你妈妈肯定也很想你了·”·“……恩,我一定会去找她的,做儿子的,都喜欢自己父母好好的。”
“那阿姨……我先走了·”·“嗯,路上小心·”·余幸点头,他双拳紧握,纵是有再多不舍,也终在康婧的瞩目中转身、出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时间,果然能抹平一切伤痛··看见康婧和余林在他离开后过的很好,余幸很安心··可是,时间抹不去思念,还会让它越来越重,换了身份,无法回应康婧浓浓的思念,他也十分愧疚。
不敢在温暖的家里再多逗留,余幸生怕他下一秒就忍不住、全盘托出了,可是离开了房屋的庇护,被蛰脸的冷风吹着,他又不知该何去何从··多穿了一层厚风衣,携带了康婧思念的温度,外面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整个人融进黑夜,余幸盲目的四处闲逛,他在想该如何充分利用身上的279块钱活下去··一路上,他经过许多酒店,星级的、商务的、连锁的,各种类型的都有,可余幸掂量了掂量自己可怜的身家,终是绕道而走。
这些正规酒店,他根本住不起··就算他的钱勉强够连锁酒店一.夜的费用,那他以后要怎么办·何况,正规酒店需要身份证啊··如愿以偿的回到曾经世界的余学长一如既往的头疼。
沿路一直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寻到了适合他这种“见不得光”的人暂住的地方··那是一条没有路灯的胡同,从胡同口经过,能看见胡同深处用红色的霓虹灯管拼凑的、极不规则的“旅馆”二字,还有两处连接不.良、光芒暗淡。
犹豫片刻,只外表看来,这种小旅馆卫生条件肯定不达标,可余幸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摸了摸口袋里所剩不多的现金,终是走了进去··他找的这家旅馆不仅价格低廉、日租只要69,而且根本不查入住人员的身份证。
里面条件极差,不过是单间的··以防万一,余幸交完钱后,把剩下现金分开放着,乖巧的听了康婧的话后,冲了个热水澡才睡觉,受冻大半天,第二天早上起来幸运的没有感冒。
因为条件不怎么好,睡眠要求向来高的余幸因隔壁房间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没能睡好,他夜里睡的极浅,早上醒的也早,穿全了衣服就去楼下退了房,接着,开始了为养活自己为目标的求职之旅。
对于合专业的工作没报什么希望,余幸从前台老板娘那边问了相关问题,后者看他人懂礼貌,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劳力市场··这跟人才市场不太一样,后者的专业- xing -更强一些,且多是长时间招聘,前者则以体力劳动为主,日结或周期- xing -结算。
按老板娘的话来说,而那地方也不远,坐公交车一个小时就到了··耗两块钱的巨资,余幸手捧一根油条、一杯豆浆上了公交车,他一早上付了三次钱,工作还无着落,肉疼的他牙痒痒。
尽管如此,路上这一个小时他也充满了期望··这期望,一直延续到他到达目的地,看到那被称作“劳力市场”的空地上、满满的劳工后··带着吃剩的垃圾下车,余幸默默扔到塞满了各式垃圾的垃圾桶里,尴尬的看了看周围人,而附近在等工作找上门的劳工们也同样打量着他。
吸吸鼻子,且不论年纪、身板,光他这一身打扮就跟身旁人格格不入··在此等工作的差不多都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人家都是一身便服,怎么方便干活怎么来,而且块头壮实,一看就靠谱。
可余幸呢·他穿过来时、穿的一身办公室打扮,加上昨晚“回家”、余妈妈爱心赠送的长风衣……·这件灰风衣版型很好,穿着很显身材。
可能八年不见、小林子长得比他这个哥哥高了,弟弟的衣服穿在身上有大一号,但康婧眼光很好,这衣服的风格太合余幸,即便稍有宽松,前面两个扣子一系,就勒出了身形,显得他……腰细腿长。
真是没用的优势··六点四十五分,还没什么雇主光临,不管余幸多努力的降低自己存在感,都能收获视线,后面干脆自顾自等着了··又过了五六分钟,寂静的劳力市场忽然开入一辆黑色轿车,上面下来两个人,没等余幸搞清楚状况,四周等待雇主的人们就躁动起来,瞬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隔着厚重的人群,不熟悉这方面运作形式的余幸压根没搞清发生了什么,那辆车的主人就选够了人,又回到车上,扬长而去··原来是这样……·看人家一个流程运转结束,余幸也算明白了这里的招工方法。
跟他从前的应聘不同,这里的工作不再是拼学历、拼背景·技术、能力一类也不能短时间展示出来,这边找工作靠的是表现力和说服力,你要用实际行动让雇主觉得你靠谱。
·劳力市场干的多是体力活··余幸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着装,又看了看两边人的打扮,终是脱掉了康婧给的风衣,并在下一辆车到来之际,挤入了人群中。
不过,他很快就被人挤出来了,连雇主的脸都没看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着,各种拉活儿的车来了又走,余幸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可做·他从清晨站到傍晚,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最后,整个人都丧气下来。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劳力市场的“营业时间”有限,可余幸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找不到工作,根本无从维持生计,而祸不单行,因为走的太晚,他没赶上离开这里的末班车。
心情疲乏,也就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累和饿了··步行回到那家小旅馆,又被老板娘遗憾的告知“今日满房”··可……总不能露宿在外啊。
余幸失落至极,拖着疲惫的身子,重新寻找不需身份证就可入住的“黑旅店”,等他寻到落脚之地已是半夜,而这家店比起昨天那家,足足贵了十块钱·实在太饿,加上宵夜开销,只出不进、没有赚钱能力的余幸,身上只剩下104块了。
明天要是再不找到工作,那他就要流落街头了··抱着这想法入睡,余幸决定次日起的更早些、去劳力市场占个好位置,可事与愿违,经历这一天奔波,第二天人再醒来,已经九点了。
第34章 ·没有手机、没有闹钟, 可只看外头高挂的太阳就知道时间不早了··余幸连懊恼的时间都没有,飞速换了衣服就冲出了旅馆··只是, 早去都得不到工作机会,别提晚起了。
今天气温回温, 比前些日子暖和不少·余幸下了公交车就脱下了风衣外套、抱在怀里,可今天依旧重复着昨天的遭遇, 即便他比昨天更努力、更往人群里冲, 也依旧被推搡出来,抢不到能干的活儿。
这期间, 倒不是没有客人主动询问, 可余幸没有手艺活儿,他能干的也就是搬运一类的寻常技能,而找这种工人的顾客多是注重体型和身板结实程度··虽不瘦弱, 但比起干惯了那工作的人,余幸太细皮嫩肉了些,根本不招待见。
起的够晚,站了没一会儿就到中午了··等活儿的人不少四散去吃饭,剩下的拿出了自己家带的便当,旁边有个大妈看余幸连着两天没活儿干, 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在可怜, 终是不忍心的凑到他身旁, 安慰道:“小伙子,不着急,总会有事情干的, 我看……要不然你交点儿钱,找个师傅学点活,你不能只卖力气、搬东西不是吗我看刚才好几个老板来问你,你都说不会。”
他倒不是什么都不会,只是他会的那些都需要身份证,而现学现卖、他没钱··“谢谢大娘·”·知道这阿姨是好意,可余幸有太多实情不可说,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敢亮出身份证的,只有在逃嫌犯了。
身上的钱剩不到一半,余幸发觉自己心情有异,也终于不在原地踌躇等待,他离开了劳力市场,沿着坐公交的路线一路走着,决定先放松太急迫的心情,走一步算一步··活人总不至于被憋死不是吗·不管发生什么,总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强行给自己灌了壶心灵鸡汤,余幸深吸一口气,被哼哧哼哧路过的机油车尾气呛了个半死,没等他咳嗽过来,眼前就停了辆小货车··车窗摇下,里面坐的中年大叔抽着烟道:“小伙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厕所么”·“…知道。”
开口应下,货车车厢有“搬家公司”四个字,余幸犹豫了一下,并未把话说明白··——这辆车是往劳力市场方向开的··想到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能把他从最内排挤出去的、身强力壮的竞争者们,余幸抿唇,虽然这么做有点过分,但……职场嘛,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于是,他没立刻指方向,而是走近、朝驾驶位的男人打听道:“请问您是要去劳工市场招人吗”·“是啊,去找个临时工,你也要去吗要不要我捎你一程”·“不是,我是想问,临时工的话……您看我可以吗”礼貌询问,诚恳的望着那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换来人家困惑目光,他歪头上下打量着余幸,“我找的可是搬东西的,就你这体格……”·“只是看起来而已,我劲儿还挺大的。
而且工钱不会过分,只要能日结就好·”·露出得当笑容,这大概是他今天最后的赚钱机会了··许是余幸- xing -格讨喜,或者降低了要价,男人又仔细看了他一遍,最后叹口气,“行吧,那你上来吧。”
“谢谢”·总算得到第一份儿工作,明日的住店钱有了着落,余幸立刻兴奋的咧开嘴角傻笑,带动那开车的大哥也跟着乐呵起来:“看你不像能干这活儿的,接个小活儿,有这么开心吗”·“开心啊,您救了我一命。”
“这么夸张”·哈哈一笑,那人继续道:“我叫程飞,你叫我程哥吧,怎么称呼啊”·“余幸,幸运的幸。”
“年年有余的余吗”·“恩·”·“那这名字不错啊,余生有幸·”车里开着暖气,程飞一道玩笑,不论是温度还是这位大哥的热情都让余幸身体很快暖和。
这时,程飞却忽的冷了面色,严肃道:“不对啊余幸,我要是不拉你,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厕所在哪了”·“怎么会呢”忍不住笑出声,换来程飞自来熟的好一顿埋怨。
而似乎,从上这辆车开始,余幸的回归世界的厄运就结束了··从程飞处了解到,他们今天要去的是某家企业在D市的分公司,那公司的总经理有个特殊癖好,每年四月都会从总公司回来,待到六月才走。
“这些有钱人呐,就喜欢瞎折腾,不过他这种瞎折腾我还挺喜欢的,因为他每年回来公司的人都会找我们公司去额外收拾遍卫生,赚钱的·”·“收拾卫生需要开这么大一辆车么我以为是去搬东西的。”
“啧,你听我说完嘛,这不是他们上个月才换了更好的办公楼、他们自己的东西都没整理好,更别提一年才来一次的总领导了,说是临时接到的通知,人家今晚就要到,我这才去老办公楼拉了东西来,回去来不及,才去劳力市场找个人跟我一起弄。”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等红绿灯时,程飞点了根儿烟,顺手将烟盒递余幸,却被后者拒绝了,“男人哪有不抽烟的·”然后,悠哉悠哉的吞云吐雾,打开车载音乐听起了歌。
两人心情都不错,即便路上稍堵了点儿也没什么牢骚,倒是这位程大哥不甘寂寞,打听余幸的故事无结果后,自己闲聊起家常,一会儿说家里房贷要还完了,一会儿又是儿子在学校调皮被他老婆骂了,骂完儿子之后顺便教训了他。
反正,余幸只是他招来帮忙的临时工而已,冲他说点家务事又不用担心他给他捅出来··他们两个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而余幸,问过程飞肯给的报酬后,整个人也都飘飘然了。
他说,只要他给他把下午的活儿干好了,就能给他二百块钱··二百块确实不多,但对余幸而言还真不少,要是他之后都能接到这么赚钱的活儿,那一个星期下来,他就能去找人办个□□了。
而有了身份证,就能去应聘些稳定的工作,虽然余幸手里没有能用的学历,但能力这种东西,不是一纸文凭能限制的·何况余幸不奢求能找到像以前的高薪工作,居无定所的他只求能寻到个包吃包住、能安定的工作,薪水够生活就好了。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去找宫冉,那个莫名其妙成功长歪了的小奶狗··见过康婧,通过她也了解到了弟弟余林的情况,顺便摸清了人家姻缘线,到现在,余幸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宫冉了。
可是,现在的他没了怨妇系统帮助,少了GPS男主的外挂,再要找到那人可不太容易··余幸果然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乐观人士,他只不过才接到第一个活儿,就已经思考起要不要直接把真实身份透露给宫冉了。
这规划,确实开始的太早了点,他现在连第一笔钱都没拿到呢··“到了,你会开车吗”·“会·”被程飞的话唤回意识,余幸没车,但他有证。
“那行,我去跟安保的说一声,你来驾驶位,直接把车开停车场,那边有货梯,我一会儿到货梯口等你,咱们直接开始,早点儿完事·”·“好。”
余幸抬头,印着“搬家公司”的白皮货车果然停在一栋气派的办公楼前,因为在这个城市生活过三年,所以余幸清楚这里的地价··能紧挨市中心繁华区办公,这公司资产够优厚。
很快换到驾驶位,待那人同安保人员说明了状况,通往停车场的栏杆一开,余幸就开车驶入了停车场··经指向标指引后,货车直开到附近货梯··不过,这二百块钱并不好赚,打开车厢门,余幸看见里面大件的体积和数量后,身体僵硬了。
——搬家具还不如搬砖呢··不过,抱怨也只是暂时,不论如何,活儿都接了,现在的他,为了钱、为了早点安定、早点找宫冉,干什么都行··从前都觉得自己劲儿大,这次终于吃了瘪,本觉得程大哥亲切和蔼,但干起活后,那人变得凶狠苛刻——余幸搬东西太慢了。
不论如何努力,他的体力都远不过以此为生的搬运工,为此,没等余幸把一趟货运好,程飞就发了脾气··他找人是来干活儿的··没留颜面的嗤笑了余幸淡薄“小身板”,却没有上前帮忙或指导的打算,毕竟他的工作只是开车,这整车的东西都是搬运工的活儿。
青筋暴起,很快出了一身薄汗,余幸相当卖力的把货梯填满,根本没时间休息就被程飞拉着进去、按了电梯键··办公楼是新换的,才一个月,设备都没齐全,所以货梯内层还装着防划木板。
两人从地下停车场升到二十层顶楼,守在电梯口等他们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脸上带着得体微笑,退开两步给他们视野:“前边第二个房间就是明总的办公室,你们只要把东西搬到里面去、大体摆整齐就好了。”
“好·”·微微颔首,余幸承下那人的要求,而姑娘一离开,程飞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催促着余幸马上干活··剧烈运动过后,气都没喘匀,又要继续工作,余幸看着货梯内大件,左右放松了颈椎,一口气抓起装箱家具的麻绳、扛到肩膀,卖力挪向了那间办公室。
苦力活儿不好干,才一趟搬下来,余幸的身体就像要散架似得,而他扶上门把手,抬眼恰好看见办公室门牌,上面有这公司的logo,手写英文字母:YX··倒不是发现公司名与自己名字首字母缩写一样,而是那手写体他相当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娇妻,为了配合剧情,明天会有一个小破三轮在微博(不喜可忽略,不影响剧情呀:3·第35章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别浪费时间了”·程飞很不客气的推了余幸后颈一把,让他回神, 后者在“老板”的威压下只能收回视线,继续干活儿。
货梯里东西不少, 车厢还有更多··余幸这薄弱的身子板确实不适合干这活儿,何况自打他研究生毕业后, 要么懒, 要么忙,总加班, 即便周末有时间, 也会选择躺着。
习惯了办公室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活儿,余幸体力很差··为了搬东西,麻绳缠在手掌、手腕, 没运几趟就磨破了皮··疲惫叹口气,经由这一整天的劳累,他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境况再差也安慰着自己,货梯上下运输了四五趟,花了将近两小时,余幸总算把东西搬完了·可总裁办公室还要进行第二轮整理, 毕竟他搬来的东西都用纸箱或防震塑料包着的, 加之余幸气力有限, 摆放的很没有规律。
回到地下停车场,将货车车厢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后,余幸终于得到了他今天的工钱··“不是说好了二百吗”·“那是正式工人的价格, 你不值那个价。”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余幸捏着手里的一百五,带着一身的酸痛,相当恼火,可程飞看都不看他一眼,顾自点了根烟,“行了小年轻,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万事开头难,一开始总是要吃亏的嘛,从我这边吃点小亏,总比以后被人骗好啊。”
“是,我确实是第一次接这个活儿,可这跟咱俩之前说的不一样啊·”·余幸笑笑,捡了自己风衣抱着,伸手来回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五十块钱不多,但程老板失了信誉就不好了。
车上那会儿您对我说的话我都用手机录音了·您说得对啊,第一次难免吃亏,可我实在生活窘迫,不想吃亏·”·程飞一愣,没想到余幸还能有这手,他叼着烟抽了一口,蹙眉老半天,说话时掉了一地小火星。
“行了行了,真服了你了·”便宜没占到,程飞极不甘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余幸手里,想着自己还跟他抱怨过家事,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咬咬牙,又多加了二十给他,“记得把录音删了。”
看着程飞满脸愁容,后者只冷笑一声,没回应好脸色··第一次确实容易上当受骗,可没经验的人不一定好欺负··——只是,他说谎了。
实际上余幸并没有录音,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手机··将得来不易的二百多现金收入口袋,得到自己应有的酬劳后跟程飞分道扬镳··只是,刚才那总裁办公室的钥匙还在他手里。
余幸想了想,拿着钥匙又一次上了货梯··劳作半个下午,在停车场站了很久,现在一身热汗散去,才察觉身周空气凉了··尽管余幸及时将手里的风衣穿上、系了扣子,也还是打了个寒颤。
电梯到一楼,余幸目光浅浅扫视了这公司的内部环境,感叹一句气大财粗后,将钥匙还给了前台工作人员,可那人没接,反用双手捧给他一个黑盒:“麻烦你把这个也放总裁办公室吧。”
“好·”反正都搬了一下午了,也不差这一小件儿,权当收尾了··再加上,前台小姑娘客气又礼貌的态度比程飞好太多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余幸随手接过,引那递东西的人满脸紧张:“哎呀呀,你小心点儿拿这里边可是易碎物品。”
“好·”顾客就是上帝··可尽管应下,余幸依旧单手捧着,他已经够累了,这么轻的东西,一只手足够用,总之他不会让它掉到地上就是了。
这一次,没走货梯,而是走了公司员工用的电梯,等候时,他又看见了这公司的logo,那眼熟字迹写的YX,忍不住朝公司门口的前台员工打听:“请问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姓什么”·“姓明啊,怎么了吗”·这问题问奇怪了,惹得前台姑娘抻着脖子直往这边探,余幸只得笑着摇头,“没什么。”
果然是他想多了··他竟觉得logo的字体像极了宫冉的字迹··微不可闻叹息一声,余幸重新坐上电梯,按了按键就仰头望着上升的楼层数发呆··凭他妄想再多,也被方才前台员工的回应打断,这家公司的总裁姓明,不姓宫。
他到底是多想他·收腰款的灰风衣太板正,不适合做体力活,穿着是好看,可也累人··没多久,电梯到了顶楼,余幸进行起最后一趟运输工作。
找钥匙、开锁,进屋、开灯,看着他亲身搬成堆的大物件,虽然只得了二百块钱,也有成就了一番大事业似得兴奋··这想法太幼稚,但赚了钱以后,余幸心情不错,他心满意足的把装着易碎品的黑色盒子放在稳妥处,最后检查一遍才关灯离开,可没等他锁门,就听见远处有电梯门开的声音。
这公司跟他之前的公司一样,领导有专用电梯··下意识循声望去,远处走廊却一片寂静,候了半晌才响起断续脚步声··通常来说,级别越高、办公楼层越高,余幸在的顶层是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他刚搬了东西过来,里面都没收拾好,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还是领导用电梯……·算了,事不关己。
余幸耸肩,这整层楼就只有他身后这一间办公室,钥匙在他手里,那人要是走的慢,恐怕只能再下一次楼、重新取钥匙了··因为走廊挺长,余幸也累了,他并不打算等那人过来。
管他什么职位,对未曾谋面的人失了兴致,余幸略舒展了疲乏的身躯就准备锁门,偏在此时,踉跄脚步声近了··像是受到某种指引,他抬起头,朝走廊远远的另一边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男人穿了一身黑西装,像是喝多了,脚步虚浮,一只手搀在墙上,另一只手捂着额头,挡住半张面孔也遮不住满身戾气··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余幸停了下来,视线留驻在那青年男子身上,意图透过那人手掌、看清他的面庞,却迟迟没有成功··直到……那人也发现了他··“……宫冉”·看清那张脸,余幸呼吸一窒,难以置信的念出了那个他最牵挂、最不可忘的名字,他声音极低,隔着长走廊,根本传不过去,可那边的宫冉,似乎在同一瞬间认出了他,薄唇开合,回应了什么。
余幸笑了··他从没敢把重逢想象的如此容易,因为这个世界这么大,可- yin -差阳错的,就是如此简单··跟从前一样,余幸做什么都会制定一套计划,他本打算找到宫冉后先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先找到那孩子长歪数值胀满的原因再下一步,也不打算承认自己的身份,毕竟穿越这事匪夷所思。
但他的计划从来比不上变化,而且……看宫冉的反应,那家伙应是认出他了··这样,根本没必要隐瞒了··余幸看着八年后,那张彻底褪去青涩、完全张开的英俊面孔,看着那一双浓过夜色的黑眸,看着他最中意的小奶狗从男孩蜕变为男人,因为两人不想见的时间不对等,所以他格外能看出他身上的变化。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这变化,震撼且令人欣慰··只是,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余幸不曾发现望过来的黑眸中,焚烧着热烈到偏执的爱意,以及……求而不得至扭曲的深沉欲.望。
宫冉看着走廊另一头微笑着的余幸,在他眼里,那人身上发着光··急不可耐滚动喉结,他身体未动,贪婪目光却已将他吞吃入腹··余幸穿这件风衣太好看,他这模样,正是宫冉想象中“他”该有的。
简直……像做梦一般美好··宫冉呼吸粗重起来,他迈开步子,尽力维持着身体平衡,眼底顷刻填充满血丝··什么都不重要了,此刻宫冉眼里只有余幸,只有那个微笑着向他张开双臂、静静等候他靠近的余幸。
像受黑暗折磨的人发现曙光,那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顾一切扑向他,狠狠的扑向他,只有真正的接触才能换取丁点儿真实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而余幸,眼巴巴等着小学弟靠近,眼眶已经凝结了薄薄水汽。
·“八年”过去,宫冉又长高了啊……·很快,落入一个温暖怀抱,余幸鼻翼全都是宫冉身上熏人酒气,可他并不介意,因为那是宫冉。
奶狗崽长得再大,在主人眼里,也永远是奶狗崽··宫冉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他融入骨血,即便这力道让余幸透不过气,宽容如余学长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反倒轻轻回抱过去,安抚- xing -的拍着宫冉的背。
“……宫冉”余幸轻喊宫冉的名字,那人却没给他任何答复··宫冉只是一昧搂着他、下颚抵在肩膀上,反复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身体颤.抖着,兴奋且不安。
——这真是个迟来的拥抱啊··安抚的手没停,这家伙喝多了,可即便如此,宫冉还是下意识依赖着他··余幸思绪不禁飘至他离开的那天,宫冉怕是要把之前错过的拥抱补偿回来吧。
“…宫冉,对不起·”一字一顿,轻柔声音传达的是最真挚的歉意,只是他的道歉让身上人肢体一僵,紧随而来的、是滴落至脖颈的温热液体··他……哭了·因为被拥抱着,余幸看不见宫冉的表情,他想要开口询问,被泪水打- shi -的脖颈却传来一阵刺痛,下一秒,有一只手牢牢扣住他后脑、五指穿入他发丝,让他扬起了头颅。
细腻皮肤在深色风衣的衬托下更显白皙,因为那手的桎梏,最美好也最脆弱的颈项线条完全凸显出来,没等余幸搞清楚状况,宫冉张口便啃了上去··他家的奶狗崽确实长大了,都会咬人了。
“唔……宫冉,你要干什么”尽力推搡着,自身难保的前提下,余某人竟还担心自己会弄伤进攻者,这反应注定了他一切反抗尽是徒劳。
片刻,风衣被扯开,余幸听见纽扣崩断、掉落在地的回响,他想后退,却被死死按在墙上,换来更猛烈的“进攻”··不知道那家伙哪来那么大劲儿,很快,余幸上衣也被撕开,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一阵凉意。
而宫冉则得寸进尺的将它们从他身上褪.下、绞在胳膊·厚重的衣料阻碍了行动,身体本就被怼在墙上,这下,两只手都被衣服束于身后,余幸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怎么回事·宫冉不是认出他了吗·这发展跟余幸想象中的喜相逢场面背道而驰··“…宫、宫冉,你疯了吗是我,余幸停下你干什么”挣扎反抗太久,余幸出了一身汗,他声嘶力竭说明身份后,宫冉安静下来了。
艰难的喘息着,余幸感受到脖颈的- shi -凉,也终于再次看清了宫冉近在眼前的俊脸,也终于……看见了暗淡黑眸中无可遮掩的疯狂爱意··宫冉不是喝多了,他是喝醉了。
他的意识一点都不清醒·恐怕他根本没认出他,不然,他决不敢这样对待自己,恐怕……他只把这一切当是酒精控制下的一场梦··是了,这个世界的“余幸”已经死了八年了,这时间足够他去接受这个事实,对宫冉来说,“他”也只能在梦中出现了。
从那双无光黑眸中读取到这样的讯息,下一秒,余幸身后的门就被宫冉推开,连带着他的身体也一并被推搡倒地··办公室地上铺的是厚重地毯,摔上去并不疼,只是门口背光者居高临下俯视线让余幸胆寒。
手被衣物禁锢、挣扎良久都站不起身,眼看宫冉反锁了大门、缓步走来,让余幸第一次对“奶狗崽”生了惧意··他强自镇定下来,声音微颤,“…宫冉,你喝醉了,别做让你后悔的事……”·“后悔的事”·宫冉低笑,在余幸身前慢慢蹲下身子,手指覆上他鼻梁、一点点划落到柔.软唇.瓣,“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离开了我……”·“好在现在,你再也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青蛙(摸着宫冉头):来,崽,阿妈给你加个一夜七次的buff··余幸: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崽:)·补充章节见微博:晋江-大明湖畔小青蛙·——真的只是小破三轮啊娇妻别期待QAQ·第36章 ·……·醉酒者的进入毫无章法, 他意识不清,一切都只是情绪的宣泄, 可承受折磨的人却无比清醒,清醒的承担着这一切。
从拒绝到不得不接受, 余幸记不清宫冉在他身上驰聘了多久,只察觉到自己的意识随着他的撞击慢慢流失··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宫冉身上, 看着他混沌无光的双眼, 也想跟他一样、假装这一切都是梦,却难以忽视身体承受的残忍痛楚, 终是解脱般昏死过去。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也算是如愿以偿··……·放任精神、任身体由酒精- cao -控的人在余幸身上释放了自己积攒良久的欲.望, 一次- xing -做了个够本,完全未察觉到身下人早已无声息。
或者,身下那人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宫冉只想宣泄自己,宣泄那长达八年的思念··反正他一直认为这一切都只是梦而已··尽管一切发生的真实,宫冉也没一点怀疑,因为他的余幸早就死了,这是八年前就被他接受的现实。
作为“霸道·总裁·金主文”的男主,宫冉某些方面的能力十分优越, 即便将余幸做的昏厥也又进行了一次, 事后, 尽数释放在他体内··而后,又用手指轻轻摸上那因开合过度而无法复原的红肿入口,良久, 才舍得松开余幸,环抱着失了意识的人借酒劲沉沉睡去。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如此贴合心意的梦了··他梦见过他回到那个美好又青涩的高中时代,也梦见过随时间流逝、他们一步步成长到可以分清爱和喜欢的时候··只是,他梦见更多的,是一切噩耗的根源——那辆跑车朝余幸飞驰而来的那一刻。
八年前,出事后第二天宫冉才知道,开跑车的是两个喝醉了酒的富二代,他们在冲入步行街前就已经撞过人且不负责任的逃逸了,为了躲监控录像和交警才会半道拐进去。
若不是那两个杀人犯撞墙后车毁人亡了,宫冉一定能让他们后悔活着··不……不是,真正让余幸丢掉- xing -命的杀人犯……是他··……·因为满足,宫冉这一觉睡的极沉,直到夜幕降临、天色黑沉,才被助理寻他的电话惊醒。
屋里没开灯,视线不佳,唯一的光亮是嗡嗡震动的手机,可没等宫冉摸到它,就听见身边微乎其微的另一声叹息··谁·警觉起来,因那缠.绵□□,宫冉也衣衫不整,醒来后,欲.望被释放的感觉尤为强烈,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很快适应黑暗,宫冉借落地窗投入的月色精确寻到了与他共度云.雨的那人,顿时心下一凉,大脑剩余的星点醉意顷刻不见··——原来……刚才的不是梦·这竟然……不是梦。
那他究竟做了些什么·狠狠砸两下脑袋,他喝得太多、断了片,竟完全想不起这场“意外”的起因和过程,可他的身体却记住了另一人躯体的美好滋味,还有他带给他的欢愉。
连他的身体都在嘲笑他,他在酒醉后错将别人看做余幸,犯了不能弥补的错··宫冉的第一反应不是对“无辜者”的愧疚,而是自责,自责自己用如此恶劣的行为亵渎了去世多年的余幸。
捂住前额,这结果让他十分头疼,喘息声因愤怒加剧,这场意外不仅断了他整整八年的坚持,还侮辱了他钟爱之人··冷笑,起身,开灯再折回,宫冉缓缓正过衣领、拉合裤.链,视线挪到蜷缩在地上、几乎□□的人身上,冷眼看他捆绑姿势别扭、双手被衣服紧束身后,因血液流通不畅泛着不正常的红。
侧倒姿势的缘故,这时候,宫冉还看不见他的脸,可他能见那人身体咬痕遍布,明显是饱受□□凌.虐留下的痕迹,平坦小腹还残存未干涸的白浊,那样子……可怜至极。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也不起一丝波澜,只有汹涌怒意攀升而起··因为公司顶层只有他这一间办公室,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个人来··地上那人,八成是有求于他的人送来、供他享用的,就像这些年、他所经历的那样。
宫冉身边一直缺个人,就算他向来男女不近,也不妨有人费尽心思的送来各色美人讨好,毕竟多数人眼里,就算宫冉明面拒绝,他也是男人,一种容易被下.体欲.望- cao -控的物种。
当然,心有所属,洁身自好的人这些年来从未碰过谁,直到今天,他喝多了,没有防备,着了道……·差不多修整了着装,宫冉食指摸索向衬衫领口、寻最后一个扣子,这才发现那脆弱的纽扣不知何时断线、早不翼而飞了。
难道醉酒的他,对情爱之事如此心急·还是说……这次上门的人姿态放太低、勾他勾的紧·——真是令人恶心。
酒醒后断片,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残暴作为,而身边一而再、再而三被塞人的经历让他自然而然的把过失放到了昏迷中、不能辩解的余幸身上··办公室极安静,宫冉剑眉紧蹙,他摸了摸因纽扣丢失、系不上的衬衫领,最终看向了堵住那人嘴、外露半截的领带。
他打算拿回它··倒不是因为这条领带有多重要,而是他不想把自己的东西留在别人身上··自嘲的哼笑一声,宫冉缓步过去、下蹲,一脸厌恶的单手掐了那人的脸、让他正过头,好把自己的领带从他嘴里拽出来。
这一过程中,他视线跟随了他手里动作、看了地上人一眼,只这一眼,宫冉浑身血液都凉了··屋里开的灯足够亮,一切都被照的清楚,包括“色.诱者”的脸……·到此时,宫冉终于明白他自己什么会着了这人的道,因为他跟“他”实在太像了。
八年过去,许多记忆都模糊了,包括人的面孔··人总是失去时才知道珍惜,等宫冉想念余幸时他才迟钝发现,就算他们“腻”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也没有一张合影。
记得余幸高三毕业、拍纪念册的时候邀请过他来着,可宫冉当时不好意思,推辞掉了……·所以,那张脸在宫冉心底只剩一个模糊轮廓而已,八年来,因为再见不到,就自带滤镜的完美化了。
可……即便眼前这人跟他心目中的余幸相差很远,相似的脸也足够勾起他最珍惜的回忆了··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除了长开的眉眼,这张脸完全跟他记忆中的余幸重合了。
看着他,宫冉心中有了不切实际的奢望……·——离开了八年的人,有没有可能再回到他身边·想法一出,宫冉呼吸声加重,他颤着双手、小心翼翼的触上余幸因痛苦扭曲的清俊面庞,生怕这一切又是一触即碎的梦境,确认他的体温后才敢顺着这人胳膊、寻向他被衣料绊住的右手。
他记得余幸右手掌心有一道疤痕,是他们读高中时候留下的··屏住呼吸,宫冉手掌轻拂过褶皱的衣料,慢慢摸向那双因血液不流通而消失了温度的手,一点点寻向他掌心。
——没有疤痕··摸遍了汗- shi -的掌心后得出结论,宫冉高悬的心瞬间坠入悬崖,可他不想放弃渺小希望,急切的又摸向了余幸左手,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呵……·他刚才在妄想什么·妄想死去整整八年的人活过来、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吗·冰封许久的心才有了消融的迹象,又再次冷透。
是啊,那人早就烧成灰、埋入土底了,还是他抱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体温慢慢消失的··而且,作为罪魁祸首,就算余幸真的重生了,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逃离他,怎么可能主动来到他跟前·讽刺- xing -弯了嘴角,这笑容针对自己缥缈的梦。
期望过后是满满的失望,宫冉收回手、捂住脸,片刻后撤手,已经恢复了平静··既然这人不是他的余幸,却跟他那么相似,那他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和目的就需要好好探讨了。
八年前的意外不是秘密,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余幸是他的软肋,可现在……似乎有人知道了··不然,这家伙也不会被送到他身边··抬眼扫视了没布置规整的办公室,宫冉五指成拳,直至手背青筋凸起、掌心有了血痕才松开。
天知道他压了多大火气才没立刻将怀着目的靠近他、玷.污了他心中明月光的人直接掐死··宫冉垂眸,视线冷冷扫向无意识低吟的余幸,拨了助理电话··“明总,您可算回电话了,下午……”·“为什么会有人在我的办公室里”·“这、这……”·“查。”
没给助理任何的解释机会,宫冉面不改色,“把他的一切都给我查出来,还有,我说过今天到吧,办公室怎么还是这样子”·“…因为是新搬迁的办公楼,您今天才说要过来,所以一时没安排妥当……”电话那一头的助理察觉到宫冉怒火,解释的慌忙,片刻,他才觉悟自己没理解好上司的意思,忙补充道:“我马上让人过去”·助理的办事效率很快,这边电话一挂断,那边就响起了敲门声,宫冉这时候才知道房门被反锁了。
他正要去开门,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转头,看着那张与“余幸”相似的脸,终是将自己掉落在旁的西装外套扔到了他身上,盖住了他光.裸的身体··权当他是沾了余幸的光吧。
即便模糊了醉酒后的记忆,但事后,仍旧能回忆起那具身体带给他的美好感受··——看来,他也足够恶心呢··……·短时间内别的东西查不到,命令下去齁,宫冉最先收到的“结果”是公司的监控录像。
他看着余幸在画面中进进出出,手里拿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最后一趟,是与自己相遇··只是,监控摄像头按在走廊两头,没录到声音,他只能看见自己上前、那人也没拒绝,两人推推搡搡进入办公室后,再也没出去……·……·“唔……”·伴随着一声细弱低吟,躺在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余幸眉头拧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睁开眼睛。
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麻软,整个身体都散架了,当然,身下某部位还蔓延着难以言喻的热辣疼痛··好难受……·周身赤.裸、身上什么都没盖,可他身处的这间办公室跟他闭眼前的完全不一样了。
先前装好在纸箱的大件小件都规矩的摆了出来,真正有了总裁办公室的样子,显然不止一个人进来收拾过,而那一切都发生在他昏厥的过程中··所以……他那狼狈的样子,到底被多少人看见了·虽然余幸是这样觉得,但实际上,在外人规整完物件之前,他身上都披着宫冉的西装外套。
余幸蹙眉,虽觉尴尬,但他的嗓子正因缺水肿痛着,嘴里还被塞了吐不掉的东西,身上难受,也就无暇理会那么多··他想起身,可他小腹稍一使劲就会牵扯到一系列尖锐刺痛,被束在身后的双手几乎全麻,根本动不了。
这办公室的地上虽铺着厚地毯,但那东西直触皮肤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相较人类细嫩肌肤,它太扎人··换了种方法,余幸尝试着以手肘发力,却半天没找到合适施力点。
两套方案连续失败也没起来,余幸不气馁,他转用单侧肩膀顶住地面、侧过身体后,终于起了一点点,可这微弱的幅度并不足以让他脱离困境··力气用尽,重新栽回地上,闷哼一声后,他察觉到体内有异物流出。
而明白那略粘稠的是什么东西之后,背后传来一声冷笑··尽管这声音比他印象中低沉不少,但他还是听得出来,那是宫冉的声音··他说:“你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娇妻我没有……存稿了(颤抖倒地)··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第37章 ·闻言, 余幸挣扎的动作一滞··那声音就在身边,他竟丝毫未发觉……·心跳跳的狂乱, 余幸犹豫半晌才敢转头。
因为双臂还被衣服绞在背后、活动不便,所以余幸动作的格外艰难··可尽管如此, 在他的努力下,还是看见了一双黑色皮鞋··因为他是侧躺在地毯上, 宫冉又向后仰在沙发, 他最多只能看到他的膝盖。
而许是感受到了男主的气场,余幸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耐滚动喉结, 嘴里全是领带真丝料的味道, 那东西汲取了他身体太多水分,口干舌燥··余幸又动了动,仍旧起不了身, 他的不屑努力反倒令肢体扭曲起来,而就在他摸索到“门道”、好不容易撑起半边身子的时候,被黑皮鞋踩上肩膀,宫冉不需发多大力便轻而易举的又将他推搡倒地。
不过这一下,让余幸身体调整至跪坐姿势,比之前好了许多··他喘息着, 正要借此再起身, 下颚又是一阵凉意, 它透过皮肤传达心底,令人心寒··现在,余幸终于能看见宫冉的脸了, 因为他被后者用脚顶起了下巴。
在如此“指引”下,余幸总算跪坐起身,接着,是良久的沉默··余幸倒是想开口,他想知道宫冉这八年来过的如何,想知道别人为什么称他为“明总”,想知道他……怎么敢这样对他·放弃自己的一切回来,得到的是这样粗暴的对待,这发展完全是他承受不住的打击,天知道余幸在被进入的那瞬间,人生观崩塌成了什么样·只可惜余幸嘴被堵着,他出不了声,只能以无辜目光看向宫冉。
而此刻,宫冉也同样心情复杂,他已经将眼前人查了个彻底,可他的身世相当清白··换句话说,就是什么都查不到··——连生活痕迹都没有。
除了知道这人连续两天留在劳力市场、住过小破旅馆外,什么年龄、户籍,曾住址还有学历,一切都是空白的,就好像他从前不属于这个世界似得··这明显不正常。
只要活着,就能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即便被抹掉也能寻到蛛丝马迹··而越是这样,越能说明这人出现的目的“不单纯”··尤其是……宫冉从程飞处得知,他也叫余幸。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相较而言,宫冉更相信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嗤笑一声,现如今,宫冉一人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产业,打着各种小算盘想上他床、或者送人上他床的太多,可真正“投其所好”、诱惑成功,这还是第一次。
这情况很不妙,因为想投奔他、拉拢他的人不少,可嫉妒、仇视他的人也很多··他怕会给余幸的家人带去麻烦··宫冉倚在沙发背儿上,他居高临下、用夹杂了怒火的双眸逼视他,续而将脚背抬高了些,强迫那人抬高下颚。
·“你是余幸,对吗”·不轻不重问出声,宫冉面色平静,或者说他从来都是一张冰山脸,却让余幸身子一颤··见面时宫冉太热情,余幸以为他是认出了他的,可那只是他以为,宫冉当时只把与他“重逢”当成了一场梦,根本没认出他,可现在……宫冉又笃定的喊了他的名字。
如果宫冉没认出他,又怎会知道他的名字·想解释,却开不了口·宫冉起身,重新靠近过来、蹲下身子,总算拽出了余幸嘴里塞的东西,惹得他一阵咳嗽,“是谁让你来的”·“关于‘余幸’,你还知道什么”·宫冉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狠厉,牵扯到“余幸”二字,一切都变得不同,他绝不会心软。
——原来宫冉并没有认出他啊……·余幸垂眸苦笑,毕竟他曾死在宫冉面前,死而复生这种事,太荒谬,看见相似的人出现在身边,怀疑也是应该的。
而且看样子,宫冉已经调查过他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程飞知道他的名字,可那人早就离开了··“咳咳……”身体状态不佳,余幸身心皆是疲惫,其实他依旧没接受自己与宫冉发生了关系的现实。
不过,他的震惊和羞愤已经被宫冉进入时的粗暴动作消磨干净了,现在倒是有种前所未有的镇定··也或许,是他现在没力气去追究宫冉难以启齿的种种作为了··被堵嘴太久,骤然出声令人不适,余幸喉咙肿了,“没人让我来,我只是干活的,负责搬家具而已……”·有了话语权也没坦然身份,因为当下的宫冉正处于一种表面无异的“盛怒”状态,明显不是承认身份的好时机,余幸更有一种直觉——即便他现在坦白了,宫冉也不会信。
就算余幸能列举无数他跟宫冉高中相处日常,也不足做身份的证明·因为宫冉可以查到他,那也一定有人能查到“他们”,尤其是“曾经的他们”。
穿越这个词,放在古代和现代的唯一区别就是,前者会将“穿越者”当做妖怪,侵猪笼或烧死,后者待遇就好很多,只当他们是无聊的神经病而已··加上从宫冉一系列表现看来,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余幸也猜测,他家小学弟那飙升至100的黑化值跟他的死脱不开干系··不,八年过去,宫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围着他团团转的小学弟了·他已经长大了,是真正的男主了。
错过整整八年,这世界对余幸而言有太多未知数,连最熟悉的宫冉也变了··所以,他需要时间了解这一切,才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何况现在的余幸也不冷静。
身后隐隐作痛的那处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不久前的遭遇,被自己“看大”的孩子强.女干,这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相反的,他有可能因此时自己心底压制不住的恼火做出后悔的事。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因为错过八年,因为不再了解,所以,现在的每项决定都该格外谨慎,没有怨妇的辅助,这一次,一切都只能靠余幸自己··另外,他依旧不知道这次穿越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他不说,也是怕他还有第二次离开。
“看来,没尝到苦头之前,你是不会说了·”·将那条领带丢至一旁,宫冉捏住余幸下巴,拇指指腹似有眷恋的一遍遍摩挲他的唇·他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脸上,却明显是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人。
才经历了糟糕的事,余幸本能排斥那人触碰,何况宫冉- yin -沉的目光让他一身寒意,刚要开口,胸.前敏.感两点便被恶意按住··这小混蛋又想干什么·两人都清醒着,明显的挑.逗- xing -动作让余幸脸色时青时白,他表情狰狞了一瞬,下意识想后退逃离,又被那人搂住了腰肢。
“怎么,害怕了可你来我这,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以色侍人的男人,真令人恶心·”·对上余幸羞愤目光,宫冉笑容邪肆,声音忽然尖利起来:“说啊,谁让你来的你对‘余幸’又知道多少”·“……我、我只是个搬东西的临时工而已,只是来赚钱的。”
咬牙让声音平稳,余幸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而得不到答案,宫冉也终于停了他恶意揉捏的手··“听起来,你很需要钱·”字节无起伏,宫冉的手攀上余幸肩膀,时轻时重的拿捏着柔软的后颈皮肤,“可是,搬东西又能得多少钱”·恐吓点到即止,宫冉继续道:“告诉我,两天之前,你人在哪”·两天前……·两天前的这个时候,他还在查那笔装修材料、没穿回来呢……·很快想通了宫冉发问的原由,他怕是趁自己昏迷不醒时把他身份查了个彻底,可他这身体在这个世界的活动时间也就只有这两天而已。
余学长垂眸,寻思说得通的理由,却冷不防被宫冉搁置在肩膀处的手掐了脖子··“…唔嗯……你干什么……”这袭击猝不及防,根本没给余幸反应的机会,他的手越收越紧,好像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答案,立刻让余幸感受到窒息。
宫冉明显黑化了,能将他蒙混的理由太难找,谎言能骗的也只有小孩子··明知真相是荒谬的,可眼前生命受胁,余幸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不管宫冉相信与否、他都打算把自己经历的一切全盘托出。
什么穿越、重穿,全部说出来,让宫冉自己去评定真假,选择接受还是拒绝··只可惜,即便余幸想“招供”,宫冉也没给他机会··余幸从宫冉眼中看见了能称为“杀意”的东西,他似乎……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幕后主使或者他来这里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想杀了他而已。
呼吸愈发困难,余幸脸色张红,身体也不可自控的开始了无用挣扎,本就体力耗尽,又经历了那种折磨,身体状态极差,很快视线就混黑一片,虽瞪着眼睛,却看不清东西了。
而宫冉,只冷眼看着余幸濒死的痛苦表情,不知为何,看着他生命力一点一滴流失,竟有种解脱的快感··或许,只要眼前这个“引诱者”死了,他就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了。
不然……他觉得自己连思念余幸的资格都没有了··虽然有些病态,但宫冉觉得在他用思念余幸的心与他人进行身体- jiao -合,不论有意无意,这都是对余幸的背叛。
八年……太难熬了,他也实在是太孤单了··这八年里,宫冉一直将自己视作杀人犯,而他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就是“赎罪”··他曾痛不欲生、他想他快要疯掉了,也或者……他早就疯掉了,曾经的宫冉在余幸遗体烧成灰烬的时候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躯壳而已。
宫冉也曾自杀过,可当他失血过多、被送去医院时,不配合治疗、一昧等死的人看见了康婧,她就站在抢救室门外,那个温柔的女人曾用最冰冷的声音对他说“你要活着,因为我不想对间接杀死我儿子的人感到愧疚。”
是啊,如果他活着,康婧会恨他,可若是他死了,即便是自愿,那个善良的女人也会自责··而从那时开始,宫冉再不敢寻死了··只因为康婧希望他活着。
因为他是个罪人,他要赎罪,要活着赎罪,活着给余幸的家人赎罪··他没有让余幸家人愧疚的资格,所以,他没有死的资格,所以,他活该窝囊的、煎熬的活着。
很可笑吧,明明最该死的那个杀人犯,却要为受害者活着··……·明明受折磨的是余幸,可宫冉也双目赤红,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空气从肺部一点点流逝,从脖颈阻断了身体与空气的联系,让才清醒不久的人又一次陷入昏厥边际。
这……算是先女干后杀么·这一下午发生了太多,余幸实在承受不起,可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发疯的宫冉活生生掐死时,卡在脖根的手,松开了。
他大口喘息着,拼命涉入缺失太久的氧气,一时顾及不了宫冉·而后者精神恢复镇定后,也震惊于自己疯狂的行为··他已经沦落到需要用折磨别人的方法来救赎自己的地步了么·可就算他杀了眼前这人,又能怎样他的过失能弥补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宫冉踉跄起身,大脑还有被酒精麻痹的后感,他面色- yin -沉,残存余幸脖颈温度的手不停打颤,也还能体会到血液流经那纤细脖颈时、动脉微弱的跳动··而这么一折腾,余幸喉咙彻底哑了,他彻底出不了声。
偏这时,险些掐死他的宫总裁又靠近了过来··如果说之前被侵犯时,情绪被失望、痛苦和愤怒填满的话,那现在余幸眼里,对于宫冉,只剩下恐惧了··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他开始害怕他了。
眼前的早不是当年没长牙、浑身奶味又不会叫的小狗崽了,八年的时间,足够他长出尖牙、学会捕猎,甚至……从门庭院落回到野外狼群,争成头狼了··这个人能轻易的掌控他生死,也真的敢掌控他生死了。
余幸的身体因惊惧而颤.抖,他与宫冉相遇不过半个下午,可他在这半个下午承受了这辈子加起来都不曾受过的打击··不敢再抬头,余幸垂眸,余光见那人靠近,身子一颤,逃避般闭了眼。
心跳加剧,他屏住呼吸,像是迷失在森林后、被饿狼盯住的梅花鹿,他不敢在兽类嗜血的目光下轻举妄动,只向后缩了身子、尽可能逃离,可是,余幸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只察觉被死死绞在背后的双手能慢慢活动了。
难道……宫冉这次没想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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