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穿回来了 by 大明湖畔小青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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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穿回来了 by 大明湖畔小青蛙(4)
·小心翼翼睁开眼,只见宫冉- yin -沉着脸,正在解他被褪到身后的衣服··原本就绞成团的衣服,经由余幸挣扎后更难挣脱,宫冉也耗了不少时间才将它们解开··余幸的双手终于得到释放,血液不通太久,他攥不起拳,手掌也一片冰凉。
深吸一口气,余幸谨慎收回手,尝试着活动手指,也观察着腕上衣褶压的红痕,可没等他恢复双手,又被宫冉抓了头发,被迫抬起头来同他对视··他本应直接杀死他的。
宫冉向来厌恶身体交易,何况眼前这人的脸说明,可能已经有人将目光对上了去世八年的“余幸”,这有可能波及那人的家人··只有杀了他才能一劳永逸,这一点宫冉很清楚,但他下不了手。
因为这个余幸跟那个“余幸”太像了,宫冉不能忍受那张相似的脸上露出痛苦表情,即便他清楚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也不舍得··“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让你来我身边的。”
良久,宫冉才出声,“我希望你诚实的告诉我,说谎或者继续保持沉默的话……我不会杀了你,却能让你生不如死·”·“…没、没人,我只是来……”·“我没开玩笑,还是,你想现在就试试我的手段”·手收的更紧,宫冉声音微哑:“像你这种被挑选来伺候男人的家伙,我见得多了,我不喜欢男人,但……我可以把你交给一群喜欢男人的人。
我相信,他们会让你舒服,比刚才我们做的还要刺激·”·“怎么样”·“说出来,还是继续嘴硬·”·严声厉色,笑意不善,宫冉逼视着余幸,后者身体微颤,满眼皆是惧意,可又有一丝连余幸本人都不曾发觉的疼惜。
他在害怕他,但……也在心疼他··宫冉是变了,但对余幸来说,再如何变,那也是宫冉··而这样的眼神,让思念成魔的宫冉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另一个余幸。
宫冉明知这“处心积虑”的人就是要用这一张脸接近他,明知他不配和“余幸”相较,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被他这样看着,竟连嘲讽和威胁的话都说不出了。
思念让他无药可救了··他实在太想他了,只要一点相似就能把他击垮··在情绪崩溃前放弃,宫冉撤手,放余幸自由·他起身、后退,不再看他,“…衣柜里有衣服,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当然……这期间,我的人会一直看着你,希望你识趣,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语毕,他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自己办公室··……·总裁一走,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余幸视线停在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回神。
宫冉离开的莫名其妙,不过他走了,余幸终于能缓口气了··缓了一会儿,双手终于恢复知觉,余幸将自己被揉成团的衣服拉至身前,除了康婧给的风衣只掉了两个扣子外,他的衣服基本被疯狗般发.情的宫冉撕成了废布、明显不能穿了。
·叹息都带着沙哑,好在裤子是完整的··没起身,余幸尽量减少自己的动作幅度,废了不少劲儿才穿上裤子··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喘个不停,小憩片刻才能继续,余幸颤巍巍站起身,他起太急、眼前一黑,险些又一头栽倒在地,多亏身旁有沙发才勉强站住。
他站的这角度,能看见办公桌旁的窗··高层办公楼的落地窗视线很好,能清晰看见窗外各色霓虹灯光,它们与车尾灯交错成一片,形色不一,赏心悦目··只可惜余幸没有看景的兴致,他正遭受着欲望后的折磨。
…男主的爆发力和持.久力都太可怕了··不过,器.大持.久不代表活好,宫冉不懂姿势、不懂节奏,只知道粗暴的进出,明显是个毛头小子··当然,余幸对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
- xue -.口的撕裂感让双.腿难以合拢,余幸搀扶的手从沙发转移到墙壁,走姿相当奇怪,身体状况极差的前提下,穿衣服也是折磨··柜子里那一套衣服崭新,料子一摸便知价格不菲,更有人贴心的剪去了吊牌。
穿个衣服疼出一身汗,不过这里放的衣服很合他身·穿完了衣服,余幸又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够离开办公室的力气··当然,他没忘把康婧给的灰风衣带走,即便它扣子全崩掉了。
把不能穿的破衣物丢进垃圾桶,余幸身无寸缕的在地上躺太久,着了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走进电梯对着成排的数字看了半天才寻到“1”在哪··浑浑噩噩到了一楼,头晕眼花,甚至看不清墙上电子钟的时间。
不过,外面天色漆黑,公司只剩下安保人员,明显不早了……不知道他之前住的旅馆还有没有空房间·宫冉说过会让人跟着他,可眼下,余幸照顾自己都困难,更别提什么反侦察能力了。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不过……他也没有反侦察的必要,反正他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宫冉的事,根本不会被抓到把柄··他回到宫冉身边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但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意外。
没力气想应对办法或者宫冉要的答复,余幸一步一步挪向出口,且努力保持着最正常的走路姿势··视线忽明忽暗,心脏又跳得快,这一切都是身体崩溃的前兆,可余幸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这里。
与冷暖不自知的孩童不同,成年人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余幸知道自己八成是发烧了,可他现在心烦意乱的很,更心疼医院就诊费·加上他孤身一人、状态不佳,恐怕连挂号、取药等反复奔波都成难题,只打算找个诊所或药店买点便宜的退烧药完事。
反正他自己的身子,他心里有数……个屁··从电梯到公司大门,一分钟路程在疼痛折磨下走了半生那么长,好不容易转门就在眼前,可剩下的路……没墙可以扶了。
余幸咬牙、一鼓作气的离开搀扶用的墙壁,靠自己的力量奋力朝外走·他步伐极慢,目标只定在转门内扶手,临近时不由自主朝它伸出双手、渴求那一点依靠,却忽的眼前一黑、瞬间被抽离了全部气力,在离出口两米远的地方腿软倒地。
疲劳合了双眼,却戏剧- xing -的没体会到摔倒的疼痛··——他被什么人抱住了··余幸听觉延迟的听见一声惊呼,这声音让他用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朦朦胧胧,入目一张英俊面孔。
这个人……好眼熟··只可惜,余幸实在太累,视线也太模糊,看不清那张脸更想不起他是谁··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了想,这部分还是一起发比较合适,青蛙没存稿所以迟到啦,娇妻果咩QAQ·今天也生活在没有存稿的惊慌中嘤——·看了下这两天评论,奶狗子成功在回归后引起了娇妻的愤怒,所以在这里解答一下大家的问题:3·首先,为什么宫冉没有认出余幸·答:因为当初余学长就死在他怀里,而且过了八年,小学弟早就接受了他的死,他没有剧本,所以看到相似的人也不会往重生或穿越这方面想。
其次,就算没认出余幸,宫冉也不该拔哔无情啊·答:从宫冉的角度看,余幸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了,而且心有所属的小总裁被塞过不少人,躲过千次万次还是栽了,你说他气不气·剩下的,涉嫌剧透,青蛙知道,但青蛙不说(叉腰)·第38章 ·……·“您不是病人家属吗”·“不是……”·“那好吧, 这消炎药需要做皮试,你看好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叫我。”
“行行行·”·等护士离开后关了病房门,男子转头看着在病床上输液、昏迷不醒的男人, 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别人,正是冯鹏··冯鹏听说宫冉回来了, 就想找他聚一聚, 毕竟他俩差不多一年没见面了,可那家伙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接电话, 另找了他助理才知道他人在公司。
抱着给那家伙个惊喜的打算, 冯鹏没让小助理通知宫冉,直接去了他公司,可没等他找到宫冉在哪儿就瞥见一道熟悉身影··看到他的第一眼, 冯鹏就想起了多年前、因意外去世的余幸。
困惑的跟上前,谁知那人没走两步就脚一软、直接摔倒在地,要不是冯鹏动作快,以那人猛头儿,肯定要跌出个脑震荡来··而等他把人抱在怀里、看清那张脸后,冯鹏也被吓了一大跳。
何止是背影, 这个人简直是余幸的翻版·如果余幸还在, 那他肯定会介绍他们两个认识··只可惜……·又是一声叹息, 冯鹏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眉头紧锁、昏迷不醒的男人,作为知道当年事内情的人之一,他多少知道宫冉对余幸的死有多偏执, 八年洗礼下有增无减。
换句话说,因为那场“意外”,宫冉早就疯魔了··所以,眼前这个跟余幸如此相似的人出现在宫冉公司的原因是什么·亦或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算恶意揣测,若是了解整个事件的经过,不论是谁都会这样想。
毕竟当年宫冉十分依赖余幸,那小屁孩恨不得一天到晚都跟着他们班余班长,可来的那辆车却让宫冉亲手结果了余幸的生命,即便后来医院的医生说,那种程度的磕碰不至于让人有生命危险,可人确实是死了的,而且是当场死亡,就在宫冉怀里。
·听说……宫冉抱着余幸尸体整整两个小时,不准任何人碰他··冯鹏没亲眼见过,但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宫冉一直对余幸及其家人愧疚,冯鹏也总觉得小屁孩对余幸的情感不简单,殉情似得还闹过自杀,所以,当一个酷似余幸的人出现在宫冉的公司时,他也免不了多想。
只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床上昏迷的人就有了转醒迹象··那人哼哼两声、拧了眉,长睫毛一直颤,神色痛苦,不过在医院输了半小时的液,苍白的嘴唇总算有了点儿颜色,脸却依旧病态苍白,让人心疼。
——“你醒了”·余幸睁开眼,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清朗的男声很熟悉,可余幸受的摧残太多,刚醒来时大脑短路,他盯着医院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在离开的时候体力不支的晕倒了,然后……被人接住了·既然如此,那现在陪再他身边的八成是当时帮他的那人··余幸想起身道谢,却因动作太大带的身后一痛、让输液袋一阵摇晃,慌乱扑腾的手腕被温热手掌握住,床边人叹了口气:“要起身的话说一声,我帮你就是了。”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谢谢·”·喉咙肿着,声音沙哑难听,陌生人的帮助让余幸有些不好意思,可等他看清来扶他的“好心人”是谁后,险些把舌.头咽下去。
冯鹏·看清这张脸,余幸下意识反抓住腕上的手,他睁大了眼睛、瞬间清醒了——真的是冯鹏……·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抱、抱歉……”余幸悻悻收手,莫名被抓住盯着看的冯鹏也愣了片刻,才说声“没事”、续而将人扶了起来。
可是现在的余幸好像并不适合坐着,他一坐正身后某部位就是一阵刺痛,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了”看余幸满脸痛苦,冯鹏贴心的询问,可这种事哪能跟冯鹏说·余幸咬住唇,尽量放轻了声音道,“没什么……”·“那就好,你手上做了皮试,既然你醒了,我去把医生叫来,顺便让护士帮你加药。”
“好,麻烦了·”·余幸出声允下,视线再没从冯鹏脸上挪开··他们的八年对他只过了半个月,所以余幸清楚记得冯鹏曾经的模样··八年过去,大家都变了许多,冯鹏也不再是熊孩子,他褪.去了一身少年气,变成了真正的男人,似乎……还温柔了不少·反正余幸无法想象从前那个熊孩子能在搀扶病人起身的时候,贴心护住他被扎上针的手。
而因再遇故人的缘故,余幸那糟糕透顶的心情和缓了许多··冯鹏从离开到折回,用了不过一分钟,病房门关了又开,余幸苏醒的消息一传,立刻有位中年男医生跟着来了。
许是冯鹏在医院有关系,所以被他送来的余幸受到了特殊照顾,双人病房只有他这一个病人··无外人的前提下,那医生说话也没避讳,门一关他就蹙眉对着余幸,又瞪一眼满脸“不关我事”的冯鹏,拿着检查结果唉声叹息了半天,最终总结一句道:“你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懂不懂节制知不知道纵欲伤身”·“虽说当医生的只管看病就行了,但……看你们两个大男人,岁数也不小了吧房事没节制也就算了,有些步骤不能省啊。”
如果说前一句话含蓄,那后一句就太露骨了··余幸闻言神色一僵,冯鹏却满脸问号,还很不解风.情的“哈”了一声,惹得那医生鼻子冒烟··他缓步来到余幸床边,调慢了输液器节奏,转身语重心长继续冲冯鹏道:“你这家伙一看就是个鲁莽的,不论男女,行事之前都需要适当的滋润,论体能,男人是胜过女人,可床笫方面,伴侣为男- xing -更要小心注意了,那器官本就不是干那个用的,更容易受伤。”
冯鹏:·……这个医生很懂嘛··“算了,鲁莽的人通常脑子都一根筋。”
“医生,您……”·“这个给你,回去之后帮他在伤处早晚涂一次,忌辛辣鲜腥,最好吃点流食,近期就别再活动了·”·“呃……好、好。”
冯鹏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那医生塞了管软膏,后者详细叮嘱的无缝衔接,他也只能应声了··而床上的余幸,浑身燥热,脸都红透了,恨不得再晕倒一次装死。
这医生误会他们了……·余幸心里苦,可是那医生说完该说的之后,给他留了个怜惜的眼神就走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事情也无法解释··难不成,他要跟熊孩子说他被自己家的狗崽强.女干了·病房门开了又关,手拿软膏的冯鹏自然而然把视线放在了余幸身上。
而余幸现在根本没脸看他··脸直红到耳朵根,余幸低着头不语,让一脸懵逼的冯鹏无所适从··最终,后者将手里软膏上的疗效翻来覆去念了三两遍,知道这是治什么的之后、再联想到医生的话,也跟着红了脸。
这……他、他被那个医生当成……·本来看余幸没事,热心路人冯鹏找过医生就打算离开去找宫冉,却没想到他热心帮助的人竟然是因“纵欲过度”才得炎症晕厥,而自己又- yin -差阳错被认成了“元凶”。
这感觉,好微妙啊··冯鹏脸色有些难堪,他转头看向那张与“余幸”有八分相似的脸,本就有所怀疑,得知“内情”后,脑海又有了极大胆的设想。
这个人是他在宫冉的公司“捡”到的,说实话,他“捡”到他后有无数种方案,可冯鹏偏偏选了最麻烦的那种——他亲自把人带到了医院,还托了关系、找了能找到的最舒服的床位。
做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这人跟余幸过分相似,莫名让他生出好感、下意识想优待他而已··所以,相似到如此地步的两人,在得到自己优待的同时,也该能在宫冉那处得到好处才是……·照理说,不该弄成这副模样,而能在宫冉公司里为所欲为的,也就那家伙本人了……·冯鹏眉头深锁,试探- xing -道:“或许……你认识宫冉”·果然,听见这两个字,床上人身子明显一僵,而看了这反应,冯鹏瞬间了然一切。
他那个大胆的设想得到了证实,果然是宫冉干的·先不论整个事件的起因如何、谁对谁错,单是结果,就让冯鹏沉了脸··他一直知道宫冉对余幸有特殊的感情,可……原来八年过去,那感情已经病态的扭曲成“爱”了吗·年轻时不懂事,冯鹏曾得罪过宫冉,还是余幸帮他们化解了纠纷。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不知该评做可怜还是可叹,他也算是看着余幸和宫冉的关系一步步密切起来的,可生活总是无法预料的··只是,病床上那人醒来后、甚至他的遭遇被戳破后,除了羞耻- xing -脸红外,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这一点相当可疑,毕竟平常人遭遇这种事,大都怒火中烧、要死要活吧·难不成……他是自愿的·余幸当然不是自愿的,他当然也愤怒生气,只不过,现在守在他身边的人是冯鹏啊……他总不能对着冯鹏发脾气吧·这个世界上他认识的人都当他死了,再见到他只当是过分相似的另一个人,可余幸仍旧认识他们。
余幸尴尬的半坐着,发烧原因被不知情的好心医生当着冯鹏的面无情揭露后,哪还有功夫生气,全都是羞耻了··余幸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跟宫冉发生这一层面的关系,更想不到第一个发现的人会是冯鹏。
——他跟这熊孩子太熟了··心思杂乱,余幸有些慌,可偏偏,冯鹏在此时靠近了他,眼中有一丝怜悯之情,“你喜欢宫冉么”·什么·闻言一愣,余幸抬头恰好撞进冯鹏眸中,一时忘记了回答。
跟第一个问题的默认不同,这一次,余幸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冯鹏更合适··他当然喜欢宫冉,他非常非常喜欢他,可是……喜欢与喜欢之间也有很大差别。
但不管余幸想法如何,他的两次沉默都被冯鹏判断成了默认,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冯鹏不知道宫冉什么时候找到了跟余幸如此相似的人,但他直觉这两人在一起没有好结果,而且到最后受伤的绝不是宫冉。
毕竟余幸死后,那家伙连命都不想要了,三番两次的要跟着走·所以,找个如此相似的放身边、还对他做了那样的事,谁是谁的替代品不要太明显··开始觉得是眼前人有目的,可从他悲惨的遭遇以及他本人给人的感觉来看,不像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做的人,相较之下,冯鹏更愿意相信他是无辜的受害者,只不过长得像余幸才被宫冉留在身边纠.缠。
“你跟我朋友长得很像,他的名字叫余幸·”·冯鹏坐上病床床沿,轻叹一口气:“那是我高中同学,宫冉也认识他,而且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只不过……八年前,他出意外、去世了。”
听到这,余幸终于抬头看了眼冯鹏,除却宫冉对他的死闭口不提,这是他从他三个故人口中,第二次听到自己的死讯··同样的消息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跟康婧浓重的思念不同,冯鹏对于他的死,更多的是惋惜。
“作为局外人,我不清楚你跟宫冉的纠葛,按理说……也不该掺和太多,可你跟余幸太像了,像到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他、会怀念他,所以……”宫冉也一样。
没将话说全,可后面的意思,余幸能懂··冯鹏这是将他当做“深陷冰山总裁偶尔的柔情、无法自拔”的小白花了,他这是好心想告诉他,宫冉表现出的“好”不是对他,而是对他相像的那人。
可事实上,余幸只跟宫冉见了一面,而且……他也没对他好啊·如果现在在听的不是余幸,而是这本总裁文里的明星小贱受,那这话一定极虐心,他也一定会一边与现实对抗、一边捂住耳朵、泪眼汪汪的喊“我不听、我不听”。
可余幸不是那朵小白花,他就是冯鹏口中的、宫冉怀念的那人··只不过换了个身体而已··看余幸低着头、似有所思的样子,冯鹏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亲自把你送来医院,也是……因为余幸,虽说初印象不能代表一切,但它能决定很多。
话虽然有些直白伤人,但有些事你该有知情权·”·“说这些,我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你跟宫冉的关系,分清他的感情在不在你身上·”·冯鹏叹口气,余幸当然明白他这些话全是好意,却不想那人继续道:“八年了,宫冉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他是杀了人,但…”·“杀人”·余幸听的极认真,有些事他不方便直接问宫冉,便借冯鹏的口得消息,听见两个字,可怕的直觉揪紧了他的心。
他好像就要知道宫冉长歪数值猛增的原因了··果然,下一秒,冯鹏坦诚点头,沉了神色,“不然,他为什么会找上你,而不直接追求余幸”·所以……冯鹏的意思是,宫冉杀了“余幸”。
作者有话要说:嗨呀,好久不见这一头熊孩子了,大家有没有想他:3·最后,月底了,因为老师要求很多,设计狗来回改啊改、作业一直没做完:)熬到存稿阵亡还要补作业,所以娇妻,我们周五见啦~·啊哈哈——(青蛙闪现了四十一米,完美避开了娇妻的四十米大刀,一路狂奔、消失不见)·第39章 ·被宫冉杀死什么的, 这走向,简直莫名其妙。
余幸蹙眉, 回忆着他离开的那天,瞬间严肃的表情动作却被冯鹏理解成了恐惧··“怎么, 害怕了”冯鹏笑笑,余幸有恐惧的反应倒是最正常不过, 毕竟宫冉- xing -格冷沉, 手段狠厉,确实会让人有“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错觉。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好了, 用不着害怕, 因为这事儿宫冉从没刻意隐瞒过,即便后来压下去了,但……也算公开的秘密吧·”·冯鹏进一步解释着, 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揭宫冉伤疤、跟余幸揭他老底,他只是不想让眼前人为宫冉动不该动的感情,更不希望宫冉继续深陷下去。
·死去的那人有多好,他也知道,可不管他多好, 那都是死人了··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人死不能复生, 活着的该节哀顺变, 偏偏这个道理宫冉不懂。
这些年,宫冉一直在折磨他自己,冯鹏虽看不下去, 也无计可施··他管不着他,可当他从折磨自己转成折磨别人,还是跟余幸如此相似的人,冯鹏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这对谁都不公平··“总之,那只是个意外,你只要明白宫冉心有所属就够了·”·“到底……是什么意外”·余幸的手紧揪着医院特有的蓝白条薄被,等待着答案,冯鹏却没再说下去,反正他只要给个警示、让这人明白宫冉跟他不是一路人,让两人保持距离而已。
“跟你说这些,还是因为我认识的‘余幸’·不过……那个家伙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长得比你还秀气些吧,反正他一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秀气·余幸没想到,原来在冯鹏眼里,自己还是“秀气的”··不过,这话的意思是说他长残了吗·余幸很想告诉冯鹏,他这个家伙不仅活着,还长得“丑”,手能提,肩也能抗:)·依旧在意“那个意外”,可眼下“熊孩子”明显是在刻意绕开话题、不打算继续,可即便如此,听了冯鹏对曾经自己的夸奖,余幸还是没绷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当然,我也没说你不好·”·隔过半晌,察觉到空气中的寂静,冯鹏忙不迭补充了这么一句,这么多年了,熊孩子情商是涨了,可显然没跟上同龄人水平。
他端详着余幸的脸,不自觉回忆起高中,良久,才重新开口:“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宫冉,以前我不清楚,不过现在,看见你之后……我想他对余幸……他可能喜欢余幸吧。”
“为了余幸,他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总之,他身边没有你的位置,也不会有你的位置·”·“八年了,够久了,宫冉该放下了,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遇见的你,但留你在身边,肯定是为了余幸……”·“当然,如果他强迫于你,或者你有难言之隐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八年过去,冯鹏鲜少这么多话了,可今天余幸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即便他因喉咙高肿的原因没说几句,那张脸也能让冯鹏充满倾诉欲.望··很久以前,熊孩子和奶狗子“和解”后,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课间围余幸身边聒噪不休了。
不同于宫冉的乖巧安静,冯鹏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余幸,也一直听的认真··宫冉喜欢他么……·不可能,喜欢什么的也太荒谬了,而且喜欢不是伤害,如果宫冉真的喜欢他的话,即便是在梦里,也不会对他做出那样残忍的事。
明知“喜欢”二字不过是冯鹏的随口猜测罢了,可余幸就是不自觉深究起来,去思考它的可能- xing -··至于余幸本人,到被宫冉拖入办公室的前一秒,还都把宫冉当成需要照顾的后辈……·仅此而已。
也或许正因如此,余幸总能忘记他的小学弟其实是耽美文的主角攻,毕竟高中那时,宫冉跟原作中渣攻无一点相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连联想都做不到··可,既是耽美文中主角,自然是喜欢男人的。
这一点,被他忽略了太久了,而且似乎……已经铸成了大错··原作小说的TXT早被他自作聪明的删除了,换回自己身体后,小说剧情线什么的,余幸只能靠回忆。
医院是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到了这里,余幸有了理顺因果关系的时间,他让自己放松下来,去回忆那本小说的主要内容,可除了渣攻对小明星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外,他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虽然有点可笑,但虐心虐身的花式play就是余幸对看了不下五遍的小说的全部印象··不过,他倒是记起了一个词——“白月光”··所谓金主&替身文,有替身就一定有正主,白月光作为金主真爱,也该是小说的重要角色了,可构造这个世界的小说里,这个角色从来没有出现过。
余幸当然知道那白月光死了,不然金主渣攻怎么会跟缺钱、主动求包养的小明星混在一起,并弄出这么长一串狗血套路的故事,可无论如何,白月光的角色都不该一片空白,整本书不仅未提过姓名,连身份都没有。
唯一与他相关的信息,只有他死了··白月光死了……·想着想着,余幸心脏忽的一紧··——黑化了的宫冉很在意“余幸”二字,难道……他就是“渣攻”心头的白月光·“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找护士来帮你换药。”
 冯鹏一句话唤回余幸飘远的意识,原来在他猜测这一切的时间里,那人视线一直盯在输液袋上··这袋点滴差不多打尽了··冯鹏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好意思把医生给他的软膏转交给余幸,干脆暂时装进上衣口袋,“口渴么我去弄点水给你喝。”
“谢谢,那……麻烦你了·”被冯鹏这么一说,余幸确实感到口渴,他刚才猜想太多,思绪十分混乱,笑容显得疲惫,而前者不知道余幸在短暂一天内接受了多少残忍或震惊的事实,只跟着他扬起了嘴角,微一挥手就走向病房门口。
余幸深吸一口气,鼻腔满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不好闻,但久了也习惯··先前只猜测宫冉的长歪跟自己的死有关,现在听了冯鹏解释、又联想到原文中早死的白月光,余幸确定了宫冉的转变跟自己有关。
视线跟随着冯鹏背影,看他离开病床前、穿过走道,伸手开门,余幸心情复杂,甚至有些烦躁,直至他看见病房门外、一身休闲装的宫冉··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你怎么在这”·冯鹏跟余幸同时一怔,后者发声艰难,前者便替他问了,“…什么时候来的”·“刚到。”
面对冯鹏明显不善的质问,宫冉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这话虽是回应冯鹏的,可宫冉没看他,视线径直扫在床头半坐、输液的余幸身上,“不过,你们说的话,我从头到尾都听了。”
·“你让人跟踪他”冯鹏蹙眉,这发展是他未预料的··“恩,我让人盯他了·先换药吧,点滴打完了。”
抬手免了冯鹏的止言又欲,宫冉自然而然进屋,给门外不知何时来的护士让道··病人优先,这一点冯鹏也没反对,他噤了声,病房里空气极静··余幸头顶换了新输液袋,消炎用的点滴对肠胃有刺激- xing -,护士调慢了它的速度并简单的询问了余幸感受,这才不急不慢的随手关门离开。
独留病房三人、呈三.角形僵持··“宫冉,先出来,我有事跟你说·”·冯鹏率先打断了寂静,小声提议后立刻向病房门走去,宫冉却未动,“有什么事在这说也一样,而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冯鹏,在你眼里,是我从路上拐了个跟…余幸相似的人,不择手段得到他、跟他发生关系,然后将他当成替身留在身边玩弄消遣,对吗”·冯鹏动作一滞,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毕竟余幸身上有伤,穿的体面也遮不住满身疲惫,加之他与死去的那位相似,自然这般怀疑……·“我承认,我们确实发生了关系……”宫冉闭了闭眼,遮去了眸底狠厉神色。
像是经历过什么恶心的事而反胃一般,停顿片刻才能勉强继续,“可如果,是他主动找上我的呢”·“什么……”·“这个跟余幸相似的人,打着搬家公司的名义自己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冯鹏有些吃惊的看向余幸,那人正蜷缩着身子,动也不动·而冯鹏,他从医生那里知道了余幸喉咙伤了、出声不便,所以他跟宫冉两人的事情,他并没有没多问。
“我下午才见到他,中午赶应酬,喝多了、没什么意识,醒来就跟他在一起,已经完事了·我也调查过,可这个人身份一片空白、什么都查不到·”·宫冉语调终于平缓下来,他挑眉看向冯鹏,“现在,你还觉得他是无辜的受害者么”·“可……”·“他也叫余幸。”
冯鹏又想开口劝,毕竟调查不出结果,就不能随便判人有罪,却被宫冉最后一句堵住了所有··帮忙辩解的人沉默,宫冉却笑了,“巧么”·如果真像宫冉说的这样,那真的太巧了。
巧到……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冯鹏,我们认识……十年了吧·”宫冉抬头,意味不明的望向余幸··“是,从我高二去挑衅你却被反揍一顿开始,确实十年了。”
冯鹏点头,八年前的意外再搬出来,让屋子里气氛十分沉重··“那你应该知道,我最恶心的,就是以色侍人的人·”·冯鹏:……·他的父亲是宫冉父亲的下属,两家关系本不近不疏,后来因余幸,冯鹏与宫冉交好,便常从父亲那得到宫冉家消息,他知道在宫冉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收到过远房亲戚给的、“技巧优异”的床.伴做成人礼。
送这礼物的人太自作聪明,宫冉当然没接受,现在想想,或许那时候,他的心里就只有余幸了吧·冯鹏没说话,默认了··而事实上,宫冉遭遇类似事件,不止冯鹏印象中的那一次。
许是宫冉有“金主攻”的定位,所以他身边总能被塞人,最严重的那次,宫冉在酒店里喝了被人动过的水,且在自己房间收获了光裸候命的一男一女,两个解药用的尤物。
不过,因为心有所属,“金主攻”从来看不上别人,直到今天,在酒醉之后遇上了余幸··八年前亲手杀了喜欢的人,期间洁身自好,却在意识不清的前提下与心念之人极相似的人翻云覆雨,这是侮辱,对宫冉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不想在冯鹏面前失态,宫冉走过去开了病房门,自己没出去,反转头看向冯鹏,意思再明显不过,而后者不为所动,只将视线扫向余幸··其实,经由宫冉一番解释,对于余幸是否无辜,冯鹏也动摇了。
他思索片刻,选择相信那十年的交情,离开时,经过宫冉身边时,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管未开封的软膏塞给了他,顺道将医生说的话重复了一边··冯鹏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宫冉跟余幸两人。
若放到以前,两人独处是常有的事,可现在,宫冉已经长大了,完全变了样,余幸不习惯跟他在一起,或者说,他排斥这种独处··他怕了··毕竟于他而言,现在的宫冉还有强.女干犯的身份。
随着宫冉的靠近往后挪,余幸低着头、倚尽床脚,不顾某处撕裂般的疼痛,尽力蜷缩起来,减少身体与他视线的接触面··而看余幸做出无聊的逃避反应,宫冉只敲了两下桌子,“刚才,你不是很在意八年前的意外么。”
他确实在意,可此时,比起真相,余幸更不想看见宫冉那张男主脸,这让他本能的想起今天下午身体经受的残酷折磨··攥了攥拳,余幸终是没接话,可宫冉却自顾自继续了:·“八年前,我跟他约好了见面,我等了他一整天。”
“虽然迟到了,但见到他时,我还是很开心,那时候他离我很远,我跑向他,却看见他身后冲出一辆车·”宫冉视线始终停在余幸脸上,透过相似的长相,描摹他心念之人的模样,“步行街不该有车的,眼看它就要撞过来,我本以为来不及了,来不及救他,可最后,我做到了……”·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我拼尽了一生的力气,扑向他……可是,我似乎不应该那样做,不然,也不会有那种结果。”
宫冉声音平淡,似乎早就冷静了下来,他现在,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般平静,可那双眼里疯狂涌动的复杂情绪暴露了一切··余幸的死,始终是他心头无法愈合的伤,纵使八年过去,也依旧血淋淋一片。
他坐到床上,靠近余幸身边,倾身凑近他耳畔,低声道:“你知道,我不顾一切扑向他的结果是什么吗”·余幸身子一颤,那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了。
心脏仿佛被无形手掌紧攥,宫冉吐字极慢——“他死了·”·“不是因为那辆车,而是因为我·”·“因为……我抱住了他,所以他的后颈才会磕在路沿石,当场没有呼吸。”
·原来是这样……·迟来的真相换来一片寂静,显得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更重,而当余幸如愿以偿的了解真相,反倒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
八年前,他的死跟宫冉无关,那是系统召他回去的··可……事发突然,这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方才听冯鹏说宫冉杀了自己,他最多猜测是闯入步行街的车撞上了两人,而宫冉因男主光环等缘故平安无事,只死了他一个,才会让小学弟愧疚,却不想,是这种诡异的发展。
竟真的是宫冉“亲手”杀了他··其实,余幸是在车祸发生的前一瞬就脱离了这世界、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可这一切,宫冉并不知情……·他的宫冉,那个被他悉心呵护着的孩子竟在“杀人”的罪责中过了八年。
“我确实是喜欢他的·”·宫冉闭眼,企图遮掩自心底蔓延到眼眸的情深,可那情绪发酵了太久,完全藏不住,再睁眼时,只消了戾气,眼底依旧荡漾着浓稠爱意,让人心疼。
他再次重复道,“…我……确实喜欢余幸·”·许是第一次承认心意,宫冉的“喜欢”青涩微苦,他沉溺对过去的回忆中,完全未发觉身旁另一个叫余幸的人听到他的“喜欢”后抬了头。
不论是听冯鹏讲还是自己推,余幸都能当那只是猜测,可现在,有了宫冉的亲口承认,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震惊、愤怒,愧疚或心疼,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余幸的脑海,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宫冉,面对这个不顾自己意愿、强.女干了他的男人,面对这个因他的死背负了不该背负的罪责、愈发疯狂的男人。
面对……喜欢他、爱他爱到疯狂却又不得不承担不该有的罪责、煎熬度日的宫冉··如果每件事都分开,余幸确实能应对,也知道自己该分别摆出什么态度,可现在它们掺杂在一起……·现实太残忍,他无计可施,大脑更乱成了一团浆糊。
余幸不仅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宫冉,也暂时不想面对宫冉··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可爱学弟,却对他生了奇怪的想法,对方在没有任何过错的前提下被扣了无可辩解的杀人罪,足足承受了八年的煎熬,最终成长为现在的模样,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以为的“违背”系统任务造成的。
余幸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最初的选择是否正确,他是不是从头到尾就不该贴近宫冉的生活·双手紧攥住衣袖,余幸想的越深,周围气氛越沉重,连呼吸都带的胸腔一阵抽痛。
沉默中,他感受到宫冉自床边离开,片刻后折返,紧接着眼前就被递过一白瓷水杯,冒白气的热水盛的八分满,“渴了吗”·嘴唇干的起皮也不吱声,余幸将头撇开,一瞬间接受了太多真相、三观尽塌的人展露的逃避行为相当幼稚。
“怎么,怕水不干净”宫冉没收回,“放心,我也恶心下药·”·“下午的事,是意外,我不会对你怎样,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我打算让你留在我身边·”·宫冉语气平静,惹得余幸错愕抬头,他惊慌失措的眸子正撞入宫冉墨色的眼,黑色瞳仁- shi -漉漉的,还残存方才回忆引发的情动。
——宫冉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些··让他留下·下午的时候,这个人还恨不得掐死他,到现在他都不相信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让他留下……·余幸没说话,宫冉也不着急,他慢慢坐回病床上,注视着蜷缩在角落的余幸,“我不相信你,是有原因的。
你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很值得怀疑·”·确实,下午的事- yin -差阳错,站在余幸角度,他是受害者,可站在宫冉角度……倒也无辜··宫冉再次将水递给余幸,后者依旧不接,“我不管你是谁,亦或者……雇主是谁,你是无辜的也好、另有所图也罢,我都不追究,因为你这样的人,没有给我造成困扰的能力。”
“换句话说,你这张与他相似的脸,我看中了·”·宫冉压低了声音:“我很讨厌这种行为,也明知你就是借‘它’来接近我,但……”这张相似的让他产生错觉的脸,实在难以拒绝。
他不舍得杀了他,更不舍得放他离开··“只要你肯留下来,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这样,如何”·什么意思·…宫冉的意思,是要包养他么·余幸愣愣的看着宫冉,这发展莫名其妙,他从未想到小明星的戏份会被扣到自己头上。
好在,像穿越时、怨妇系统无俗套的“逃必死”惩罚一样,余幸没有一定要答应他的理由··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他依稀记得,原作中小明星是欠了债、很缺钱,才抱了金主大.腿,而目前,他虽然缺钱,但没欠债……他有赚钱的能力,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何况,作为拥有一部分上帝视角的穿书者,余幸清楚的知道被宫冉包养后会发生什么·宫冉会因为思念“余幸”而折磨他这个相像的人,虽然当时看书时、觉得刺激,但他并不想亲身承受,更不愿做自己的替身。
“…我,不行·”·动动嘴唇,它们几乎要粘合在一起,余幸提前预知到了唇.瓣干裂的痛感··输液补充的水分远远不够,他声音哑着,重复着自己一直在说的那两句话:“今天,我在你办公室出现,只是为了工作赚钱而已。”
其实,答应宫冉的要求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余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家伙暴增的长歪数值决定回归重穿的,加上金主攻确实是个合格的大.腿,只要傍上他,那余幸在这个世界缺失的一切都可以得到补充,可……余幸从来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即便他清楚宫冉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他,即便他对他满心愧疚,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没想好要如何面对宫冉,他只想暂时离开、冷静下来,他需要好好考虑宫冉对他的感情、他对宫冉的感情,以及,如何去应对这一串乌龙,弥补自己自以为是招致的连串后果。
·多年前就跟怨妇系统发布的任务背道而行,现在在宫冉的要求面前,余幸同样选择了拒绝··面对主角攻强大的气场,还要跟他唱反调,余幸忌惮宫冉所谓的“手段”,怕自己底气不足,更没敢抬眼看他,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眼神,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的生活能自给自足,不需要你来照顾。”
换句话说,“我不需要你的钱·”·声音嘶哑难听,还忍不住轻颤,时至今日,余幸才发现“路人”跟“主角”在气场的差距有多悬殊。
不过,他记得宫冉在高中时,最讨厌的就是贪权贪钱的人,所以他认为,在不能透露身份的前提下,只要自己表现的对金钱的全不在乎,就能涨宫冉的好感度,让他对他刮目相看的放过他。
就像以前那样··不过比起从前注重的好感度、长歪值,现在的余幸只求能从宫冉身边离开,仅此而已··大众设定下,小白花都是讨喜的··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寄托相思情的“物件”,宫冉怎么舍得放手·现实跟余学长料想中很不一样,小学弟并没在他拒绝后露出丁点儿惊讶或若有所思的表情,更没有做总裁常有的“他跟外面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的赞叹,只平淡接话道:“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缺钱。”
“还是……它们对你来说,无所谓”·太清楚宫冉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所以余幸以沉默当默认,他以为这样宫冉就不会为难,谁知那人放大了音量、冲病房外唤了一声,立刻进来一大众脸的青年男子,似乎是宫冉让跟踪他的手下。
大众脸毕恭毕敬的递给宫冉一个黑色盒子,后者放下了水杯,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盒子,并从里面倒出许多大小不一的白色碎片、摆在病房床头柜上··这……·“这是去年,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倒不是很贵,但我挺中意它。”
宫冉面色如常,眼中却带一丝诡异笑意,“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碎了·”·所以·“监控录像里,最后一个接触它的人是你。”
——可是余幸清楚的记得,在他遇见宫冉之前,那小盒子被他安置的相当妥当··难不成是他在跟宫冉纠缠的过程中弄碎了·余幸咳嗽两声,因为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在眼前,相当缺钱的人犹豫片刻,道:“…所以,你要我赔偿你的损失,对么”·“是。”
“那……需要多少钱呢”一个瓷瓶子应该贵不到哪里去吧……·余幸努力维持镇定,就听宫冉继续道:“去零头,四百万。”
作者有话要说:·娇妻,对不起啊··青蛙的作业昨天才做完,一心想撸个大长章弥补一下这几天的空缺,码字匆忙,导致部分剧情没传达到位,看了大家的评论也很愧疚,短小的青蛙只顾彰显粗长,忘记根本了,实在抱歉。
最终,青蛙在三十七章和三十九章做了修改,至于期间给娇妻造成了阅读上的不快,青蛙发个小小的红包企图弥补QAQ·给娇妻添麻烦啦(鞠躬跪地)·第40章 ·四百万·“恩, 四百万。”
呵,区区四百万……余幸现在连四百块都凑不出··看余幸瞬间脸黑, 宫冉心平气和的解释:“这是两年前的价格·要知道,艺术品的价值永远不可估量。”
意思是, 要这价钱,已经很体恤他、给他面子了·果然, 不为权财的白莲花人设没那么好做, 人家那需要主角光环加持才行··余幸抿唇不语,他倒是很想理直气壮的说赔就赔, 可是四百万……他确实赔不起。
以他现在的身价, 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活儿干就谢天谢地了,而且,就算宫冉真把“万”去掉, 让他赔四百块钱,余幸也要凑两天才拿得出手··弄坏东西当然要赔,而四百万确实不是小数目,但宫冉既然被设定为“金主攻”,便不会心疼这点钱。
他查过余幸,当然知道他没有偿还能力, 可谁说赔偿方式只有货币这一种了·宫冉想要的余幸怎么赔, 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至于余幸, 他也明白这个理儿。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那碎了的瓶子可能远不止四百万,亦或者……根本不值四百万,可它的价格根本就不重要, 宫冉只是需要一个数字来威胁他而已,那家伙目的早就明确了。
他不想要钱,他想要他··而实际上,瓶子是谁摔碎的都不一定··宫冉办公室铺着厚地毯,瓷瓶又经过包装、放在盒子里,所以恰好碎掉的瓷瓶,有很大水分。
敬酒不接递罚酒,威逼利诱一应俱全,不得不说,宫冉这做法还真有当渣攻的潜质··两个人的病房里,气氛无限僵持,余幸眼前又被摆上了八分满、冒热气的水杯,“我不喜欢男人,你的身体对我来说没有任何诱.惑力。”
“可……”·“我喝醉了·”·知道余幸要说什么,宫冉打断他、接话说:“如果你乖乖留下,就抵消着四百万。
我也保证不会对你怎样,你只需待在我身边·”·与偿还债务相比,答应宫冉的要求确实比较容易,而且那人的语气也慢慢和缓了下来··相比强迫,宫冉也更想用和平的方式跟余幸建立他想要的联系。
虽然他总有让他答应的方法,但因余幸与逝者过分相似,太残忍的方式宫冉舍不得,也不想费时费力,招麻烦··只不过,说得再好听也只是承诺··余幸手上点滴没打完,喉咙还肿的说不出话,身体的后遗症时刻警示着他下午的遭遇,所以,他现在并不相信宫冉。
可偏偏,那人又提及了多年前的意外,让余幸愧疚··宫冉阖眼,声音极压抑:“其实我要的不是你,而是‘余幸’·”·“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我对你没兴趣。”
见面后始终强势,却在余幸的问题上示了弱,宫冉的语气竟有一种执拗的委屈,他眼底无可遮掩的思念也是对余幸的问责,这让他陷入两难··是怀着恐惧、坚定拒绝还是干脆答应·选前者的话,就算找到办法还了钱、宫冉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想脱离他,就必须逃得远远的,彻底与现在他留恋的一切告别。
可他不舍得这个城市,这个有他三年记忆的地方,更不舍得康婧、余林,还有……曾经的宫冉··但……选后者的话,今天下午发生了难以启齿的的事,他又该如何应对跟宫冉的关系·余幸看着眼前白瓷水杯,热蒸汽已在杯壁凝结了一层水珠,而宫冉捏杯子的手极用力,指尖都泛着白。
他发现宫冉不再看他了,或者,是不再敢看他这张脸了··“四百万,两年·”·“选择权在你·”·要不要做他的替代品留下,选择权,在你。
条件、利弊都已经说明了,现在只差余幸的回答··以现在、余幸的态度,完全没有答应的势头,但就算他不答应,宫冉也有一百种方法把他收在身边··等待的过程很难熬,选择的过程更难熬。
两人都紧绷着身体,最终,在多种复杂情感面前,在宫冉理智断线的前一秒,余幸的天枰倾斜了··总裁的水杯举了很久,逐步消散的水蒸气似在计时,所幸,在它放凉前,这杯水终于移交到需求者手里。
水变温了··感受着杯子外壁、残留的掌心温度,余幸垂了眼··他没开口,可这动作就是最好的回应··最终,在宫冉的罪责前、感- xing -与理- xing -的较量下,心有所愧和另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感占了上风,余幸答应了,答应去做自己的替身。
这进展够荒谬··可他重回这里的最初目的,就是宫冉飙升至一百的长歪数值··……·喝光了杯中的水,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余幸的点滴总算打完了。
拔针的是个实习小.护.士,针没拔好、出了血,有经验的医者多不当回事的过去了,可实习的人对工作有种偏执的认真,小护士不知该如何是好,被余幸安慰了两句后整个人都不好意思了,只得医者的口气嘱咐他按时吃药。
被子里蒙了一身汗,余幸的烧已经退了··他按着手上针口静躺了两分钟才起身,可尽管打了消炎药,身后的刺痛感仍未消失··下床的动作格外缓慢,余幸刚换上鞋,病房门就开了,门口站了个小伙子,“您好,我是明总的临时助理,我姓杜。
收拾好就跟我来吧·”·“……好·”余幸应下,缓慢的迈开步子··两年的计时就从现在开始,宫冉的办事效率够快,没给余幸丁点儿准备或后悔的时间。
临走不忘拿着康婧给的灰色风衣,难以启齿的伤口拖慢了他步伐,那助理倒是很贴心的等着他,电梯直达底下停车场,一辆发动着的黑色商务车就在最近的停车位··一前一后走近,杜助理帮余幸拉开了车门,后者才来得及说声谢谢,就看见了车内闭目修神、坐姿颇优雅的宫冉。
虽然这时候说不合适,但他那样子,当真是想象中、总裁文里霸道总裁该有的模样··商务车底盘高,抬脚的幅度大,这毫不意外牵扯了余幸身后伤口·在杜助理的搀扶下,余幸费了好大劲儿才坐进去,他五官狰狞,直到接触到多摞一层的柔软坐垫才平复下来,跟忙前忙后的杜助理道了谢。
整个过程,宫冉眼皮都没抬一下··而进车之后,空间是宽敞,可再宽敞也就那么大点儿,余幸跟宫冉挨得极近,初春的车厢开着暖气,可莫名冷凝的气氛依旧让余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尽管答应了宫冉的条件,但他对这个人还是有抵触··调整了合适的坐姿,余幸选择背对宫冉,偏头看着窗外··八年,这个城市变了许多,那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一如宫冉带给他的。
……·车子一路载入高级住宅区,这地方离公司近,偏市中心位置··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这小区面积极大,楼栋却少,清一色的小高层,楼间距大,开发商很是人- xing -化,没有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塞满房子。
“小杜,明天晚半个小时接我·”·“好的,明总·”·“明总,家里已经收拾好了·”·“恩·”·车停在单元门门口,宫冉等余幸下车才迈腿。
因那人步伐略显僵硬,宫冉很快越过他,顺手给他留了门··“…谢谢·”·轻咳一声,这是余幸第一次主动跟宫冉开口说话,毕竟他们今天下午刚见面,他又一直咄咄逼人,现下忽然客气起来,倒让余幸不适应了。
缓步进入电梯,又是两人独处的密闭空间··从前相处多自然,现在就多别扭··看宫冉按下十八层,余幸视线一直锁定在逐步上升的楼层数上,可那跳动的红色数字有魔咒似得,他越看,它就跳得越慢。
十分煎熬··“到了·”·“恩…”·在宫冉瞩目下率先离开电梯,余幸下意识跟他保持着距离,直到宫冉解开门锁才跟上。
开灯、脱外套,换鞋,跟动作麻利的宫冉不同,余幸直愣愣站着,抱着手里那套灰风衣、守在玄关地毯上,没换鞋也就没踩上他家地板·干站着看着宫冉行云流水的动作,而那人也没管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走,剩服帖里衣,很是美好的显露了男主那一身匀称的肌肉线条。
而后,拐个弯就消失在余幸视线··方才在车里、甚至是电梯内的时候,余幸还盼望着赶紧到达目的地、结束两个人的尴尬状态,他以为这样就能解脱,却忽略了到达目的地之后,面临的是更长时间的“二人世界”。
像看门神似得守在门边,随后,就听见一阵流水声··——宫冉在洗澡·吞咽一声,这个认知让余幸稍有惶恐,他不由自主响起某部位伤口的来由,下意识摸住身后木门。
虽然宫冉承诺过不会对他做什么,可他还是联想到了糟糕的事··不过,余幸只是摸了摸门,并没有逃走··除却答应了宫冉条件外,了解了那家伙长歪的理由后,他也挪不开脚了。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他有推卸不开的责任··时间分秒流逝,余幸守在玄关一直没动,心脏跳动的频率却随流水声调快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流水声止,某人慵懒脚步声慢慢贴近……·宫总裁住的这处是套复式公寓,欧式风格的装修繁杂华丽。
许是为彰显男主的财富值,这单元的这一层东西两户打通,让本就宽敞的屋子空间更大··视线定在不久前、宫冉身影消失的转角,那人的身影果然从那处再次出现。
洗过澡后,宫冉身上只套了件黑丝绒浴袍,腰带系的松垮,水珠自- shi -发滑落颈项——他里面明显什么都没穿··不得不说,宫冉真的很适合黑色,特别是他成年、彻底长开后,黑衣黑发配上锋利眉眼,皮肤又是冷沉的白,浑身都散发着野兽的威胁。
这种长相,一眼望去只有惊.艳,第二眼才能察觉到他的危险··短发擦至半干,双肩还搭着白毛巾,宫冉看见余幸依旧站在玄关处一动未动后,深深蹙眉,似有不满,可是他没出声,就这样直直看着余幸的脸。
房屋主人不说话,是……该他这个客人说些什么吗·不知道该如何跟成年后的宫冉相处,余幸看他越走越近,背后的手又寻向了身后门把,最后挤出声音道:“……房子不错。”
真是糟糕透顶的话题··余幸掩饰般轻咳一声,宫冉便近到眼前,他没回余幸的话,只从鞋柜拿了双拖鞋扔地上,“浴室在那边,洗完去楼上找我·”·说完,掉头就走。
余幸:……·余幸换了鞋,按方才宫冉走的路径,找到了浴室·这里刚被使用过,开门一阵- shi -气扑面而来··置物架上有一套新睡衣··不知是不是要夸赞一下杜助理工作尽责,反正生活用品方面,他筹备的相当全面,连避.孕.套、润滑液这类行事用品都有。
没错,还是放在卫生间里··真是……瞧得起他··踏进浴室才发现窗台边放了一管软膏,余幸拿到手里翻看才得知这是在医院时、好心医生交给冯鹏的那个,后来,这东西被熊孩子递给了宫冉,现如今又出现在这……·……宫冉倒是贴心。
余幸手里攥着那管东西,没脱衣服却开了花洒,热水只打在掌心就消减了不少疲劳·他打量着宫冉家的浴室,发现这里的洗发露跟他家以前用的牌子一样··准确的说,不止洗发露,连香皂、身体..乳.,甚至是牙刷,都跟自己家用的一样。
当然,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倒不是余幸观察多细微,而是康婧从来都只买那几个牌子,他的妈妈一旦认对了什么牌子,就会坚持用下去,多少年没变过·而妈妈买什么,当儿子的就用什么,当然会有印象。
若是忽略四周环境,光看沐浴“配件”,完全能是他家了··花洒流水声响着,余幸拿着洗发露看了许久··他记得宫冉去过他家,也记得他留在他家洗过澡,可……他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起了这种在生活小细节上贴近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发布的章节有小修呀:3·第41章 ·对着瓶瓶罐罐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晃过神, 也终于脱了衣服开始洗澡··下午搬东西出了一身汗,又跟宫冉做了活塞运动, 发过烧从医院回来,身上还沾着一股子药味儿。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带着一身疲乏、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而宫冉这边摆着什么,他就用了什么, 不论洗发露还是沐浴乳都跟之前的一样··仔细清洗了身体, 紧绷的神经也在终于在热水安抚下平缓过来,余幸拿着那管软膏犹豫了很久才拆开、挤在手上, 犹豫了更久才摸向身后难以启齿处。
伤口部位太特殊, 越紧张越容易收紧,- cao -作更困难··其实,如果“硬气”一点, 余幸完全可以放着那点儿小伤不管,反正原文里、小明星也经常受这种伤,人家就从来没管过,到最后也一样没事。
然,看书的时候,里面描述的再疼、疼的也不是自己, 伤口真落到自己身上, 疼的尴尬, 余幸受不了··药膏清凉,有效安抚了火辣辣的摩擦感,舒服了很多, 而等他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时钟已十二点过半。
客厅的灯灭了··确切的说,是一楼所有的灯都灭了,只剩通往二楼的楼梯灯还亮着··不乞求客房一类,余幸本打算在沙发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留宿一晚,可现在,灯光指引给他的只有一条路,而他上去一看,那唯一开着灯的屋子正是宫冉卧室。
那家伙让他洗完澡来楼上,可他没说是来卧室啊··余幸守在门外,心情复杂··宫冉也曾在卧室里等他洗澡,只是那时是在他家·余幸也不是没跟宫冉一起睡过,但那时候的事不可跟现在一概而论。
不过,答都答应了,也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有些事情他迟早要面对··他来着不就是为了宫冉、为了他满点的长歪数值吗·何况,依他现下身体状况,即便宫冉真变成了书中那人设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他也不认为宫冉能做什么,毕竟两人在医院都把话说的那样清楚了。
可话虽这么说,余幸还是缓了片刻才推门,且开门就对上了宫冉那双墨色瞳眸··——他一直在等着他··那样直白赤.裸的眼神,似乎隔着衣服将他看透,压迫感强烈。
“过来·”·毫无征兆的,宫冉开口了,余幸也怂了··半躺在床上的人心不在焉的放下了手中杂志,冲着余幸理所当然的要求,后者却无半点反应。
手在门把上逗留良久,在宫冉再有发话的趋势前才舍得撤下··他虽然对宫冉仍有恐惧,也明白“听从”是目前他跟他最好的相处方式·余幸低眸看着地板,犹豫着刚跨出一步,就眼前一黑,被从床上扔来的什么东西盖住了脸,手感摸着像珊瑚绒软毯。
余幸:……·虽然伸手挡了,但那东西铺天盖地的、面积极大,用手挡一下根本没用··“别动·”手才扯住盖住半个身体的薄毯,余幸又被床上发号施令的宫冉制止。
珊瑚绒毯长度落到膝盖,余幸视线受阻,小空间内呼吸声加重,他只能低头从绒毯与身体交接的缝隙感受卧室暖黄.色的床头光··——他觉得自己就像万圣节蒙着窗帘、装幽灵要糖的熊孩子。
“过来·”·似乎两个字两个字往外崩的说话方式格外酷炫,反正宫冉很上瘾,他刚给余幸劈头盖脸的扔了条毯子,又命令起来··无法,余幸只好迈开腿,低头通过与外界交接的缝隙以及宫冉的声音寻找他所在的方向。
视线受阻,又不熟悉“地形”,余幸步子格外缓慢,担心自己再撞上什么障碍物·这番小心翼翼倒不是怕出丑,他只是怕再赔钱而已··可许是他太谨慎了,走了半天都没找到宫冉床在哪儿,甚至越来越远,找路的人出了一身汗,等待的人也急了。
余幸无头绪乱徘徊半晌,宫冉终于忍不住的下了床,赤脚靠近过去,一把握了余幸手腕··而至今为止,余幸仍对宫冉的触碰有所介意,何况即便他在伤处抹了药,也不能忘记伤口的来由。
身体和意识都不配合,余幸根本跟不上男主那一双长腿,好在后者想的周到,没走两步就停下、转身将人拦腰抱起,三步做两步回到床边··宫冉动作很粗鲁,他本想直接把人扔上.床,却在松手前顾及了某人伤势,放缓了力道。
最终,“价值四百万”的余幸被宫冉轻轻放下,同时,他也感觉到身边软塌被压实,宫总裁紧随其后的也上了床··也是,这原本就是他的卧室,他的床。
所以……宫冉想做什么·珊瑚绒算不上厚,余幸被“摆”在直面床头灯的方向,而宫冉就在他眼前,因此,他能根据灯光中映在眼前的黑影判断宫冉的方位。
手攥着被褥,视线被挡后余幸看不见宫冉的脸,更无法猜测他的意图··他尝试- xing -第二次掀开遮眼的绒毯,可这重获视线的举动再被阻,余幸手腕被按下,这一切的掌控者显然不希望他这么做,被控制者便只能屏住呼吸、接受这一片黑暗。
当事人眼里,与万圣节小鬼无异的扮相在宫总裁眼中,是古时守在洞房、等掀盖头的新娘··为此,宫冉“掀盖头”的动作极慢,像在完成某项仪式,虔诚又规矩的自下而上掀起,让低着头的余幸沿绒毯边看见了那人松垮的黑色浴袍,慢慢的,又看见了他半露的结实胸膛。
黑暗里待久了,床头照明微弱的光也相当强烈··这一切让余幸重新紧张起来,可那绒毯才开到他脖颈就卡了壳儿··宫冉不动了··……难道,他是怕看见他这张脸吗·正这样想着,眼前遮挡物就被外面人一鼓作气的掀开,太忽然的直面灯光,耀的余幸视线花白一片,他下意识偏头,后颈却被温热手掌控住。
“别动·”·余幸:……·手心温度带来的触感微妙,不舒服,或者说……令他排斥,可即便余幸面露不悦,宫冉也没有松手的意思,强行让余幸适应了直- she -而来的耀眼灯光。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期间,余幸目光始终停驻在宫冉粉色薄唇,适应着光亮后,他尝试抬眼,却又一次撞入那深切的思念,他几乎要被宫冉眸中浓烈的情感灼伤··八年的执念太可怕,而与宫冉的强烈相比,余幸闪躲的目光相当无措。
——他只是碍于形势,答应了宫冉条件而已,他并没有想好如何面对他 ··余幸本能想逃,奈何束在后颈的手不允许他做任何动作·被揪着脖子,两人就这样坐在床上尴尬的互看,或者,只有余幸觉得尴尬,反正宫冉看他看的津津有味、不知疲倦,半天才收回手,淡淡道:“你跟他,真的很像。”
收获这样的评价,余幸完全不知该用什么情绪,而靠近床头的人已经躺下了,惜字如金命令道:“睡吧·”·一张床……·没给余幸任何质疑或拒绝的机会,宫冉把唯一的照明灯关了,卧室内漆黑一片。
这张双人床够大,宫冉躺下后完全未波及僵坐着的余幸,而来到“豪宅”后接受的待遇,跟某替身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余幸看过以宫冉为主角的狗血虐文,他代替小明星成为被包养对象,自然会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会有“主角受”的待遇。
比如,小明星从来没有床睡,只有在宫冉心情好的时候有躺地毯的资格,剩余的夜晚,全都在冰凉地板上度过··可现在看来,主角攻的抖S属- xing -只有在相遇真正的主角受才会被激发出来,而他们两个成为这种关系,只是意外而已。
而实际上,遇到真正与心上人相像、能给予思念的人,宫冉怎么舍得折磨他呵护还来不及呢··确认宫冉不会有行动后,余幸松了口气,现在的他依旧没战胜对“金主攻”的恐惧,不过那种情绪正慢慢因宫冉表达出的思念和自己的愧疚而淡化。
关灯后,身体隐藏在黑暗里,令人心安了许多,余幸待自己心跳频率趋于平稳后才翻身,四肢并用的爬向远离宫冉的另一侧床铺··他动作很轻,闯入饿狼领地的梅花鹿行事自然要小心翼翼,而等他在床的边缘背对宫冉的躺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被褥摩擦声响。
卧室里只有一床被,正盖在主人身上,北方城市的四月初还没真正暖起来,干躺着有些冷,可余幸并不在意这些,他只要离宫冉远一些就满意了··背对的姿势,他看不见宫冉,但即便是在黑暗中,余幸也能感受到他在看他。
总裁的目光太炙热,完全无法忽视··黑暗中,声音被放大,包括呼吸、心跳,背对着人家的余幸忽然感受到那边人的靠近,当他再度紧张时,身上多了层带体温的薄被。
接着,又有一只手搭上了他腰侧··不安于宫冉的触碰,即便他不想将他联想成□□犯·余幸不可自控的打了个寒颤,才发觉到那只手并未将全部重量放在他身上,它只是小心翼翼覆盖,轻轻的、放在余幸裹在身外的被子上,而不是直接触碰他。
似乎,宫冉也明白他在害怕什么··这样轻轻的接触方式维持了一会儿,直到余幸差不多适应,宫冉才将身体一并靠近过来,悄悄地吸吮着余幸颈项间、微弱的香气。
因为他用了宫冉的沐浴露,所以在后者闻起来,他身上有多年前、“余学长”的味道,而他跟“他”,足够相像,这珍贵的味道让宫冉灵魂都在颤抖。
八年了,宫冉也需要一个寄托··他深知找个无关的人做心爱之人替代品的行为有多幼稚、多无聊,更明白这对去世的那人是种亵渎,可从他见到身边这个余幸的第一眼开始、那些连贯的相似之处让他耗尽所有坚强才铸成的堡垒土崩瓦解,让他积压的思念如泄闸洪水般不可救药的奔涌而出,让他再也无法坚持。
为此,他愿意用清醒、甚至用一切交换,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留在身边,明知自欺欺人,也想假装“余幸”还活着··宫冉贪婪的呼吸着,用鼻尖一遍遍蹭着余幸后脑柔软的发丝,最后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这行为十足是个变.态,可怀中人的沉默给了他足够的想象空间,他完全把他拥抱的当成多年前的余学长。
·对宫冉来说,拥抱是种解脱,可对于余幸,这样的贴近是种煎熬··不过,爱到极端的宫总裁并没有对可怜的替身做些什么,到头来,他的动作只停留在一只手的拥抱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余幸发觉腰间的那只手越放越沉,片刻后,它总算是交付了全部重量,安心的搁下了,耳畔也传来一阵急.促到平缓的呼吸声··——宫冉睡着了。
有了这个认知,余幸稍微动了动身子,被搂着的感觉并不舒服,但睡着的宫冉不会给他太大压迫感,相反的,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的,余幸眼皮也沉了··落地窗开了道小缝没关,遮光帘被晚风吹得有微弱起伏,偌大一张双人床,两人却一道挤在边角,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它是一个开开心心的小青蛙,直到它看见工作室群发了它没做的作业,而室友告诉它八点就交:)·第42章 ·对余幸来说, 这一觉睡的又香又沉,毕竟他那一整天劳心劳力又劳神。
翌日清晨, 比起自然醒,余幸更像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卧室门没关,房间四处飘散着饭菜的香气··余幸昨晚没吃饭··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 肚子有些饿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感受到身后微弱疼痛才记起自己是在宫冉家, 惊慌的环顾一周, 确认卧室除他外没其他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医院给开的药膏很管用,但体内伤口恢复的极慢,不是那么快就能愈合的·余幸起身后, 缓了一会儿才下床,而被“包养”的第一天,余替身的早餐相当丰盛。
楼下餐厅里,宫冉衣衫整齐的坐在桌边候着,他好像起床很久了,可桌上饭食未动分毫··而下楼之后, 食物的香气更诱.惑, 但宫冉正坐桌边的缘故, 余幸没有立刻靠近,直到他的金主再次命令:“过来”,才往前迈了一步。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宫冉蹙眉, 本有不悦,却在看清余幸的一张脸后收敛了,只把视线落在他别进领口的半边睡衣领上,以及那意外露出的小截锁骨··总裁主动起身、逼近不听话的替身,在清醒的时候,宫冉对这张脸发不了火,即便他清楚他跟“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干什么”·看宫冉步步逼近,余幸后退两步小腿撞上阻碍,他紧张的身子一颤,可挡住他的只是沙发而已,可再转头时,他真正害怕的那人已经来到跟前。
宫总裁没说话,只向他伸出了魔爪,余幸阻挡的手被捉开、他刚要搬出昨晚两人的承诺,那人就帮他正了衣服、单手帮他系上了睡衣最上方的纽扣··然后·然后可怕的金主总裁就掉头回到了桌边,自顾自盛了一碗粥。
留余幸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为他方才慌乱的做法尴尬··待余幸洗漱完落座,宫冉还在摆弄那碗粥,没有先吃··——这家伙是在等他吃饭·疑惑自大脑一闪而过,直到余幸落座,餐桌对面的人才不急不慢开始享用被他翻搅了半天的粥。
起得晚又洗了漱,可桌上早餐到嘴里时还是温的,其精致程度不像外面卖的快捷早餐,应是雇佣了做饭的阿姨,不过人家完成任务便离开了,并没有出现在两人跟前··第一顿丰盛却清淡,像额外顾虑着某人身体似得,余幸吃完饭、换了新一套衣服才跟在总裁身后下楼,而杜助理的车很守时的停在单元门口。
一晚过去,余幸稍微适应了留在宫冉身边的感觉,而到达公司后,比起变得忙碌的杜助理,还有一言不发、垂头批阅文件的宫冉,他的“工作”相当清闲··依宫冉的话,余幸只需要待在办公室里,让宫冉随时抬头都能看见就可以了。
跟花瓶没区别··……莫名有代替了那个四百万瓷瓶做装饰物的感觉··总裁办公室的沙发很柔.软,茶几上是杜助理送来的咖啡,余幸暂时没有手机能用,好在宫冉在这边的藏书不少,足够他打发时间。
在宫冉的允许下,余幸找了本自己感兴趣的书,是本历史传记,内容稍有枯燥,翻了四五页就看不下去了·到此时,余幸才发现自己的阅读口味有变化,因为他现在竟有看狗血小说的冲动。
可遗憾的是,藏书丰富的总裁办公室并没有这种类型··不过,像是为了显示“男主”多有逼格似得,书架上那一堆书不止中英两种语言,似乎擅长多种语言是冰山人设必不可缺的重要属- xing -。
——可余幸知道宫冉高中时学习有多烂··那时候,他家宫小学弟满分150的英语连四十都过不了··当然,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余幸高中毕业后、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年里,即便没跟宫冉见过面也知道他在学习上有多努力。
如此,耗了半个上午的时间,余幸的花瓶工作总算被打断··——有人找到宫冉办公室里来了··杜助理从来都是轻手推门、直接进入,可眼下,突兀响起的敲门声砸的邦邦响,打断了宫冉的工作思路,他从文件中抬头,极不耐的说了声:“进。”
语毕,门从外打开,一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立刻出现在两人视野,那人一身深蓝正装,也挡不住凸出的大肚腩一股油腻,倒是很符合大众印象里、中年企业家的经典形象,跟宫冉这种年轻霸道的小总裁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大叔一进门、眼睛立刻黏到宫冉身上,他开心的伸出手去、一边靠近一边打关系道:“哎呀,这就是小明总啊,你好你好·”·相当热闹的打招呼方式,这也是余幸见惯了的寒暄风格,只是……宫冉很不给面子,他不仅没起身、甚至连眼神都吝啬给予,视线只望向慌乱追在男人身后跑的杜助理,“怎么回事”·“明总,对不起,这……这位付总说他是您父亲的朋友,我让人拦了,可是他的保镖……”·“呵,小孩子不懂规矩,我姓付,确实是老明总的熟人,小时候你过百日的时候叔叔还亲手抱过你呢。”
得意哼哼一声,默不作声的收回了伸出后得不到回应的手,“大腹便便”的付总很没礼貌的打断了杜助理讲话,顺道跟小明总拉近了关系··“临时助理,确实不懂规矩。”
宫冉警示- xing -看了自家助理一眼,视线慢慢挪向付总,在那大叔打算出手“教训”杜助理时继续:“他要是懂规矩,就不该放你进来·”·“……”·付总一怔,即便有了被冷待的准备也没料到宫冉会这般不给他面子。
这位付总全名付建国,不论行事还是为人都作风极差,是个富二代却没一点儿本事,全靠吃家里老底度日,不过十年前,他靠炒股赚了不小一笔钱,自以为是的投入房产,只赔不赚,现在连家底都栽进去了。
付建国手底下还有两块儿地皮在运作,可他的资金却周转不动了··这个人,八成是找宫冉来借钱的··“我跟你爸已经三十多年交情了·”摆摆手,让杜助理离开,付建国走近余幸坐的沙发、一步步深入这办公室,“不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小明总比老明总有眼光”·“我还记得明总小时候脾气倔,都不愿意随这个姓,那时候D市谁不知道明家小少爷不肯姓明当时我就劝老明总说,叛逆期嘛,越能闹的孩子越有出息”·从头到尾,一直在套近乎,付建国说的这些事连余幸都不清楚,他也才发现自己并不真正了解宫冉,竟不知他自始至终都对自己隐瞒了姓氏,或者,是对整个学校的学生都隐瞒了。
到这,宫冉终于抬头,淡淡扫了付建国一眼,“付总,正因为您那三十年的交情,三年前,才能从我这拿走两块地皮,那价钱,跟白送没两样·”·“可是……”·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确实是三十年‘点头之交’,说实话,三年前那次,我跟我父亲也是尊重付家老爷子,对您,我们仁至义尽了。”
宫冉的意思够明显,可付建国有求于人且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但有些话,说出来丢脸,屋里除了他跟宫冉,还坐着一个悠闲看书的“花瓶”,余幸··双眉深锁,付建国终于坐上了余幸身边的沙发,在办公室里有了一席之地,他开始不断向余幸挤眼色,想让他马上离开,他才能跟宫冉继续“商量”、以获得明家的帮助,而余幸在他的不断骚扰下,终于识趣的起了身。
“明总·”·“…明总·”·前者付建国,见“碍事者”离开,打算继续自己话题,后者是余幸,想在离开前跟他的“花瓶观赏者”打声招呼、或者说是征询他意见。
异口同声,出乎意料的整齐··为此,余幸立刻收获了付建国的白眼··余花瓶轻咳一声,站在那里,手里的书尴尬的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惜字如金的总裁先生这才姗姗来迟的抬头,冷沉视线穿过同时喊了他的两人,“叫我宫冉就好。”
“宫冉啊·”付叔叔笑了,在“外人”对照下,总算找回了面子,语气也不再低三下四,反高昂起来,他冲余幸摆摆手,催他赶紧离开,“之前那两块地皮的位置确实很好,可是你知道的,我……”·“叫我宫冉。”
不留情打断付建国的话,后者这才迟钝发现宫冉的目光从未落到他身上,而是直接看向了“外人”··——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
至于余幸,被宫冉命令般的语调扯的心跳一滞,他抿唇,在对方注视下缓缓开口,艰难道:“宫冉……”·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当着清醒的他的面,喊这个名字。
“宫冉,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了·”·熟悉的声线、熟悉的字眼,也让宫冉怀念,他看着他,一如既往的热烈视线将余幸看透,延了三秒才舍得放他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总裁先生跟前来借钱的付总··“那个,宫冉啊,咱们……”·“非亲非故,付总还是叫我明总吧。”
付建国:……·作者有话要说:·付建国:nmmp:)·第43章 ·离开宫冉办公室, 杜助理就在外面,没别的事情可做, 余幸去了楼下休息室··那位付总说的话,余幸一句不落的全听见了, 再加上他侧面跟杜助理打听过,零散的信息拼接起来、变得完整。
他家小学弟, 姓明, 全名明宫冉,是明家唯一继承人, 高中时跟父亲不合, 自行改了名字,任- xing -的丢掉了姓氏,直到在国外完成学业、回国接管公司才重新接纳它。
作为明总裁的高中学长, 虽然高中一直陪在身旁,但余幸对此完全不知情,否则,当初他就能确认自己的想法、发现这是宫冉的公司了··这样的话,他肯定会换工作,反正绝不会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了。
……·付建国和宫冉谈了很久, 或者说, 是付建国在他办公室里赖了很久·期间, 余幸一直在休息室等着,公司有不少员工过来冲咖啡、接热水,每天上班, 四周都是老面孔,余幸这张生脸不意外收获了众多目光,可大家看的都很隐晦。
而且YX只是明家企业下的一间小公司,完全由宫冉创立,而他们老总每年只过来待两个月,带来些生面孔也是理所当然··中午十二点半,正是午睡休息的最佳时间,安静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余幸一个。
为了在总裁学弟有要求时随叫随到,他一直没离开··早上吃的饱,等了这么久余幸也不觉得饿,反倒有些睡意,而他刚趴上桌子打盹,宫冉就来了··宫总裁脚步声很轻,并没有打搅到顾自休息中的余幸。
困意这东西没有规律,说来就来,而休息室室温适宜、凳子又软,余幸很快就睡着了··趴在桌上、枕着胳膊的人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睫毛被喷在手背又折回的气体引得微微颤动。
余幸睡的很香,毫无防备的睡脸引人遐想,也让宫冉停了靠近的步伐··午间阳光正亮,莹白色的光让一切分明,唯独模糊了时间的界限,那人安分休息的模样很快跟宫冉记忆中洋溢着青春的脸重合了。
实在是美好到不忍打破的画面··他与他保持了距离,不敢靠近便远远驻足,即便明知眼前的余幸不是他思念的那人也不舍得吵醒他··思索片刻,宫冉取了条薄毛毯盖在他身上才离开。
托总裁的福,余幸这一觉睡的极好,好到手被压麻、脖子落枕都没醒·在此期间,整个休息室都禁止员工进入,直到他被活生生饿醒··午觉睡过头也会难受,余幸睁开眼睛就听见肚子发出震天声响。
·尴尬捂住肚子,所幸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从手指到手肘都是麻的,脖子又不敢晃动,没看到时间,但从身后窗户蔓延的、变成金色的阳光来看,时间不早了。
……·伤不严重,却出现在要紧的地方,不容易长好,又易反复,因为那不在意料中的重逢,余幸遭了不少罪··三月末穿越,无固定工作的余幸在尝试过搬运工后,找到了“金饭碗”,即在霸道总裁身边当花瓶这美差。
所谓花瓶,就是摆件,余幸每天跟在宫冉身边、进出公司,却从未被分配具体工作,顶多替杜助理给宫冉送水端茶··这大概跟宫冉不信任他有关··在宫总裁眼里,余幸始终是身份不明、预备着出卖姿色的男人。
虽然当事人自认他人老珠黄、从不存在“姿色”这种东西,但在某总裁学弟眼中……那是相当的不可描述··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虽大多时候空闲,但余花瓶本职工作处理的很好,那便是“陪吃陪喝□□觉”。
这样的生活很轻松,而他在跟宫冉贴身不离的同时,听见底下员工说了不少闲话··作为主角,主角光环环绕下,宫冉到哪儿都是能引起“骚动”,人家不仅长得好看、家境还好,明里暗里的,不知道多少人对他动过心思,可他向来男女不近,别提床.伴,连恋爱都没谈过。
老板的私生活向来能博取众多关注,宫冉的喜好理所当然是公司上下一大八卦,更有传言称,明家独子无枕边人的原因是他不能人事·讲真,要是主角攻都不能人事了,那跟他一个世界的人都不孕不育吧。
自己家的孩子就算长歪了、再差劲也只有自己能说·为此,余学长恶俗的诅咒了所有说宫冉坏话的人,可算心里平衡了些,而越是平淡的日子过得也就越快··从四月初被宫冉“捡到”开始,余幸跟宫冉同床共枕了整整两个月。
期间,宫总裁说到做到,他从来没给余幸制造太大困扰,不过在床上从隔被子搂着睡一点点换成了被子里面隔衣服搂着睡··少了一层被子的拥抱,完全能感受到睡衣下的体温,可宫总裁转变的潜移默化,完全没让余幸觉出它们之间有多大差别。
除了那炙热的、时刻跟随的余幸视线- yin -沉的吓人外,宫冉没再有过分的举动··余幸慢慢放松了精神,虽然初见的经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也没原谅,但他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排斥他了。
D市靠北,五月、六月,是它最宜人最舒服的月份··春寒到四月已彻底过去,五月天彻底暖了,到六月初,气温更上一层,猴急的人已经扔掉单衣、换成半袖了。
六月的温度,无限接近夏天却没有七月的闷热和八月的难熬,它的热意是温暖舒适的··在气温稳步回升的前提下,床上的被子也换成了薄毯,衣服越穿越少,晚上被拥在怀中安睡时,愈发能体会到对方的体温、心跳。
面上无异,但其实,余幸也一直思考着他跟宫冉的关系,可两个月过去,他都没想到合适的结果··- yin -差阳错、发生了那么多变故,两人关系不可能恢复成从前一样。
当然,从前的关系在两个人眼中完全是两种,也不适合延续··以前,在学习或工作上遇到难以解决或无头绪的复杂问题时,余幸总习惯留到最后,越重要的问题越需要等思绪清晰的时候解决,可两个月过去了,他发现他跟宫冉的事就像缠成一团的两根线,错节杂乱,完全解不开。
俗话说,快刀斩乱麻,可到他这……·不好意思,宫冉那根线里包着铁,快刀斩不动:)·没想好如何行动前,余幸对宫冉正处于某种暗中观察阶段,迄今为止,他还是更相信宫冉的感情比起喜欢或者爱,更像求而不得的某种执念,或者愧疚。
……·为了集中精神,宫冉处理文件时有喝咖啡的习惯,在余幸出现以前,宫冉在D市时、送咖啡的工作都是杜助理来做,可余幸担当花瓶期间不接触到实际工作,所以像带咖啡、收拾办公室之类的小活儿,他都从杜助理那里包下了。
这天,余幸也跟往常一样下楼到休息室拿咖啡,并得到了公司员工一如往常的打量目光··知道他们无恶意,余幸只礼貌- xing -浅笑回应,而因他向来对人际关系处理得当,论长相、看气质,都没有妖艳贱货的潜质,所以不知情的员工们完全没把他往“被包养的小白脸”方面想,反觉得这应该是体恤下属的某位领导。
谁让他总跟公司的总裁在一起呢··而且余幸的为人,比冷情冷脸的宫冉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余领导带着大家瞻仰的目光、端着咖啡回到了顶楼办公室,可应坐在里面办公的那个真领导却没了踪影,办公桌上只剩几张无所谓的草稿纸。
尝试- xing -喊了两声名字都没得到回应,余幸确认宫冉不在后,放下咖啡坐在沙发上等了会儿,可要喝咖啡的那人一直没回来··——难道是去开临时会或者见什么重要客户去了·再不来,咖啡就不好喝了。
忍不住又看眼时间,离上次看才差了五分钟··不想体会度秒如年的滋味,余幸直接给杜助理打了电话··他已经在这边生活了两个月,手机这种必备品,当然少不了。
只不过电话接通之后,另一头的杜助理对宫冉的失踪也是一头雾水,更坦言他们明总这两天清闲的很,没有任何商业- xing -活动··……那家伙去哪了·明知宫冉早就成年、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且有化险为夷、唯我独尊的男主光环,但余幸就是忍不住担心,电话那头杜助理查日期的功夫,余幸这边已经想到了宫冉可能出的八种意外。
——难道是被绑架了·“…没事了,您放心吧,因为今天是六月七号·”·“恩”·听电话那边杜助理明显松了一口气,余幸有些不知所以,“七号怎么了”·“明总每年都是四月上旬过来,六月中旬回去,六月七号这一天,不论是周几,他人都会消失,早的话今晚回来,晚的话明天早上,最晚不过十点半。”
“这样啊……”·虽然不知道宫冉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习惯,但也算有了消息,余幸松了口气,“那请问他这两天会去哪呢”·“这个我也不清楚,明总总是走的不声不响,就算偶尔撞上我也无权干涉。”
·杜助理尴尬的回应,许是听出了余幸话里的担忧,又安慰道:“总之,他不会出事的,您放心就好·”·这口气,像极了幼儿园老师安慰第一天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有了杜助理的承诺,余幸也耐不住又多问了两句,可那边很快来了工作,挂断电话后,余幸头一次孤身一人留在总裁办公室,让他无措,而另一边,“失踪”的宫冉也终于到了他的目的地。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少爷……”·“恩,到这就可以了,你回去吧·”·司机将车停在D市一中附近的僻静处,这是宫冉和余幸的高中,每一年的六月七号他都会带宫冉来这。
这天正是高考的第一天··若不是宫冉实际年龄摆在这,司机又清楚他的为人,还能以为他是来看私生子高考的呢··有了吩咐就没多逗留,宫冉等司机离开后才提着三两箱提前托人买的“礼物”出了那僻静的巷子,穿过等待孩子高考的家长、轻车熟路的向附近一小区走去。
六月,人们总爱称它为考试月··临拐角处,宫冉怀念的回头看了一眼刚送下孩子不久、守在外焦急等待的家长们,看着长辈们比孩子还紧张的神情,他的步伐忽然沉重了起来。
提箱子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宫冉进了那个他最熟悉、也最害怕再次光临的小区··高考日,也临近余幸的忌日,他就是在他高考完的第二天出了事··从不敢打扰余幸的家人去祭拜他,所以宫冉总是提前两天、带上东西去看望他的家人。
同往年一般,宫冉先整理了着装才敲门·当然,他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反正康婧从未给他开过门··深吸一口气,他把买的东西放到门口,正打算像往常一般、隔着门跟康婧道歉,却听见了一阵门锁转动的声响。
门开了··“怎么是你”未等宫冉惊讶,屋里人先开了口··作者有话要说:娇妻你猜他是谁·好吧我知道你知道了_(:_」∠)_·啊……好没有悬念_(:_」∠)_·第44章 ·“怎么是你”·屋内, 听见楼道声响才开门的余林斜倚在门框处,上下打量了宫冉一眼, 冷冷道:“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因为快到日子了,所以来看看阿姨。”
宫冉放轻了声音, 因为康婧曾要求他六月七号来赎罪,所以他每年只有这一天有勇气到余幸故居, 而因为余林还在上大学的缘故, 他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余幸这个弟弟了。
人很难从自己身上感受到时间的流失,却总能观察到别人的变化··宫冉跟余林认识的也早, 印象里, 长得比同龄人晚太多的余林总是围在余幸身后、抱着他的腰不撒手的豆丁,可转眼,“豆丁”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
特别是大学这三年, 余林变了很多,康婧的基因够强,兄弟俩的眉眼都与她相像,可余幸跟余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余林虽然面相还青涩,却早没了从前那股子娇气、已经成长为可靠的大人了。
如果余幸还活着, 看见弟弟长大, 一定很欣慰··宫冉这样想着, 稍微勾了嘴角·可实际上,余林宁愿做宫冉影响中那个娇气的老幺,他早习惯了余幸的照顾, 他也想做个可以搂着哥哥的腰撒娇的孩子。
——可惜他现在没有哥哥了··余林沉默良久,最后将视线停在宫冉放在他家门口的那几盒东西上,“我妈不在家,你还是改天吧·”·“我……过两天就离开D市了。”
宫冉重新提起盒子,“方便的话,替她收下吧·”·这语气很诚恳,可余林并不打算接受这一份歉意,他看着被送到跟前的礼盒、下意识想要拍开那只手,可又想起什么似得停了动作,蹙眉看着宫冉道:“你……要不你先进来吧。”
他语气不善,可能进门对宫冉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以前康婧在的时候,他一直被拒之门外··心情忐忑的跟在余林身后,宫冉将带来的东西放在鞋架附近,而这个家还是跟他印象中的一样,八年过去了,都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整洁温馨。
余林去厨房弄茶水的功夫,他的视线便扫向了唯一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那是余幸的卧室··“过来坐吧,清茶,别嫌弃·”·从厨房走出的余林看了宫冉一眼,对他眼中浓重爱意不置可否。
房屋主人下了命令,做客人的当然要听,宫冉跟随余林到客厅就坐,除了茶水倒进杯子的声音外,气氛安静到诡异··“我学习并不好·”·余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给自己和宫冉分别倒了杯茶,“或者说,跟我哥比起来,我学习并不好。”
“尽管在他走之后,为了向被生活击垮的母亲心安而加倍努力,我也赶不上他·末了,也没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哥哥比我优秀太多了·”·余林顿了顿,将杯子推向宫冉,也看向他,“我记得很久之前,他拿的奖学金足够他交齐学费,还能给我们买礼物,可再多再多,也没有一年二十万吧”·“所以……成绩比他差、学校比他差,在校排名不突出又没有任何奖项的我,为什么每学期都有十万奖学金呢”·宫冉看着杯中茶水,蹙眉却未答话,余林也不强迫他做回应,只沙发一包里翻出张□□、扔在宫冉面前茶几上,“一学期十万,一年二十万,到现在卡里一共六十万。
或许,对你来说这钱不多,可对我这个学生或者对我们家来说,这笔钱算是巨款·”·“只是……我为什么要收下它或者,它有什么名头让我收下”·宫冉面色平静,他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让余林情绪愈发激烈,他声嘶力竭:“难道这六十万,是我哥的卖命钱吗”·手掌拍在茶几,一声巨响,余林的控诉突如其来,因为这些年他一直没有见到宫冉的机会,后者合眼片刻又睁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二十出头,正是冲动易怒的年纪,余林缓过一口气,对不做反驳、任意讨伐的人哑声道:“你喜欢我哥。”
·想辩解的人听的心脏一紧··“咱们见过很多次,我也有喜欢的人,所以能读懂你的眼神·”·联想到卢瑶,余林情绪平缓了些,“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意外,可那意外带走的是我家人的命。
从前……我年纪小,自然恨你,可当时又觉得……你喜欢我哥,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了·”·“八年了·”·“尽管知道你受了八年折磨,但作为余幸的家人,我实在无法原谅你的罪责,但其实……我跟妈妈都已经不恨你了。”
“相对的,之前的事,你也该放下了·”·话风转变的太快,宫冉以为余林是要兴师问罪,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并不奢求原谅,因为在宫冉眼里,“不恨”就足够了。
他看着余林,想跟他说些什么,或者……跟他打听些什么,因为随着时间流逝、生活变迁,他接触的人也在更新换代,“过去的人”已经过去了,无法制造新的回忆,而宫冉现在身边的人大都不认识余幸,他有太多的思念无处倾诉,那些堆积起来的感情折磨的他快要疯掉了。
是余林的话……应该愿意跟他谈论他的哥哥··只是,没待宫冉开口,余林手机就响了,他看过消息后变了脸色,急匆匆的,“我还有事要去医院,不太方便招待你。”
“医院”余家人在工作上跟医院不挂钩,这词汇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宫冉注意,“是阿姨在医院么”·“……是。”
犹豫片刻,余林还是答了:“我妈过两天要动个小手术,其实这手术五年前就该做了,可她害怕上手术台,才一直熬到现在·”·“我们学校的六月份是考试周,这三年我都没回来看我哥,今年请假回来是陪我妈去医院,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不需要帮忙,没什么大问题·”·生怕这人要“伸出援手”,余林赶在宫冉回复之前开了口··不放心护工,不过现在医院里还有卢瑶跟她父亲在。
余林叹口气,他犹豫片刻才继续开口:“还有,以后……你还是别过来了·我妈她也知道那件事不怪你,可每次你来看望她,总像是在提醒她过去的事,让她回想起最不愿回想的现实。”
“可是八年前,阿姨说让我每年这时候来跟她道歉……”·“那是她怕你想不开·”余林说,“你之前干过傻事,她担心你再出事,才会有这要求。
不然,她怎么可能想看见跟我哥……的事有关的人呢”·原来……是这样么·不过,这倒符合余妈妈的- xing -格,她从来都是个温柔的人。
“其实,我妈之前一直很喜欢你,可……总之,我哥已经离开很多年了,他不该这样霸占着你们的生活,人这一生有限,该淡忘还是淡忘了吧,我妈年纪也大了,我想,只要你放下,她也就放下了。”
“还有……奖学金什么的也不用了,除了哥哥,你不欠我什么·”·欠钱可以还,但是欠哥哥……宫冉还不起··倾诉的愿望终未达成,而宫冉也是后发现,余林在家只为准备午饭,他没时间跟他闲聊,他急着去医院照顾要做手术的康婧。
余妈妈需要吃些营养的调养身体、缓解过分紧张的心情··在那人准备的功夫,宫冉识趣的离开了,只不过他也打电话找人查了康婧在哪家医院··虽然他们说不需要他帮助,但能帮上忙的话,也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时隔八年,第一次进了余幸的家,也第一次透过那扇门见到他的家人,可到头来,这只能增加宫冉的思念,他想要排解又无处可去,现在,整个世界都没人能跟他感同身受的谈起余幸。
他有太多话无从倾诉,就只能压.在心里,越来越沉··如此,攒了整整八年··宫冉守在余幸家小区门口,完全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反正不远处的D市一中门口,最后一批等孩子高考的家长都散了。
他哪里都不想去,他只想见余幸··当然,是他的余幸,而不是公司那个替代品··午间阳光下站久了,出了一身薄汗,宫冉无想法,双脚却迈步开来,双目无神、一身戾气的穿过了马路。
……·从来只有老板查下属,下属没有查老板的权力和能力··所以,余幸在总裁办公室呆坐了半天,只为等宫冉回来··这期间,他干了所有能干的活儿,余花瓶变得相当实用。
可员工都走了,天色也黑了,那人还没回来··余幸倚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宫冉的消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晚上十点了··……难道宫冉回家了·当花瓶后,一切配件都被金主筹备齐全了,他有这个世界驾驶证的同时,也有了新座驾。
就算孩子长大了也担心的不得了,关心则乱的余学长有了想法就往外跑,到停车场才发现没带钥匙··不得不折返、再一趟,浪费了三两分钟,想给杜助理打电话又觉得时间太晚、担心影响人家正常的作息。
带着期待回到公寓,输入密码、开启房门,房子却没开灯··“……宫冉,你在吗”·试探- xing -出声,余幸回了他跟宫冉的临时住所,开灯后左右观望一周,却都没寻到人。
他没回来……·这个结果让余幸失望··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豪宅空无一人,空气都显得十分冷清,余幸坐在沙发上,烦躁的摆弄起手机来··都已经相处两个月了,他还是没能了解宫冉生活,还是说人成年之后,都是愈发难以捉摸的·回到家又担心那人会到公司,余幸有些后悔没在回来前留下门卫电话。
时间很快到深夜,窗外下起了雨··这季节的雨越下越暖,余幸偏头看着因窗上水珠而模糊起来的远处霓虹,有些困了··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过去,再醒来时天刚亮起,屋子里依旧是他一个。
宫冉一夜未归··作者有话要说:娇妻我来晚了咖啡屋猫好多·我被困住了(心甘情愿·第45章 ·“杜助理, 请问……明总他在办公室吗”·“没有啊,这……离他工作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
电话那头, 杜助理身边传来同事打招呼的声音,“放心吧, 明总在D市的时候,工作一向守时, 何况今晚还有应酬呢·”·“这样啊·”再次得到承诺也没抚平余幸眉头, 杜助理笑着继续道:“半个小时之后我也要跟明总汇报上个月收支,咱们办公室见吧。”
“恩·”·然而半个小时之后, 杜助理也慌了··宫冉根本没回来, 手机还关机了,彻底没了消息··窗外雨还在下,不过比起昨夜, 势头小了许多,在杜助理的安慰下,余幸勉强多坐了十五分钟,而这十五分钟也是他给宫冉最后的“时限”。
九点四十五··失踪人口依旧没出现,余幸看着窗外连绵雨水,终于炸了毛, “昨天……他是在我下楼接咖啡的时候走的, 咱们能查公司录像么”·“可明总之前有安排, 每年这两天的事我们都无权干涉,所以……”·“可现在他人丢了”·“抱歉,我有些着急了。”
余幸声音尖利, 牵扯到宫冉,他关心则乱,立刻为自己的失态懊恼道歉··他确实太着急了,竟然会对杜助理发脾气,而后者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没关系,我只希望您明白,身为下属,我们确实无权干涉上司的私生活。”
杜助理的话没错,换在以前,余幸也不会关心上司展青梧的私生活,就算他一个星期没在公司出现,也不关他事··失踪什么的,真正在意、担忧的,只有家人吧·可宫冉继母早就去世了,跟父亲又没多少联系。
或许……缺少家人的关怀,也是他不能从那起意外事故中自拔的原因之一··从昨日上午到现在,宫冉失联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足够报警立案了··余幸嘱托杜助理开始找人、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后,也拿了车钥匙去停车场,他想回家再确认一遍。
不过,家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宫冉回来的痕迹··杜助理那边还没有消息,余幸干脆开车到这两个月里、宫冉带他去过的地方逛,可没等他到达第一个地点,就接到了另一边电话,杜助理说宫冉昨天是跟明家的司机一起离开的公司。
“……王师傅说,这三年一直是他带明总去,不是直达目的地,但明总每次都会去中学街附近一个小区·”·“那个小区在一中附近,叫……”·怕余幸不熟悉地点,杜助理跟他详细说了地址,可那小区是他家,余幸怎么可能不知道它在哪儿·“我马上跟人过去……”·“不用了,我直接去找他吧。”
打断了杜助理的话,虽然余幸不知道宫冉去他家附近做什么,但既然去了那边,肯定跟过去有关,而宫冉不让人跟的态度,足够说明他多介意外人干涉此事,所以……还是不把杜助理他们牵扯进来了。
自己行动的话,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余幸只要看见宫冉没事就安心了··恰好在车上,余幸路线一转,前方路口掉头开往原高中方向··还没到堵车的时候,可市中心的交通相当繁忙,车速根本提不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小区,平日冷清的沿街路段已经停满了车,只剩小区对面一条窄胡同里有两个空位··余幸停下车,转成步行进入小区··这是他穿回来之后第二次回家,可心跳狂乱的对着家门敲了五分钟、按了两遍门铃,余幸都没得到回应。
家里没人··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他又失去了寻找宫冉的线索··余幸神色沉重的离开居民楼,出小区前留恋的向家的方向回望一眼,而重新回到车前,杜助理都没给他打电话,这就代表宫冉还没有消息。
从联系人里找号码,事到如今,余幸能想到的也只有报警了,可实际上,警察不一定有宫冉的人行动快,反正杜助理那边已经开始沿街翻监控了··拨号过程中,余幸坐在驾驶位等待另一头接听,恰好有一波接学生的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开车。
这是……高考·看着孩子们手里清一色的透明文件袋,余幸忽然想起了什么,而另一边,电话也接通了,“…找到明总了,可是……现在似乎不适合去打搅他,余先生您还是回来吧,他在墓园……”·墓园·果然……·在余幸的世界里,他只离开了一个半月,时间不对等,所以他只是知道宫冉守了自己八年,却对那漫长的时间没有任何具体的概念。
两次穿越的时间点限制,一直活着的余幸并不了解、甚至不曾在意过这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的忌日··他是在宫冉高考完的第二天离开的,今天是他忌日的前一天。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至于宫冉为何提前去“祭奠”他……这恐怕跟他的家人有关··跟杜助理通着电话,余幸发动了车子,问了那墓园的详细位置后,直接从家门口开车去了,以他家为出发点,能比杜助理的人提前半小时到达。
从昨晚到现在,宫冉已经一整天没有消息了,即便早半个小时也好,余幸迫切想了解他的状况··他放心不下··车子一路驶入郊区,余幸到了杜助理说的那个墓园。
D市的雨从昨夜开始,到现在都未停,而郊区的雨似乎比市内的大许多,沥青公路凹陷处积成水滩··开车门,雨中小跑到后备箱,在车后盖遮挡下,余幸总算找到把够两人用的伞。
橘色伞面很快被雨水打- shi -,- yin -沉天气给旺盛生长的植被蒙上一层冷色- shi -气,翠绿植被对比下,行走在雨水中的那抹橘色更鲜亮惹眼··当了宫冉三年的临时助理,杜助理办事效率极佳,作为得力属下,他对宫冉的心病也稍有了解,自然告诉了余幸另一个“余幸”葬于何处。
从走到跑没用多长时间,对于失踪的那人,担心胜过一切,而他也终于在被雨水冲刷的惨白的墓碑中,看见了宫冉身影··失踪的人就靠在一墓碑前的石台上,他低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现在还下着雨··余幸一路小跑没停,在真正要靠近自己的坟墓前停顿了半晌··说起来,他回来后一直关心自己留恋的人和物,从来没想起他废弃的身体如何了。
可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彻夜未归的宫冉,那人还穿着昨天离开公司时的灰色西装··当然,那身衣服早被雨水淋透了,面料吸水到完全饱和的程度··宫冉安静的靠在他的墓碑旁,一只手轻抚着冰凉的石切面,黑发全- shi -、粘连在脸上,时不时有水痕自脸颊滴落,辨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雨水,他身周围了一圈喝空了的易拉罐啤酒,余幸上前,恰好踩到其中一个。
这家伙又喝酒了·墓园环境极差,可宫冉睡的很熟,除了因冷而蜷缩、不停发颤的身子外,他靠着身后冰凉的墓碑,表情很是安详,只是脸色太苍白,眼底乌青也太重。
这可怜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在办公室叱咤风云的架势·完全是失去主人后,惊惶无措、守在坟旁思念的大型犬··余幸一路跑来、气都喘不匀,也第一时间撑伞为宫冉挡去了雨水,他慢慢靠近他身边、蹲下身,对这样脆弱的宫冉莫名软了声音,他放缓了调子,“…宫冉”·“……”·睡梦中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宫冉睫毛颤了两下,终是没睁开。
或许是余幸声音太小,也或许是他做的梦太美好,根本不愿醒来··“宫冉,醒一醒,下雨了……”余幸空出只手来、轻轻碰了碰宫冉的脸,想擦掉他脸上泪痕般滴落的雨水,却被掌心冰凉的温度吓了一跳,余幸一个激灵,立刻覆手盖上他额头,即便有雨水的冲刷,那处皮肤还是烧的火.热。
他发烧了··余幸蹙眉,他本以为宫冉睡成这样是喝醉了酒,就像……两人初见时一般,可……·难不成这家伙在这淋了一早上的雨·建立“包养”关系后,余幸与宫冉间的相处模式都极冷淡,前者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场残局,干脆继续逃避着那些复杂的问题,而后者除了需要那张的脸做心理安慰外也根本懒得多搭理,两人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一直各过各的,除了晚上睡一张床外,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眼前的是余幸“一手带到大”的孩子,看宫冉颓废成这个样子,余幸哪还有时间考虑那么多波折、那么多对错,他只剩心疼了··“宫冉,起来了,外面冷,要睡回家睡。”
余幸多推了宫冉两下,他才慢慢睁开眼睛,无焦距黑眸失神的盯着余幸的脸,久久没回过神··“还能站起来么身上都- shi -了,已经感冒了,咱们要赶紧回去才行。”
相处了两个月,这是余幸第一次主动对宫冉开口,也是第一次说这么多,可后者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脸,黑眸情绪转变复杂,从震惊到迟疑、犹豫,再慢慢清醒。
良久,无颜色的唇才开合两下:“你不是他,他没回来……”·虽然面容相似,望着他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但……宫冉早就接受了余幸的死亡,何况他已经有了一次的教训,他再也不会把“别人”错当成余幸了。
宫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淋了一.夜的雨,就算是男主身体也扛不住,偏偏拒绝了余幸好意、拍开了他的伞,“走开,我不需要你管·”·对喝醉又高烧的人没脾气,余幸只重新把伞护在他头顶,:“雨下这么大,这里没有避雨的地方,你难道要在这里守一天么”·可实际上,宫冉昨天下午就在这里了。
许是余幸刻意放轻的声音太柔软,宫冉忽然笑了,他手指动了动,转过头、深情注视着身后的墓碑:“不是每次都下雨的……”·言下之意,他每年都会在这里守着一块破石头吗·作者有话要说:·余幸紧张的裹紧了自己小马甲,因为冬天太冷,又多套了一圈围脖:3·第46章 ·墓碑前摆着一白色花束和一个开着的外卖盒, 不过因为放了太久,余幸已经分不出外卖盒里盛的是什么了, 白色的面皮和奇怪的馅肉糊成了奇怪的粥状物。
余幸看宫冉换了个姿势,继续赖在墓碑旁, 并又一次有了闭眼的趋势,立刻拧了眉··——他现在还发着烧··“起来, 跟我离开这·”意识迷失的宫冉没什么威胁力, 不知不觉中,余幸声音严厉起来, “你发烧了, 不能再淋雨了,我带你去医院。”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疲惫睁眼,即便浑身戾气, 病恹恹的男主也没什么破坏力,他朝余幸吼了一声,“我说了不用你管”·缓冲两秒才能继续,发烧的人浑浑噩噩,“…我要在这陪着他,下雨了, 会冷的……”·——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感觉到冷·宫冉狼狈的样子让余幸心疼, 也难过的要死, 他想再靠近他,可宫冉被连番触碰后已经冷脸戒备起来、似乎余幸再往前一步就能被撕成碎片。
可即便如此,余幸也伸手了, 他想把他拉起来··意料之中的,他果然受到了宫冉的拒绝,后者又一次拍开了他靠近的手,区别是这一次拍开的是举伞的那只··本来就没抓多稳,宫冉这一下直接打掉了余幸的伞。
拿生病的人没办法,对于宫冉,余幸总是特别包容··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不想发烧的人再淋着,他伸手去捡被宫冉打掉、被风吹远的伞,却被后者一把抓了衣角,“…你别走”·“我……没想离开。”
莫名被揪住,余幸刚挪开身子就被宫冉拖了回来,不过他已经用手指勾住了伞柄、刚重新撑起,还没等他跟宫冉解释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就被人家一把搂住了腰··即便宫冉病着又醉了,他也是男主,男主搂腰的力道极大,像是要把余幸融入他骨血里似得。
什么啊……既不要他管他,又不要他离开,难道……宫冉是想让自己在旁边看他发疯么·——真是自私又任- xing -。
余幸低头,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宫冉被淋- shi -的黑发,因那家伙的意识极不清醒,所以并未察觉··慢慢的,余幸胆子也大了,他的手指在宫冉- shi -漉漉的发丝间穿行,比起八年前,小学弟头发硬了些,摸起来……似乎脑袋也变大了·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其实穿越至今,余幸都不明白他对宫冉的感情与长辈对晚辈无尽的溺爱有什么不同,也没想好一些列事件发生后该以什么身份或什么关系与他相处,可有时候,包容和..宠..溺已经在那些年的相处中成了习惯。
所以,即便余幸是个有原则且很守底线的人,在宫冉触碰、或者说彻底掀翻了他的底线后,他会生气、会愤怒,可当那人遇到困难或者需要呵护的时候,他也不会吝啬自己的温柔。
余幸是看着宫冉长大的,而作为他的“攻略目标”,他曾给予了宫冉不同寻常的关注,对余幸来说,这个“金主渣攻”从来都特殊的存在··至于两个月前,宫冉对他做下的、不可饶恕的事……余幸虽感到愤怒恶心,也为此排斥、甚至恐惧他的存在,可他从来都不曾讨厌过他。
即便是黑化后,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他、猜疑他,用四百万做无耻要挟的宫冉,余幸也没有讨厌过··“……你不该来这里·”·脑袋埋在余幸腹部、鼻腔埋在他衣服里,宫冉声音闷闷的,“我……跟他道歉了,认错人的事情,我跟他道歉了,可是他没原谅我……怎么办”·那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委屈,而明明这一次,生病发烧又醉酒的,宫冉的身体状况比上次还糟,却能明显区分出他不是以前的余幸……·或许,在遇见穿回来的自己之前,宫冉还有“做梦”梦见“余幸”的机会,而在他自以为认错了人之后,害怕再犯一次错误,再也不敢“妄想”了。
被这样抱着,能明显感受到宫冉的颤.抖,不论是情绪激动还是因为寒冷,那都让余幸怜惜··他身上穿的单衣早就被宫冉身上的水染- shi -,可余幸并不介意雨水的凉意,只深锁眉头,用掌心一遍遍抚.摸着宫冉的后颈,以做安慰。
“宫冉,你还能站起来么咱们去医院吧·”·“……不去医院·”·“那我带你回家·”·余幸温声细语,很耐心的劝说一个不清醒、耍横的人,可宫冉只哼哼了一句就没再理他。
腰间的力道放下了,宫冉慢慢从余幸身上收回手,在腰侧微微收指逗留,而后……忽的伸手推开了他··宫冉力气从来不小,可余幸也不是一推就倒的,他被推了个趔趄后再抬头,宫冉又倚上了冰凉石面,红着眼睛、愤愤盯着余幸,耍酒疯的死活都不离开这里。
期间,余幸的伞一直帮宫冉遮着雨··而纵容、.宠.溺一个孩子,再过分也有限度,余幸生气了··淋雨不对,发着烧、喝了酒还要坚持淋雨,更不对·现下某总裁迷迷糊糊、气势全消,跟多年前那个孩子没多大区别,余幸也并不怕他,他一把扯住宫冉的手、将他向外拖,可那人用了全身的力气跟他对着干。
“…我不要你陪了,滚开别管我”·宫冉似乎也怒了,他眉头拧紧,却没有任何震慑力,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紧抓着余幸手腕,嘴上说着让他走,心里压根不想他离开。
不吃软不服硬,这样的酒鬼,令人头大·不过,过了这么长时间,杜助理那边的人也该到了··余幸跟宫冉单手对峙着,只要他不发力,后者也不会使劲,可就在余幸另一只手去摸手机时,这边力道忽的一松,他抬头就见宫冉闭了眼、身体无力的迎面软倒下去。
“……唔喂…宫冉”眼疾手快的接住他,余幸把宫冉搂在怀里,后者的眼睛却没睁开,似乎是在刚才与自己的“对峙”中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这家伙……·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宫冉是好,可当务之急,就是将生病的人送去医院··余幸叹口气,尝试着把他扶上自己肩膀,可宫冉一直扯着自己那只手不放,在他意识飘忽的时候好说歹说、承诺自己不离开他云云,才获得了暂时的自由,余幸也借此机会、将宫冉拢到了背上。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身为主角攻,宫冉比余幸高了大半个头,他身架不小,拥有美好肌肉线条的同时,体重也不清,饶是能扛动诸多家具的余幸、要背着他也相当吃力。
当然,人的身体又不像家具那般方方正正,他背着的这个还格外不老实,不能一概而论··身上人太沉,余幸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他在附近寻找着力点时,右手碰到了自己坟墓的凉石面,掌心接触面瞬间麻了,像触电一样。
这诡异的感受让余幸视线一阵模糊,险些让趴伏在他后背的宫冉滑下去··稳住身形,余幸视线恢复后又摸了那石面一次,可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然是他刚才起的太猛、太用力了吗·复杂视线在自己墓碑上停驻两秒,刻在上面的、他的名字挂着雨滴,场景相当诡异·余幸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他扶着旁边石面站起身,默默将宫冉半背半搂的拖出了墓园。
双手被某总裁身体占用着,他根本没有打伞的机会,不想让发烧的人淋更多的雨,余幸只能努力加快步伐··而到现在,杜助理的人都没来··回到自己座驾旁,开车门不便,余幸只能慢慢把宫冉从自己背上放下、支撑他大部分重量、让他靠着自己,这才勉强空出一只手去拉车门。
而这会儿子空档,他的手又被宫冉扯住不放了··活动两下撤不开,余幸只能先把宫冉塞进轿车后座,省的他再着凉,把人摆正躺好后,委屈那家伙弯起长腿才能关的上车门。
舒适型轿车前后排空间再宽敞也架不住两个大男人塞在一块··生怕余幸会把他丢掉似得,宫冉抓他手抓的极紧,让他只能尽全力延展身子、从后排往前排插钥匙、开暖气,好安抚宫总裁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
放松暖气需要缓冲,而暖气调节整体车厢的温度也需要时间··车厢内没有冷雨凉风,相对暖和,可骤然调换空间,身体并不适应这温度,余幸刚打开暖气、折身回来,就听宫冉苍白的嘴唇小声咕哝:“冷。”
现在知道冷了·无心教训,余幸一手拨出杜助理电话,另一手被宫冉抓着的同时,开始帮他脱衣服··他已经着凉了,不能再穿着- shi -衣服了。
掀开西装外套,余幸废了好大劲儿才把衣服从宫冉身下拽出来,也总算挣脱了那只握着他不放的手·他从旁边抽来面巾纸,擦了擦宫冉- shi -透的头发,等暖气再热些,才继续解他衣服扣子。
·期间,接通了杜助理的电话,他们快到了··而且因为担忧上司状况,正忙着处理公司各种杂乱小事的杜助理也跟着来了··西装偏厚,宫冉里面穿的是料薄的衬衣,彻底- shi -透后,那衣料贴合了男- xing -躯体流畅的肌肉轮廓,相当有视觉冲击力。
喝多之后,宫冉已经自己解了领口两个纽扣,现在在车上,余幸也顺着它们继续解下去,可或许是衣物被彻底剖离、带着- shi -气的皮肤□□在外的感觉太强烈,这一次,失去意识的宫冉表现的非常不配合。
即便将前排座椅推到最远,塞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后排还是拥挤,而为了给宫冉一个舒适的休息环境,余幸几乎是蹲坐在脚踏处,那家伙太不安分,老父亲扯急了衣服也没多注重力道,最后两人相背用力,整个车厢都响彻着衣料裂开的滋啦声。
余幸:……·虽然现在不是衡量这个的时候,但余幸把宫冉的衬衫撕成两半了··他手里拿着大块儿,宫冉胳膊上还套着幸存的一只袖子……·恩,他上半身衬衣也只剩一只袖子了。
然而,余幸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衣服不需要我赔吧”·轻咳一声赶走那可笑的想法,无论如何,因为这一下,宫冉冰凉的上衣总算被脱掉大半,而少了- shi -衣服紧黏身上,总裁的表情放松了,明显舒服了不少。
而这位总裁先生实在很不好伺候,借着酒劲各种耍赖、不配合,又用生病发烧的由头让余幸不能对他生气,后者只是帮他脱个上衣就累出了一身汗,他休息片刻,正准备再接再厉的把总裁先生的鞋袜也脱下来时,人家的手又摸过来缠上他了。
余幸蹙眉,宫冉的纠.缠会对他的行动造成极大阻碍,他伸手想挡开那只手、顺便把上面留的半截袖子扯下,却眼尖的扫见那小臂上有一道不同于肤色的疤痕··余幸反抓了宫冉手腕,后者在察觉到另外的人体温度后安了心、乖巧的没再动,余幸则慢慢翻过他的手,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扒开残破的半片衬衫袖,而等那“伤疤”露出全貌后,余幸顿时僵在原地,他心脏被攥疼到滴血,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片衣袖从宫冉的手肘开始褪下,那疤痕完全看不到尽头,从肘侧的内臂开始、划穿了整条小臂,一直到手腕位置,而手腕……手腕上横向隔开的伤疤更深,直刨到腕侧两边突出的骨头、像要将其生生截断似得。
之前在医院醒来的那是,冯鹏说宫冉曾因自己的死做过傻事,但……听见跟亲眼见的效果完全不一样··缝合后的伤疤像条恶心的蜈蚣,死死咬在宫冉的身体上,以现在这夸张的伤痕,余幸依稀能想象出当时是如何血腥的场面。
宫冉是对“割腕”有什么误解吗·对着那道几乎划穿了的手臂,他呼吸困难··足足“同.居”了两个月,但两人接触实在不多,加上他一直在逃避,到现在才发现这一道惹眼的疤痕。
余幸嗤笑一声,眼眶酸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他颤巍巍伸手,指腹轻碰上凸出于皮肤的粗糙痕迹··他的死……都把宫冉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心疼吗愧疚吗自责吗·……有用吗·余幸一直在拖延,他不愿意面对问题、不愿意解决问题,从头到尾都在逃避。
与宫冉的“金钱肉.体”的交易违背了他的原则,两人发生过关系他也一直不能接受,但现在……他真的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他应该为自己的过去负责,也应该对宫冉负责。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八年前那场意外根本不是宫冉的错,他不该背负这份罪责,这不应该影响他的人生·身为男主,宫冉生来有优越的家庭条件,本身又足够努力,他应该活的肆意,而不是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有太多许是命中注定的东西,余幸都逃不开也逃不了,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丢下宫冉不管,他舍不得他,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不然……他根本不会重新穿越回来。
所以……要坦诚身份吗·可坦诚的话,又该如何跟宫冉解释呢·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见娇妻嫌这一段进度太慢啦,青蛙看了一遍,或许跟分的章节太多有关吧:3·青蛙会重新梳理节奏的,推动一下剧情,最后,感谢温柔的提出意见的娇妻啦,我会加油的·最后,前排给娇妻安利果受的文~一个专注娱乐圈耽美的大佬·《深柜影帝》by果子酱汁·内容大概是:傲娇洁癖龟毛深柜影帝攻&又作又敏感、内心自卑战斗力MAX受;娱乐圈攻受互怼日常,傻白甜坑品有保障·不过它下周才开文,所以娇妻要搜作者名字才能找到啦_(:з」∠)_·第47章 ·后来, 宫冉伸手搂上了余幸脖子,而后者心思沉重也没拒绝, 他没打算离开宫冉去开车,可另一边, 杜助理一直没到。
宫冉额头越来越烫,余幸忍不住又给那边打了电话……对方接到电话十分惊讶, 余幸也听见了电话那头有汽车鸣笛声··这跟他处身环境的鸣笛声完全是同步的, 或者说,是更清晰了。
他们到了·带着缠他缠成八爪鱼的宫冉打开车门, 果然看见了雨中的杜助理一行人, 他们的车就守在余幸的车旁,无语的是,对方不出现的原因竟是以为他在跟宫冉玩“车.震”、怕打扰。
相当无厘头的猜测, 不过他现在活在一本金主文里、宫冉又是霸道恶总裁、随时随地发情的人设,杜助理这么想也不奇怪··而这一耽搁,再霸道的总裁也经彻底陷入了昏迷,他抱着余幸死不撒手,其余人也只能妥协,在杜助理的帮助下, 余幸带宫冉换了辆车。
不论在哪, 明家都有他们的私人医生··无暇感叹主角人设金手指多过分, 余幸好说歹说才让宫冉换了单只手与他相握、配合医生输液,又哄劝半晌,才给他喝下醒酒汤, 暖了肠胃。
从挂点滴到退烧,用了一个半小时,宫冉雨淋了太久,病情总是反复,而杜助理一直没离开,他在等宫冉苏醒··晚上七点半,床上的人终于因生理需求睁开了眼睛。
宫冉稍有意识后立刻松开了余幸的手,去了卫生间,后者愣了一下,也立刻离开卧室、将这一消息告知了等候已久杜助理,余幸本意是不想让他为宫冉担心,却没料到那人得到这消息后的第一句话竟是催宫冉去参加什么庆功宴。
·“他刚退烧,病情还有反复·”·“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明总是投资方,晚宴总要露个面·”·杜助理叹口气:“而且,这次合作方邀了各界名流,明总之前也挺重视的,不能缺席。”
穿越之后,宫冉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余幸一直看在眼里,既然庆功宴如此重要,那他肯定不会错过·可去了,肯定又要喝酒,医生前脚离开时才刚嘱咐过他宫冉要禁辛辣、禁烟酒。
余幸并不希望他去,他声音轻轻,有些埋怨的意味:“……还有什么比他身体更重要的”·“那就不去了·”·两人的谈话中忽然多了第三种声音,余幸转身、正对上站在二楼台阶尽头、宫冉的目光,杜助理更是惊讶:“明总”·“恩。”
“离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庆功会什么的通知他们取消吧·还有,明天上午你不用过来了·”·“好……”这发展走向出乎杜助理的预料,只是宫冉现在话说的轻松,实际上要取消晚宴、又不坏人情很考虑技术。
虽然明家在D市一家独大,但这次庆功宴也有不少宫冉想要结交的人··从没人会嫌生意伙伴多··而他们的明总……实在太任- xing -了··杜助理告辞离开,宫冉双手插兜的站在二楼楼梯尽头盯着余幸看,良久说了声“洗完澡上来陪我睡觉”,就扭头回了卧室。
既然“被包养”,宫冉的要求余幸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他还有正事要跟他谈··余幸今天也淋雨了,不过他不像宫冉似得在雨中守了一.夜·身体素质过得去,所以没有感冒,冲了热水澡也让他清了一身的寒气。
用最快的速度清洗一遍并吹干了头发,虽没想好如何同宫冉坦白,但余幸不想他因他的死再多受一刻煎熬,他换过睡衣就去了那间卧室··只是……对方并没有等他。
宫冉睡着了··烧刚退,点滴又有安眠的功效,催人入眠,可看宫冉的样子,他睡的并不舒服·呼吸粗重不说,额头出了一层汗,身子还不停发着抖··又发烧了吗·余幸深吸一口气,走近床边、摸上他额头,可宫冉的体温很正常,并没有发烧的症状,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想给宫冉的私人医生通个电话,就听见梦中人嘀咕起什么,又是八年前的事情。
——原来是做噩梦了··余幸坐上床,有了温暖,宫冉身体立刻贴了过来,寻求依靠似得、双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看来,坦白的事还要放明天。
生病的人好不容易睡着,他不想把他叫醒,而且余幸也怕叫醒他、坦白一切之后,两个人今晚都睡不着了··失去意识的宫冉格外温和、没有一点攻击力,余幸五指为梳、一遍遍拢着他汗- shi -的发,待宫冉深拧的眉头一点点放平,才关灯、陪他躺下。
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这是余幸第一次与宫冉相向而眠,配合后者信任的依偎,他也将他抱得紧紧地··许是余幸心虑过多的缘故,半夜他脑神经莫名抽痛,睡的并不好。
但有了他的陪伴后,宫冉不再做噩梦了,他睡的很香,加之主角攻的身体恢复极快,不论多严重的感冒,好起来也就一晚的事··只是,宫主角次日中午十二点才睁眼。
“我想吃馄饨·”·“……”·霸道的总裁学弟睁眼看见余幸就提了要求,让端着温水进屋的人一脸懵,“走吧,你陪我去吃馄饨。”
早餐吃了馄饨的余幸并不是很想再吃一遍··然而,霸道总裁人设最重要的就是霸道,不管余幸有没有反应、怎么反应的,宫冉都抓了他手腕、拽着人转身就走,麻利的洗漱、换衣服,电梯直降到停车场。
总裁从不开车,司机一任理所当然的降到了余幸身上··“……咱们去哪吃”·插.入钥匙、启动车子,总裁的要求莫名其妙,醒后第一句话就是馄饨,余幸哪知道他想吃什么馄饨。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排的宫冉,角度受限,只能看见他下半张脸··“去一中·”回应相当干练··“一中”·“恩。”
余幸看宫冉一动不动、似乎在看车外停车场的“风景”,总算知道了宫冉要吃的是什么馄饨··原来是……他们高中学校里卖的馄饨啊……·说起来,高二那年,他刚答应帮宫冉补习时,准总裁帮他买的第一顿晚餐就是馄饨。
而来不及拥抱的最后一面,宫冉也给他带了馄饨··这么说……昨日他墓碑前放着的快餐盒,里面的片汤也是泡久了的馄饨··真是跟这东西过不去了。
汽车驶出停车场、拐入小区道路,车厢内两人独处的环境相当安逸,余幸看着远处小区出口,又望一眼宫冉侧眼,回顾了自己昨日考虑整夜的坦白,终于开口道:“宫冉。”
”·后座的人漫不经心回头,看着后视镜里、余幸紧皱的眉头··“我其实……”·“叮——机缘福利系统重启成功,正在绑定。”
余幸:·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脑海中响起久违的电子音,紧接着又是连串的绑定提醒声,与他初次穿越那时的情景一样。
可……现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啊怎么又被绑定了·“喂看前面”余幸愣了两秒,可车没停,他只走神了一瞬,竟险些撞上前方未来得及开启的挡车杆。
紧急刹车让车上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宫冉看着满脸惊慌、转头无措看着他的余幸,冷哼一声,下了车,绕过一圈后打开了驾驶位车门,“下来·”·“我……”·“下来。”
不给余幸解释的机会,宫冉直接将他拽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到后面坐好·”·“……恩·”余幸低眉应下,如宫冉要求的坐上了后排座位,而经过小段时间的缓冲,怨妇系统终于激活了。
开机般重启后是对余幸上次任务的总结,接着,是崭新的数据分析:“…恭喜宿主相遇攻略目标,当前任务状态(已完成),目标长歪数值(100/100),目标好感度(20/100)。”
·又是这些莫名其妙的数值·“……怨妇”·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余幸苦涩的念出这个名字,立刻得到怨妇的回应,“嘀,系统随时为宿主提供服务。”
“这是怎么回事”·“宿主昨日间接触碰了本世界身体,系统自动绑定新身体·”·他接触了本世界身体是……因为他去了自己的墓碑旁、寻了宫冉吗·可是……什么叫新身体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再次绑定怨妇,余幸脸色异常难看,天知道这系统这次又要给他带来什么任务·不过,因为怨妇存在于脑海,所以它随时能洞察宿主想法,智能AI利索回应:“您的穿越任务已完成,不会再承担新任务。”
不待余幸松口气,怨妇继续道:“系统存在只负责向宿主汇报攻略目标各种数值变化,另外监督宿主作为,为了各平行世界的稳定- xing -,宿主不可透露身份,更禁止泄露任何原世界相关消息。”
“什么意思”·“系统与宿主互利共赢,系统提供数值、辅助宿主观察攻略目标,实现宿主愿望,相应的、作为穿越者,宿主也应主动推动此世界主线剧情发展,不暴露身份,否则,将会被遣返回原世界。”
互利共赢推动主线剧情发展·……遣返·“你不是机缘福利系统么”听到遣返两字,余幸咬牙,“能回来是我的‘愿望’,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条件”·“因为宿主愿望特殊,所以特殊对待。”
“阻止宿主与此世界【攻略目标】相认是维持本世界稳定所必要的,本世界的构成基础源自您的【攻略目标】·”·“本系统确为机缘福利系统,与宿主相遇并绑定,带宿主来此世界便是机缘,任务完成而获得的三个愿望便是福利。”
所以现在,机缘跟福利的作用没了,只剩下系统了是吗·“那如果我坚持透露身份、坦白呢”余幸视线扫向驾驶位、看着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宫冉,“我穿回来时,电梯正在下降,如果我坚持自己的选择、向宫冉表明身份,被遣返回去的话,就等于去送死了是吗”·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本系统没有任何死亡惩罚,如果宿主坚持暴露,只会在身份曝光后消失、断绝与平行世界间的联系,当然系统会为您选择合适的回归时机、不会让宿主死亡。”
“另外,缘福系统只做数据记录功能与监督功能,跟从前一样,不会干扰宿主决断·”·所以……这算是报应吗·余幸冷笑一声,能说的时候犹豫不决,想说的时候偏偏……·——真是讽刺。
费劲力气才回来,余幸不想轻易离开,也不舍得离开··宫冉需要救赎,余幸也确实需要对他负责、弥补自己的自以为是给他留下的终生伤害,可这个世界于余幸来说,不止有宫冉,他还有家人。
不论是康婧还是余林,他都不能割舍··何况,坦白一切后立刻离开,何尝不是第二次伤害·相比从前的果断决绝,现在的余幸在选择上拖泥又带水,倒不是他变了,而是他不再孤身一人,在乎的人多了,顾虑也就多了。
车上没放音乐,静的能听见余幸的叹息声,宫冉从后视镜里能看见余幸失去焦距的眼,他犹豫片刻,终于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没什么。”
后排的人攥紧了拳、逃开了宫冉的追问,而此刻,怨妇系统依旧在他脑海聒噪不休··宫冉欲言又止,最后,他开了音乐··反正余幸的话对他来说从不重要。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不过,他们高中食堂做的馄饨是真的好吃··中午十二点半,早过了交通繁忙的时候,耐不住这段路程极长,到达目的地时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
车停在临时停车场,余幸跟宫冉一起进了他所熟悉的步行街··他曾在这里结束,又从这里开始,余幸下意识看向他重穿来时、花了第一笔钱的奶茶店,回头正对上宫冉探究的视线。
本以为宫冉会质问什么,余幸心跳打鼓,可人家只是看他一眼、将他从步行街拉到路沿石以上的人行道而已··许是男主光环太强大,门卫处保安都未阻拦,两人一路畅通的回到了曾经的高中。
真正到达目的地、食堂时,已经下午一点过五分了·此时,学校已经有了来早的学生,可学校食堂向来只在学生吃饭的时候营业,眼下这时间,它早该闭门歇业、打扫卫生了。
然,这是余幸今天第二次低估宫总裁的男主光环,不过他们学校食堂除了宫冉想吃的馄饨外,确实都歇业了:)·这个时间能有顾客,馄饨店老板也没料到··店老板是个留着胡子的大叔,他的胡子在D市一中很有人气,且居高不下好多年。
那人看着宫冉的主角脸,对他格外有印象似得、露出和蔼笑容,“呀,小伙子又来啦,怎么今年回来了两次啊”·原来宫冉每年都回来每年都回来买一次馄饨、去他的坟墓旁哀悼·余幸垂眸不语,便听宫冉平淡回应:“想学校了,没走,干脆再来看看。”
说完,拿了刚好的两份馄饨钱给老板,后者收钱后心情愉悦,因为是规律来的老顾客,所以递了他根儿烟,“便宜烟,别嫌弃·”·“谢谢,不过我不抽烟。”
“不抽烟而已,又不是不会抽烟·”·馄饨大叔给宫冉比了个眼色,进一步劝说道:“没事,你又不是学生了,还怕老师查不成”·“那倒不是。”
闻言,宫冉笑了,似是回忆起了在高中的日子:“有人看不得我抽烟·”·那微笑若昙花一现,十分美好,余幸没看见,却被馄饨店老板捕捉了,即便不知情,他也跟着神秘一笑:“原来是家里人管的严啊”·宫冉沉默,表情酸涩。
“算了算了,不抽就不抽吧,我家婆娘也总管我,说什么抽烟对身体不好,发起火来吓死人·”大叔耸耸肩,想到了媳妇儿的劝诫,也掐灭了自己的烟,寒暄过后,终是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久违回到学校内,久违坐在食堂等馄饨,即便身边人还是相同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对此,余幸颇有感慨,可他更感慨的是宫冉从始至终、从未离开他脸庞的视线。
他的脸就要被宫冉盯出花儿来了··知道他在思念“余幸”,自己却无法回应他的思念,余幸错过了能说明一切的时间··现在公布真相的“代价”太大了,他还不想离开。
馄饨是早包好的,下锅到盛进碗也就五分钟··偌大食堂就两个食客,那大叔直接把两碗冒热气的馄饨端至两人跟前··做生意的,对常客总有印象,加上余幸就坐在宫冉对面,所以,即便大叔对余幸的印象不深,也在男主的衬托下下记起了他是谁,“你们感情可真好啊,这么多年了还在一块儿玩呢”·像是为了炫耀自己记忆力似得,这老板进一步回忆道:“我记得你俩高中的时候就常来吃馄饨吧,这小伙子只要一吃我们家,就一定是开摊儿第一个买到的,我猜他那另一份儿肯定是给你买的……”·“恩,您说的对,时间不早了,您去忙吧。”
打断人家明显没说完的话,宫冉没否认,也省了解释来龙去脉的麻烦,没让那老板难堪·后者自然听得出逐客令,不过他的买卖从送出馄饨的那一刻起就完成了。
大叔想了想,话被打断有些不甘心,报复似得从厨房多取了一撮儿虾皮放余幸碗里,没给宫冉··真是……可爱的报复行为··余幸搅弄着漂在碗里、均匀铺开的虾皮,再看眼对面宫冉馄饨汤上零零散散的几个,饶是心绪复杂也扯开极淡的笑容。
这是宫冉第一次见到余幸笑··即便他笑的浅,那弧度也让他晃了神··穿书年下系统青梅竹马·……·这一餐,余幸吃的很饱,馄饨全部吃光、连汤都不剩下,倒是宫冉压根没动几个,好好的馄饨很快又皮馅分离了。
某人饭食剩的太多、浪费粮食,得到了食堂大叔的不满,两人来得晚又吃得慢,从学校离开已经两点了··六月份,高中已经换了夏季的作息时间,高中生们才刚下午自习,上的是下午第一堂课,两人经过教学楼时,不知哪间教室传出整齐的古文朗诵声。
那篇文章余幸也学过··在读书声中走出校门,余幸瞥见传达室保安大叔向他的方向微微颔首··当然,这动作是对宫冉做的··直到此时,余幸才记起他的高中是所私立学校,宫冉的家族企业是这学校最大投资方。
所以,他有随时随刻、任意进出的资格,这并不只是男主光环发挥作用··身体跟随向前走着,余幸视线却留在门卫处那边、没跟上动作,等他一回头,迎面有一辆电动车极速朝他驶来。
连骑行上学的学生都被要求推车走入的步行街,不该出现如此“彪悍”的电动车,可骑电动车的大妈明显在赶时间,她单手撑着车把,另一手举着手机同另一头对骂。
换句话说,余幸没看见她,她也没注意到余幸,两人都是临撞上才发现到彼此的存在··“嘀——检测到宿主有受伤危险”·怨妇系统的提醒一如既往的不及时。
看车带人朝自己冲来,余幸匆忙刹住步子、想往后退却已经来不及··可这一切,也被宫冉看在眼里,跟手忙脚乱、无措反应的余幸不同,他有足够的时间终止两人相撞,也确实在第一时间向余幸伸出了援手、打算拉他一把。
——只不过,在宫冉伸手的同时,他眼前划过了八年前那一幕··同一条街,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宫冉迟疑了··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好了,青蛙是个大坏蛋(叉腰)它坏死了,它特别讨厌_(:з」∠)_·第48章 ·他对这条街有- yin -影。
他死都忘不掉余幸在他怀里慢慢失去体温的感觉··所以, 他的手顿住了,最终什么都没做, 相应的,另一边响起车轮紧急的摩擦声, 女人尖叫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过,人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无限的潜力, 比如余幸··他看见那辆电动车朝自己冲来, 也看见它刹不住,最终双.腿绊在一起、以摔在地上这一方式避开了袭来的车子。
“嘶……”·这动作崴了脚腕, 摔地上很疼, 可另一边的肇事者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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