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穿回来了 by 大明湖畔小青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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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穿回来了 by 大明湖畔小青蛙(7)
·这帮匪徒行事有律,明显为此次绑架策划了不少时间,而相较没上车的两个,余幸发现车上正看守他的两人也在不安··这两人民工打扮,好像也跟付建国有债务关系,而除了留平头的绑匪头目对绑架看得很开、大个子傻愣愣完全支持外,剩下几名绑匪都战战兢兢、谨慎且拘束。
或许,这些人都是因薪水拖欠、走投无路才不得不犯罪,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选了最错误的“讨薪”方式的··而从停车场开始、这几人就不敢对他动手来看,余幸从“小喽啰”身上找到了逃走的可能- xing -。
·他镇定下来,趁绑匪头目不在,用被绑身后的手碰了碰身旁一人、尝试引起那人注意,可人家只扫他一眼就收了视线,明显不想理他·无法,余幸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另一人,这次,他在获得男人注意后哼了两声,表示自己有话要说、请求他取出塞嘴物。
或许是余幸被缚的样子太可怜,也或许他这张脸完全不具攻击力,那男人犹豫片刻,真的伸了手、打算给他解下堵嘴物,听他想说什么··余幸屏住呼吸,等待话语权恢复,同时,也计量着说什么才对自己有好处,可没等那人碰到他,余幸就被另一男人把住脖子往旁边拽了一把,之前拒绝帮忙的匪徒蹙眉朝心软的绑匪严词道:“于头说了,别跟他们接触太多。”
话落,那人如梦初醒,竟真的不碰余幸了,甚至还冷瞥了他一眼··就这样,半小时过去,余幸再没任何进展,倒是外面收拾的两人回了车里··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平头男坐进驾驶位,点了根烟,想来,这便是他人口中的“于头”了。
作为头目,他开着车窗抽了半支烟才发动车子,手里拎包的大个子坐到了副驾驶,那人手里捧着的新皮包吸引了“于头”注意,“这包你哪来的”·“哥、哥哥,我从车、停车场拿的。”
大个笑着回答,他口齿不清、傻乎乎的,好像某方面确有缺陷·傻大个相当依赖“于头”,因为那是他亲哥哥·而余幸注意到,他手里的包是尹韵臣的。
看绑匪头目抽走傻大个皮包,余幸心莫名慌了,而开包后、第一个露出来的,就是律师给的那叠合同纸··“于头”一目十行,将几张纸重复翻了三遍,最终视线停在某处,咧嘴冷笑。
从合同上撕下半张纸,“于头”从驾驶位转身,拿着纸看向余幸,审视目光晦暗··后者知道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有宫冉的签字和承诺了的种种条件,余幸直觉身份透露会给他带来威胁,但幸运的是,纸合同里没任何能把他这张脸跟名字对上号的。
“你,抬起头来·”·呼吸颤了颤,余幸当然没按他说的做,甚至逃避- xing -的将头瞥向一侧,却被身旁人一个按住身子一个拧起下巴,强迫他抬头同那“于头”对视。
“呵,就说我他.妈看着你眼熟,没看见‘秘书’,还他.妈真没想起在哪见过你·”·他们见过吗·余幸垂眸,那人口气不善,可他不曾与谁有什么过节,为了维持面上的“平静”,他用力攥着背后被束到充血的双手。
这位“于头”前科不少,绑架也不是第一次··而实际上,他最开始的绑架目标是明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明宫冉,更在明总去医院看望受伤员工时尾随过,一来二去、自然将宫总裁身边的余秘书混了个脸熟,但他的初始绑架目标警惕- xing -极高,生活无一漏洞不说、身旁还常跟安保人员,根本无从下手。
不得不转换方向,但这位明总只立业不成家,让他连个绑架勒索对象都找不到,好在凭他跟踪经验和多方打听后、得到了对方在包养男明星的小道消息,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第一次团伙作案,“于头”对这个八卦消息寻的目标没什么信心,甚至都没记住男明星名字,但他拨了电话、接通后明总裁难掩的慌张还有一夜筹完的一千万赎金证明,他依八卦绑的人很对。
可现在……看着撕下来的那半张纸条,绑匪头目脸色差极了··“余秘书,是吧”·“秘、秘书”傻弟弟重复一遭哥哥的话,后者斜眼鄙夷的看着余幸,“是啊,秘书。
咱哥几个废了这么大劲、拼死拼活干这一趟儿才弄个一千万,分点工钱,合着还没你个卖屁.股的挣得多·”·“卖……屁.股”·“是呗,有钱人都这样,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明总癖好真他.妈的特殊,养个男秘书……也是,人家就好这口,呵,恶心·”不了解宫冉跟余幸之间发生了什么,路人看见那份合约当然会曲解,毕竟上面远不止钱和房子,还有公司股份,这些、特别是最后一项,都说明余幸对宫冉身份特殊,或者说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余幸依旧被人拧着脖子、强迫抬头,他还没仔细看过那合同,不知道宫冉在他要求的基础上又做了多大提升,虽然他确实跟宫冉有过那么一段“关系”,可他没理由承受绑匪粗言恶语,只冷眼瞪着对方。
至于“于头”,他现在连想掐死余幸的心都有了··参与过绑架案,他知道绑一个容易被警察和家属套路,到时候不仅钱没到手还会被抓坐牢,可绑太多人质他人手又不够,人数多不好控制也不现实,所以他折中的抓了两个。
本计划挟了尹韵臣后,路上随便掳个不相干的人,然后只放尹韵臣一个,剩下的留做保底,这样,他们“信守承诺”、该放的都放了,扣个不重要的人也不算得罪明宫冉及明氏集团,对方不会抓着不放,就算明宫冉报了警、就算那群警察追上来,只要他们手里还有人质,就有再开价、再脱逃的机会。
换句话说,尹韵臣是用来威胁明宫冉的,余幸,则是留来威胁警察的··何况……·“于头”下意识摸了藏在腰间的老式□□,他以为这次计划筹备的足够完全,却不想自己随手掳来、以为是明星助理的人,也是宫冉身边的。
而且,这个男秘书跟那位总裁关系不简单··本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却不想抓的是另一出麻烦··扫眼时间,四十分钟过去,给明宫冉的“包裹”差不多送到了,“于头”忍住将人就地处决的想法,小团伙中、还无一人知道他弄了把枪,包括他脑子不好使的弟弟,前者是信不过,后者是担心他坏事。
很快,手机收到了另一路人马的消息··……·作为小说主角攻,调动千万资金对宫金主来说是小事,但要准备一千万现金还是很费工夫的,但……对方手里扣着余幸呢,那开不得半点玩笑。
接到勒索电话的第一时间冲回家,房子确实是空的,而因答应过保护隐私,所以宫冉早放下了对余幸一切行程的监管,他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对方知道宫冉有钱,给的时间很短,他们天黑才打勒索电话,定的换货时间是翌日凌晨四点。
·要调监控,范围实在太大,无监控路段又太多,一一排查根本来不及,所以,宫冉最先准备了绑匪要的东西··——一辆车,和分装在车上的一千万现金。
试过回拨电话,但那边刻意挂断,后来干脆关了机,知道余幸被绑架后就再也没听到过他的声音,宫冉连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照做,活像只被险境夹了尾巴的狗,脾气暴躁、手足无措,完全失了思考能力,只想扑过去咬人又咬不到。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反正事情一牵扯余幸,他都无法冷静,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不过,就算再蠢,他也在装钱的巷子里分别藏了定位器,报警后、让便衣警察同自己的人一起,在约定的时间收到地点短信时,让他们跟他车后一起去了交易地点。
然而,对方选的是个城郊村,凌晨时分,那里没一辆车经过,显得宫冉几辆车浩浩荡荡··匪徒狡猾、计划密切,不排除团伙作案,为保证人质安全,便衣警察的车没跟宫冉继续往前,只有宫冉孤身一人、开着备了钱的车进了小村落,按后受到的消息左转右拐、终于到了约定地点——刚收完农作物的空旷平地。
天刚亮不久,但这地方过于开阔,周围就只有几棵树,什么都藏不住··宫冉等了很久,终于从外路走出个戴全了帽子、口罩、墨镜,浑身都裹严实的男人,可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画面并没出现,那人谨慎看了宫冉一眼,就开始查后备箱里的分装好的钞票。
“他……人在哪”·没发现自己声音在颤,宫冉靠近了查钱的绑匪,可对方仍一声不出、显然连声音都不打算暴露,简单验证是真钞后就关了后备箱、只递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安全离开、才会将人质下落以短信的形式发过来。
真是,越来越被动··从未沦落至此境地,宫冉拳头捏紧,明明绑架犯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只能红眼盯装满赎金的车离开,几乎咬碎了牙··理智临近崩溃,但宫冉还没接到人,只能给等候抓捕的警察发了消息,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宫总裁原地僵站了十分钟,终于收到了新消息:“人留在你之前路过的红房子旁边,想他活着就快跑·”·这……是什么意思·路上着急,他哪有功夫记路过什么·但村里都是矮房、没遮挡,凌晨四点半,天已经亮了,鲜艳颜色不难被发现,宫冉很快看见了绑匪说的红房子。
顾不了因紧张而僵硬的四肢,宫冉手机塞进兜就往远处红色的房子狂奔而去··距离看着不远,跑起来却像永远到不了,宫冉看见一阵黑烟从红房子附近升起,待他转过弯到达、只见一辆面包车浓烟滚滚,火苗蹿了半个车身。
宫冉呼吸不定,他早闻到了焦油味儿,远处跑来体力不支,一时被眼前场面吓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就不犹豫的冲向了烧着的车··车体表面泼了汽油,火焰、浓烟遮挡视线,但宫冉还是从车窗看见了一鼓起的编织袋,似乎……还在动。
身上没任何保护措施、他徒手就去开车门,不可避免被烧伤,但车子烧着,里面的人多待一秒就多一份危险,手拽门把几次都打不开,这才发觉门从里面按了锁,宫冉后退两步,从地上捡了板块砖、生生砸碎了车窗四角。
无暇理会烧伤后又扎了碎玻璃的右手,火势愈演愈烈,黑烟阻碍视线,开门、抱出编织袋全凭直觉·与此同时,上升的烟雾引来在外待命者的注意,他们担心宫冉会有危险,便朝冒烟的赶了过来。
宫总裁抱着编织袋逃离完全烧着的汽车,里面人微弱的挣扎有效抚平了他狂乱的心跳··“……没事了,已经·”小心翼翼将袋子放在地上,被灼伤的右手控制不住力道,重复三两次才捏住编织袋封口的拉链,可等他拉开袋子、看清袋子里的人,动作立刻僵了。
他千辛万苦、救到的不是余幸,而是尹韵臣··尹韵臣是尹姨的儿子,若是有危险,他当然会救,可……·“怎、怎么是你”看着被堵嘴绑住的尹韵臣,宫冉血肉模糊的手终于开始疼了,连着心脏一起。
情绪跌至另一极端,身上起了一层冷汗,他冲尹韵臣失声大喊:“他在哪他在哪”·“…在后备箱里吗 ”才得到希望又被粉碎的彻底,宫冉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踉跄起身、看向身后完全被火焰和浓烟吞噬的面包车,喃喃自语,然后迎着火光就冲了上去··好在,侯在不远处等消息的人已赶到,三两人一起按住了发疯的宫冉,也终有人解开了尹韵臣的束缚,在宫总裁发挥男主之力挥开挡道人的同时,尹韵臣一边咳嗽一边颤声喊住他,“余哥不在车上我、我们一起被绑架了,他……还在绑匪手里。”
僵硬转身,到拉开编织袋为止,宫冉都不知道尹韵臣也被绑架了··“我接到的是他的号码,我要的是他为什么被送回来的人是你”·“我、我不知道,我手机丢了,所以……拿着余哥的手机。
或许……或许他以为手机是我的……”脸上被烟熏得脏污一片,尹韵臣声音哽咽··因为被绑架时、他不是昏了就是被关着,根本不知道绑匪跟宫冉要挟了什么,但不论如何看,对方要绑的确实是他,所以到底,还是他牵连了余幸。
脱离危险,尹韵臣心依旧紧绷着,如果他没让余幸陪他去试镜,没私心遣走助理和司机,那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这时,尹韵臣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惊慌,他扑上去抓住宫冉胳膊,“包、我的包还在他们手里”·“不、不是。”
被宫冉血红的眼瞪着,尹韵臣解释道:“律师、律师给的合同还在我包里……”·“你说什么”挥开旁人阻拦的手,宫冉一把拎起了尹韵臣衣领,“那份合同……你给余哥的合同还在我包里……”·“怎、怎么办……”揪住自己的手一松,尹韵臣无措看向宫冉,可对方早崩溃了,无力瘫坐在地。
事到如今,那份合同对余幸只剩威胁··其实,如果宫冉能再清醒些、再镇定些,就能想起他曾让律师找余幸签合约一事,但凡他打电话问律师一声,就能知道余幸去过试镜地,说不定……也能发现余幸跟尹韵臣是一起被绑。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如果能早知道对方有两个人质,或许……他能做出更好的计划··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听到余幸被绑架后,宫冉实在太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胡汉蛙终于杀回来啦QAQ娇妻mua·第74章 ·自余幸身份暴露,车里气氛就冷了,直到于头接到另一边三人如计划中一般拿到钱的消息,冷凝的空气才稍有缓解。
而夹坐在后排两人中间,余幸精神和身体都处于紧绷状态,愈发疲乏··中午火锅吃的急、加上尹韵臣手机丢了,根本没吃多少,现在人在绑匪手里,对方没善待人质的自觉,不可能管晚饭,来回一折腾,肠胃空空,虽然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觉不到饿,但饮食如此不规律,让他身体慢慢有了反应。
——余幸胃肠炎发作了··这病只犯过一次,但那难受的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察觉胃部有不正常痉挛,是犯病的征兆,让余幸越来越不安··本就身处困境,身体再出问题的话,他就真的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急- xing -炎症苗头一有,病症就很快出现·嘴被堵着,余幸呼吸变得粗重,肠胃好似翻搅在一起、又是熟悉的腹痛,额头也慢慢冒了汗··刚收到钱、正是绑架中定胜负的时刻,绑匪也高度紧张,他们忙着商量,哪有功夫管余幸身体如何·最初发现人质不同寻常的身份,匪徒是受到了惊吓,毕竟这跟他们计划中的太不一样、违背初衷,可事已至此,当初的计划又不重要了。
反正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拿到钱,换个方面想,如果余幸很重要,那他在他们手里,明家不会轻举妄动才对··“于头”相当谨慎,确认兵分两路的另一队人马到了先前约定的汇合地点后、又多等了半小时,确认对方完全无事才出发。
为躲警察追踪,他们选的都是最偏远、最空旷少人的荒郊,一眼就能明辨敌我,这对有人质在手的匪徒来说,百利无一害··随时间流逝,余幸身体反应越来越强烈,他脸发白,身形微颤,可精神仍高度紧张,见窗外所经之地愈发荒凉,心也跟着沉了。
原定汇合地是座废弃工厂,“于头”开着车,警戒的绕了周围一圈,确认没埋伏才给里面人通了电话,有双重保险才肯开进厂房院子··汇合点也是分赃地,七人每人一百万,多余的都归策划者。
四人一同下车,余幸肚子疼的直不起腰,只能由两人左右架着,于头看他一眼,拿手机给宫冉拨了电话··“…咳咳……”嘴里塞得东西总算被取出来了,余幸咳嗽一阵,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拿的是他的手机。
“喂,明总·”那边电话一接通,余幸便被推着往厂房里走,“钱我们已经收到了,人也给您送去了·于某能力小,但一直很讲诚信,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比如……您家秘书现在还在我身边。”
“我已经知道了·”·救下尹韵臣,余幸的事当然瞒不住··手机虽在绑匪手里,但听筒音量不低,余幸隐约能听见宫冉声音··对方语气镇定,尹韵臣应该安然无恙。
受别人主角光环影响被绑架,却没一并受庇护的化险为夷,大概这就是主角跟炮灰的区别吧··“据说明总跟您秘书的关系不错,所以……希望您能将之前大明星来我这做客的事保密,别报警,不然,这不仅损害他演艺事业,也会让您秘书不好过。
不过我承诺,只要我们没事,您秘书也能平安回家,就像大明星一样·”·威胁的话撂下了,可电话另一头却没回应,这让于头眉头紧皱,生怕自己高估了余幸的地位,如果威胁不到,那他们这种行为就是挑衅了,说不定明总裁根本不会顾及秘书的安慰、跟他追究个鱼死网破。
不,除了手里的人质可能丧命外,对方不会有任何损失,只有自己没了钱还要坐牢··“哥、哥,咱们不要钱么他……他值钱。”
大个子凑到自己哥哥身边、冲余幸指手画脚··于头一把推开傻弟弟,他确实看见了明总裁养秘书的“条件”,但现在听人家语气,完全不像在乎的样子。
余幸能不能当成谈判条件,还是宫冉说的算··进了厂房,带人走向约定汇合的仓库,于头紧攥着手机、愁眉不展,那一边依旧无答复··刚跟宫冉结束“关系”,对方冷淡的声音也断了余幸所有希望,始终强撑的精神也瞬间垮了。
- shi -汗打透薄衫,余幸连控制身体的力气都没了,更别提说话,他基本是被人搀着走·厂房里面仓库的大门开了,身边馋他的人却忽然顿了步··弯着腰、身体卷缩在一起来抵抗剧痛的余幸没察觉,只顾自调整呼吸、寻求缓解方式,直到明总裁出声:“你的承诺不值钱。”
这声音不止在手机里,还在空旷的仓库里,他声音很大,带起一层回声··听见近在身边的熟悉声线,余幸心底某处莫名得到了安抚·他艰难抬头,见宫冉只身一人、就站在五米开外,不管情况多危机,他仍符合“男主”人设的一手插兜、一手拿手机接听着电话,姿势很霸道总裁,也很好笑。
那人没看自己,反冷眼盯着跟他通话的绑匪头目,即便没声明,宫冉出现的原因也再明显不过··是为了他··这发展余幸完全没料到,绑匪也是·难压男主气场,绑匪当即后退一步、退到了余幸身旁。
原来刚才自己提要求他不回、是怕暴露方位·确认自己足够靠近人质后,“于头”摸了摸腰间的枪,犹豫后转道悄悄掏出匕首藏在手后,他警戒环顾四周,可废厂房仓库够空,什么遮挡都没有,一眼看到边,根本藏不了人。
明明他才刚跟接应的人通过话……·“别找了,我一个人来的,没报警·”·宫冉扣了电话、双手插兜,“而且现在,不止你手里有筹码。”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什么意思”·“送人的那三个,在我手上·”·“三个换一个·”宫冉目光冷沉,他携男主气场、威胁- xing -往前靠一步,生压得众绑匪往后退了一步,想了想,宫冉又补充道:“我也是守信的人,只要你们放人,既往不咎。”
“我会信”率先从男主的威胁中反应,“于头”冷笑,“你说你一个人来的,没报警,可你一个怎可能制的住三个而且,钱都到手了,少三个人分是好事。”
·“钱还没到你手里·”·“于头”:……·“是……是还没到我手里·”咬牙重复一遍,于头忽然亮出匕首,一把将旁边的余幸拖进怀里:“可他在我手里。”
余秘书微弱呜咽让不远处明总裁的冰山脸出现裂痕,瞬间确认了手里筹码,“于头”笑了,他早就发现宫冉连看都不敢看受难的余幸一眼,“所谓无商不女干,原来明总想用三块石头换我手里价值连城的珍珠啊。”
“可珍珠有很多,人只有一个·”·余幸被抓了头发、强迫着仰头,将脖颈处脆弱皮肤拉扯的极薄·肠胃炎发作、没多少力气反抗的人只能任人摆布,察觉有阵凉意贴近皮肤,心跳、呼吸发颤。
到底是生命受胁,余幸怎么可能不怕·“于头”从来不是摆架势唬人,余幸已经感受到他下落手势带的凉风,宫冉声音却及时响起:“等等”·“别碰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明总裁双手终于离开裤兜,两边举起做投降状,“我也可以做人质·”·“钱,在哪”“于头”将匕首横上余幸脖子威胁。
“跟人一起,捆在外面机器后的隔间里·”宫冉如实作答,也立刻有人去找,解救三名同伙后,从他们口中证实宫冉确实是一个人来的··一挑三难得倒也不是不可能,可尽管看到钱和人、得到了多方证实,“于头”也没全信宫冉的话。
——明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匪窝·要不是他有十成把握、留有后手,就只能是傻子了··可眼前人不像傻子,倒是跟疯子有的一比。
“于头”捏了捏余幸的脖子,猜想着对方疯狂的原因,冷哼一声后示意,让站旁边弟弟扔了另一把匕首到宫冉脚边的地上,“交换人质也不是不行,可你一打三、收拾我兄弟,威胁太大了。”
语毕,用下巴颏指了指落地上的匕首··匕首落地的脆响也落在余幸耳朵里,可他视线只被定在天花板,根本看不见宫冉如何了·感受着身前凉刀刃,余幸微微挣扎了一下,绑匪意外配合的松了他头发、改手揽住他脖子,好心让余幸能看见宫冉、让他一起凑热闹。
而此时,宫总裁已经将匕首握在了手里,但余幸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他缠满绷带还渗血的右手··刚才这人的手一直藏在裤兜里不给人见,或许比起坚持霸道总裁的姿势、受伤才是主因。
余幸视线从那人受伤的手慢慢挪到他抓的匕首上,他想跟宫冉说些什么,但身体状况太差阻碍了思考·忽然收获炙热目光,余幸抬眼,恰好与宫冉对视··纵然身处险境,但他镇定的目光让余幸心安,可就在下一秒,宫冉手起刀落、将短匕首插进了左腿。
饶是主角攻也难耐这剧痛,拔出匕首后,宫冉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在地上,血很快透过衣料、渗进水泥地面··他疯了吗·被渗入地面的红色扼住呼吸,余幸连制止的机会都没有,宫冉又将沾血的匕首扎进了他另一条腿,拔出刀后、狼狈的迎面扑在地上。
男主脸因剧痛扭曲,可宫冉抬头后、眼神一如既往的镇定,专注看着余幸的方向,像是在安慰··“…宫冉……”顾不了挡在身前的利刃,余幸开始挣扎、却被锢的更紧,重新堵了嘴。
“把匕首扔回来·”即便宫冉听话的自残、消了威胁,“于头”也未放下对他的警惕,等沾血的匕首被手下人捡起,又让同伙绑了他的手··当然,这种危险的事不可能让他弟弟上。
“疯子,也真他.妈是个傻子·”·某总裁为他手里的人质乖乖束手就擒后,于头冷笑,“我他.妈还真没见过主动送上门的,交换人质人质当然越多越好啊还交换,你他.妈有什么筹码跟我换”·不屑笑声刺耳,又是一番针对宫冉智商的冷嘲热讽。
这是预料中最惨的结果,余幸跟宫冉两人一同落在了绑匪手里,而且多一个人质,匪徒随意处决一个也仍有后路··铲除威胁又刚拿到钱,“于头”哪有功夫在这耗着·他让手下人简单给宫冉包了伤口、让他不至于失血过多,然后,扔下余幸就迫不及待的带人到厂房外数钱分赃去了。
其实找宫冉要个一千万实在是亏,特别是手里多了新筹码之后,不过,“于头”虽有做大的心思,也不敢为这突如其来的重筹码贪太多,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大量现金也扎眼、不好捎带。
身后仓库门关了··余幸没站着的力气,被绑匪推开后也摔坐在地上,这一番周折又让他出了一身虚汗··眼下境况不能更差,不仅两人同时受难,宫冉还受了重伤。
——主角攻的男主光环似乎不管用了··跟绑匪一样,余幸也认为宫冉自损一万伤敌不过八十的行为蠢,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强行镇定下来,努力将堵在嘴里的东西往外吐,而于此同时,五米外的宫冉已经用手撑地、艰难的靠近到他身边。
“唔……”嘴里的东西忽然被外力扯掉,余幸转头整对上宫冉的眼睛,也当然看见了地上蜿蜒来的星点血迹··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你做什么”宫冉忽然张嘴、开始撕咬他缠着纱布的右手虎口,像在从里面翻找什么,白纱布很快渗出斑点状血迹,在余幸憋够力气、要再制止他时,对方终于抬了头。
宫总裁嘴里正叼着枚锋利刀片,看样子,是早藏在右手纱布里面的,可许是包的太严,取刀片的过程中他又给自己添了新伤口,不止右手,宫冉嘴唇也被划伤··口里衔着刀片、一点点割断了手上绳子,宫冉简要活动两下手腕、确认灵活度后,就去帮余幸松绑。
余幸双手被束在身后,宫冉又受着伤、不便活动,干脆没挪地儿、直接绕手去割,像拥抱一般、将余幸轻轻揽在怀里··被捆太久、血液不流通,余幸手几乎充血成绛紫色,宫冉眉头深拧,沉稳视线定在绳结,想加快速度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伤了他,太专注以至于忘了呼吸。
明明刚才还自残、蠢得要死的宫冉,现在又恢复了将一切拿捏在手的男主架势··而因腹痛,余幸身体微颤,却被对方误认是害怕,熟悉的总裁音自耳边响起,宫冉安慰道:“别怕,我报警了,身上也带着通讯器,他们就埋伏在外面,你不会有事。”
·“那你……”·“我怕·”总算割断绳子,宫冉轻捧余幸手腕、帮他收拢基本失去知觉的双手至身前,“我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啊……赶上了QAQ·第75章 ·明白余幸的意思,也清楚自己进贼窝的举动蠢,提出这想法时、所有人都在反对,但等警察去跟绑匪协商或等他们提出条件再放人什么的,宫冉实在做不到。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胆子早在把尹韵臣当做余幸、救出火海的时候耗尽了··宫冉不相信绑匪所谓的“让余幸平安回家”,尹韵臣就险些被捆在袋子里烧死,加上警匪对峙还可能对人质造成的伤害,他不敢赌。
而且除了感情,宫冉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更习惯把一切都捏在手心,稳稳- cao -控··余幸的手总算解了束缚、在宫冉的帮扶下收回身前,他垂头,视线从自己腕上的深绳印慢慢转向宫冉的腿。
那人正跪在他身前,双手隔空捧着自己的,大.腿伤口虽有粗糙包扎但仍在渗血,特别是他刚才几乎爬行过来的那一路,动作撕扯着腿上伤口、血渗透了衣料··因失血,男主脸色愈发苍白,方才凌厉发红的眸子恢复常色,自绑匪离开后,宫冉的视线再没离开过余幸脸上,“你……是不是没喝水。”
半晌,才憋出来这么一句··好不容易见到余幸,宫总裁放下不安和紧绷后,仍不会调剂气氛,看他气色差劲、嘴唇没半点儿血色才想想到这句话·跟余幸在一起,即便未脱离险境的当下,宫冉也会紧张的控制不住心跳,这也算另一种不安。
余幸岂止是没喝水,他还没吃饭,肠胃炎都犯了··宫冉的话听着好笑,毕竟在绑匪这里、人质的待遇都不怎么样,可这算不上关怀的问话是独属于宫冉的僵硬温柔,令人心安。
余幸也发现,如果身边的人是宫冉,他就不用故作坚强的承担一切,甚至不用隐藏情绪·因为信得过也足够熟悉,所以,余幸可以将自己的脆弱透露给他··“……疯了。”
余幸声音很低,他看着宫冉的腿,想批判他刚才疯狂的行为,想开口让他换个不压迫伤口的姿势,却发现自己再说不出话来·刚才的发现让余幸越来越不能成熟的控制情绪,不论是在尹韵臣面前压下的恐惧,还是被扯进绑架事件后的不安,现在再见宫冉的惊讶和之前被“抛弃”的失落,种种复杂情绪都上涨到了临界点。
早就蓄到满的洪水、到了开闸泄洪的时候却强憋着,宫冉给余幸的安全感是种诱.惑,以安逸、可靠引诱着余幸高度紧张的神经··余幸垂眸吸气,仍试图控制自己受宫冉诱.惑而濒临爆发的情绪,眼眶涩的发酸,好像随时都有哭出来的可能。
“…很渴吗”刚才余幸声音太小,宫冉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下意识伸手、却被余幸摇着头慌张推开,甚至时间、地点、场所都不对的爆发情绪会给两人带来麻烦,他现在恐慌一切有温度的身体接触,却不小心碰了宫冉藏在纱布下的伤口,让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现在这时候,宫冉的声音时刻牵动着余幸神经,他抬头恰好撞进对方忍着痛又满是担忧的黑眸,为躲视线眨眼、却失误将凝聚眼眶的- shi -润凝结,余幸竟当着宫冉的面掉下一滴泪来。
明显感受到带体温的液体下滑,在余幸低头慌乱遮掩后、泪珠滚落,只剩道泪痕挂在脸上··看见那滴泪,宫冉视线僵了片刻,而在宫冉跟前落泪让余幸尴尬,可就在他无措时,脸上泪痕被轻轻擦掉了。
宫冉指尖温度很暖,也给了余幸最恶劣的连锁反应··肚子疼、身上出汗还浑身发寒的人渴望得到温暖,这一安抚让余幸身子轻颤,成为压垮他克制力的最后一根稻草,紧随而来的、是开了闸的洪水,失控的泪。
泪一落就再止不住,余幸哭了,哭的很凶又异常安静,除微弱喘息外没任何声音··这……怎么办·“喂……”无措于余幸源源不断往下掉的金豆子,甚至下意识伸手去接住了一颗。
泪珠落在掌心很凉,却灼伤了他,宫冉再顾及不了身上的伤,他直接跪坐下身、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余幸··第一次见余幸哭,宫冉真的不知该怎么做,他从不会安慰,能想到的也只有拥抱,又怕对方跟以前一样厌恶他对他的身体接触,所以宫冉不敢抱得太紧、太用力。
经历两次穿越,怎么说都算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可余幸眼泪就是止不住,倒不是他多脆弱,而是他经历的太多,积压也太多,需要宣泄的不止是这次的绑架事件··余幸慢慢伸手,低着头依靠- xing -回抱住宫冉、让对方再不敢动,三分钟过去,金豆子掉干净、情绪也慢慢稳定了,可在宫冉面前如此失态,余幸一时羞于抬头,仓库里静的全是他抽噎喘息声。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见面后没说几句话,但余幸情绪崩溃的原因,宫冉大概了解,可他真的不会安慰,为不出错,他只接着之前的话道:“口渴的话,外面有水,等咱们出去就能喝了。”
余幸:……·即便刚哭完,余幸也被他的话气笑了,宫冉跟他在一起时,说话总这样抓不住重点·他低着头,恰好能看见宫冉大.腿上血淋淋的伤。
这人方才为了“交换人质”,自残的惨烈,好在男主的自愈力极强,伤口已不再出血,并慢慢有了结痂的架势··余幸看着看着,忽然又笑了,情绪平定后,脑海又浮现刚才宫冉铤而走险的愚蠢举动,此时此刻,心中才有奇怪悸动,“……真是疯了。”
“早疯了·”余幸自己都没清楚那声感叹是在评论谁,宫冉就接了,即便这次余幸的声音也不大,但宫冉听清了,“只要你没事,都无所谓。”
话落,余幸一怔,宫冉也很快察觉到自己话里若有似无的暧.昧·明明他蹙眉撇开视线,深藏在耳道的通讯器有了消息··埋伏在外的警察能清楚听见工厂仓库的任何声响,早就向独身营救的宫冉确认过简单的工厂结构,既然现在余幸情绪稳定了,营救就不该再拖。
毕竟绑匪心思难猜,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他们又能想到什么损人的招儿··“除了口渴,还有哪受伤或不适”借通讯器的话调转话题,余幸抿唇,刚才他情绪大过一切,可肚子还是疼的。
见余幸欲言又止,宫冉笨拙伸手、点到即止的碰了下他额头,立刻冷了神色,朝守候多时的另一方回了指令··余幸之前肠胃有过毛病,宫冉见过他犯病有多难受,再多等不得分毫。
在绑匪面前自残有轻重,只要他刺的第一手下的狠、多留些血,第二下对方就不会有太多关注,所以宫冉还有一条腿算能活动··“别乱动·”低声按住余幸,宫冉抵抗着疼痛,自己站起身,才止血的伤口瞬间崩裂,疼的他险些又摔回地上。
只要自带武器,就有被发现的可能,怕绑匪搜身、查到东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除了割绳子的刀片,宫冉几乎是空手来的·牵扯到余幸,他不敢有一丝侥幸,为保万全,其实他连刀片都侧插进了被火灼伤的手掌、藏进模糊的血肉里,再缠的纱布。
不过,他也在解决守钱的三个匪徒时、顺手捡了根短棍藏在仓库门后··全不知道宫冉的打算,对方也没时间解释,余幸听话的留在原地、不给宫冉添麻烦,就见那人扶墙挪至轻合着的门后、捡了地上的短木棍,静静守在门前,等第三方指令。
现在的宫冉没有百分百的信心确保自己能一挡七、保余幸安然无恙,所以他不打算跟匪徒有正面冲突,只计划拖延外面人闯入挟持人质的时间,剩下交警察解决··废工厂跟库房只隔了一层小铁门,没锁关不上、只能是虚掩状态,所以宫冉要做的只是用木棍别住门、达成暂时- xing -的反锁效果罢了。
只是铁门挡铁门、再小心也会出动静,所以挡门必须要跟警察同时进行··看得见宫冉又渗血的伤口,其实用腿的事更适合交给余幸去做,但他没有通讯器又不了解计划,生着病没什么力气,所以只能看着守旁边看着。
宫冉贴近门边,仔细辨别外面动静、随时有插木棍的准备,与此同时,一早埋伏好的便衣也开始进入··工厂的结构宫冉了解过,有门、能独立的屋子只有这一间,劣势只有门、没窗户没后路,也不好察觉外况,所以匪徒不可能在此聚堆分钱,倒是最合适锁人质。
宫冉本以为他们会留个人看守,可他低估了钱对这些人的诱.惑力,现在离门近,隐约能听见外面有携粗口的吵骂声··似乎……绑架成功后,他们对赎金分配有争议了。
匪徒内部起冲突,对警察与人质而言,没准是好事··不论是守在铁门后的宫冉还是在旁边等着的余幸,精神都高度紧张着,可忽然,销声匿迹的怨妇久违的电子音炸裂:“嘀——危险预警”·每次只有预警,危险未知,余幸想告诉宫冉,可对方的通讯器几乎同时响了,就在宫冉要用木棍别住门锁的瞬间、铁门受外力一声震响,在空厂房回荡。
——门被人从外面拍开了··在宫冉的角度,恰好能从门缝看见一张表情痴傻的脸··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无耻无良、丧尽天良的断更青蛙太可恶了(小声bb)·第76章 ·同步行动的警察还没到位,宫冉这边就出了意外。
虽急于分钱,但绑匪对人质的看守也没松懈,排除男主光环的影响,“于头”的弟弟武力值最高,且向来听从哥哥安排··在场诸人,自家亲弟弟是“于头”唯一信得过的,可同时,他智力低下、远不及儿童,格外容易被哄骗,所以,于头折中让他守在仓库门口,不与狡猾的外人亲密接触。
刚才匪徒间分赃出了争执,听见哥哥被“欺负”,傻弟弟表情狰狞的拍了身旁铁门,想借此示威,却意外“拍”出了能自由活动的人质··计划败露,拿短木棒的宫冉跟守门傻大个对视一瞬,立刻扑向铁门,而对方即便傻,也记得哥哥交代自己的“任务”,傻大个动作虽然比宫冉慢了半拍、也成功把手卡进门缝,一边吃痛吼叫、一边阻碍里面人关门。
傻大个撕心裂肺的叫声很快引来匪众的注意,宫冉佩戴的通讯器也及时将现场状况传了出去,早就埋伏着行动的警察只得提前闯进工厂、亮了身份··除了“于头”这个策划者,剩下皆是乌合之众,哪里被警察用枪指过顿时就怂了一半。
可旧工厂里囤了不少废机器,供匪徒藏身躲避的障碍物太多,短时间内,警察也不能完全控制··关押人质的库房偏近工厂后方,暂未得到支援、双.腿又有伤的宫冉用尽全身的力气顶门,外面傻大个也相当卖力,特别是听见哥哥的声音传来、让他带出人质后。
照理说,小说世界设定下没有能跟男主之力抗衡的东西,但宫冉受伤了··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单论力量,在身高过两米的傻大个面前宫冉当然吃亏,何况他右手烧伤惨重,即便用肩膀顶门,双腿的伤也注定他坚持不了太久。
见宫冉守门守的俊脸狰狞,裤子上血迹好像又深了一层,余幸双手撑上地、想起身去帮忙,却被宫冉发现、转头冷喝道:“别过来”·生怕余幸再有闪失,后者也第一次从宫冉眼里看见真实的恐惧。
可就在宫冉转头的一瞬,门外人一声怒吼、猛然发力,趁男主分心,以压倒- xing -力量顶开了他强压着的铁门··突如其来的进攻不仅顶开了铁门,也让压门的宫冉狠摔地上、甚至往后滚了一圈,半晌没爬起来,不过,傻大个刚才碾在门缝里的指头血肉模糊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即便心智不全,通过刚才的较量,大个子也知道两个人质里谁不好惹、谁更好控制··他皱眉甩两下被铁门磨皮见骨的手,瞪一眼俯卧地上,因腿部痉挛、不能起身宫冉,大开铁门后,从门外摸了根钢管,目标直奔余幸。
“你,给我、给我听话”浑厚的男中音偏是孩童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怕余幸像宫冉似得不安分,傻大个一边靠近、一边举起钢管指着他威胁,可余幸视线一直定在宫冉身上。
余幸眼眶还是- shi -的,看宫冉一身是血还不死心往这边爬,心脏发紧的疼·他疲惫垂眸,视线里出现一双大码的灰旧运动鞋··警察已经来了,手里有筹码、绑匪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宫冉伤重,有主角光环不说,脾气还差劲,比起他,余幸好控制的多,确实是人质的不二之选··知道再落入匪徒手中、沦为他们逃命的要挟凶多吉少,但莫名的,余幸忽然豁达了。
刚才在宫冉怀里宣泄情绪后,他不再恐惧,相反还有种微妙的解脱··何况,余幸犯着病,真的没什么力气了··仓库门大开着,通过声音,余幸大概想象得到外面警匪对峙的局面有多紧张刺激,他以为傻大个会直接将他拎走,可对方不信他能乖乖束手就擒,威胁后直接抡起钢管、就要朝他脸上砸去。
·即便看清了对方的动势也没有闪避的能力,就在余幸以为躲不过、下意识要闭眼的时候,身前瞬间闪来道黑影、硬生生帮他扛了那一下重击··“宫冉……唔……”惊讶睁眼正对上宫冉带笑的脸,余幸呼吸一窒,身上便多了另一人的重量,宫冉闷哼一声、倒在他身上,同时也将手掌覆在余幸后颈、带他往旁翻滚一周,重新把他护在身下。
失血过多,宫总裁脸色苍白,明显精疲力竭,可回到余幸身边后,他脸上还是那副镇定又自信的模样··牵扯到余幸,宫冉没逞能,他来这的目的从头到尾都简单,营救全托付给警察,他只负责保护余幸、不让他受任何伤害。
即便这次的事宫冉没做错什么,可这一拨人就是冲他、或者冲他的钱来的,归根结底,余幸还是他牵累的··原就伤得不轻,刚才扑这一下,宫冉也到了极限,他连带余幸躲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跟最壮的绑匪一较高下,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用身体护住余幸了。
错犯一次就够了,真的够了,无论如何,宫冉都不能重蹈覆辙,让在乎的人受伤··等待救援的时间度秒如年,傻大个好像认准了余幸,想把他从宫冉身下拖出来又做不到,气急败坏的一边吼叫一边砸,可不管他钢管往哪杵、宫冉都替余幸扛,怎么都不让他伤了他。
放下曾经的恩怨不谈,匪徒面前,两人就像苦情剧里被拆散的苦命鸳鸯··宫冉的血落在余幸脸上,那温度直烫余幸心脏,让他莫名联想到很多年前,他跟冯鹏结怨、被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宫冉也是及时出现、一个人挡在他跟前。
知道构成这世界框架的是小说,也见证过小说主角命中注定的“攻受相吸”、主角攻光环只有在保护主角受时有效,但每次他出了状况,即便没有光环庇护,即便没有剧本、不是命中注定,宫冉也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来来回回、“前世今生”的,余幸跟宫冉的羁绊、好像早就超越了原作的“命中注定”··是啊,他们之间恩怨往来早就乱到理不清了··耳畔是宫冉急促的喘息声,就在余幸想向绑匪妥协时,宫冉眼神一冷、像被逼末路的狼,他忽然反手一抓、死死握住了落在半空的沾血的钢管。
宫总裁这一击蓄力已久,可以说是最后一搏,让始终占上风的傻大个猝不及防,绑匪一时松懈,竟让手中的钢管被抢了出去··腿伤严重、站不起,可趴伏的姿势相当不利,宫冉转手变了钢管方向,猛击绑匪膝盖,并趁其吃痛猛扑上去、扳住他的腿,推离余幸后,两人扭打在地、滚成一团。
可即便抢了钢管,宫冉也在劣势,他们体力相差悬殊,宫冉只能一直锁绑匪动作,也一直挨打,完美的男主脸沾了血,紫红一片··余幸挣扎很久爬起,虽然宫冉到之后他再没受伤,但肠胃翻搅的剧痛让他寸步难行,偏此时,耳畔电子音又响了:“嘀——危险警告,攻略目标有死亡威胁。”
……死亡·瞬间,余幸瞳孔微震,呼吸都紧了,毕竟怨妇系统的危险示警从来都是准的,但宫冉怎么可能有死亡威胁·看着不远处被几乎无力反击的宫冉,余幸被死亡二字压榨着、恐慌到极点,他顶着满头冷汗往那边爬,却瞥见仓库门外有一身影匆忙逼近,可没待余幸看清来人谁,宫冉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凄厉哀嚎,刚才还占尽上风的傻大个双手捂眼、痛苦滚到一旁,手指缝里全是血。
“…没事了·”·宫冉冷笑,低沉可靠的声音在傻大个闷声痛吼中稳稳传进余幸耳朵··宫冉筋疲力尽的扔掉之前割绳子的刀片,刚才,他就是用它划瞎了大个绑匪的一只眼睛。
手里、脸上都新添了不少上九,腿部痉挛的宫总裁没系统加持,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死亡威胁,耳中通讯器里、抓捕行动已到尾声,他完全安了心·宫冉平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攒足力气后,转头往余幸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精确一滚,瞬间拉近了距离。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没力气在乎形象,宫冉转半圈还是平躺在地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冷眸色融化,相较一对比,他看余幸的目光好像充满笑意··——终于结束了。
虽然过程坎坷又有意外,但好在一切仍在他掌控,好在余幸身无大碍的在他身边··待眼中厉色褪尽,宫冉才转头,却没如愿以偿对上余幸的眼,那人身体紧绷的半坐着,正紧张环顾四周、不知在防备什么,而这样的余幸,让宫冉回想起八年前、高中门口的噩梦。
那时候,另一个余幸眼中也有过相似的恐惧··瞬间,同名的两个人身影重叠、难舍难分,好像眼前的人也要跟从前那人一样消失不见了··不.良预感重压.在心头、剥夺了呼吸,令人不安。
宫冉才松懈的心又高悬起来,他忙坐起身,腿动不了就用双手支撑着想再靠近余幸,那一闪而过的重叠让宫冉害怕,只有抓住他、触摸他才能缓解,可忙着排查“死亡威胁”的余幸没注意到,他警惕看完四周,视线重新瞥向门口、终于看清了刚才往这边靠近的那道人影。
不是支援的警察,而是逃过警察层层拦截抓捕的匪徒··自发现警察开始,忙于分赃的“于头”就喊弟弟带人质,可他却再也没消息·警匪虽在同一大厅,但旧工厂面积广,又有大型机械挡道,给警察增加抓捕困难的同时,也给匪徒逃窜提供了条件。
不同于那群听见警笛就怂了的乌合之众,“于头”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他从来清楚自己要什么,无非是富裕的生活和弟弟··原本他只打算挟持人质换取自由和应得的“钱”,可他又听见了傻弟弟异常痛苦的哀嚎,靠近门边的“于头”循声望去,就见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正捂着右眼在地上痛苦翻滚,满手是血。
他的好弟弟……瞎了·看着地上执拗往余幸身边爬的、满身是血的罪魁祸首,“于头”被铺天盖地的怨恨激红了双眼,顿时,一切理智化作乌有。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他明明改邪归正、没偷也没抢,还带弟弟来了所谓的大城市累死累活的干了大半年良民,凭什么一分钱都没拿到·就算卷钱跑路的是付建国,可明宫冉跟他认识,难道他不该帮忙还钱、弥补他们的损失吗·作为明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明明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有花不完的钱,他们的损失于明家总资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凭什么一分都不肯施舍·所以,明宫冉以及他身边人被绑架、受什么伤都是活该,但他弟弟是无辜的现在,明宫冉还毁了他弟弟的眼睛那可是无可挽回、不可逆转的伤害·对就是这样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都不是他的错,他都是被逼的·身怀利器,杀机自起。
看着只剩一只眼的弟弟,“于头”伸手摸上了腰间藏着的、保命的枪··被激愤中“于头”自动忽略的余幸清楚见证了他短时间内激烈的情绪变化,可即便早有怨妇提醒,他也没料到对方有枪,且掏出后直指宫冉。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威胁··可因余幸眼神有异,被不.良预感压迫的宫冉只顾向他靠近,宫冉心乱了、也怕极了,完全没发现门口多了一人,更没发现自己身处险境,直到近在咫尺就能碰到的余幸忽然侧身、扑在了他身上。
枪响几乎跟余幸的身体重量同时到来,满心余幸、失血过多到五感模糊的宫冉一时辨那不清陌生的声响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的抱住了余幸··炎症发烧的人,高热的体温透过薄衣料,让宫冉有了真实感,可当他满心喜悦的伸手、要搂紧他时,却摸了满手- shi -涩温热的液体。
——血·熟悉的触感穿透了八年的记忆,宫冉这才发现余幸呼吸声变得短促又弱小,压.在他身上的躯体阵阵轻颤··意识瞬间清醒,宫冉也终于明白刚才那声响是什么,剩大脑一片空白。
枪法欠佳,“于头”没能一枪命中要害,反被余幸“舍身”的举动惊的一愣,后有警察,钱肯定拿不到了,眼前又是瞎了单眼的弟弟,他早没了退路、也已经疯了。
费尽心思、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绑架什么都没得到,还让弟弟瞎了眼,现在的“于头”,满脑子只剩报复,好像只有让宫冉也受伤、也有损失,他才能扳回一成,又隔空瞄准了余幸和宫冉,还打算来第二枪。
只是,没等他再扣扳机,就被后赶上来的警察一枪爆头、身体颓然倒地··“于头”深藏不露,谁都没料到他手里还有枪,第二声枪响后,余幸跟宫冉才是真的安全了。
门外是熙熙攘攘安排救援的声音,警察已经进了旧仓库、控制住瞎了眼的大个,可医护还没到··被染红的手张在半空,宫冉再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好像他无意义的多动一下、余幸的血就流失更多。
而因为身体零距离紧贴,所以他能感觉到余幸频率越来越快、起伏却越来越弱的胸腔呼吸··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余幸的血染红了宫冉的眼,他指尖轻颤,身体也跟着发抖,明知余幸该安静的躺着,可他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
他明明拼尽全力,为什么还是这种结果·还是说……从一开始,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参与的乖乖等着会更好就像八年前,如果他不推他的余学长一把,那人或许就不会死。
中弹的人也知道自己伤的不轻,可他没立刻感受到想象中该有的疼痛,反倒在高度紧张后、压制了胃肠炎症状·余幸倒在宫冉身上缓了几秒,直到开枪的绑匪被警察一枪爆头、腰后才出现强烈的灼烧感,紧接着,是牵动全身、甚至阻碍呼吸的火.辣刺痛,钻心刺骨。
为什么要挡在宫冉身前·从看见枪到扑上前也就一瞬间的事,哪有时间考虑原因·现在,余幸只知道自己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喉咙阵阵甜腥。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真的……医生马上就到了,他们一直都在外面等着……”宫冉声音除沙哑外无异,余幸趴伏在他胸膛、看不见他表情,却知道他害怕。
因为他身体一直在抖··想说话却吐不出声音,几秒过去,余幸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脑海一阵电子杂音,响完后意识瞬间衰退,像缺觉太久、困极了,视线都出现了暗角。
两个世界穿来穿去,多次徘徊在生死之间,但余幸的身体从未出现当下这种“能源耗尽”的症状,他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余、余幸”·察觉余幸声息愈发微弱,宫冉声音终于颤了,他的恐惧完全暴露,隔空的手也终于落下,碰上余幸汗- shi -的额头。
匪徒尽数抓获,外面厂房已经传来急救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宫冉想求余幸不要闭眼,可话到嘴边,只能喊出名字·他写过千遍万遍的那两个字、对上本尊却从来都胆怯的叫不出口的那两个字。
五感愈发模糊,余幸在昏厥之际又被宫冉的声音强行扯回来,他艰难半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失了痛觉也没有温度,浑身上下除了疲倦、再感觉不到什么··或许,是死亡的前兆。
视线消失,听觉还算灵敏,从耳畔宫冉强压哽咽的声音里,余幸听得清他全部恐惧·时空交替,仿佛回到八年前、他再穿越的那瞬间,“亲眼”见证了他死后,宫学弟紧抱他尸体哭泣的可怜模样。
余幸吃力抬手、还清了他欠宫冉八年的拥抱,见喊名字、余幸有反应,宫冉声音忽然坚定了··只可惜,那效力维持时间太短,昏沉困意再次袭来,余幸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面对死亡,相较恐惧,余幸更多的是放不下,在书中世界待得越久,留恋和不舍就越来越多··他忽然想家了··细算起来,回来这么久,也就只见过家人两次而已。
不过,既然要死,那死在哪个世界都不重要了··脑海闪过这念头,余幸没忘怨妇的警示,身份暴露会二次穿越·加上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体,说出真相、一定是身穿。
不知道再穿越会出现在哪,也不知道是系统遣送的快还是自己命耗的快,但先前的死亡乌龙已经毁了宫冉八年,余幸不想再一次死在他怀里了··他已经见证了自己留给宫冉的人生- yin -影,再不想亏欠他什么,坦白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也算两清。
只是,余幸刚张嘴就把哽在喉头的血呕了出来··没有主角光环,所以连“临终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吗·满嘴都是血腥味,余幸手无力的抓上宫冉衬衫,他注定说不完了。
“宫冉……”余幸呼吸短促,拼尽全力只吐出两个字,胸腔又是一阵血气翻涌,压.在眼前的黑暗没有尽头··失去视力干脆闭了眼,余幸忽然笑了。
“……我、我也做了跟你一样的事呢·”·挺身而出什么的··所以宫冉你看,这种保护欲是本能啊,八年前的事,死去的“余幸”怎么会怪你·放弃了复杂难解释又超出常人认知的真相,他们的故事,说起来实在太长,与其让宫冉陷入戏剧- xing -的不完整真相,还不如给他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告诉他他的反应没有错,告诉他他的余学长从来没有责怪他。
这样,也是种“两清”··声音越来越轻,余幸说话也越来越吃力,一句就勉强,过分急.促的喘息仿佛哽咽,简短的话也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瞬间,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至,挤不出声音,余幸薄唇开合,留了最后两个字。
——“别怕”·疲惫至极,闭眼也算如愿以偿,余幸嘴角残存的弧度格外温柔,可惜宫冉看不见,他只知道怀里的人呼吸停了··才有温度的心再坠入寒潭,有了余幸的安慰,宫冉身体终于不抖了。
他的手慢慢碰上他发顶,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空洞的看着仓库房顶错乱的管道··霸道总裁怎么能哭呢·何况,宫冉的眼泪早在八年前流干了,只剩喉咙里呜咽的、像哭泣一般低沉的悲鸣。
作者有话要说:断更严重的作者不敢说话··不,断更严重的作者还要说一句··它说周二开始要重回日更,做不到就拔光院子里的三叶草,over·第77章 ·急救人员赶到,检测过生命体征后、紧急将余幸从宫冉怀里抬到了担架上。
而这一次,宫冉没再像八年前那般,进行幼稚又无意义的阻拦,他服从的交出了他,只是手攥住了余幸的、到最后一刻才松开··“请您稍等、别乱动,担架马上来了。”
知道有两名人质,自然有两辆救护车备着··宫冉腿上伤势不轻,血把身体和布料糊在了一起,地上也成块、成片的血迹,等待的片刻功夫,先到的女医生下蹲到宫冉身边,想看他伤势,却对上了那双爬满血丝似充血的眼睛。
眼神绝望到恐怖,加之宫冉死抿着发白的嘴、一张脸冷冰冰的,配上男主强大气场,悚的医生瞬间挪了视线··“担架来了”小小感叹一声,从没遇到这么“可怕”的病人,医生刚要起身、就被“可怕的病人”抓了衣角,“…我没事,能、能跟他同一辆车吗”·“这……你失血严重……”·“我没事”不断重复、甚至想站起来证明,但宫冉早没了力气,他想表现的尽量冷静些、成熟些,用镇定的表情掩饰慌张,但憋不住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
“……我是家属·”·“家属,有资格陪同上车……吧”手上的血脏了医生的白大褂,可宫冉抓的更紧,直觉告诉他,他不能这样跟余幸分开,也怕再见面又是停尸房。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即便余幸呼吸停了,但急救人员将他抬走而不是留下不管就说明跟之前不一样、他也一定还有希望……对吗·坠入寒潭深处的心脏一片死寂,手里衣角就是宫冉被绝望溺毙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可惜,它还是断了··……·被窒息般的疲惫夺取意识,所以真正“离开”的那刻,感觉不到疼痛的余幸反倒有种轻松的解脱感··虽然对家人有遗憾,但他回来这一趟已经知道妈妈和弟弟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好好生活着,他很知足。
至于宫冉,余幸已经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深度睡眠般意识断线,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熟悉的电子忙音唤醒了余幸··再恢复意识十分意外,但从听见那阵电子音开始,余幸就意识到这一切尚有转机。
黑暗里一阵白光划过,随后忙音终止、“怨妇”重新连接的声音响起,声源跟平日一样,存在他脑海··“我……是要死了吧”·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轻易肯定,余幸试探询问,很快得到了怨妇的回应:“嘀——检测到宿主为双主角于现世好感度最高的存在,为维持世界稳定、双主角不能同时崩溃,机缘福利系统自动加强宿主生命值,宿主不会因任何意外死亡。
介于宿主身体受致命创伤,系统已开启修复措施,预计两天内完全恢复·”·余幸:……·怨妇难得话多,信息量还大,而当中最让余幸注意的、是他成了双主角现世好感度最高的存在·重穿后,怨妇都沉默寡言,但对宫冉好感度的增减一直有报告,相比再次成为宫冉好感度最高的存在,更让他意外的是尹韵臣。
余幸虽然跟主角受认识了一个月,但两人实际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每次还都有不小状况,怎么就- yin -差阳错的成了最高好感度·可不论过程如何,结果已经有了。
听怨妇的意思,他受了致命伤、本是“该死”的,可他这个穿越者的存在感高出了系统能控制生死的范围··原本主角在意、又没有主角光环的人死亡率极高,可他偏偏同时集中了两个主角的高好感度,双主角光环在他身上发挥了联合作用,以至于系统要破例强化他的生命值,否则,他的死会让双主角同时崩溃、还能破坏世界稳定·总而言之,他一个穿越者,竟成了这世界上最重要存在。
身边从不缺朋友,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余幸年幼丧母、父亲一蹶不振,他的家庭关系不和谐也不亲密,- xing -格原因,余幸从未抱怨过,但他也一直期望能跟其他人建立稳定又不可取代的亲密关系,一直都渴望被需要,而这场- yin -差阳错的穿越,就让余幸缔结了他曾经一直渴望拥有的羁绊。
良久无言,余幸沉默、直到电子音完全安定才开口:“既然……身体在修复、我也不会因意外死亡,那……如果我选择坦白一切呢”·“我身体现在的状态,应该算是昏迷吧那等我醒了、坦白‘穿越者’的身份,还会被遣送原世界、就此消失吗”·即便是以意识交流,想象中的强调也格外强势,成了“最重要的人”,就代表余幸有了跟怨妇谈判的筹码。
从未忘记怨妇给他设定的限制,余幸很快就从系统话里发现了矛盾点·既然对方鉴定了他的死会使双主角崩溃、从而影响到整个世界,那当初,系统为了“推动剧情”、“维持世界稳定”而给他设置的,不能暴露身份的限制还存在么·换句话说,暴露身份被遣返,在宫冉的世界里跟死亡没差别,这难道不会影响到世界稳定吗·这一次,怨妇的电子音迟迟未响起。
那限制是它一个月前对余幸下的,短短三十天过去,余幸这只不该存在的蝴蝶已经对世界主角产生了巨大影响,完全超出了智能系统的最初预判··就像余幸推测的那样,剧情发展至今,作为双主角最在意的存在,即便是系统,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了。
静候片刻,怨妇仍未回应,试探成功后,余幸态度前所未有的强势:“我要答案·”·电子音静悄悄,似乎系统也在考量利弊··没给智能AI计算时间,手握筹码、一再被怨妇逼退的余幸终于尝到了掌主动权的甜头,他哼笑一声,强进一步:“怨妇,你觉得公开身份、影响剧情走向和双主角崩溃、破坏小说世界,哪个更严重”·“当然,我没有你的能力,什么机缘福利,你大可以换另一种方法封我的嘴、继续不让我说,但希望你明白,小说世界的稳定- xing -很好破坏,我有的是办法,只是……早和晚的差别。”
怨妇系统三句话里两句离不开世界稳定- xing -,余幸猜测它的存在与小说世界有关,或许……系统就是靠这个世界提供能源运行也说不定··揪准了这弱点,才经历“绑架事件”、此刻余幸的安慰最能牵动“双主角”,另一种角度可谓天时地利,跟系统谈条件再合适不过。
某系统从未如此被动,怨妇大数据计算良久,发现自己空有各项功能,筹码也远不敌一个余幸,不得不做出妥协··可曾经一直处于被动位的余幸仍未松口,“我还没说完。”
“‘机缘福利系统’没有任何惩罚、完成任务可以实现三个愿望,这话是你承诺的,可实际上,你给的机缘还不如惩罚,所以……我想要回之前被扣除的两个愿望。”
决定态度硬到底,余幸就再没动摇,“别想控制我的身体言行取代我,AI再智能也不是人,否则,从一开始你就不必大费周折、把我卷进来·”·“还有,别用家人威胁我。”
科幻片也看过不少,余幸一早对系统可能有的回应或反驳做了预判··系统终究是系统,电子智能哪有什么人情味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不能怪余幸把怨妇想的恨,这系统已经拿他的弱点挟持他太久了,现在有了筹码,余幸当然要为自己争取最大公平和最大利益。
怨妇系统的沉默基本等同默认,可余幸没再着急提条件,他耐心的等着、直到电子音再度响起,真正应下他的要求才继续开口··两个愿望不多,这话提的突然,但余幸早就有了盘算。
“第一,宫冉和尹韵臣的主角光环,不要了·”这句话在余幸心底存了很久,从他穿回来开始就想过··亲眼也亲身见证那两人因“命中注定”四字而经受的波折、苦难,更听过宫冉和尹韵臣对各自曲折命运的感叹,主角光环总标榜有化险为夷的神奇功效,可余幸看到的、它带来更多的是灾难,而且远不止主角本人的灾难。
“其次……”余幸停顿片刻才继续,“我要解除系统绑定·”·先前提的身份坦白治标不治本,更多是试探怨妇反应,只要这系统还绑在余幸身上,它就随时有再提要求的可能。
只有卸掉系统,才能恢复真正自由··沉默对峙僵持着,余幸不清楚智能AI又在运算着什么,但他提的都是最基础的要求、绝不会退让,剩下的……就看宫冉和尹韵臣对他的好感度影响有多重要了。
拿他人感情做自己谈判的筹码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但他没别的选择··良久,白色光芒褪去、余幸重回黑暗,陪伴他多年的电子音终响起:“嘀——机缘福利系统解绑成功。”
第78章 ·没如想象般立刻醒来, 但余幸确实听清了系统解绑的指令··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停变换的模糊画面,就像在水下向外面观望, 只能分辨场景、勉强认清人形, 但即便如此,余幸还是认出了画面里地点。
——那是他自大学毕业就稳定工作的公司··画面跳转不停, 勾起了余幸关于属于他的世界的诸多回忆,也隔着“水面”模模糊糊的看见了曾对他“照料有加”的展青梧以及实习生小罗。
瞩目片刻, 余幸发现他看到的这段映画似乎在跟他讲述一段故事而不是单方面的让他回忆过去, 因为后半期场景变换、到了余幸从不曾见过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拘留所·而画面里被暂时拘留的人,是展青梧。
余幸重穿前受过这上司的要挟,似乎画面里呈现的、是他离开后的故事··依展青梧被拘留来看, 当初在财务上动手脚的人,确实是这位分公司一把手没错·而熟悉公司里的事、能掌证据将展总送进局子里的,也就只有从前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实习生了。
心情稍有波澜,余幸看见影像才记起那个被他忽略的“现实世界”, 毕竟在那边他孤家寡人的,完全没什么值得牵挂·他也才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跟他的世界“联系”了。
解绑“系统”, 余幸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不过,他好像也没打算回去过··怎么都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乡,说毫无挂念有些薄情,可余幸确实在书中世界更有归属感。
生怕余幸看不懂画面里是什么, 原世界的后续故事总共播放两边才停止·终于,第三方视角的画面渐渐消退,又是一阵熟悉的黑暗袭来,基本熟悉了系统套路,这次,余幸安心的放任意识流逝、接受盖地铺天的黑暗。
……·五感终于恢复,余幸隐约听见身边有人说话,可眼皮沉的像是睡过头,凭他如何努力都只勉强撑开一条缝··视野极有限,他只来得及看见身边围的白大褂和医用仪器就又闭了眼。
这一觉睡了很久也很不舒服,五感恢复后,余幸重新体会到了腰后伤口的疼痛,还有比伤痛更难熬的、伤口愈合的瘙痒··大概是怨妇额外给他加了生命值、强行影响了伤口愈合的速度,才让他这么难受。
“嗯……”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吟,余幸终于再次恢复了意识,可他眼皮似乎肿了,怎么睁都难受·也不知躺了多久,四肢都僵硬了··“…你醒、醒了。”
身边响起的男声轻颤,且沙哑的不成样子,直到看见病床边坐的人、余幸才反应过那是宫冉的声音,同时,也被他狼狈憔悴的模样吓一跳··看起来,他确实睡了很久,久到宫冉下巴冒了一圈胡茬,脸也深凹下去、没了肉。
“……别动,还在输液·”宫冉精神状态极差,不知多久没休息过,熬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兔子眼看余幸,“你……是躺累了要坐起来么”·即便一直输液,但唇干舌燥的,余幸吐字困难,就只点了点头,他立刻被宫冉小心翼翼扶住,那人替他升了病床高度又帮他换了不会压到伤口的姿势,动作细腻、相当体贴。
而在此之前,怕输液太凉,宫冉一直用左手握着余幸挂点滴的右手腕··四目相对,宫冉熬红的眼看余幸时几乎冒绿光,从他扶他起身后,宫冉的视线就再没离开过余幸的脸,甚至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好像他一眨眼、余幸就会消失似得死死的盯着。
喉咙太干,余幸轻咳两声,一舔唇就有温水送到嘴边,他睡太久、水粮不进,身上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自食其力的接过杯子,在对方半掺半就的帮扶下自行喝了水··宫总裁视线热烈,炙热目光完全无法忽视。
喝水的空档,余幸垂眸,就看见了宫冉纱布缠的更厚的右手以及他身下的轮椅··清楚记得废工厂里、宫冉浑身是血也要挡在他身前的模样,那家伙曾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说一点都不动容真不可能,可……有些话,他该说的还是会说。
明知自己身上的真相会刷新宫冉三观、让他痛苦,但宫冉有了解一切的权力··喝了水,喉咙滋润了,吐字也能顺利不少,可余幸迟迟没开口,只收回了落在宫冉身上的视线。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过去……多久了”·“手术做了十个小时,ICU一天半,前天才稳定·”·听见余幸声音,宫冉终于心安了,连回应都有了底气,这一问一答,配合倒也默契。
“哦……那……算了,你先去休息吧·”·“怎么了·”·“没什么,先去休息吧·”宫冉脸色苍白、憔悴的太明显,不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条件都不适合承受沉重的事实。
可余幸刚才明显是有话要说,他忽然卡在一半,宫冉怎么可能安心休息·虽然宫冉确实累极了,他从得知余幸被绑架开始精神就高度紧张,后来那人中枪失去呼吸更是陷入崩溃边缘、连续四天四夜都从未阖眼,直到刚才,喂余幸喝完水、确定他真的“活过来”之后,高悬的心才敢落下。
想追问,却不舍得违抗余幸任何一句话·宫冉揉了把酸涩发干的眼、恋恋不舍的扯下他黏在余幸身上的视线,拿起手机,“……想吃什么不、不对……”四天昏迷,进食要控量,不然会伤肠胃,余幸本来就有肠胃炎。
宫冉蹙眉,砸两下发胀的脑袋,“喝粥吧·”·“宫冉……”·“算了,还是先吃这个·”·手下动作发晃,宫冉控制动作都勉强,余幸叹口气,刚开口就被他打断,那家伙拧着眉毛,用左手绕在右裤兜里掏了半天,憔悴的脸上忽然有了笑意,他摸到了想拿的东西,像个孩子一样在口袋里就把手握成拳,艰难拔出后、掌心向下的递到余幸跟前,“先吃这个……你喜欢吃。”
说完,翻手摊开掌心,还是那个小牌子的柠檬糖··余幸:……·嘴里清淡,甚至有药液的苦味儿,吃颗糖压一压也不错,但余幸没接,搁在半空的手明显撑不住还硬死扛,摇摇晃晃、差点儿掉了糖。
余幸又要开口劝,却又被对方抢先,宫冉红着眼,“别赶我走·”·“我没那意思·”余幸说:“你不困么”·宫冉抿唇,死撑着瞪眼、倔强摇头,他嘴唇一层白皮,明显没好好喝水,这一抿竟扯出了血。
现在余幸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只除了分开,毕竟刚过“绑架事件”,宫总裁眼里,全世界都对余幸“有所图”·就算雇了保镖守门外,他也担心有人能飞檐走壁、跳窗把余幸抢走,必须要亲眼看着才放心。
“算了……”看宫冉这架势,说他也是徒废口舌·余幸视线绕病房看了一圈,房间不小却只有一个床位,够再搭张陪护床,“那就在这休息。”
“跟你一起吗”·“不然呢·”·余幸蹙眉,越来越绕不清他脑回路,八成是宫冉那家伙觉得自己讨厌他,怕被一个人留下。
“那……我只睡一会儿·”体力透支到极限,宫冉妥协了,可没等余幸说要加张陪护床,宫冉就顾自趴在了余幸床边,他胳膊一担、上下眼皮一挨就没再睁开,很快有绵长呼吸传出,立刻睡着了。
时间刚过中午,窗外阳光盖过半张病床,恰好铺在宫冉脸上·暖调光也修饰不了宫总裁颓败的气色,倒是睫毛- yin -影跟他眼底乌青融的和谐··忽然病房门开了,来人手里端了个托盘,余幸立刻嗅到一阵米香味。
进门的青年是替宫冉跑腿的,余幸认识,那人见宫冉睡着,先是一愣,随后跟余秘书比了个眼色,将托盘留在了床边柜上,后者也拜托他拉了窗帘、不照宫冉的脸··睡熟的宫总裁完全没发觉他叫的粥到了,在余幸身边睡的格外安稳,直到余幸握着瓷勺搅粥、他才被食物香吻勾的挪了两下肩膀,最终食欲不敌困意的睡的更沉。
白米几乎炖烂了,在宫冉的格外嘱咐下,粥里还洒了鸡脯肉丝和榨菜碎,唯独没加葱花··粥很对余幸胃口,可碍于太久没进食,他只吃了个七分饱,剩了小半碗。
……·宫冉这一觉睡了两小时,深度睡眠格外解乏,所以他是被饿醒的··睁眼就见余幸,宫冉心底溢出一阵满足感·两小时补不回四天四夜的煎熬,宫冉眼睛依旧涩的不好受,精神却恢复了,他腰酸背痛起身,眼前就递来一碗粥。
宫冉很讨厌喝粥,但……·他视线从粥碗落到人家捧碗的手上就挪不动了··确认余幸再无大碍后,宫冉心态放松,也有了胡想的闲心··余幸手型一般,但十指细长,指甲又修的整齐、是圆润的弧形,看着格外舒服,但加上宫总裁的特殊滤镜后,他这双手就不得了了,连刚才打完点滴贴的输液贴都别具美感。
看宫冉眼又放光,余幸只当他饿狠了在盯饭,便把粥碗递的更近了些,谁知那家伙不但没接,还忽然低头、直接就他的手喝起了粥··宫冉大口吞咽、吃的相当卖力,以至于余幸还要分出些力气帮他撑住哼哧哼哧乱晃的碗,莫名有……喂狗的错觉。
而宫总裁的眼睛,始终盯在余幸白瓷碗旁浅粉指尖··乖顺喝完粥,才经大难,宫冉能暂时放下过去心事,现在余幸好好的在身旁,他又吃饱睡足,心情颇好,却听余幸声音忽起、格外严肃道:“宫冉,我想跟你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过点了QAQ·还卡在了奇怪的地方emmmmm·第79章 ·“我想跟你谈谈, 关于……过去和未来·有些事,你,有权利知道。”
“……”宫冉一怔, 没明白余幸这话的意思, 只下意识点头··其实不久前,两人才谈过一次, 当时双方都摆明了态度,可后来状况突发、出了意外, 两人的关系, 似乎还有待补充。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面对不发言语、静候下文的宫冉, 余幸叹口气,摆弄着手上翘边儿的输液贴,针口血早就止了, 白贴布中间剩一个小红点:“首先,我很抱歉,瞒了你这么久,其次……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我希望你相信我。”
余幸抬眸看向宫冉,后者却迟迟未应·明明宫冉现在最不舍得违背余幸, 但他从未见余幸露出过这样复杂的眼神,也意识到了余幸要说的“有些事”的严肃- xing -。
没得到肯定的回应,不免失望,可开了头就要说完整·余幸低头撕了输液贴、丢进垃圾桶, 又抬头看向宫冉,对方正一脸凝重的等下文··正卡在嘴边的真相说出口万般艰难,余幸喉结一滚,终于再开口,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宫冉瞳孔微震,即便意识到余幸话题的严肃- xing -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看着那张他熟悉的脸,宫冉动了从前不敢想的念头,加上两人相处时存下的诸多疑点,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又不肯自己往下想,只等余幸继续说下去。
“我来自同一时空的另一个世界,是个穿越者,来这里也不是自愿,而是被系统抓来完成任务的,这就是你之前问的、我的身份·”·“还有,我是余幸。”
“是……八年前的余幸·”·“……”冰山脸崩出裂痕,对于“穿越者”三字,曾动用一切方式调查过余幸又什么都查不到的宫冉尚有心理准备,余幸离奇身份还在他预料之中,可……忽然提起八年前,这让宫总裁猝不及防。
违背自然常理的穿越,宫冉意外消化的很好,甚至很快接受了余幸的“穿越者”身份,可诸事一牵扯过去,他就听不明白、无法理解了··什么叫……八年前的余幸·宫冉表情生硬、明显没理解或没敢理解,余幸含蓄提示后,直接进一步解释道,“我是穿越者,一共穿过两次,第一次应该是十年前,那时候你在高中,第二次……就是现在。”
“所以,以前跟你读同一所学校、比你高一年级,帮你辅导功课的和现在为还债,在你手下工作的,是同一个人,这样……你能明白么”·“我……”余幸的说法通俗易懂,可这种颠覆世界观的事实,纵使宫冉有了心理准备也难接受。
他垂眸掩去眸中复杂,忽然冷了声音:“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我没开玩笑·”·余幸视线坚定,动摇了宫冉··但八年前,余幸就死在他怀里,宫冉是亲眼看着他化成灰、埋下土,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就算眼前人说他是穿越者、还穿过两次,但他的余学长有家人有身份、什么都查的到,跟余秘书从根本上不同,他怎么能因余幸几句话就相信一个荒谬的故事·就算……他跟他相貌、- xing -格万分相似,就算他们语调、声音雷同,就算生活习惯和饮食口味相差无几,也……·宫冉呼吸忽然乱了,因为这个看似荒谬的故事有诸多细节可寻,越回想就越真实,何况,他早在见到余幸的第一面就怀疑过,怀疑他跟多年前死去的那个是同一人,只是他及时“清醒”、打住,不敢继续妄想罢了。
可现在,曾否定他的人又告诉他、他当初的怀疑和妄想是对的··原来,他从头到尾……只喜欢过一个人吗·“宫冉”余幸话没说完,但宫冉陷进了自我矛盾中。
余幸看着神情僵硬、无从适从的宫冉,忽然伸手解了自己病号服纽扣,一颗一颗、在他面前褪了上衣,露出腰间缠的白色绷带来··就算病房温度适宜,冒然暴露身体,余幸皮肤还是敏.感的起了一层冷疙瘩。
而下一步,他利索的拆了绷带··“你做什么”目光呆滞、不断自我否定的人猛然回神,可余幸避开他触碰,直到解开绷带、露出伤口才停。
解绑怨妇前,系统给余幸开了“恢复措施”、他身上致命伤会在两天之内完全恢复,这也算余幸“穿越者”身份最直接了当的证明了··不过,手术后伤口缝针的缘故、不能让线长进肉里,所以余幸腰后的伤没像怨妇承诺那样、完全愈合,但他的恢复效果已经足够明显了。
摆出最直接的证据,让宫冉没了继续逃避的理由··“抱歉·”余幸敛眉,“我不属于这里,所以很多方面都有限制,比如……八年前那件事。”
“我是被系统带来的,能留的时间,只有三年·”·“它给我定了任务,任务成功,实现三个愿望,失败……遣返,车祸那天……就是我被遣返的日子。”
言下之意,任务失败了··“是……什么”余幸每句话都能开启宫冉新的认知,沉默良久,他尾音发颤··“……你的未来。”
余幸张了张嘴,“我知道很难理解,但我这个穿越者接到的任务,就是你的未来·”·“你和尹韵臣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十分特殊,你们……都有命中注定要做的事,一切都写好了,而我负责的,就是诱导你成为……你该成为的人。”
“作为世界的特殊存在,即便命中注定的结局是好的,但过程……太残忍,所以我放弃了它·所以,八年前的意外,不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吗”似乎停止了思考,宫冉仅能将余幸的话放在口中反复咀嚼。
既然余幸从一开始就是穿越者,那从前……青春懵懂又幼稚的高中时代,他是怎么看他的再相遇之后呢看见自己可笑深情和挣扎,他又是怎么看他的而且,既然任务失败了,余幸又是怎么回来的回来了……又为什么隐瞒身份不跟他说呢·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冰山脸一张,宫冉垂眸时,很难辨清他的情绪。
他低着头,忽然倾身向前、逼近余幸并抓了他胳膊··短暂的休息解不了面容憔悴,宫冉涨红的眼睛视线夹怨,毕竟余幸的三两句解释得不算清,宫冉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想明白,可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在对上余幸视线的刹那溃散无踪。
宫冉的坏脸色怎么舍得给余幸不论是过去的余学长还是现在的余秘书,他都不舍得,何况现在他知道了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人·而且……比起委屈,宫冉也记起了自己对重穿后余幸干的事。
第一面就强行占有了他,还是在醉酒的状态下发生,自己都不记得发泄的多过火,事后还自摔瓶子碰瓷,让余幸签了“卖身契”,后来甚至因他去看自己家人对余幸生了怀疑,将他转手推给齐绍,险酿大错……·不可饶恕的事不仅一件,活该余幸不说,他还应该躲得离他这个疯子远远的才对·宫冉呼吸艰难,碰在余幸身上的手瞬间失了力道、剧烈颤抖起来,别提追问,宫冉都不敢再看余幸眼睛。
他……哪还有资格看他·这“真相”对宫冉的影响比余幸想象严重的多,它从根本上否定了宫冉认定的一切,同时掀起了他最疼最深的伤疤,还相当彻底。
“不是……我的错吗”重复的自言自语中,宫冉身子撞上轮椅后背··恐惧、愧疚、自责……他大脑一片混乱,已无暇多做思考,病房里,窒息感强烈到即便宫冉张嘴大口呼吸也无济于事。
他需要冷静,也需要考虑清楚和接受这一切的时间··死撑伤腿,宫冉搀着椅背站起身,没有系统就没有加速愈合的待遇,强行活动立刻挣裂了大腿伤口,却没能引起宫冉注意。
他视线挪向余幸,又点到即止的立刻分开,然后,摇晃着身子,寻向病房门口··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又过点了QAQ娇妻这是昨天的更新,然后上一章匀了一千字过去呀·第80章 ·宫冉走了。
冲出病房、再没回头看余幸一眼的逃走了··对自动闭上的房门看了很久, 确认宫冉是真的离开才收回视线··关于“真相”,他远没说完··余幸轻叹口气,宫冉的“不接受”也在余幸预料之中。
不过, 故事只讲了开头, 宫冉又是个话憋在心里还喜欢多想的,他不想再留下误会, 所以从再穿回来的契机到“不能泄露穿越者身份”的限制,他打算一口气解释清楚。
所以, 余幸在原位等宫冉回来··从下午等到傍晚, 作为接受能力良好的穿越者, 余幸似乎低估了所谓真相对宫冉的影响,也高估了那人的接受能力,直到在外看守的人来送晚饭, 宫冉也没回来。
伤愈格外耗体力,先前输液的药也让余幸嗜睡,舒适的病房里,余幸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又亮了··睁眼先看了圈病房,失望的是, 病房依旧是余幸自己。
看样子,一.夜过去,宫冉也没接受真相,也可能是余幸的“穿越者”身份把他吓跑了··也是……毕竟余幸只说了他穿越是来诱导宫冉、影响他命运的事, 且真的影响了八年,剩下的还没来得及解释。
所以,宫冉落荒而逃或把他当成怪物也算正常··即便如此,但余幸起床后,还是向门口望··“嘶……”起身的动作牵扯了腰后伤口,余幸疼的微一蹙眉,下意识伸手摸,竟又摸到了血。
出血量不多,却让余幸心头一紧,毕竟他是有了怨妇给的“恢复加成”才活下来的,身后的是他“致命伤”,何况他昨天恢复意识的时候伤口就已经结痂了,不该再裂开才对。
晚上睡得仓促,什么都没收拾,余幸把先前拆的绷带丢进垃圾桶,才拎着病号服仓促进了病房配的洗手间,借镜子自查腰后伤口··太丰富又太离奇的经历让余幸很容易往悲观去想,所幸他伤无大碍,腰后的血只是强化的自愈力和没来得及拆的线相互作用来的。
照着镜子稍微清理了伤口,为不反复、发炎,拆线是当务之急··只不过,眼下这医院记录里,余幸还没到拆线时间,明显超常人的自愈力太扎眼也太不合常理,余幸可没打算向其余人泄露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简单洗漱完又披了宽松的病号服,余幸从洗漱间出来,恰好撞上守在外的人进来送早餐··来人见余幸自己下地,相当惊讶,毕竟除了宫冉、没人知道余幸强大的自愈力,只听说他中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即便伤情稳定也极度脆弱。
“刘哥……”·“余、余秘书您怎么下床了”·宫冉留下的保镖领头兼送餐员刘浩匆忙把托盘一放就去扶余幸,后者尴尬片刻,承了他好意,又坐回了床上,“我已经没事了。”
“怎么没事你那伤才缝合,不能乱活动·而且……是我疏忽了,怕打扰您就没常进来,有什么事床头按铃就行了,我们人都在门口呢。”
刘浩帮余幸盛上粥,长叹一口气,“其实您伤这么重、也该找个看护,但明总他好像有- yin -影了,死活不放心别人,非要自己守着你·可要守就好好守,这……”·就站门外,刘浩当然知道宫冉走了,虽然病房隔音效果很好、外头听不见里面人说话,但他不瞎不傻就能看见宫冉走之前的狼狈仓皇,且知道其中主因。
·刘浩跟了宫冉四年,除了眼前余秘书,他还没见过谁能对明总裁产生那么大影响··“我这个干活的也不方便说老板的不是,但余秘书啊,明总那脾气您不是不知道……对了”盛完粥,刘浩一拍大.腿,从口袋里翻出了余幸的手机:“警局的人取完证立刻就送来了,别耽误了您工作。”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谢谢刘哥,但您也知道,我早被辞退了·”话虽这么说,但余幸还是收回了自己手机,一并收下的,还有装在之前衣服里的身份证和钱包。
刘浩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他很清楚,他们明总相当在意眼前这位,绝不会轻易放他走·加上出了绑架的事儿,有点儿关系的都听说余幸替明宫冉挡了一枪,余秘书“舍命护主”,跟明总裁也能算生死之交,将来的待遇肯定不会差。
送完吃食,刘浩没有离开的意思,余幸也没赶他,只开机看了时间,刚好上午八点半·而拿到手机后,余幸直接拨了宫冉电话,可对方没接··重复几次无果,余幸犹豫片刻,向刘浩道:“刘哥,能麻烦您帮我带一套衣服吗”·“好,我去跟护士说一声。”
“不是病号服·”余幸蹙眉,装好自己身份证,“算了,有车吗”·“余秘书你要出院”迟钝的反应回余幸是什么意思,后者诚恳点头,刘浩立刻跨了脸:“不行,先不说我能不能给明总交差,你的伤……”·“已经没事了,没你想象那么严重,不然我怎么能自己下床”朝刘浩客气一笑,联系不上宫冉,余幸也不能一直耗时间,他还有很多事要干,首当其冲是换个地方给缝合的伤口拆线,其次,是回家。
人越在险境,越能发现什么对自己重要,这次的“死亡”,余幸还清了宫冉,也更亏欠家人··他想家了··见余幸去意已决,刘浩相当头疼。
他是宫冉下属,明总裁有命令,他不敢放余幸走,又怕自己阻拦会得罪他,“可余秘书,明总嘱咐我……”·“宫冉嘱咐你的应该是不让无关人员进来,他……没说不让我出去吧”余幸猜测着问,刘浩瞬间语塞不吱声了,因为宫冉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他还真没禁止余幸离开,毕竟当时他刚从ICU转出来,伤情严重,哪有离开的能力·“他没接我电话,不过现在我拿到手机了,如果他回来……总之,出了事我担着,他有事也能直接联系我。”
曾同为下属,余幸跟刘浩也算半个熟人,便下了保证、没让对方太难堪,反正没有别人的“主角光环”影响,余幸就是路人角色一个,也出不了什么事。
承诺之后终于被放行,但回A市的住所路太远,恰好医院附近有商场,刘浩干脆卖了余幸个顺水人情,还是帮他新买了一套衣服·等衣服的空档,余幸也没闲着,吃完刘浩送来的早饭很快买了最近一趟回D市的机票。
没隐瞒目的地,余幸把他要回家的事告诉了刘浩,也让他对宫冉有个交代·一切安排妥当又打车去了附近诊所拆线,余幸总算踏上了回家的路··只不过,他跟飞机一如既往的属相不合、每次航班都延误,原本午后就能到D市的航班一直推迟到下午两点半才登机。
拆线后,系统强化的自愈能力又开始发挥作用,余幸飞机上大半时间都在承受伤口愈合的瘙痒··……·航空公司的不可抗力一耽搁,飞机落地,路灯亮了,也正赶上市里交通最堵的时候。
等出租车磕磕绊绊驶离机场、余幸又买了探望家人用的礼物,天色彻底暗了··从飞机落进D市开始就有了家的归属感,毕竟这座城市有余幸太多美好记忆,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故乡。
可重回故乡,余幸并不觉轻松,从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后移的路灯,心跳的越来越快··——他很快就能见到康婧了··相较与亲人重逢的喜悦,更多还是紧张,毕竟余幸从没打算跟这个世界的母亲相认。
若不提“真相”,那不论借口是死而复生还是重生,他身上都许多解释不清的,而若跟康婧摊牌……不论康婧能否理解,余幸都成了外加角色,这也从根本上否定了他跟康婧的母子关系。
毕竟余幸只穿来三年,余妈妈对儿子的记忆也只有那三年是真实的,剩下十余年的“过去”都是机缘福利系统的智能设定··所以,了解一切不一定是好事,知道真相、满足求知欲也不一定幸福,既然康婧已经接受了大儿子死亡的事实,现在也过的很好,那余幸……没有打扰母亲安乐生活的必要。
说来可笑,但余幸早在决定回家看康婧的时候就想好了骗她的理由··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余幸下车后又在路边停了半晌,平定情绪调整好表情才沿熟悉的过道走进小区。
晚间七点二十五··按印象中、康婧的生活习惯,余妈妈应该在看电视··老式小区栋楼矮,只有楼道没电梯,余幸控制着脚步声、拎着礼物回到家门口,他没着急敲门,而是放下手里袋子整理起着装来。
从A市回来花了近四小时,距离不远也染了一身风.尘,就算康婧不知道他是谁,在母亲面前,余幸也不想自己太憔悴··收拾两把的功夫,楼道里声控灯灭了,余幸轻咳一声带亮灯光又深吸一口气酝酿,这才伸手按响了门铃。
只不过,门铃响了两遍,他家也没丁点儿动静··这……怎么回事·康婧作息规律,很少晚归,还有点怕黑,这都七点半了,外头天早黑了,她不该不在家的……·难不成是……搬家了·余幸不死心又按起门铃,楼道都听得见铃声回响,可里面就是没人应。
——是不是出事了·康婧可能忙来忙去忘关煤气了,也或许……是有小偷或强盗进去了·在容易招事的双主角身边待久了,余幸习惯- xing -多想,也越来越担心。
他弟弟在外省读大学,家里常年累月的就康婧一个,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人知道··丢下手里东西,余幸慌了,他一边按门铃一边敲门,甚至左右张望、意图在楼道里找到撬门的物件儿,然后,不管八年过去、康婧换没换号,余幸都拨了她手机,左耳接手机、右耳贴门上,尝试隔着门听里面是否有震铃声,就差冲门喊“妈”了。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喂……”·——电话通了··熟悉女声从听筒传来,又似乎不止存在手机里,余幸背后一凉,转身恰好对上拐角处、正上楼的康婧的视线。
余幸:……·刚才太着急,敲门也太专注,他完全没注意到楼梯间有脚步声··见有人站家门口,晚归的康婧满眼戒备,等她看清那是余幸后,先是一愣,眼中立刻漾满水光,目光也软了下来。
楼道里照明灯光线不佳,但该看清的都看清了,手机来电号码陌生,康婧却注意到那是眼前余幸拨来的··余妈妈的视线从不强烈,特别是对上余幸的时候,可母亲目光越温和,余幸就越无措。
加之眼前发展跟想象中全然不同,余幸提前备好的理由失效了··差不多有两个月没见,只是看着不能相认的母亲,余幸眼眶就酸的不行·纵有再多铺垫也不习惯,他强压下溢到嘴边的亲昵称呼、别扭的喊了声:“阿姨好。”
“……你好·”·不知为何,康婧语气中有失落,可她又很快掩饰过去,快步来到余幸身边:“今天怎么来啦”·“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打、打算在D市定居了,我在这边没什么熟人,所以就想到了……想到了阿姨。”
余幸笑容略僵硬,“对了,上次还带走您家一件衣服,这一趟忘记捎回来了,下次我一定记得·”·“没什么,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倒是刚才……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我记得上次来,您说您都是一个人住,我来之后发现敲门没人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找对门的邻居阿姨要了您的号码。”
“真是……这样吗”好像余幸一开口,康婧眼中就会生出期待,她似乎是在等余幸某个特定的答案,可结果令人失望。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再追问,康婧沉默片刻,看着被余幸落一旁的礼物,多是实用吃食,还都是她喜欢吃的·康婧垂眸、遮去眼底情绪,笑着问余幸道:“吃饭了吗刚好我也买了菜,上次匆忙没什么好招待,今天也跟、跟阿姨一起吃饭吧。”
才下飞机就直奔到此,余幸着急回家,当然没吃饭,他也没有吃饭的闲心思,可现在康婧一提,他立刻觉得饿了··只不过,大晚上不吃饭串门,明摆着来蹭饭也太不礼貌了。
余幸摇摇头,借口道:“我吃过了,不过还跟朋友约了一起吃宵夜·”语毕稍顿,康婧却没再接他话,而主人的“不挽留”就相当于逐客令,余幸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能见面的时间比想象中的短了许多,余幸告别的话说的苦涩,但为了不露馅,他也没其他办法,可身边康婧却忽然出手、在他离开前拦住了他。
“小余,你跟朋友的宵夜……约了几点啊要是时间来得及,就稍微来陪阿姨吃个饭再走吧·”·康婧抬起头,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望向余幸的眼神却愈发复杂了。
而余幸本就不舍得离开,何况母亲这般温柔的说话,他也从来违背不了,即便理智告诉他、不离开有被发现身份的可能也迈不开腿··没点头也没否定,最终,余幸在康婧开锁后跟她一起进了家门。
他的家里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前的样子,但现在他每一次踏入家门,心情都不同了··将带来的礼物收进屋后,余幸的视线就没离开康婧的背影·重穿后余幸只面对面的见过康婧一此,也明知时间流逝、她早变了模样,但因那次会面时间太短、间隔又太长,根本不够余幸记住康婧的变化。
加上不能见面的日子里,当儿子的也主观把母亲的形象美化了,所以在他印象里,康婧还应该是八年前年轻美丽的模样才对··可事实明显跟想象中不同,八年过去,康婧比余幸想象中变化大得多,好像就连身体骨架也比以前小了些。
当然,也可能是现在的余幸比高中那时候高了许多··舍不得母亲在自己不在身边时变老,余幸眼发酸,不得已挪开了视线,而引他进门后,康婧也没再多招呼什么,母子俩各怀心事,一个径直去了厨房,另一个守在厨房外一动不动,两人均不说话,房间里只剩切菜声。
余妈妈很擅长料理,刀工自是熟练,落到的声音很有节奏,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声音,让余幸有回到过去的错觉··八年前的假期,那时候余林还不愿意长大,正肆无忌惮卖着小、腻在哥哥和母亲身边撒娇,他常在康婧切菜的时候跑到厨房捣乱,也常被余幸给抓出来。
想着想着,余幸陷进了回忆,刚勾起嘴角就被厨房菜刀掉落的闷响打断·他一惊,连忙跑进厨房,就见康婧刚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血迹··余妈妈似乎也走神、切到手了。
“怎么样了”·看康婧的手一直用冷水冲也血流不止,余幸担心的凑上前去看了她的伤势,这一刀切的伤口有些严重,说不定还要去补个破伤风疫苗。
余幸蹙眉,立刻掉头、小步跑进书房去找医疗箱··而过了这么多年,他家摆东西的位置都没怎么变,余幸很快从书房第二个柜子里找到了他想用的东西··拿到箱子后松了口气,想转身却忽然僵住了动作,就听康婧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妈妈相信你是有苦衷才一直瞒着妈妈,但是啊……我的儿子真的不擅长撒谎啊。”
她声音很轻,像怕把余幸吓跑似得,语气却急,忙着拿出证据:“咱家对面住户六年前就搬去国外了,现在租给一中上学的学生,是个小男孩,平时自己住,现在还没放学呐……”·“所以……现在可以承认了吗”·“你就是我家的余幸,对吗”·作者有话要说:娇妻QAQ这是昨天和前天的更新,合并了下(啊又过点了emmmmm)·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第81章 ·年纪不大, 但余幸的经历可谓相当丰富了,连死都死过两次,所以他从不觉得自己脆弱, 可当康婧喊他名字的时候, 眼泪忽然就落下来了。
没立刻回头,就在余幸抹掉泪痕、努力调整表情时, 康婧进屋了·她站至余幸身旁,再喊他名字时声音也颤了··“对不起……妈妈没在第一时间认出你。”
康婧握住了余幸的手, 掌心的温度让余幸身子一僵··舍不得开口否认身份, 余幸抹掉泪痕、压抑着情绪, 打开医疗箱翻出了药水和纱布,不发一言的帮康婧包扎手指伤口。
“余幸”顺从的凭余幸动作,康婧视线就再没离开过他的脸, 她在等他回答,可他再没说话··半晌,康婧自言自语起来:“啊…对了,你送去医院的饭, 妈妈全都吃光了……我儿子……真的很了解妈妈呢,都是妈妈喜欢吃的……”·“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手上伤口已经包好了,得不到回应的康婧抬头向余幸试探道:“还在生妈妈的气吗”·想否定又摇头, 余幸意外对上了康婧眼睛,她说:“妈妈给你道歉,原谅妈妈好不好”·心理防线终于垮塌,他怎么舍得再骗她·一时间, 余幸什么都顾不得了,“我是余幸没错,可我……我不算您儿子,从来都不算。”
“……”·“我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这个家,我是……穿越的,八年前就是……”·“其实……您只有余林一个孩子,关于‘余幸’的记忆,从开始就是假的。”
“这……”·“您记忆里没有‘余幸’小时候的模样吧”余幸五指成拳,强迫自己说下去:“所以……他根本不存在,一切回忆都是别人强加的,‘余幸’他只在这个世界活了三年。”
看康婧脸上的茫然慢慢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他读不懂的复杂,余幸好像在给自己处刑,“所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根本不是您儿子,却占用了您的关心和……”·“胡说什么呢。”
忽然打断余幸的话,康婧冷了脸色,就在余幸想证明他是“穿越者”时,康婧再开口、声音却掺了哭腔:“你怎么会不是妈妈的儿子”·“妈妈从来不信鬼神的,可现在你说什么妈妈都信”康婧说红了眼,在孩子面前,泪水终于落下:“过去不是真的又怎么样穿越……又怎么了就算只有三年,你也是我的孩子,都承认了你就是余幸,怎么能说不是妈妈的儿子”·从未见过康婧哭泣,余幸呼吸窒了窒,心针扎般难受,他伸手揽住康婧肩膀、轻轻搂住了她。
良久,听见自己声音沙哑的说:“妈……我怕你不要我……”·“傻孩子……”·余幸这一声“妈”,康婧太久没听过了,她哭着笑了起来。
余妈妈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化作哽咽,垂眸靠进了余幸怀里··是啊,余幸确实傻了,傻到怀疑一位母亲的对孩子的爱··印象里康婧从未示过弱,余妈妈坚韧、顽强,一个人支撑整个家,可现在,余幸怀中的身躯颤个不停。
“妈……”母亲的体温和味道都令人心安,余幸一边顺着康婧后背,一边加深了这个拥抱,把她抱得更紧··这场重逢迟到了太久,好在还没晚。
母亲跟前没再吝啬眼泪,余幸- shi -着眼眶也扬着嘴角,前所未有的踏实··……·余幸回了家,自然没有让康婧再干活儿的道理,何况她手才受伤,沾不得水。
余妈妈倚在厨房冰箱旁,笑着看大儿子手忙脚乱的做饭,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所以她紧紧的盯着余幸,并时不时提几句意见等对方回应,以此来确认她不是在做梦··母亲的视线太强烈,问的也越来越频繁,余幸只能暂停手里动作,又轻轻抱了康婧一次、让她心安。
会做饭,但做的次数实在不多,每次下手都谨慎,余幸在康婧跟前做饭就跟备菜员在厨师长跟前似得,紧张无比·可比起挑剔的厨师长,拥有相当厨艺的母亲可不会苛责孩子饭菜味道不足。
这顿饭母子俩吃的开心,余幸也跟康婧解释了他“穿越”的前因后果··当然,他略过了不少让会让康婧担心的事,比起重穿后的经历,更多还是八年前的故事。
话没少说,晚饭一直吃到九点半·余幸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康婧进了他以前住的卧室,揭了被罩、重新给儿子铺床··这屋子太久没人住了·就算康婧时常打扫,也会忽略被罩下的床单被褥。
所以等余幸刷完碗、久违回到卧室,床上已经换了新床单和当季盖的薄毛毯··“妈·”余妈妈坐在床边、轻皱着眉头,余幸端着水进屋时她刚挂断电话,“怎么了,妈”·“没什么。”
见余幸进屋,康婧笑了,没忍住眼眶又- shi -了,“我刚给余林打了电话,让他有空回家一趟,你回家这么好的事……我差点、差点忘了告诉他。”
“可……余林不是在上学吗”余幸一愣,虽说他告诉了母亲就没打算瞒着弟弟,但为他把在外上学余林叫回家也太直接了,而且刚才他在厨房洗碗,没听见余妈妈是怎么跟余林解释的。
“没事,他已经开始实习了·”康婧接过余幸的水喝了一口,“而且,哪有什么比他哥哥重要”·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余幸抿唇,马上被康婧拉到旁边坐下,“今天才从A市飞回来一定累坏了吧,妈妈给你找了以前没来得及穿开的睡衣,一会儿先洗个澡再睡,解乏。”
“恩·”·“还有……”康婧顿了顿,收敛了脸上笑意,“宫冉那孩子……”·剩下要说的话对康婧来说有些难开口,她深吸一口气,不知从哪掏出跟余幸新睡衣同款的另一套来:“八年前你出事那会儿,正赶上放暑假,我还买了两套睡衣来着,给你和宫冉。
其实……要不是出了那事,我还挺喜欢那孩子,人乖做事也利索,就是面皮薄·”·“当时不知道你……你跟我们不一样,我只知道儿子没了,说没就没了,要不是还有余林,我想我真的撑不过来。”
·“所以,我怨他·”·“那孩子解释过,可即便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没办法反不怨,也……跟他说过不中听的话。”
康婧望着余幸,“八年了……他被我怨了八年,每年都来看我,但我从没让他进过门·”·“现在想想,这么多年过去,最委屈的还是那孩子吧,是我对不起他。”
康婧继续道:“也是经了那事,谁都看得出来,宫冉那孩子很喜欢你·”·“妈……”早被宫冉“告过白”,可话从长辈嘴里说出来,格外让人脸红。
看康婧满眼自责,余幸开口解释道:“我懂您的意思,我早就见过他了,实际上……我回来的这个月,一直跟他在一起·”·重穿后经历太丰富,余幸没跟康婧细说,她只知道自己弄了新的“身份”,且一直生活在A市而已。
跟宫冉的关系,余幸也难启齿,他正尴尬该如何跟母亲解释,康婧就叹了口气,“余幸,那件事……既然你离开也是身不由己,那就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也用不着一直替别人考虑,你现在……只管开心就好。
人这一辈子太短,过的不幸福那才是白活,所以妈妈希望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家人都支持,明白吗”·“……明白。”
余幸点头,时间不早了,康婧也没再多留,嘱咐他几句就走了··母亲话里有话,他都懂,可有太多事,余幸自己都没明白··冯鹏、齐绍、甚至公司同事,现在又加了他母亲,余幸身边所有人都说宫冉喜欢他,慢慢的,余幸自己也能感觉到。
对过去“的余学长”,“宫学弟”一直有青涩的眷恋和求而不得的怨愤,而对现在的“余秘书”,“宫总裁”也一直悄咪.咪的区别对待。
好像不管多喜欢、即便视之如命,宫冉表现爱的方式也不会强烈,他的感情过分纯粹忠诚,极容易被忽视,偏偏宫冉又是不擅长表达的人,心里想一万句、说出口也不过两句半的那种。
所以,若不是余幸命中注定的那场“意外”,恐怕这辈子他都要被他蒙在鼓里·也是因为那场意外,宫冉的喜欢只给余幸带来了麻烦··余幸确实渴望被需要,渴望同他人建立无可取代的感情羁绊、不再孤单,但……·收起了八年前、余妈妈准备给宫冉的睡衣,余幸深吸一口气、晃掉杂乱的想法,一个人的时候想再多也没用,反正宫冉早被他吓跑了,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都不一定呢,不如……到时候再说吧。
从来都是现做计划再有行动,可现在,余幸也想走一步算一步了··最终,能回家、能被康婧接受的喜悦胜过一切,余幸洗完澡很快入眠,翌日也在久违的菜香中起了个大早。
从未打算将“穿越”这种神叨故事公之于世,重生一事,余幸只计划告诉他在乎也在乎他的人知道,所以余幸没出门瞎逛·康婧上班后,他收拾完餐桌就回了卧室,闲来无聊,便开始翻柜里盛满回忆的东西打发时光,可没一会儿,他放客厅充电的手机就响了。
余妈妈前脚刚走,余幸想不出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毕竟他那手机是工作专用的号码··起身出了卧室,余幸刚走到沙发边,门铃声又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杜助理,是宫冉回D市时的贴身跟班,余幸不仅认识、还挺熟,可门外是谁……他就不清楚了。
本该意外的电话没接还按了静音,余幸现在更担心门外是谁,若是远房亲戚或知道他死讯的母亲的熟人那就糟了,他现在睡衣还没换呢··蹙眉靠近门口,可没等余幸打开猫眼往外开,就听见找钥匙插门的声音。
状况突发、思维一僵,不待他反应,两秒后,门久久开了··余林昨晚接到康婧电话就连夜赶了回来,也怪康婧电话里三言两语的简练概括没说清,让余林以为他母亲思念哥哥过度、得了什么臆想症,担心的不得了,又怕刺激她只能顺着应下,并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可谁曾料到,他推门看见的不是“得了臆想症”的妈妈,而是……·余林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停在门口跟里面的余幸眼对眼看了半晌,随又困惑的倒退两步,看了眼门牌号、重看家庭住址,确认没进错门后揉了揉通宵发红的眼,当着余幸的面关门重新开了一次。
余幸:……·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心虚.jpg)·第82章 ·“……这是我家·”·新开门后, 似曾相识的“陌生人”没有消失、还站在那,甚至对他的话点头表示认同。
这……竟然不是幻觉·余林不露声色的掐了把大.腿、疼的他蹙眉,确保自己清醒后再盯余幸那张脸时, 竟有种白日撞鬼的感觉··——眼前男子跟他死去的哥哥太像了。
虽然八年前、余林还小, 八年的时间也淡化了他对余幸的记忆,但那人眼神、气息都让余林熟悉, 加上昨夜、康婧忽然打来的电话……·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余林心脏兀的一紧,冲余幸试探道:“你是谁”·第一次能正大光明面对“长大后”的弟弟, 余幸看着身高超他半头、已能独挡一面的余林, 欣慰的叹口气, 笑道,“我是你哥。”
闻言,余林五官狰狞一瞬、满脸的不解和困惑, 而没了系统束缚,面对家人,余幸不再有任何负担,他没着急解释来龙去脉, 只温和继续,二次肯定了自己身份:“我是余幸,我……回来了。”
即便昨晚收到了康婧电话又经了一.夜酝酿, 余林也对再见余幸一事没任何心理准备,因为他根本没信电话里、妈妈说的话,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可现在,看着靠近过来的余幸, 强烈的真实感让余林有瞬间怀疑起自己的世界观。
纵然有过双重铺垫和余幸本人的肯定,余林也没相信,正当他后退同余幸保持安全距离、打算质问时,对方电话响了··又是杜助理打来的··电话响过两遍,杜助理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也不会这么频繁的联系他。
不得不暂时停了认亲,余幸在弟弟满是质疑的探究目光中接了电话,“喂”·“啊……余、余秘书,您好,我是杜泽·”电话一接,听筒另一头明显松了口气,“明总给了份文件让我跟您交接一下,事比较急……您现在方便吗”·“文件……”余幸蹙眉:“什么文件”·“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我就在您家附近,余秘书现在方便吗”·秘书一职早辞了,分内工作也收的干净,余幸实在想不出杜助理还要跟他交接什么,而且看情况……宫冉回D市了·毕竟回家的事他只托人告诉过宫冉。
沉默片刻,看一眼愣在原地等解释的弟弟,余幸应了电话那头、杜助理急切的请求,“我弟在家,不太方便,工作上的事……咱们出去谈吧,这周围……去一中吧,一中附近有家奶茶店。”
“奶茶店”·“恩,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好·”·身份背景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加上那边杜助理十万火急的、不知出了什么事。
挂断电话,余幸叹了口气,而余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他··“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解释·”抱歉的拍了下余林肩膀,余幸匆忙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
对留余林一个人在家深表歉意,余幸临走又拍了把余林肩膀、让他等他,但后者身体僵硬,在他外出闭门后仍站原地不动,只有眼珠在余幸离开时转了两下·毕竟比起余妈妈有长达一个月的充足的缓冲和接受时间,一切对余林来说都太突然了。
去世八年的哥哥就这么出现了……好像做梦一样,余林不敢轻易相信,可一切又异常真实··何况,就在刚才,他还感受到了余幸手掌的温度··望着余幸离开的方向,余林面向客厅门僵站了半晌,才想起来给康婧打电话,结果掏口袋时手一抖、手机屏幕摔裂了。
……·高中学校一带开的店大都跟学生有关,一中街角的奶茶店确实是附近唯一能驻足谈话的地方·虽说余幸家跟学校挨得近,可步行怎么都比不上开车快,等他走到路口,杜助理已经拎包站店门口等着了。
“余秘书”·小半年没见,杜助理看见余幸立刻笑着挥手打了招呼,后又忽然平了嘴角、胆颤望了眼身后黑色商务车车窗··“好久不见。”
曾受过杜泽不少照顾,再见他,余幸也开心·他加快了步子考上前、心情颇好的轻搂了杜助理一把,却让对方结实打了个寒颤··“……怎么了”看杜泽表情僵硬的望向路旁一辆商务车,余幸困惑的跟随视线却被对方及时拉住,“没什么,余秘书,咱们交接动作快点,好不耽误您时间。”
“恩……好·”余幸客气笑笑,“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早不干秘书了,叫我余幸就行·”·杜助理听了,不好意思的抿唇,“恩,那以后也叫我杜泽吧。”
余幸点头应了,进奶茶店前又到处多看了两眼··其实接到电话时,余幸还以为宫冉会同来,毕竟他处理过的文件都在A市,回家的消息和家庭住址知道的人也不多,可惜事实证明,等他的只有杜助理一个。
也罢,“交接”一类的小事,哪用老板亲力亲为·合同可以邮箱传、住址也能消息发,A市那么远,宫冉没有多跑一趟的必要··欲问又止,莫名的,宫冉没来,余幸有些失望。
——应当是与他没说尽的“真相”有关吧··街角的奶茶店余幸高中常来,可重穿后他这还是第二次光临,两次间隔时间不算长,却在心境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点了两杯招牌奶茶后靠窗坐下,杜泽环视一圈周遭环境,深吸一口气后掏出文件袋、双手递给余幸,“我记得明总就在一中念过书·”·“恩·”余幸点头,收下文件袋,开封就看见了当头第一行的“财产转让”四字,立刻凝了神色。
两分钟后,奶茶送至桌上,杜助理举杯喝了一大口,在余幸翻看期间,他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杜泽没权限看纸上内容,但清楚余幸跟宫冉的关系又早得了A市的风声,他大概能猜到余幸手里文件意味什么。
明宫冉的分手信吧··“我听说,明总初恋就住这附近·”·看余幸越翻合同神色越凝重,杜泽有些心疼,便安慰道:“说实话,毕竟……是发生了那种意外,谁都受不了。
明总注定放不下他的初恋了,这辈子……也注定会有- yin -影、再走不出去了,除非人家死而复生,但这怎么可能呢”·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言下之意,宫冉再动感情也不可能是一心一意,活人哪里比得过死人·觉得余幸经历可怜,杜泽怕他动情放不下,想喊醒他,又担心合同上宫冉给的“补偿”不够,便继续提点道:“不论如何,你都属于被害者,如果协议不合适,你可以……”·“你误会了,过去那……不算初恋,不过,这协议确实不合适。”
一目十行,十几页的合同纸,余幸几分钟扫完了·不同于先前尹韵臣私藏的那份,余幸手里协议是新拟的,内容比第一份夸张多了··这次,宫冉转让给他的不再是分公司,而是整个明氏集团的大头股份,还有D市的三套房产。
像疯了一样··而且自余幸身份曝光、宫冉逃离医院后,两人再没联系上,所以到现在余幸都不清楚宫冉对他是什么态度,但似乎……那家伙正用他独有的方式、竭尽所能的补偿他。
只不过这种补偿真的是余幸需要的吗·余幸叹了口气,反正他不可能签字否则“明氏集团”就该改成“余氏集团”了,况且……他话还没跟宫冉说清呢。
“实在太夸张了,这协议我不能签·现在……我现在什么都不缺,过两天也打算新找工作·”把看完的合同递给杜泽,感受到他的好意,余幸眸底带笑。
“夸张”看余幸已经打算起身了,恨铁不成钢的杜泽没收合同、反伸手拦了他··杜助理没限权看这份夸张的“条款”,只以为余幸是心软、不好意思要宫冉的“补偿”,“不管多夸张都应该。
说实在的,咱们相处这么久,我不认为你当初对明总是‘有所图’,这是他欠你的,而且……你也得让我交差不是吗”·“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些,不过,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
跟杜助理解释不清,他的过去也没打算让所有人知道··“总之,谢谢你了·”·余幸笑了,尽管明白杜助理是为他好,协议他也不会签,只帮杜泽把合同装回袋子。
这决意足够明显,杜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收起了合同纸··奶茶喝了没几口,可两人已经没了多留的必要,余幸跟杜泽一同出门,又在奶茶店门口寒暄了片刻才分开。
杜助理望着余幸背影,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也忽的后脊一凉,回头才发现贴了深色车膜的商务车车窗开了道缝,恰好能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睛··险些忘记车上还坐着谁,杜泽忙不迭开门回到副驾驶,双手把合同捧给车后座沉默的男人,“明总……余秘书没签。”
“恩·”·宫冉也不抬头,只默默拆开袋子、用力摸了遍余幸碰过的合同纸,即便表情冷淡如常,也掩不住眼底满满的失落和无措··毕竟,余幸拒绝了他的补偿。
而且是他唯一能想到补偿··“明总,要帮您定回A市的机……”·“不用·”·“那需要我……”·“不用。”
连续两次被打断,就算宫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杜助理能察觉到他心情极差··沉默是金,杜泽识趣的没再问,片刻后,宫冉又忍不住主动出声:“刚才,他有提到我吗。”
杜助理认真回想,又诚恳的摇头,明总裁一张俊脸肉眼可见的黑了,车厢气氛瞬间压到冰点,前排司机和杜助理互看一眼、默契的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宫冉心底某些情绪或压抑或高涨都逼到极点、促使他做些什么来缓解眼下僵局。
不再犹豫,宫总裁按下车窗、不顾形象的探出半颗脑袋,远远望向余幸背影,表情也愈发复杂,最后伸手抓向后座一纸袋,里面装着余幸落在A市的风衣··不行……现在还了衣服,他就再也没有见他的理由了。
搁半空的手挣扎几下又收回,最终,抓上了拐杖··宫总裁不让别人帮,他拉开车门,自行拄上拐、下了车,一瘸一拐的远远跟上了余幸··从街角走向回家的胡同,拐弯前,余幸对着学校方向停了片刻。
刚过十点半,离高中生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可D市一中的食堂已经开始准备午餐了··站学校边上,就算余幸不饿,也莫名怀念食堂菜的味道·只可惜毕了业就是“校外人员”和“闲杂人等”,一中门卫看的又严,没有在校教职工引路,根本不可能放行。
笑着冲校食堂的方向叹口气,余幸没忘家里还有弟弟在等,很快重跨步子、继续往家走了,完全没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身后十米开外某个拄拐总裁眼里··想吃食堂饭不过一时兴起,拐进胡同余幸很快就忘了这茬,离家越来越近,又开始思考该如何同余林解释和证明自己的身份,或者该怎么跟他重新亲密起来,毕竟当初余幸离开那时,余林还小。
在小区外逗留十分钟才进,走到家门口,余幸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跟弟弟再解释的准备,可他钥匙还没碰到门、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余林就红着眼站在门口,似乎等候多时了。
“哥……”·不待余幸解释,余林先开口叫了··不同于从前稚嫩的少年音,年过二十的余林声音沉沉,可余幸偏听出了跟从前一样的撒娇味儿。
他愣着应下又马上笑了,这一笑却勾出了余林眼泪,后者带哭腔又喊了声确认,这才敢上前把余幸拉进屋又关上门,久违的搂住了哥哥的腰,就像小时候那样··作为家中幺子,余幸在的时候,余林真的是被他和康婧.宠.大的,直到出了那场意外。
失去了哥哥,余林不得不一夜长大,不然,康婧一个人怎么挺得住·像跟从前一样对哥哥撒娇,可余林长高了太多,早不是之前的小矮子了,再搂余幸的腰姿势也不舒服,搂着搂着,竟直接把哥哥抱了起来。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喂……余林”·双脚脚尖都离地的感觉太久没体会过,从身高和体力上,余幸真实的感觉到弟弟长大了。
可余幸是个怕痒的,腰腹一段最是敏.感,刚才他还在感慨时间给余林的变化,可这一抱过后,他哪还有功夫伤春悲秋·“够了够了,放、放我下来”·早知道余幸怕痒,八年前,余林也没少挠着痒闹他,看哥哥满脸难为情又忍不住笑,他也跟着翘了嘴角。
余幸外出时,余林早给康婧打了电话,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难得恶劣的抱着余幸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舍得停下、放掉哥哥,即便被狠拍头也甘之如饴,毕竟这场重逢太来之不易了。
“妈妈说她中午不回家,哥……咱们怎么吃我记得家里还有不少菜,不然我来做”重逢太激动,余林抱完才觉不好意思。
“懂事了不要出去吃了”·“哥……”·余林小时候确实喜欢让余幸带他出去吃,可那都过了八年了。
眼角的泪还没干就被哥哥揭短,余林涨红了脸,可余幸心情异常的好·似乎他的担心总是多余,家人完全没因他是穿越者就排斥他,隔了八年那么长,变的只有时间。
“好了,还是我来做饭吧,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不多的话,下午咱们再出去买点,”·“好·”余林立刻应下,马上去了厨房··——他也想吃哥哥做的菜了。
余幸笑了两声,刚要跟上余林步子,门铃就响了··“……”从前家中少有来客,余幸同余林对视一眼,对方也满脸困惑·余幸上前去,在弟弟瞩目下开了门,可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了份外卖。
蹲下、捡起、打开看,外卖盒里装的是馄饨,而且是不加葱碎和香菜的那种,卖相……很眼熟,好像是他高中食堂卖的那种··“怎么了,哥”·“没什么……可能有人送错外卖了。”
站出门左右看了一圈也没人,余幸觉得莫名其妙,他将馄饨放回原地又关了门··其实,馄饨端端正正的放他家门口,外卖送错的可能- xing -不大,余幸甚至觉得是宫冉差人送来的,可那家伙还远在A市,怎么可能知道他想吃学校食堂的饭·来历不明的吃食余幸不可能收,何况家里还有余林,一份馄饨也不够。
手头有事,余幸忙着下厨做饭,加上弟弟在旁边一遍遍的不停喊着他,也没工夫多想·炒完菜、吃了饭,午后阳光诱人犯困,左右没什么事,余幸干脆跟余林一起睡了个午觉,下午如约去买菜时,重开大门,余幸才又记起那碗馄饨。
“送错”的外卖没被取走,馄饨已经泡成了面皮汤··“扔了吧,哥哥·”·余林蹙眉看着余幸手里提的馄饨盒,张开了手中垃圾袋,“反正没人要了。”
“恩·”余幸点头,将外卖提到垃圾袋上,又抬眼望了眼楼道、确认没人才松手,可外卖盒边缘恰好卡在袋子口,余林嫌弃的抖了两下才算彻底进去。
最终,这份馄饨被扔进了单元门口的垃圾桶··余家兄弟走远,单元门自动关合,余幸家高一层的楼道内,有人的拐杖掉在地上、顺着台阶滚下去了··第83章 ·尚溺在与家人相认的喜悦中, 余幸没心思考虑太多,重逢不易,他筹划在家吃顿团圆饭, 跟余林外出采购后, 很快将收到错外卖这种小事抛至脑后。
傍晚,康婧下班到家, 推门就看见在等她吃饭的两个儿子,忽然又掉了泪··其实到现在, 她都没完全相信余幸回来这事实, 甚至昨天一整夜都只闭眼没睡着, 余妈妈总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这重逢是场梦。
跟家人一起时,无比心安, 可余林毕竟学业未成,他是担心母亲才请了两天假回来,两天之后,再不舍也得回学校了··当然, 走之前肯定会见卢瑶一面··虽然余林他们学校大三的课程不紧,可路程不近,余幸再回来只能是寒假了。
没打算把“重生”的事告诉太多人知道, 但弟弟跟卢瑶恋情稳定、双方都见过家长,差不多是余家准儿媳了,加上余幸高中时跟卢瑶做过近一年的同桌,相互熟悉、关系也不错, 所以在弟弟征求意见、问能不能告诉卢瑶时,余幸默许了,可他没想到,余林前脚一走,卢瑶后脚就找上他家来了。
余幸没跟康婧交代全部,他略去了重穿后的苦难心酸、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康婧给余林转述的也是大概,再三精简,卢瑶知道的,只是余幸“死而复生”、回来了。
这种神神鬼鬼的离奇事儿卢瑶不信,可她相信余林·卢瑶看见余幸的反应,也跟余林一样,惊讶和难以置信后、扑进门紧紧抱住了他··毕竟,八年了……·卢瑶激动的说不出话,她看见余幸,像看见了青春的影子,对他的称呼也依旧一口一个“班长”的改不掉,眼眶立刻泛红、哭花了妆。
而情绪落定后,除了感慨和关怀,卢瑶也问到了宫冉的问题,毕竟当初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害死了余幸,就算他不是故意的··每听到这名字都像在提醒余幸想起过去,虽然他嘴上说已经跟宫冉两清了,可实际上,他“欠”宫冉的也好,宫冉“欠”他的也罢,感情哪有算得清的·卢瑶在余幸家没待多久,手机消息响个不停,很快就因工作琐事离开了,康婧也忙,单位离得远所以中午从不回家,所以来来回回,家里又只剩余幸一个。
前两天余林在的时候,余幸还有下厨做饭的心思,现在家里没人,他也会犯懒,正考虑要不要点份儿外卖时,门铃又响了··目前知道他身份的人都见全了,刚过十二点,还有谁会在这时候来他家·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习惯- xing -看了猫眼,门外空无一人,余幸困惑着推门,门口端端正正摆着个外卖盒。
余幸:……·又送错外卖了·余幸将没标签没小票的盒子拎手里看了两眼,里面装的炒粉卖相眼熟,跟两天前的馄饨一样是他以前上高中时爱吃的东西,且一如既往的没加碎佐料。
这些细节让余幸不得不多想,他怀疑这都是宫冉送来的,但一切只是猜测,余幸在楼道里左右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丁点儿证据··家门口等了半晌都无果,最终,余幸放弃了,来源不明的食物被放归原位、他没吃,炒粉的下场当然也像两天前那份馄饨一样,凉透后进了垃圾桶。
——翌日,新一份儿外卖又进了垃圾桶··这种事,一次两次都能当成偶然,可它偏偏还有第三次……·三次足够证明这行为有目的- xing -,若类似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肯定会引起恐慌不安,可余幸完全没这种困扰,毕竟了解他高中饮食习惯又知道他家住哪的,也就宫冉一个,而且这种献殷勤似得蠢事除了那家伙,他也想不出还有谁干得出来。
犹豫之后,余幸没给宫冉打电话,毕竟宫总裁脸皮薄、口头问他不会承认,而且坦白了身份到现在,宫冉都在躲着余幸,他接不接他电话还说不一定呢··所以比起语音通话,余幸还不如等再到中午时、抓个现成的跟宫冉面对面,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跟他解释清楚。
一共收到过三次“外卖”,但余幸从未精准记过时间,只能早早去门口候着,可守到十二点半了外面也没消息··手机耗到没电,余幸也饿了,可就在他起身往客厅打算吃点儿充饥、顺道给手机充电时,门铃响了。
闻声立刻转身,余幸毫不犹豫推了门,随即愣在了原地··“……你怎么来了”·“余、余哥,好久不见……”·不是宫冉,有些失望,但门外的尹韵臣提了一大堆东西,看见余幸后低了头紧张的抓挠头发,想说自己演练一路的台词,又迟钝的发现他没回答余幸问题,立刻红了眼,“我这两天档期空……不、不是,其实你跟明总被救出来之后我也去医院了,但当时你情况不好,所有人都说你……总之手术进行了很久,后来进了ICU,我不能探视,再后来……明总不让任何人进去。”
“我……我应该第一时间来的,可工作上不配合,绑架这事被传出去了,加上以前拍的广告和电视剧都出了,所以又是发布会又是宣传通告,电影那边也……”·“对不起,余哥……”毫无征兆的、尹韵臣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拖累你的,每一次都是这样……之前你也为我受过伤,这次更严重……我的命真的、真的好奇怪,每次这些事都会摊到我身上,每次身边的人都会……”·这是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重见他都要哭一哭·“好了。”
尹韵臣泪很快- shi -了一脸,余幸无奈叹口气,“你又不是绑匪,能害我什么而且我也没怪过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说到底,可能确实是‘命运’吧。”
“不过,以后不会了·”曾提出过要求、让招致灾难的主角光环失效,余幸轻拍两下他肩膀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明明是劝慰的话,可听着余幸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尹韵臣哭的更凶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这个人两次救了他的命,也三次被他牵连,结果一次比一次恶劣,可他从没有责怪他什么·尹韵臣从小倒霉到大,终于在被绑架后彻底崩溃,他都认定自己是灾星的自暴自弃了,可余幸偏偏给了他一个承诺。
明知道余幸的承诺对他一路坎坷的命运来说没任何作用,可听了那句话,尹韵臣高悬着的心就是放下了,积压多日的苦闷、悲伤也瞬间化作泪说宣泄而出··他扔了手里东西,也跨进门槛、一把抱住了余幸。
不过,尹韵臣跟其他人不同,他知道余幸受过伤,所以看似突然的动作又格外小心翼翼、像是怕把他碰坏了··有额外恢复加成的人,致命伤早自愈了,但余幸还是笑了。
他长叹一声,慢慢回抱过去、拍了拍尹韵臣后背,虽说他哭的梨花带雨、还挺好看,但听着马上要喘不上气了··眼前尹韵臣让他联想起原文中那个、遭遇凄惨千倍万倍的小明星,而有了余幸这只蝴蝶,长达三五年的剧本故事被缩成了几个月,提前结束了,尹韵臣受的挫折磨难也比他“本该受的”少了许多。
没有一身的情殇、也没被消磨原本个- xing -,反事业小成、蒸蒸日上,尹韵臣的“结局”比书中原定he好太多,也让余幸欣慰··老居民楼的楼栋没电梯,上下楼道扩音又广,怕尹韵臣哭声“扰民”,加上他电视剧播了、也算公众人物,这样一直杵在门外也不是办法,余幸干脆将尹韵臣拉进屋、关了门,给他一个更隐秘的空间让他好好宣泄。
对“外卖”一事仍有所挂念,可余幸的等待被尹韵臣打断,没法放着一个哭泣的成年人不管,余幸也没时间再注意门外动静·家里来了客人,又是吃饭的点儿,听见尹韵臣哭都挡不住的肚子叫,余幸安顿好尴尬到脸红至脖子根儿的小明星就进了厨房。
这天,余幸等的第四份“外卖”始终没来,它凉在了“送餐员”手里,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桶··作者有话要说:余幸:我回来了·余妈妈:儿子(抱住掉眼泪)·弟弟:哥哥(擦完泪抱住)·卢瑶:班长(抱住哭泣)·尹韵臣:余哥(大哭后拥抱再大哭)·宫冉(门口守着送外卖QAQ)·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娇妻我……我下一章就不让苦逼的宫同学送外卖了一定把他捉到学长面前(叉腰)·宫冉(搂紧外卖盒):……坚强的总裁不需要抱抱·第84章 ·时刻谨记余幸有伤, 尹韵臣抹干净眼泪也进了厨房,主动承起做饭的重任。
确认余幸没因被他牵连、有责怪他的意思后,尹韵臣情绪慢慢稳定了, 厨房里一口一个余哥的叫着, 声音要多甜有多甜·而身为前·主角受,尹韵臣厨艺极佳, 炒菜、煲汤无一不精,色香味俱全, 跟余幸做的家常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我以前在后厨帮过忙, 就……多少学了点儿……”看见余幸脸上的惊讶, 尹韵臣笑着解释··手头还有通告,他牺牲了所有休息时间才挤了两天空闲,从A市来又花了不少功夫, 肯定要在余幸身边待个够本。
午饭之后,两人歇在客厅,有一茬没一茬的喝茶聊着天,尹韵臣把自己这几天的情况毫无保留的跟余幸说了一遍, 也向他了解了后来的事··早先被救走,尹韵臣当时不知道绑匪有枪,所以后来听说余幸中枪相当愧疚, 毕竟不管宫冉在乎的是谁,绑匪当初要绑的就是他尹韵臣一个。
在余幸身边耗到最后一刻,又给司机发了消息才起身告辞,可到门口, 尹韵臣忽又回头,试探说:“余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跟宫冉相比,尹韵臣的心思太好猜,任何想法都写在脸上,余幸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果然,尹韵臣下一句便是:“如果D市没有合适工作的话,那……余哥可以跟我在一起试试。”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想聘请你做我的助理·”联想到“在一起”的其他含义,尹韵臣脸颊一红··“现在……我电视剧杀青了,手头还有一部电影,前两天还接到了广告。
钱虽然不多,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工资不会少的,以后……等我多演几部剧,咱们一起涨工资,怎么样”·余幸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更想留在D市陪陪家人,我们太久不见了,所以……”·“余哥我不着急的”尹韵臣心急拉住余幸胳膊又放下,“而且我也理解,孝道当然要尽了,哪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呢”·“我……我不着急的,余哥,我可以等你啊,我在A市那边等你,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多久都可以”·尹韵臣看向余幸时,眼睛亮晶晶的泛光,“小明星”给的工作薪酬高又轻松,而且被这样一双星星眼看着,确实很难拒绝,可……·余幸记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濒死”之际、怨妇说过什么,他不能更清楚。
——他是尹韵臣“好感度最高的存在”··能获得主角受这般青睐也理所当然,毕竟尹韵臣每次出状况、余幸都在他身边,原世界线里英攻救受的情节,宫冉的戏份都被余幸替代了,即便攻受间有命中注定的牵引,但宫冉- xing -子冷,年纪尚小又无依无靠惯了的尹韵臣当然更留恋温暖。
暂不回应,余幸待尹韵臣眼底光芒消失、有了些心理准备,“以后有时间,我会去A市看你,当然,也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好。”
没同意就是拒绝,尹韵臣垂下眸子良久才遮得住眼里失落,可日子还长,某些方面,他心底对余幸仍有期许··或许……再等几年,等他事业足够稳定,人也足够成熟,那时候再同余幸做出邀请、甚至表明某些心意,他就会答应。
他确实是喜欢余幸的··缓口气,尹韵臣整顿好表情,正打算再告别、就听那人忽然道:“以后,咱们也算家人了·”·尹韵臣一怔··“说起来……你比余林还小,不过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这辈子我都会把你当亲弟弟疼。”
余幸笑着拍过尹韵臣肩膀,“所以……不用等我·”·关系够亲近,对彼此也够了解,知道尹韵臣心思细腻,所以余幸点到即止。
“小明星”才恢复的笑容瞬间消失,余幸摸了摸他脑袋安慰·他知道这样会影响尹韵臣心情,可既然明白了人家心意自己又给不了他想要的,那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说开也能让他早些释怀、不在这耽误时间。
客厅门大开着,尹韵臣立在门口,低着头沉默良久,声音哽咽,“……余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我都明白的,可是我……”·尹韵臣话被司机打来的电话阻断,还要赶飞机,他没时间了。
任手机铃声响着,尹韵臣无措的转头、看了眼楼梯口,毫无征兆的一把扑来、抱了余幸··这一次,他没来得及顾余幸“伤口”,搂的死紧··在尹韵臣眼里,他能有现在的生活,尽是余幸所赐。
当初,若不是余幸在他买角时及时出现,那他拼了命攒下的钱被骗走不说,答应“以身抵债”也会失去尊严··何况,余幸救过他的命,还不止一次··紧抿的唇张开又合上,迟疑后,尹韵臣再恳求、再争取的话还是没说,明知余幸心软、吃软不吃硬,他也有办法让他动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身世,尹韵臣很早就学会懂事了·所以他知道纠缠会让余幸为难,也明白他有更在意的人··许是沾了泪,尹韵臣眸子又亮了,他恋恋不舍松开手,“以后……你真的会去看我吗”·“当然。”
余幸拇指擦掉尹韵臣眼角的泪,轻声道:“我答应过的从不失约·”·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恩……那我先走了,时间不早了,还要赶飞机。”
手机铃又响了一遍,再不离开就要耽误行程了··电视剧刚开播,尹韵臣现在还没什么人气,但作为公众人物,他出门前先戴了墨镜和帽子,遮住了哭红的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在尹韵臣未真正表露心意前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绝,这是余幸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了··拒绝别人也会动摇情绪,余幸在门口目送尹韵臣离开才回屋,天色渐晚,也差不多到了康婧下班的时候。
理所当然的开始准备晚饭,半个钟之后,余妈妈准时到家了··余幸回来后的每一天康婧心情都很好,今天也一样,进门看见系着围裙、从在餐厅摆菜的余幸,立刻够了嘴角。
不过,她也看见了门厅摆的、明显价值不菲的几盒礼品··“妈,你回来了·”·“恩,那是……”·“哦,下午有朋友从A市来看我,他带来的。”
坦诚相告,康婧刚好换完鞋,她左右看一圈、确认家里只有余幸一个后,微微皱眉:“你看你这孩子……A市那么远,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留他住一晚或者吃顿饭呢也对,我在这你们有拘束、聊不开,早说啊,我可以晚些回来。”
“妈,您说什么呢·”余幸解释说:“我们中午一起吃过了,他工作忙,是演员,还要拍戏,所以就没留,等下次……我一定把他介绍给您认识。”
“是明星”·“恩·”·看康婧一脸难以置信,余幸笑道:“叫尹韵臣,现在还算新人,不过他很有潜力,已经拍完一部电视剧了,刚开播呢。
他这次来……也是担心我,怕我找不到合适工作,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干·”·“当明星”·“不是啊妈,我都多大了而且我也没那本事,除非我长得再像你些,说不定能混个花瓶。”
“你这孩子,从哪儿学来的话……”·康婧被余幸夸得笑开了花,装凶嗔怪了他两句,后者也不再闹,如实说:“他问我要不要当他助理,活儿轻松,报酬也不错,就是要跟着他全国各地到处跑。”
“那……你答应了”·余妈妈笑容忽然僵住,虽然她尊重余幸在平安前提下的一切选择,也明白儿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可她仍不希望余幸离她太远,她担心余幸,也害怕再有意外。
特别是“失而复得”之后··母亲总是这样··“没有·”理解康婧那点儿心思,余幸安慰道:“我这才回来没几天,没打算离开,也想多跟妈妈在一起,至于工作……虽然没有纸文凭,但该会的都还会。
没什么太高的要求也没什么太想做的事,所以新找工作应该不难·”·在以前,他也很对事业上心,但经历这么多,余幸把一切都看开了,现在只求安稳··余幸的回答对康婧来说是种承诺,确认儿子不会离开身边太远后,当妈的总算松了口气,“对了,后几天有时间吗帮妈妈个忙吧。”
“当然有时间,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妈妈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不想在家闲着,就打算跟朋友一起开家花店。
本来想租房子,可房价涨得厉害,考量了考量,去年夏天,妈妈就用存款买了套二手商品房,面积不大,但够用了,我想着……就算花店开不成,以后也能出租收钱。”
“之前那铺子有人租着,上周刚到期,朋友说想把花店提前,我就没再外放,也干脆试试水,这不……开始装修了,但我那朋友要回老家,林林总总一个多星期,没人在店里看着装修,总怕人家偷工减料,不放心……”·对生活收支精打细算、很有规划,这也算康婧的习惯,毕竟她一个人带俩儿子,现在儿子们都长大了,余林还谈了女友,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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