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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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中)(2)
·第80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这种时候最直接的反应应该是迅速后退或者弯腰躲闪, 但是乔广澜就在路珩的身后,他绝对不可能退避, 手掌一错, 长鞭已经抖出,冷斥道:“道法万物,静华凌渡。
退下”·鞭梢跟鬼手接触, 发出了“嘶啦”一声仿佛腐烂的声音,门口传来一声惨叫,血手与笑声都消失了··路珩一脚把门踹开,手腕用力,鞭子像是一根笔直的利箭袭向门口的黑暗之中, 破空之声大作,火光在鞭身上暴窜而出, 直接把门口所有诡异的东西都收拾个干净, 路珩从始至终一步都没有后退。
旁边的几个人都看呆了,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生还有这样的一面,但乔广澜一下子皱起眉头,沉声道:“门后不对·”·路珩在墙上摸了一会, 找到开关打开,赫然发现安全通道的后面不是惯常的楼梯,而是……无数条岔路。
“十分钟过去了·我的第一位演员,我不得不夸奖你表现的十分优秀·”·笑声中, 小丑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乔广澜抬头一看, 发现他正站在楼上走廊的栏杆旁边,仍是带着那一脸诡异的笑容,俯瞰着他们几个人。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跟路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解读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的内容··路珩道:“他是在夸我吗”·“是的,就是你”小丑远远地朝他一点,夸张地捂住胸口,“你很优秀。”
路珩:“……”·乔广澜冷笑道:“装神弄鬼,滚你妈的”·他一脚踢起地上的一枚石子,石子向上飞出,狠狠地砸在了小丑的脑袋上,小丑发出一声惨叫,直挺挺躺在地上。
乔广澜:“……”·他感慨地对路珩说:“这种浮夸的演技,我仿佛看到了第二个你·”·路珩道:“……我发现今天的我,总是承受着并不是让人十分愉快的表扬。”
乔广澜道:“怪你出门之前没有好好给自己算上一卦·”·两人对话的功夫,小丑又嬉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乔广澜道:“你也很优秀。”
乔广澜面不改色:“我知道·”·小丑抖着肩膀和后背:“怎么办,既然舍不得报复你,那我只好遗忘刚才的冒犯,继续公布游戏的规则了。”
路珩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乔广澜倒是一句鬼话都不相信,警惕着对方的举动,没想到小丑竟然真的没有半点报复的意思,径直说道:“现在的你们,还没有资格享用光明。”
话音一落,所有的灯都灭了,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小丑的身上带着一层暖色的光晕··乔广澜道:“你要我们交电费吗”·小丑在原地转了个圈,挥舞着手臂:“这个世界在诞生之初,从来都是黑色的。
没有光明,没有日月·是神说‘要有光’才有了光·但是你们这些蝼蚁般的生命,都陷入到了我的控制里,神明早就已经离你们而去,那么还妄想什么光明呢挣扎吧寻找吧如果能活着走出这片岔路,你们或许就能拥有光明。
诸位,我期待与你们的再一次相遇·”·他朝着乔广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特别是你,不要让我失望啊·”·乔广澜哂笑一声,小丑消失在了原地,带走了最后一点光源。
乔广澜小声道:“路珩,你发现了吗他的动作非常僵硬夸张,就好像是那种……舞台剧上的提线木偶一样·”·路珩点了点头:“但是我观察了好久,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任何可以- cao -控的东西。”
乔广澜不经意地皱了下眉,轻声说:“这东西很难搞·”·这还是路珩第一次听他说出这么一个“难”字,刚才跟小丑正面动手的一直是乔广澜,他不知道乔广澜是怎么做出的判断,但现在的事实的确是他们无法找到出口,也动不了那个小丑,暂时只能按照他的步骤来,走一步说一步。
路珩道:“没有灯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咱们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乔广澜忽地转过头来,黑暗中路珩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乔广澜好像是在凝视着自己。
他无端端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怎么”·“没什么·”乔广澜一笑,“走吧·”·黑暗中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几个人只能凭直觉摸索着往前走,所有对于外物的判断都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来判断。
路珩在前面走,乔广澜有意无意地落后了几步,变成断后的那个人··虽说两个人心中都对在场的几位没什么好感,但出于从小受训的本能还是让他们选择在危险的时刻自觉保护不会法术的普通人。
乔广澜越走越觉得不对··按理说他是队伍里的最后一个人,可是在安静地行走过程中,乔广澜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后好像多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脚步却微微放缓了。
周围一点光线都没有,这种隐藏在未知中的危险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好在前面领头的路珩一直脚步沉稳凝定,改变路线的时候还会贴心地发出提醒,无形中给了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很大的安全感。
又走了几步,路珩道:“马上就要拐弯了·”·乔广澜的手指捻住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他前面的最后一个人转过了拐角,原本看似要迈步跟上去的乔广澜脚步忽然迅疾一顿,反而向后连退几步,佛珠中间的绳子已经被他掐断,十八枚珠子一洒而出:“破”·乔广澜的后方传来一声嚎叫,与此同时,接触到- yin -气的佛珠大放光明,借着这一瞬间的明亮,所有人都看见,在他们的最后跟着的,竟然是一个长着一张鬼面的巨大怪物·惊呼声此起彼伏,路珩喊道:“你没事吧”·他从前面向这个方向跑过来。
·乔广澜喝道:“俯身”·与此同时,他也单膝跪地,身子一矮,避开了怪物的一击,身后的路珩喊道:“接着”·风声过耳,一样东西朝他扔过去,乔广澜头也不回,反手一抄,已经将路珩扔过来的匕首握在手里,同时身体向左侧一让。
路珩的鞭子从他让开的空隙笔直地抽过来,准确无误地卷住了怪物的脖子··乔广澜趁机飞身跃起,迎面踹中了那只怪物的脸,一把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咽喉··两个人配合无间,转眼已经把怪物给灭了,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地,倏地亮起一盏灯。
乔广澜道:“哦耶,打怪随机掉落奖励了·”·路珩道:“走,咱们过去,不然一直在这里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乔广澜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发现身后已经又有好几只怪物冲着他们过来了,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当机立断道:“走”·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中间的几个人都吓得像傻子一样,只有他们两个有战斗力,路珩和乔广澜一做出决定,他们立刻全部跟上了。
路珩正在前面走,忽然听见后方又是一阵骚动,他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一只怪物张牙舞爪地向着尤海扑过去,脸色顿时变了,鞭子出手,同时大喊道:“阿澜”·他这个反应当然不是因为关心尤海,而是乔广澜明明应该走在队伍的最后,有他这道防线,怪物绝对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扑过来袭击别人。
路珩一瞬间心脏悬起,又叫了一声:“阿澜”·乔广澜从最后面走过来,冲路珩一笑,跟他一起把怪物给收拾了··路珩松了口气:“真是被你吓死了。”
乔广澜道:“对不起,刚才走神了,没注意·走吧,进屋·”·他们进了那个亮着灯的房间,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里也未必安全的到哪去,但出于人- xing -惧黑喜光的本能,眼前终于可以看清楚东西了,还是都忍不住心头一松。
路珩走到乔广澜身边坐下,附耳低语道:“刚才那个东西应该是穷奇吧”·乔广澜点了点头··路珩道:“奇怪,穷奇这东西胆子很小,咱们两个身上的符咒和法器上面都有威压,它们怎么会疯到这个地步,被杀了一只同伴之后还敢穷追不舍。
穷奇平时最喜欢吞噬新丧鬼,活人却并不能引起它们的兴趣,咱们这里又没有……”·路珩的话忽然顿住了,转头去看乔广澜,乔广澜一脸好整以暇的笑意。
路珩道:“原来你刚才故意不动手,是为了这个·”·乔广澜道:“既然这么聪明被你发现了,不如猜猜是谁”·路珩听着他戏谑的声音,唇边不由浮起一个微笑:“我猜……”·他说到这里,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一个声音在外面问道:“有人吗”·房间里面说话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沉默,乔广澜慢慢把手伸进衣兜里,扬声问道:“谁啊”·门外的人惊喜道:“太好了,真的有人啊。
我是这家酒店的客人,刚才突然发现灯都不亮了,真是太可怕了,你们能让我进去,大家一起做个伴吗”·乔广澜眨了眨眼睛,看向路珩:“你说行吗”·路珩一笑,忽然一扬手,他手里的一沓黄符顿时成排飞了出去,竟然糊了整整一扇门,门上顿时金光闪耀,好像被贴了一层金箔。
路珩道:“好啊黄符挡鬼不挡人,如果你能进来的话,就进吧·”·门外一片安静,乔广澜道:“这大概是过了路找替死鬼的,还挺会选的嘛……”·他话还没说完,坐在门边的范志波忽然跳起来,飞快地将门上的黄符撕下来了一片。
他是离门最近的人,动作又太快太突然,路珩和乔广澜一时都没有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黄符被扯掉了,门板一下子被掏了一个大洞,范志波连惊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只手抻了出去。
乔广澜连忙向门口跑过去,路珩比他快了一步按上门把,匆匆说了一句:“你把这里封上,我去救他·”·他的手在乔广澜手腕上摸了一下,拉开门匆匆跑了出去。
乔广澜只来得及说句“小心”,路珩的身影就追着消失在了黑暗里,他站在门边目送,高荷惊叫道:“快把门封死,一会再进来什么东西了怎么办”·乔广澜回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爱怎么办怎么办,反正我不会有事就行了,管你死活”·高荷被他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一呛,呛得满脸通红,乔广澜的话却还没有说话,他在门上的缺口处布了个法阵,以防再有什么东西进来作祟,然后回头扫了高荷和尤海这对情侣一眼,忽然向尤海问道:“你本来已经死了,为什么还在这里”·尤海震惊道:“你胡说什么”·其他几个人也害怕地看着乔广澜,多半是以为他要趁路珩不在的时候杀人,高荷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悄悄离尤海远了一点。
乔广澜回手一指墙上挂着的镜子,表情凝重道:“死亡无法逆转,既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了,就应该再入轮回,空守执念,没有任何意义·”·尤海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有恶意,也不像是开玩笑,脸色渐渐由愤怒狐疑变成了惊恐,他茫然顺着乔广澜手指的方向去看那面镜子,赫然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在额头上有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里正不断流出鲜血。
原来……我竟已经死了吗·他恍恍惚惚地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潜意识里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残酷事实——他的确已经死了,就死在刚才在黑暗中拼命逃生的路上。
在其他人的眼中,尤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盯着前面的镜子,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他猛地瞪大眼睛,然后额角处一下子多了一个血窟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天哪,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其实尤海在刚才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是由于对于人世太过留恋,具有强烈的求生欲,这也就使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继续跟着其余的几个同学试图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强大的精神力在一时间凌驾于肉体之上,掩盖了死气,以至于连乔广澜和路珩都没有察觉到尤海的异常··直到穷奇紧追不舍,乔广澜才意识到不对,就像路珩所说,他们之中没有- yin -灵,平时胆小的穷奇在看见他和路珩这两名高手的时候,不应该有勇气追上来才对。
·所以乔广澜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刚才才故意没有阻挡穷奇的袭击,就是想看一看穷奇的目标到底是谁,结果发现是尤海··头顶上传来一个笑声,听起来依稀是小丑的声音:“第二个。”
乔广澜不动声色:“看来第一个指的是许兆文了·”·“既然这么聪明,那么不如猜一猜,第三个会死的人,是出现在你这边,还是你那个同伴那边。”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愉快的声音传过来:“作为奖励,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就是,杀死尤海的凶手,就在你们之间哦·快来互相残杀吧说不定谁动手动的慢,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谁噢。”
小丑发出一阵笑声就消失了,诡异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房间··现在路珩和范志波离开了,尤海死了,房间里面除了乔广澜之外还有四个人,两个女生是高荷和曹洁,两个男生分别叫王鹏和郑召,众人互相怀疑地打量着彼此,心里又是害怕,又是警惕。
王鹏的目光很快从两个女生身上移开了,他看了乔广澜一眼,觉得这个人要是真的想动手的话也用不着这样遮遮掩掩,刚才怪兽来的时候他不救人,谁都活不了,那么就只剩下了……·王鹏和郑召互相指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是不是你”·乔广澜似乎打算置身事外,冷眼看着他们。
王鹏气急败坏道:“肯定是你郑召,刚才你跟尤海离得最近,而且你跟他的关系也一直不融洽,你居然杀人”·郑召道:“你、你、你也太会恶人先告状了我哪有跟尤海离的很近,更不可能打得过他,咱们这里的人就你的力气最大好吧你想自己活下去竟然就这样污蔑我”·高荷和曹洁默默地看着两个男生凶神恶煞的互相指责,也难以开口下定论,在这种情况下,房间外面危机重重,房间里面又充满了紧张和猜疑,简直让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忽然,身边多了一个颀长的影子,高荷扭头一看,是乔广澜走到了她们身边,在这种形势下,他的表情仍旧淡然自若,一如平常,让人觉得非常值得依靠··高荷心中惶然,无数往事涌上心头,心里面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难过,这个时候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亲近他的情绪。
她不由伸出手来,握住了乔广澜的衣服一角,觉得稍稍安心··乔广澜低头看她··高荷颤抖着说:“江磊,你抱抱我吧,我害怕……”·乔广澜淡然道:“你在害怕尤海来找你索命吗”·他这句话一说,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两个争吵的男生同时住口,曹洁震惊地瞪大眼睛,高荷整个人却仿佛都凝固在了那里。
乔广澜毫不留情地抻回了自己的衣角,伸手一掸:“你手上的血,蹭到我衣服上面了·”·高荷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无力地说:“我没有……”·乔广澜道:“到了这个时候了,何必呢。”
高荷从一开始杀了人之后心里就一直发虚,不过她不知道尤海为什么没有倒下,还以为是自己打错了地方·直到被乔广澜说破之后,她虽然苍白的否认了一句,其实早就已经怕了,毕竟尤海的尸体还躺在这个房间里,当着被害人的面说瞎话,这份心理素质高荷没有。
她抱住头,喃喃道:“我也不想……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不杀他,我就会死·我真的特别后悔,我特别怕,我为什么要领那个红包……”·“对了,红包”·高荷一下子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冲乔广澜道:“我跟你说,不是我想让尤海死,是范志波想让他死这是范志波让我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这事、这事不能怪我你看他刚才把符纸撕了跑出去,肯定就是在酝酿什么- yin -谋”·乔广澜简直觉得这话可笑:“你的意思是,范志波发红包雇你杀尤海……200块钱”·怎么听上去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感呢·高荷急切地说:“是真的不过一开始他找我的时候的确不是为了这件事……”·一开始就像乔广澜和路珩所猜想的那样,范志波找到了高荷,果然是想通过她拿回自己被换掉的生辰八字,他先给了高荷五万块钱订金,但没有仔细跟她说明那纸条具体的作用,只说让高荷帮自己拿出来,高荷看见了钱,很快就同意了。
但同意之后她又发现这件事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尤海把范志波所说的那个瓶子藏的十分隐蔽,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高荷试着去套尤海的话,对方却十分警惕,一提到这件事又避而不谈,有一次还发了脾气。
高荷害怕引起他的疑心,不敢再问,找又找不到,这事就一直拖着没有办成,平常见到范志波都绕路走·幸好范志波同样心里有鬼,不敢把高荷逼急了,让她把事情告诉尤海,所以两个人暂时僵住了。
第81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直到有一天晚上, 范志波给高荷打了一个电话,高荷犹豫了一下, 没有接, 过了一会,范志波竟然给她发了一个微信红包过来。
对方什么都没有多说,就只发了这一个红包, 高荷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开了,收了200块钱··她觉得可能是范志波发错之后忘记了,心里有点捡了钱的小得意,但没过一会, 范志波那边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
高荷拿起手机一看,发现他说的是:“尤海那边的事办不成没关系, 你现在先帮我点别的忙·”·高荷回复:“干什么”·范志波回答:“明天出门的时候不要化妆。”
高荷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如果不化妆的话很土气啊·”·范志波没有再说话, 而是又给她发了一个红包。
高荷一点,发现自己又收到了200块钱,她一想,这相当于一天不化妆就挣了400块钱,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都是很值得的,于是就答应了,第二天果然没有打扮,虽然被尤海嘲笑了像个村姑, 但只是这一次而已,高荷也并不是很在意。
从那以后, 她和范志波好像就达成了某种默契,范志波每天都会给她一些钱,并且要她做一件事,事情没有太大的难度,但就是有些古怪,比如让她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上一跤出丑,到食堂打工洗一早上的盘子等,像是一个升级版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这些事太过丢人,高荷本来十分不愿意,可是架不住范志波给的钱越来越多,高荷经不住诱惑,也就都照着他的意思做了··直到又在一个晚上,范志波给她转账了两万块钱之后,要求高荷去一家学校旁边的私人诊所旁边别人流产,并且用手触摸流下的婴儿。
高荷恶心坏了,一口拒绝道:“不,我不去·”·那边同样没有再多话,又给她转账了四万块钱··高荷犹豫了一下,还是断然拒绝道:“不可能,这种事我实在做不出来,真的太恶心了。”
范志波终于又说话了:“如果单方面毁约,你会付出代价·”·高荷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吗这件事我不办,大不了把你那六万块钱还给你,或者你换一件。”
范志波说:“从你一开始点开我的红包,就是已经答应跟我合作·我出钱,你办事,如果你不能完成我提出的要求,那么就会遭到我的报复”·高荷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索- xing -不跟他说了,直接把手机关机,上床睡觉。
她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切如常,开机之后,范志波那边并没有任何的消息,好像钱也不打算要了,高荷觉得他不要正好,心情愉快地把自己的淘宝购物车给清了,也不再想这件事,高高兴兴地洗漱去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高荷刷牙的过程中,她总是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找了找没有找到,就低头拿盆打算洗脸··然后她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在她的脸盆里,竟然有一团模糊的血肉·高荷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一下子把盆扔到了地上,一连后退了很多步,浑身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神经质地打量着周围的门窗,高荷平时一个人住,对于安全方面的警惕- xing -很高,门锁、窗子都是她在晚上睡觉之前检查好的,现在也依然好好地锁着,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么难道这、这脸盆里的东西是凭空出现的吗还真是见鬼了不成·高荷想到了范志波的微信,不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恰好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平时轻松欢快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总有种诡异的感觉,像是谁- yin -阳怪气的笑声··高荷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手机跟前,看着亮起来的屏幕,不敢接电话,这样过了片刻,电话又一次地挂断了。
然后范志波的微信过来,什么也没有多说,还是吩咐她去小诊所看流产··这一次,高荷战战兢兢地回复了“好的”两个字··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心理- yin -影,不敢再反抗范志波的话,好在范志波那边的要求虽然古怪,但钱给的非常痛快,高荷不用依靠尤海就能保持比之前更高的消费水平,习惯之后,她反倒觉得这样也很好。
有一天范志波难得的没有布置任务,反而让高荷坐立不安,就好像损失了不少财产一样,好在第二天,这种模式又恢复了··乔广澜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她之前为什么会穿着一身那么昂贵的衣服。
不过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微信转账的肯定不是范志波本人,而且那些要求提的更加是……相当微妙啊··乔广澜道:“所以,范志波微信给你提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杀了尤海。”
高荷道:“他说……杀了尤海,或者……我死·我已经不是为了钱,我是真的是不敢不听话啊你不知道他的手段,他绝对可以说到做到。”
乔广澜沉吟片刻,道:“你认不认识尤海和许兆文的高中同学”·这个话题转换的有点快,高荷表情茫然,摇了摇头··乔广澜盯了她一眼,觉得她不像是在撒谎,于是又道:“把你的手机拿过来,给我看看。”
他的话带着点命令的意思,高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却不由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了乔广澜··乔广澜打开一看,眉毛挑了挑,一言不发地把手机还给高荷。
高荷不明白他的意思,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发现之前跟范志波的聊天记录竟然已经没有了·高荷:“这、这……你刚刚给删了”·乔广澜“嘶”了一声,不客气地说:“警告你,别碰瓷啊。”
高荷那句话说出来之后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乔广澜仅仅扫了那手机屏幕一眼,前后顶多也就一秒的功夫,这绝对不可能是他删除的·那么自己刚刚看时还有的记录,怎么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呢·乔广澜道:“友情建议你检查一下自己的账户。”
他这话把高荷说的心里一凉,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骇然发现不但已经空了,上面还欠下了十几万元的债务·她的账户里有父母刚刚攒下用来买房子的钱,数目不少,而粗略一算,这些钱再加上欠款,合起来差不多正是高荷这些日子所花出去的金额,而范志波的那些赠予,便如同南柯迷梦,一枕黄粱,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一刹那,她双手颤抖,如坠冰窟··但意外的是,明明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乔广澜,此时的脸色也异常难看,感受到两个人恶劣的心情,在场的其他三人也不敢再多话了。
这个时候,小丑的声音也再一次从头顶上传来:“恭喜你成功破解了隐藏谜题‘谁杀了尤海’,现在特送上奖励红包一个,一定要记得感谢我哦”·他的话音一落,乔广澜的手机一下子就响了。
几个人都是研究了好几次,这个地方原本没有一点信号,但此时,在没连接网络的情况下,乔广澜收到了一个微信红包··发件人那一栏显示的是“高荷”。
高荷神经质地攥着自己的手机,惊恐道:“我没有”·乔广澜知道她没有,因为他的好友里面也根本就没有高荷··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如果我说我不要呢”·小丑道:“天哪难道没有人教育过你,随便拒绝别人的馈赠是非常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吗如果你不肯收下,就是让我没有面子,失去面子的人会做出何等可怕之事,可是连我自己都不能预料哦”·乔广澜淡淡道:“那就杀了我,让我死在你手上好了。”
·王鹏忍不住抽了口气,他发现这个小丑的- xing -格非常可怕,暴力又变态,而且疯疯癫癫的,乔广澜说出了这句话,还不知道小丑会干点什么事呢。
但让他意外的是,众人迎来的竟然是一片沉默,小丑突然不说话了··这是发生了什么·王鹏茫然看向乔广澜,这个角度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见到半张紧绷的侧脸,这让对方那副犹胜女子的俊俏面庞多了几分冷硬和刚毅。
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乔广澜手机上的红包被自动点开了··他的眼中掠过一丝莫名神色,看着新添入自己账户的二百块钱,带着点叹息道:“真是一笔强买强卖的生意啊。”
小丑那边好像被他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轰没声了,一直没有回应,微信倒是出现了一条回复:“收了我的钱,就要替我办事,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杀掉路珩。”
乔广澜唇角微微扬起,眼神中却无半点笑意:“真是丧心病狂·”·这句话刚刚出口,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忽然一下子松动,落在房间正中,碎片飞溅出来,打在几个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高荷惊恐地说:“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你绝对不能反抗他的命令就算是你自己不想杀人,也不要连累我们啊”·曹洁没有说话,王鹏和郑召立刻附和道:“就是现在你如果不动手,咱们一个都活不了,如果动手了,没准还能活着走出去几个,你别再反抗了”·面对死亡的威胁,这些人简直就像疯子一样,乔广澜心里默默计算时间,脸上的表情依旧四平八稳:“连累了各位我很抱歉,如果你们害怕被我拖累,那可以自行离开这个房间,离我远一点。
至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无聊要求,哼……”·乔广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不屑一笑:“想吓唬我,做梦”·他在说话的同时,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掼,“啪”一声脆响,手机顿时被摔碎了。
房间随之倏地一片漆黑,充斥着山雨欲的味道··其他几个人心里都在暗骂乔广澜,想离他远一点,却又进退两难——说到底,其实他们能活到现在,这条命都可以说是路珩和乔广澜一起保下的,如果离开了乔广澜,凭着几个普通人在这个恐怖的地方转来转去,恐怕死得更快。
那还不如寄希望于小丑报复了乔广澜之后就会平息怒火,不再继续找麻烦··所以想来想去也没人要走,只好留在这里痛苦地看着他作··乔广澜的手悄悄攥紧了。
漆黑一片的密闭房间里突然多了一股静悄悄的风,一开始这风还是轻拂而过,让人几乎察觉不出来,但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这风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在房间中盘旋呼啸,刮在人的脸上,几乎就如同刀子一样。
“三、二、一——”·一道黑影飞快地扑出,袭向乔广澜·与此同时,乔广澜倏地抬手,黑暗之中白光一晃,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百亿莲花,佛身金座,退下”·随着剑锋所指之处,半空中凭空开出了万朵金莲,明美莫测,光华耀目,飞快地转动着,将暗袭的小丑包在中间。
小丑好像十分畏惧这光线,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乔广澜一掌推在剑柄上,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向着小丑飞旋而去,与此同时,他高喝道:“路珩”·“啪”·鞭声急响,刚刚还不知踪影的路珩赫然出现在了小丑的面前,手里的鞭子卷住了他的脖子,淡淡道:“这一次可算是本体了吧”·乔广澜从后面追上来,伸手一接,长剑恰好被他接在手里,挽了个剑花,重新变成了手腕上的佛珠。
他抬起头来,正好碰上路珩带着几分关切的目光,不由微微一笑··路珩虽然也在笑着,可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是彰显了他这个时候的费力·刚才小丑几次跟路珩和乔广澜交谈,似乎无处不在,其实两个人都看出来了,他显形在众人面前的不过是虚影而已。
像这种身外寄能的虚影不能维持太久,一般来说,在午夜十二点左右,总有一个小时需要回归实体,这也是刚才乔广澜迟迟不出手,一直在计算时间的原因··但路珩和他两个人同时在这里,恐怕小丑心有顾忌,成为实体之后不可能真正露面,所以路珩正好借着去追范志波的机会假意离开,乔广澜在这边拖延时间,经过两人配合,果然成功抓住了对方。
不过抓是抓住了,但路珩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挣脱他的控制·为了不让乔广澜担心,他的神情没有露出半点异样··乔广澜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没有再耽误时间,直接一张符向着小丑的后背拍过去:“我今天就要把你的皮撕下来,看看你的真面目”·符咒还没有拍到,路珩突然脱手放开鞭子,顾不得再控制小丑,直接向着乔广澜扑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阿澜,快闪开”·但这句话说的已经晚了,一股煞气凝聚成形,狠狠地向着乔广澜胸口刺去,乔广澜顿时倒地。
小丑趁机挣脱了路珩的控制,顺势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路珩一下子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一时之间无法动弹··那股煞气凝聚成了匕首的模样,向下一刺,尖端抵在了乔广澜的眉心,就要刺下,可是在这个时候,小丑却突然挥手,帮乔广澜打散了这一下攻击。
“你这是干什么”·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说话的竟然是自从出现就一直沉默寡言的曹洁··在几个同伴震惊的目光下,她从房间的最后面走了出来,冷冷地凝视着小丑:“现在连你也要违背我的意思了吗”·语气冷漠犀利,好像一下子换了一个人。
王鹏震惊地看着她,他在班里还算是跟曹洁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人,这时候几乎以为对方是中邪或者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试探着走近了一点:“曹洁,你……”·然后他连吭都没来得及吭出一声,被曹洁一挥,头部撞在旁边的墙面上,一头是血地晕了过去。
小丑道:“我没有要违背你,你要报仇就报仇,但他没有害过你,你何必不依不饶呢”·曹洁道:“那个教室里那么多的人,他既然能留下来,看见你,就说明肯定跟这件事有关系——跟这件事有关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又要背叛我吗”·小丑沉默,挡在乔广澜面前没有离开,整个酒店中的所有房间却都一下子亮了起来,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走廊里一下子传来了来往的脚步声,钢琴曲混杂着前厅的欢声笑语隐隐透门而来,饭菜的香气与融融的暖意中都透出一种喜洋洋的氛围——这恐怕又是那场婚礼的回溯。
这个房间里也一下子多出来好几个人,有两个是身穿伴娘服的小姑娘,还有几个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尤海和许兆文赫然在列··他们只是过去的影像,根本就看不到房间里的小丑和其他人,几个男生正在捉弄两个伴娘,一开始还只是灌酒、扯衣服等恶作剧,而后看两个女孩子无力反抗,又迟迟没有其他人前来打扰,他们的举动也就越来越过分,最后竟然发展成了强暴。
就像范志波听见的那样,许兆文的确没有参与暴行,但是他却负责为几个人站岗放哨,另一个在隔壁包间举办生日会的年轻女孩不小心走错了房间,看到这一幕之后,她没有选择帮忙或者叫来其他人,而是像什么都没有碰到一样,若无其事地跑开了——这个人正是高荷。
床上男人的大笑,女孩的抽泣和挣扎声不断传来,小丑痛苦地闭上眼睛,抱头道:“好了你住手吧别、别再让我看这个”·郑召越看越是心惊,强忍着害怕,上前一步,冲着曹洁诚恳地说:“曹洁,我知道遇到这样的事你肯定非常愤怒,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么一场婚礼,你放过我吧。”
曹洁冷笑道:“装什么傻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吗你和王鹏在一次跟尤海喝酒的时候听尤海说了这件事,不但没有因此觉得他人品卑劣行为过分,还过来找我,当着我男朋友的面,拿着几百块钱问我卖不卖这些对我的羞辱你现在都忘了吗”·她的语速很快,说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停顿,显然这样的往事,这样的羞辱,在她心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愤恨,而不剩任何其他的情绪了。
郑召道:“我、我喝多了,印象真的不深……”·曹洁道:“你们真该死”·她这次一掌直接按到了郑召的头上,重重往地上一磕,那力道大的出奇,连地板上都发出了“咚”的一声,郑召顿时也晕倒了。
曹洁把目光转向乔广澜,没有再跟小丑废话,直接一道煞气打了过去··小丑抱着乔广澜,就地一滚,让开那道攻击,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气:“小洁”·曹洁冷冰冰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小丑不自觉地收紧双臂:“我……”·“你快给我把人放开吧”路珩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一鞭子向着小丑抽过去。
小丑刚要躲闪,已经有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挥开了路珩的鞭子,紧接着,他的手腕被扣住了··怀里传来安静的声音:“是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英民。”
第82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英民”——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 小丑所有的语言和动作都凝固住了,在旁边的曹洁也露出了一个错愕的神色, 路珩倒似乎也对乔广澜的话早有预料, 压下心中的不快收起鞭子,脸色仍然有些不好看。
种种事情盘根错节,他其实一开始就在怀疑, 受害者金英民看起来更加适合当一个策划的幕后——还有一个证据,如果是普通的冤魂厉鬼,他来学校的第一天晚上也不可能在他和乔广澜的夹击之下还能逃跑。
路珩之前两次欲言又止,都被乔广澜打断了,但乔广澜不愿意听他的话, 恰恰是已经预料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既然对方心中有了防范, 路珩也就不再执意把话说明白, 反倒讨人嫌——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非常讨人嫌了。
金英民低下头,乔广澜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虽然你脸上画了这么浓重的油彩,但是我认识你的眼睛·”·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金英民的手腕:“好兄弟同甘共苦, 究竟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打算跟我这个老朋友说吗曾经你可是什么都不会瞒着我的。”
金英民好像刚刚被乔广澜的这句话拉回现实,一下子放开还抱着他的手臂,甩开乔广澜的手仓促后退, 乔广澜早有准备,另一只手又探过去扣住金英民的肩膀, 一搭一扣,喝道:“你今天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打死我,想走没门,金英民,你知道我的- xing -格”·金英民一言不发,跟乔广澜飞快地交换了几招,始终不能把他甩脱,他忍不住道:“你也知道我的- xing -格,你别逼我我、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的接触。”
这时,路珩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二位,我知道你们过去感情好,老朋友见面激动点也是正常·但风水界的人一家亲,还是请你们不要忽略了我。”
乔广澜和金英民暂时停止了交手,一起看向“不甘寂寞”的路少掌门··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金英民变色道:“你放开她”·路珩的一只手隔着袖子按在曹洁的肩膀上,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淡然道:“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她已经不是人类了,斩妖除魔,这是我辈的责任,金英民,你希望我履行职责吗”·金英民还没有说话,曹洁已经骂道:“狗屁的责任这会说的冠冕堂皇,可惜正义从来不在应该伸张的时候伸张,你们只会马后炮。”
路珩道:“这位同学,你的地图炮有点开大了·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不得不说,我们只管死人的事,不管活人的事,你混这么惨是你倒霉,但没从我手里买过转运符,那可不能怪我们啊。”
曹洁:“你……”·金英民忽然叹了口气,抬脚冲着乔广澜膝盖用力一踢,乔广澜膝盖一沉,非但没闪开,还硬挨了他这一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同时扣住金英民双肩。
他的膝盖上多了一个鞋印,路珩又惊又怒:“金英民,你找死啊”·金英民也惊讶地看向乔广澜:“你怎么……不躲开”·乔广澜哼了一声。
金英民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还真是,你这个倔脾气一点也没改·”·乔广澜和路珩一个百般威胁,一个死缠烂打,金英民实在是扛不住了,口气已经软了下来:“你先放开我吧,小洁在你们手里,我肯定不走,只是清场单独谈而已。”
·曹洁道:“清场你想怎么样”·金英民苦笑道:“你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有这两位在这里,除了放人没有别的选择了……小洁,其实当初的罪魁祸首都已经死了,这些人虽然可恨,但是已经遭到了应有的报应,他们接触了这么重的- yin -煞之气,寿命最起码折损一半……你,还不够吗”·曹洁打断他:“不行我不解恨”·随着她的话,金英民忽然又一拳打向乔广澜的胸口,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乔广澜又根本就没有想着躲闪,正好被金英民重重擂了一拳。
他后退了两步,愕然道:“你……”·路珩的脸色十分难看,手劲一沉,曹洁被他这样力压,立刻就顶不住了,膝盖一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霎时间满头大汗。
乔广澜道:“曹洁居然可以控制你的行动”·他突然明白了金英民之前和自己动手为什么一会满是杀招,一会又像刻意放水,看来是他的本来意识跟曹洁意识对抗的结果。
路珩道:“别废话了,你今天是专门挨揍来的吗金英民跑不了,你到我身边来”·他觉得这个金英民简直有毒,从他一出来开始乔广澜就在挨揍,那些揍还都是他自己上赶着去挨的,别人拉都拉不住。
虽然明知道乔广澜跟金英民之间就是单纯的好哥们情分,路珩还是觉得又醋又心疼,简直不能忍了··乔广澜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路珩右臂处的衣服上隐隐有些血迹,那是他之前在梦境里受的伤,受伤之后也没怎么休息,一直在跟着自己跑来跑去。
他干咳一声,没有反驳路珩,默默走到了他的身边··金英民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一转,什么都没说,咬破手指,在对面的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卍”字符号,金光流转之间,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刚才那间阶梯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四个人。
乔广澜道:“刚才的酒店这么逼真,是障眼法还是场景幻术一段时间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厉害了,我真是羡慕嫉妒恨·”·金英民知道他是故意想说点轻松的话来缓解彼此之间的尴尬,可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连乔广澜这句话都显得不合时宜又僵硬无比。
“你总是这样,嘴硬心软,这么快就打算原谅我了吗”·他温和地说:“小乔,不要羡慕我·你应该能看出来,变得这么厉害,是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
我希望你永远也没机会变成我这副样子·”·乔广澜的笑容僵了一下,在脸上散去··金英民从衣袋里找出一张纸,擦掉重重的油彩,露出一张英俊温和的脸,似乎跟以前比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已经和刚才的小丑大相径庭。
他冲着路珩彬彬有礼地颔首:“路少掌门,你好·”·路珩淡淡道:“太客气了·”·金英民没在意他的态度,而是直接解释道:“如你们所见,我一直在被人控制着,我所做的那些事并不是出自于我的本意。
所以小乔,路少掌门,我向两位道歉,不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只盼二位听了这个解释,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路珩过去曾经跟金英民见过几面,也羡慕过他和乔广澜的好交情,但是两人之间并没有深交过。
他原本觉得跟乔广澜关系好的人,就算自己看着不怎么顺眼,人品上也应该没有问题,但金英民这话说的,却是一开口就在推卸责任,路珩不由暗暗皱眉,原本就不多的好感度一下子降成了负数。
他看了曹洁一眼,曹洁倒是对金英民的话没有丝毫的异议,冷笑着说:“没错,所有的坏事都是我控制着你做的,那又怎么样呢你嫌弃我,觉得我不好,那我干脆让你也变得肮脏,这样咱们不就可以很般配了吗”·乔广澜和路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路珩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握住了乔广澜的一只手。
乔广澜低头看了一眼,任他攥着··看着金英民由当初跟他们一批的精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再想想曹洁的遭遇,两个人的心情都有点复杂,乔广澜半倚半坐在一张桌子上,路珩在他靠前一点的位置站着,把乔广澜栏半挡在身后,一起听着曹洁跟金英民说话。
金英民听了曹洁的话,也只是笑了笑:“是,你做到了·”·曹洁道:“就因为、就因为参加了那场见鬼的婚礼,给人当了一次伴娘,我那些人渣侮辱之后怀孕又堕胎,我好不容易从死去活来中挣扎出来,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我又遇见了你,我本来以为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我、我……”·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当初我并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咱们在一起之前我就什么都跟你说了,金英民,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金英民沉默了一会,路珩原本以为他不会回答,结果他居然缓缓地道:“我说,不论你是什么样子,过去的事都已经是过去了,我只珍惜和你的未来。
那些事……”·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些事不是你的错,我听说了只会心疼你,不会怪你·”·路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抓着乔广澜的手稍微紧了紧。
曹洁鼓掌冷笑:“说得真好,记得真清楚·言犹在耳,可是你听完了王鹏的话,还是把我给甩了,你后悔了,嫌我给你丢人了,那你就和我一起当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吧别以为我会放过你”·金英民没有接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 xue -:“你想做的事基本上都做到了,咱们两个为了过去的事情也没少争执,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能不能先回避一下,让我安安静静跟我的两位朋友说几句话”·曹洁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路珩道:“曹洁同学,这几间教室已经被我布上结界了,所以你在附近活动就好,千万不要走远,注意安全·”·曹洁重重地把教室门甩上了··乔广澜挣开路珩的手,从桌子上下来:“她在鄙视你,我也是。”
路珩:“……”·金英民失笑:“想不到几个月不见,你们两个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佛道之争消失了吗”·乔广澜道:“几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如我,如你。”
·金英民笑着说:“是啊,很多事……都变了……”·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嘴里涌出一大股血液··乔广澜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扶住他:“你这是怎么回事”·金英民摆了摆手,就在这一瞬间,乔广澜发现他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好像要变成另外一个模样,又被金英民给硬扳回来了。
他惊疑不定地说:“这是,邪婴寄体……”·金英民压着嗓子:“是,时间不多了,我得快点说·小乔,你别着急·”·乔广澜没说话,扶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金英民道:“我来这个学校,本来是为了调查一件连环杀人案,那案子没有什么难度,很快就结束了,我本来应该及时返回,但是因为心有挂念,耽搁了一阵,本来说好回去之后请你吃饭也没有兑现,真是……对不起。”
乔广澜动了动嘴,没有插话··金英民道:“我无意中认识了曹洁,但其实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听说过一点她的事了·唉,人言可畏……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可怜,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她,但是,咳咳,但是也就那么喜欢了。”
更多的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乔广澜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别再跟我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少女心了,我不想听,你告诉我怎么能救你”·金英民一边咳嗽一边笑:“你还是那个急- xing -子,这就说到了……我知道,刚才曹洁说到我因为觉得没面子要和她分手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很有疑虑,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是因为我发现因为她堕胎之后死去的那个婴灵,一直在跟着她,伺机报仇。”
他说到这里,面容又扭曲了一下,乔广澜已经有点明白了金英民的意思,连忙道:“路珩”·路珩摸了下他的头发示意他别急,右手捏诀,在金英民额头一点:“道法万物,琉璃通净。”
有了路珩的帮助,金英民缓过来一口气,向路珩一笑致谢,继续道:“二位见识法力远远超过我,一定也知道,婴灵会产生,是因为孕育它的母亲心里有怨气,但脱离了母体之后,它就不再受到母体的制约,不仅继承了母亲的怨,也会产生自己的怨。
它怨恨没有把它生下来的母亲,怨恨不负责任的父亲,怨恨那些传播流言蜚语的人,所以它要报复”·乔广澜惊疑不定地说:“婴灵这种东西我也知道,但是……你形容的这怨气未免也太强了。”
路珩道:“因为堕胎时间恰好赶上- yin -时,并且是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处,汇聚煞气,所以一降生就成了这种局面·”·金英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不愧是路珩。”
乔广澜知道这些肯定是路珩亲自到了那个梦境中之后推断出来的:“然后呢你为了阻止婴灵害人变成了这样那你跟她分手又是……”·金英民凝视着乔广澜:“我还以为你听见我这样做,会骂我一顿呢。”
乔广澜郑重地说:“我不会·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路珩一怔,金英民却笑了:“小乔,谢谢你·”·乔广澜道:“所以把什么都告诉我。”
金英民道:“其实那些人心术不正,罪有应得,就是死了也不值得同情,他们被报复,那是他们的业报,咱们这些沟通- yin -阳鬼神的人也不应该打断正常复仇……”·乔广澜略一点头,他们干这一行需要天赋,天生就有比别人更加强大的力量,也从小就被教育一定要斩妖除魔,尽可能为善助人,维护- yin -阳两界的秩序。
可是因果轮回,没有纵容人作恶,不许鬼报复的道理,所以一些怨灵的存在在他们看来是合理合法的,只要不伤害无辜的人,这样的复仇术士们不会阻止··但显然这次的婴灵已经有点过了。
金英民还在说话:“……正如同路少掌门所说,这婴灵的怨力实在太强了,经过我的调查,它刚刚诞生,学校里就连着死了五个人·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它每次多杀一个人,身上的血煞之气就要重上一分,那么也就越难以被人阻止。
而且我发现它为了得到更多的力量,正在试图不断从小洁身上汲取怨气,这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小洁就算是不死也得疯,我无法正面制伏它,所以只能采用迂回政策·”·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他说到这里已经很累了,喘了两口气,靠在乔广澜身上。
路珩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乔广澜道:“我知道了,你的迂回政策就是指把婴灵的怨气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它暂时先针对你一个人,这样就不会伤害别人,但是、但是你完全可以一边和它周旋,一边把它引到门派里收拾,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金英民道:“聪明如你,窥一斑而见全豹。
我是想过这个方法,所以为了那样做,只能先跟小洁分手,那么我只要成为这段时间里对她情绪影响最大的人,婴灵的怨恨就会先凝聚在我身上,这原本是声东击西的缓兵之计……我是没有想到,小洁会……对我动手。”
乔广澜道:“她怎么会那些东西”·金英民道:“我也不知道,她没有跟我说过,我正好打算动手收伏婴灵的时候,她在我的身上放了两枚傀儡钉,我的意识被婴灵腐蚀,我的身体成为她的傀儡,在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已经死了,但是魂魄被傀儡钉钉在身体里出不来。”
路珩道:“可是……要使用傀儡钉,把别人做成自己的傀儡,首先要先自杀,将同样的两枚钉子将自己的魂魄钉在自己的肉体里,才能实现……这么说,她、她也已经不是活人了”·金英民苦笑,点头。
乔广澜无言以对··曹洁看上去文静木讷,不知道是天生- xing -格刚烈,还是遭逢巨变之后心狠起来,竟然因为男友的“背叛”,就先自杀,而后杀死男友,这样的行为,真是让人觉得又可叹,又可恨,又可怜。
只要她稍微有点信任,再等一等,等金英民消灭了婴灵把整件事解释清楚……什么就都不一样了··金英民道:“我不怪她,她受了很多苦,一切都是- yin -差阳错。”
·路珩:“……”·他发现自己和金英民简直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对方说的每一句话,路珩都觉得听着特别不顺耳,特别不赞同,但是人家都成了这幅样子,他也不能太没人- xing -,只好在旁边默默听着。
金英民道:“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你们看见的样子,也一直在跟婴灵的怨气和傀儡钉抗争,这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好歹将这怨气压制在我体内,比婴灵到处乱跑害人要强多了。
不过我的意识也总是被腐蚀,不能完全控制自己,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事情,幸亏你们两个来了,不然今天这些人都被害死,恐怕我也不能压制了·好在……没有死更多的人。”
乔广澜一下子明白过来,金英民会在关键时刻摆脱控制,是因为他和路珩到了,压制了婴灵的怨气,否则金英民也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当一个小丑,疯上个生生世世。
这简直比死亡还要恐怖··乔广澜道:“别圣父了我现在带你回去找我师父,他肯定能救你”·金英民笑着摇摇头:“傻子,我已经死了,怎么救身体破败,器官腐烂,早就没可能了。
而且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这个样子再见到别人,哈哈,简直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太丢人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当拧瓶盖的梗闯入《风水大师》——·醉又何妨:请问二位如何看待陌生女孩找你的另一半拧瓶盖这件事·乔广澜:没啥呀,拧就拧了呗。
路珩: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个瓶盖谁都拧的开,这明显就是- yin -谋男朋友在的时候,不光不能随便帮助陌生女孩,陌生男孩也不行。
上次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就有个女孩找阿澜拧雪碧,那眼珠子都快粘在他的脸上了,然后他居然想都没想就帮忙了,知道我当时心里什么感受吗我……·(声音在乔广澜的注视下渐渐消失。
)·乔广澜:“……下次再遇到这种机会,我全都让给你行了吧”·几天后,醉醉再次采访——·醉又何妨:请问二位如何看待陌生女孩找你的另一半拧瓶盖这件事·乔广澜:一定要把机会让给你的另一半。
路珩:不不不,我觉得社会主义社会嘛,一定要和谐友爱乐于助人,我对我的爱人给于充分的信任和自由,这个忙一定要让他帮,坚决支持··醉又何妨(小声,咬耳朵):最近到底遇上了什么想不开的事说出来大家都好商量。
路珩:……拜你所赐,上次采访后阿澜进行了深刻反思并决定履行诺言,我们又一次遇到请求拧雪碧的女孩时,他把那瓶雪碧递给了我,老实说我当时心里很激动。
醉又何妨(猜测):然后你也没拧开·路珩悲愤地摇了摇头:我拧开之后……发现那是一瓶被摇过的雪碧……·第83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乔广澜噎了半天, 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那你说这番话还他妈有什么意义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过来一趟,就是来给你收尸的我、我……你当我是傻子吗金英民”·金英民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别发狠了, 我看你脸色发白, 眼下青黑,这是身上也带着什么暗伤吧真是……让你费心了。”
他的口气倒有点像哄孩子一样:“小乔,其实你能过来, 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啊,你帮我把那两枚傀儡钉拔下来,我就可以解脱了,可以好好地投胎转世,不用再被人控制, 不人不鬼的活着。
对了,你以后也要注意身体, 不要随便逞强, 不要总是冒冒失失的,听见了没有兄弟……不能常常提醒你了,最后一回,你就记住了吧。”
乔广澜埋着头, 不说话也不动弹··路珩无声地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对金英民说:“我可以帮你把曹洁叫回来,你们把误会说清楚·”·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金英民道:“不用了。”
路珩挑眉··金英民咳嗽了两声,向旁边吐出一口鲜血, 这才说:“事已至此,今生无望, 我还何必要告诉她一个真相呢让她不用因为我的离开难过,不用因为之前的事内疚,让她下辈子忘了这辈子的事,好好活。”
乔广澜粗着嗓子说:“你小子还欠老子一顿饭呢”·金英民故意笑着说:“兄弟,对不起,我房间里有个小猪存钱罐,可以留给你,凑合凑合够吃顿面的……”·乔广澜“呸”了一声,但是路珩和金英民都能听出来,他这一声里有浓重的鼻音。
金英民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恳求看向路珩,路珩略略一顿,肃然朝着金英民一点头,伸手拍在他的额心,“当啷”两声响,两枚带着血的傀儡钉落到地上,金英民几乎是在刹那间停止了呼吸。
他的动作果决而干脆,最大程度地减轻了金英民的痛苦·对方的身体已经产生异变,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的,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路珩放下手,第一时间转头去看乔广澜,乔广澜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半天没有动弹。
他心里一疼,道:“阿澜……”·乔广澜转向他,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泪痕,牙关却咬得很紧,脸颊绷出了一个刚毅的弧度··他把金英民放下,将地上的两枚傀儡钉紧紧攥在手里,慢慢地说:“我一定要找到这两枚钉子的主人是谁。”
他微微闭上眼睛,回溯整件事情,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乔广澜- xing -格刚强倔强,不愿意把情绪发泄出来,路珩想安慰也无从开口,轻叹着拿起鞭子,一扬手将教室的门抽开:“那就问一问应该知道的人吧。”
教室的门开了,门外迟迟没有人走进来,乔广澜霍然起身,走到楼道里,发现曹洁正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肩膀一耸一耸··乔广澜淡淡地说:“你是在哭,还是在笑”·曹洁抬起头来,说:“他走了”·乔广澜审视着她眼角的泪痕:“如你所愿。”
他说话的时候心里又有点奇怪,教室里也有路珩的结界,三个人在里面说话的时候,曹洁是绝对听不见内容的,但是在这一瞬间,她的反应突然让乔广澜觉得,她其实是知道金英民的苦衷,也猜出了对方的选择。
·曹洁道:“是,他终于解脱了,我很高兴……”·乔广澜忽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曹洁身边的地上,仿佛丝毫不在意地面的冰冷和肮脏,曹洁吓了一跳,只见身边的大男生把头往身后走廊的墙上一靠,感慨又疲惫地说:“你们两个你猜我猜的,到底是在搞什么啊”·路珩走过来,看看坐在地上的乔广澜,默默弯腰坐在了他的对面,同时顺手拍去了乔广澜肩膀上不小心蹭到的一块墙粉。
曹洁默默看着两个人的动作,过了一会才说:“我一开始被愤恨冲昏了头脑,他跟我分手,把话说得那么绝,我心里愤恨,冲动之下犯了大错·但后来仔细想想就想通了,英民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本来应该相信他的,但那个时候明白也已经晚了。”
路珩看了乔广澜一眼,又冲曹洁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跟他把话说明白”·曹洁道:“因为把话说明白之后,我就要解开对他的控制,解开控制,他就得投胎转世,世界上再也没有金英民这个人了,我舍不得,我……下了好几次的决心,还是舍不得。”
乔广澜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收紧,曹洁道:“直到你们来了,我被迫不能再控制他,他也算是得到了解脱,这个决定原本早就应该做出来了,现在……”·乔广澜一直没什么表情,直到听到这里,忽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几滴血迹溅上了路珩的裤脚。
曹洁愕然住口,没想到这人的- xing -格竟然这样激烈··路珩心里一紧,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扶住乔广澜,失声道:“阿澜”·他手掌蓄力,飞快地在乔广澜后背几个- xue -道处轻拍了几下,乔广澜捂着胸口,过了一会才缓过劲来,说:“没事,之前受了点伤,这是淤血。
吐出来了就好了·”·路珩心疼坏了,扶着他的脸,轻轻帮他擦掉唇边的血迹··他感到乔广澜无声地叹了口气··路珩道:“阿澜,这件事不能怪你,我们都知道,金英民已经死了,对于他来说,这样解除控制,不用再继续被婴灵腐蚀是一种解脱。
更何况当时动手,控制曹洁的人是我,要说也是我害了他,跟你没关系,你要是生气,就尽管怪我吧·”·他知道乔广澜的心结,句句说在了点子上,乔广澜咳嗽了两声,道:“不怪你,我明白。
英民也明白·”·路珩顺了顺他的后背,乔广澜问曹洁:“你并不是修习法术的人,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的”·曹洁道:“是一个算命先生告诉我的。”
乔广澜和路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表情中都没有太多的意外,乔广澜道:“是不是在学校后面的小街尽头摆摊算命的那一个”·曹洁迟疑道:“他还在那里吗我之后又去找过他好几回,都没有见到。”
路珩淡淡地说:“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见你·”·起初他和乔广澜第一次见到算命先生的时候,就双双意识到这个人有问题,预先也留了一手,原本是打算解决了金英民的事情之后再去找他,却直到现在才发现两件事原本就是一件事。
曹洁道:“不行,我一定……”·乔广澜打断她:“你不应该在阳间逗留了·”·曹洁和金英民跟他的情况不同,乔广澜是魂魄不全,但仍有生机,平时的行动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这两个人却是早已经死透了,说到底目前只是活尸状态,这样滞留的结局只能是身体慢慢腐烂而死,最后或许连投胎转世都做不到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的复仇还没有结束·”·都这种时候了还对复仇念念不忘,乔广澜也实在是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你”·曹洁握紧了拳头:“那个算命的挑拨我和英民之间的关系,故意把傀儡钉的使用方法透露给我,算我当时鬼迷心窍但当我意识到被他骗了之后,一直想方设法找到他,现在没有找到他,我不甘心。
自从那件事过后,我就已经发过誓,绝对不能容别人对不起我,否则必然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乔广澜默然,路珩叹了口气,手指抚平他的眉心,柔声道:“阿澜,别再费神,她要留就留吧,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了。
你现在身体不好,先歇一会,别让我担心·”·乔广澜道:“可是……”·路珩硬是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别可是了还有我在这里呢。”
乔广澜别别扭扭地挣了一下,路珩却不撒手,乔广澜给了他一肘子,又道:“唉,算了,拿你没办法·”·他本来就魂魄不全,刚才对付金英民的时候身上又有伤,身心疲惫,倚着路珩换了个姿势,竟然没一会就睡着了。
路珩浅浅一笑——乔广澜就算是靠在他身上休息,那抱着胸翘着腿的模样也像个大爷似的,反而让他心里无端觉得可爱··他眼睛里的柔情蜜意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了,但曹洁没心情管这对狗男男,只是追问道:“你刚才说‘反正也不差这一会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很快就能见到他吗”·路珩道:“那个算命先生网住的猎物还没有过来收获,他没必要见你,却一定有必要过来见一见我们。
不然如何得到金英民身上的婴灵呢”·曹洁一咬牙:“所以说他的目的就是、就是……”·路珩生怕把乔广澜吵醒,僵着半边身子不敢乱动,稍微压低声音:“刚才已经说过,你这个孩子从孕育开始就带有母体的无限怨气,加上落地的方位和时间赶的太巧,可以说是天然炼制出来的异种,一旦驯服,无人能挡。
那个算命先生当初会找上你,一定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然而婴灵煞气太重,不可能听从他的驯养,但金英民这样做,无疑是等于先行消磨了婴灵的煞气·他一死,有人就该过来坐收渔翁之利了。”
曹洁闭上了眼睛,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路珩淡淡地说:“这种卑鄙无耻的人,杀他证道是我们的责任·你跟金英民两个人之间的事与我无关,但金英民是阿澜的朋友,我不能不顾及他的遗愿,他临死之前还在惦记你,所以即使要报仇,也请你量力而行。”
比起乔广澜的直接,他在为人方面更加绵柔,这番话兜了个圈子,意思说白了其实就是告诉曹洁,对付算命先生的事他们肯定会管,让曹洁不要添乱,留好自己的小命等投胎。
·曹洁垂下眼睛:“我知道了,我不会在办蠢事·”·路珩淡然颔首··他和乔广澜原本的打算本来是去寻找那个算命先生,但既然知道对方一定回来,当然是以逸待劳更好,路珩不再跟曹洁说话,默默地坐在黑暗里。
他同样有伤,原本想趁着这个功夫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可是乔广澜就靠在他的怀里,却让路珩的心说什么也放不到别处,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只好低下头,悄悄地看他。
其实也没过多久,路珩突然移开目光,与此同时,乔广澜从梦境中惊坐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乔广澜小声说:“来了·”·路珩道:“不如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乔广澜点了点头:“先躲起来·”他又看着曹洁,曹洁道:“你们不用管我,我会跟上你们的·”·乔广澜摇了摇头:“我突然有点明白金英民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他这个人就爱找虐。”
曹洁听了他的话竟然笑了,神色中带着怀念:“他也跟我说过,他自己的- xing -格有些优柔寡断,所以特别喜欢刚强的人,我跟他最好的好朋友脾气有点像。
但是我就不知道这人指的是谁了·”·乔广澜一怔,路珩已经道:“快走吧,窗户外面有两棵大树·你身体好点了吗”·他前两句说的急促不耐,最后一句话转向乔广澜,倒是已经恢复了温柔的声调,乔广澜道:“顾好你自己,走吧。”
他们两个人身手灵便,踩着窗台,两下就跳到了大树上,曹洁从后面过来,路珩抢在乔广澜前面,拽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拉,把曹洁也提到了树上··两个人身影交错的功夫,曹洁听到路珩低声道:“记住我说的话,一会你躲在这里不要乱跑。”
曹洁道:“我明白·如果我遇到危险,江磊看在英民的份上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我……我不会再害了英民的朋友了·”·路珩一点头:“多谢。”
乔广澜站在旁边的树梢上,用一根小树枝扔了路珩一下:“你们俩窃窃私语什么闭嘴,人来了·”·路珩好脾气地把头上的树枝拿下来,拈着树枝笑了笑。
他们对面的窗子里,灯光已经亮了,两个人走进了教室,分别是算命先生和……范志波··树上的三个人神情各异,但谁也没有发出声音,不约而同地静静观察。
范志波跟他说话的口气比起上次算命已经熟稔了不少,但听起来也更加恭敬:“于先生,就是这里了·”·跟第一次看见的那个畏畏缩缩的算命先生不同,这一次的于先生并没有装模作样,淡淡地“嗯”了一声,高深莫测的样子显得很有得道高人范。
他手上平端着一个罗盘,走进来之后,罗盘上的钢珠乱晃,于先生一眼就看见了金英民,察觉到他的状态之后,眼中顿时掠过了一丝狂喜之色,但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警觉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尖锐与- yin -鸷,树上的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向树后挪了挪,好在夜色深深,于先生并没有注意到窗外,只是问:“别的人呢你那两个小朋友去哪里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范志波说:“我也不知道。”
于先生“嗯”了一声表示疑问,范志波立刻又说:“于先生,你上次说让我帮你盯着我的两个舍友,我也暗暗向你汇报他们两个的行踪了,今天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可能知道来这里。
可是那两个人本来就很警觉,我没法一直跟着他们,这不能怪我,再说,有了那诅咒,我相信他们没办法坏先生的事·”·诅咒·乔广澜和路珩都有点懵逼,凭他们两个这样的高手,实在不应该被下了什么诅咒之后,自己连点察觉都没有。
乔广澜实在没觉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茫然地看向路珩,路珩闭上眼睛,仔细地体会了片刻,忽然好像发觉了什么,睁开眼睛冲乔广澜一笑,伸手他的右肩上弹了一下。
被路珩那样一弹,乔广澜才觉察出异状,反应过来那“诅咒”是什么之后,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满是不屑··他们两个在这里表演哑剧,范志波还在跟于先生说话:“现在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完成了,你可以把我的生辰八字还给我了吧”·说来说去,原来他还是为了这个·路珩的手轻轻敲着树干,回想前两天的场景,范志波那个时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算命先生,这绝对不是伪装,不然他肯定可以看出来。
那么……就是范志波在跟自己和乔广澜交谈之后,偷表的事情被发现,范志波觉得他们两个人肯定不会真心帮助他,再加上又做了一次噩梦,所以即使拿了路珩的护身符,还是不放心,再次找到了那个算命先生……不,或者是算命先生为了利用主动找到了他,借范志波来对付自己和乔广澜。
可是这个于先生是怎么从尤海那里拿到范志波那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条的呢·路珩心中存疑,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两个人的动作··于先生道:“说话算话,给你好了。”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向范志波递过去,路珩想看看那张纸,可惜他视力虽然不错,但距离太远,角度又不好,还是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就在这时,于先生的脸色忽然一变,袖子里滑出一把刀,竟然直冲着范志波的胸口捅过去·他的位置本来是半背对着窗户,但一直在警觉中的路珩发现对方的姿势有异,立刻意识到不对,快速地说了句“你们先藏着”,就向前扑了出去。
乔广澜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没有抓住,擦肩而过的瞬间,路珩轻抚了一下他的侧脸,片刻也没有停留,就一脚踹开了窗户,跳进了教室里面··乔广澜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曹洁的嘴,阻止了一声惊讶之余的轻呼。
路珩人还没来得及完全闯进去,鞭子就已经在半空之中挥出,直抽向于先生的后背··于先生显然也对路珩的出现非常震惊,慌乱之下就地一滚,想要躲过路珩的攻击,可是路珩这一下势在必得,又准又狠,虽然他已经及时做出了反应,但还是没有完全躲开,后背被抽出了一道焦黑色的长长鞭痕,鞭痕四周一瞬间扩散出了无数白色的冰碴,一股黑气冒出来。
路珩手腕一转鞭子收回来缠在手上,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也传了过来,他眉头一蹙,心里知道还是晚了一步··范志波被那把刀捅中,血祭婴灵,被金英民用命压制住的婴灵血煞之气大盛,重新觉醒了·半空之中出现了一团黑气,隐隐约约能够看清楚是个小孩的模样,路珩顾不得去管于先生,翻腕刹那,指间已经夹了一沓符箓,被他铺天盖地地洒了出去,正好将那团黑气封在中间。
路珩先结外缚印,再变降魔印,大喝道:“必神火帝,万魔共伏急急如律令,收”·他的手势飞快,喝若雷霆,符箓听从号令向中间压去,眼看着一点点将那团黑气压瘪,就要完全封印。
窗外的两个人也紧张地看着,曹洁刚舒了口气,乔广澜却倏地道:“不好”·他话音还没落,半空中的黑影忽然飞速地旋转起来,符箓炸裂,地上的范志波身上飞出无数红色的煞气,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干尸,婴灵吸收了煞气,刹那间胀大了一倍,彻底变成婴儿的模样。
第84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见到事态变成了这幅样子, 路珩反而镇定下来,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曹洁道:“你不去帮他吗”·乔广澜道:“我还得稍微读一会条。”
曹洁一怔侧头, 这才发现乔广澜额角上面都是冷汗, 显然之前的伤势还没有恢复,他一只手平摊着,丝丝缕缕的月华透过树叶的罅隙映在掌心, 氤氲成牛乳般的雾气,把这只白皙的手掌映的如同美玉雕琢而成。
比起路珩的沉稳来说,乔广澜的- xing -格本来就偏于急躁,让他在这里眼睁睁观战,他比谁都要不耐烦, 但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就算是再急也不能硬来——英雄跟逞英雄之间就差了一个字, 却是聪明人与蠢货之间的根本- xing -差异。
虽然暂时失利, 但路珩依旧不慌不忙,站在原地谨慎地寻找着破绽,一时没有出手,而他站的位置也很微妙, 恰好后背冲着窗口,如果婴灵或是于先生任何一者向窗外的大树发动攻击,都要先从他的身上碾过去。
他背后是乔广澜,就凭着这样一个理由, 已经足够他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慌乱退缩了··随着婴灵的成型,于先生重新从地上一跃而起, 刚才被路珩一鞭子抽出来的伤口奇迹一般地消失了。
路珩看在眼里,非但不惊慌,脸上还带着微笑:“看来这件事果然是你策划出来的,还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他不急着出手,于先生同样对这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充满了忌惮,他眼珠一转,同样试探着说:“不过我看你好像并没有十分意想不到,倒是露面很及时。”
路珩道:“你的破绽太多了·你装疯卖傻,假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骗子,但你看到我同伴的面相时那样惊讶,显然通晓望气之术,凭这一点,就已经自相矛盾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头顶上的婴灵虎视眈眈,路珩不慌不忙,侃侃道来:“此外,我当时摸了你的桌子,那桌子是用千年- yin -柳木制成的,桌面下方刻了《回魂咒》,桌腿上的《普门品》是倒过来写的,这足以说明你肯定在豢养什么邪物。”
于先生没想到当时就被看破了那么多的细节,- yin -恻恻地道:“你们倒是厉害,好眼光·”·路珩摆摆手:“惭愧·像你这样- yin -险恶毒的人实在不应该活着,可惜我们当时本来是另有其他的事情,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暂时让你逍遥几天。
本来打算过一阵再处理这事,但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你豢养的邪物正是这婴灵·”·他连这个时候说话都是文质彬彬的,只是话的内容实在不太中听,于先生眼珠一转,冷笑道:“没错,你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婴灵已经成型,我要收拾你不过是举手之劳”·路珩手里的冰玄鞭似乎感觉到主人面临危险,发出“嗡”地一声轻鸣。
于先生的眼睛盯紧了路珩手里的鞭子,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真是个宝贝……小子,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及时向我磕头求饶,献上手里的法器,我说不定还愿意收你为徒。”
路珩漫不经心地卷着手里的鞭子,掌心暗暗施力,压制住冰玄鞭的躁动,道:“哦,想不到我还有这样的殊荣·”·于先生走近两步,笑着道:“那是当然。
你- xing -格女干诈狡猾,根骨又好,简直就是我辈中人·怎么样好好想想,你这鞭子可是件好东西,不过再怎么好,都比不上自己的命吧……”·他眼中带着贪婪之色,手已经伸向路珩手里的鞭子,路珩面露迟疑之色,像是在犹豫是否要真的给他。
就在这个时候,于先生的手忽然一抬,同时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号,半空中的婴灵毫无征兆地下扑,双手扼向路珩的咽喉·与此同时,于先生原本向着鞭子过去的手临时改变方向,倏忽一抬,如法炮制,像对付范志波那样,一刀冲路珩的胸口捅过去。
他大笑道:“你死了,自然什么东西都是我的,我已经将着婴灵收为役鬼,它不灭我不死,凭你是哪里的名门弟子,能奈我何”·路珩这边两面夹击,险象环生,脸上毫无惊慌之色,冷笑道:“那你就试试”·正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个声音:“我心即禅,万化冥合肮脏邪祟之物,也不看清楚面前是谁就敢放肆吗”·随着话音,一道白光如同疾雷破空而来,乔广澜从窗外一跃而入,手中剑光耀眼,眼也不眨地将婴灵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路珩已经卡住了于先生的手腕,一捏一拧,匕首已经落地,被他一脚踢飞,于先生只觉得胸口好像被锤子重重击打了一下,整个人就向后飞出,摔倒在地。
刚才被雷霆一剑劈成两半的婴灵重新聚拢,但身上的怨气霎时间比刚才减弱了不少,乔广澜被怨力反激,向后滑出两步,跟着剑尖在地上一戳,稳住身子,并肩站在路珩身边。
路珩扶了他的腰一下,环在腰上的手臂有力而可靠,表情上却一点也没有得到救援的欣喜,反而沉声道:“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对付他们我一个人就够了”·不管平时再怎么从容自若,风度出众,但最起码在这一刻,看见乔广澜额头的冷汗和略显苍白的脸,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失态,因为对方的这副模样,总是与他噩梦中那些冷冰冰的场景重叠。
他也是会做噩梦的··对于曾经失去的恐惧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翻涌而上,那是即使如今再多的幸福也无法消除的- yin -影,如果可以,路珩宁愿自己千刀万剐粉身碎骨,也不想乔广澜再冒半点风险了。
·因为心中的疼痛,要远远比肉体的痛苦强烈百倍··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鞭柄,骨节发出“咯嘣”一声轻响··乔广澜察觉到了路珩话中的怒气,却头一次没有因为他语气不加而感到不满。
曾经那么多相处的岁月,他对路珩的心事一无所知,他莫名其妙的愤怒与酸意,他隐藏在讥讽和不快下的关心,这些乔广澜统统没有半点察觉,现在回想,两个人之间似乎因为那些误会与骄傲,错过了很多原本应该快乐的光- yin -。
路珩那句话冲口而出,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也明白自己唯一的弱点就是乔广澜,所以每次在他面前都很难把握好情绪,也造成了两个人一直争执不断,现在嚷了对方这么一句之后,立刻又心疼又后悔,连忙就想道歉。
但还没等他说话,乔广澜已经好脾气地回答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读条完毕,现在是满血复活状态·路少掌门,你总是一个人耍帅,我可看不下去了。”
路珩可能是被虐习惯了,难得得到个好脸色,心头倏地一软,竟然觉得十分感动,他把那句“对不起”咽回去,柔声道:“千万小心·”·乔广澜哼笑了一声,唇边弧度还没褪去,眼神已经凌厉,倒转剑柄,头也不回地一剑向着身后捅了过去:“该小心的可不是咱们”·原本趁着他们说话想从身后偷袭的于先生险些被捅个对穿,吓了一跳,连忙躲闪,但还是被乔广澜的剑锋在胸口划了一道血口。
于先生惨叫一声,但就在转瞬之间,那道血口就如同他刚才被路珩打出来的伤势一样,迅速地愈合了··果然正如他自己刚才所说,一旦使怨气强大的婴灵成为自己的役鬼,只要路珩那边封不住婴灵,那么于先生就不会死亡。
乔广澜看见这种情况,反而笑了:“太好了·我还想着要给英民报仇的话,杀你一遍太不解气,现在不错,你可千万别太快玩完啊”·他虽然在笑着,话却说的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对面前这个造成好友惨死的罪魁祸首深恶痛绝,起手就把长剑扔了出去:“万法定乾坤,归命不动明王,万魔共伏”·他的剑跟路珩的长鞭一样,都是各自门派的法器,乔广澜催动法力,长剑感受到周围的血腥与煞气,顿时散发出正气与之碰撞,刹那间金光迸- she -,随着乔广澜的动作四下飞溅,远远望去如同一场梦幻金雨。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出身名门,不光是擅长法术符篆,这种硬本事也是每天起早贪黑练出来的·他满腔怒火,丝毫不留余地,随着他的- cao -纵,长剑飞驰横扫,顷刻间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煞气收敛过半。
于先生顿时有些招架不住,婴灵发出嘶嚎,嘴里喷出黑气,想从后面偷袭,结果半路上被路珩用鞭子一卷,直接挡了回去··于先生身上几处见血,婴灵暴怒,如同一个黑球一样,发疯般乱撞,竟然把路珩的鞭子给撞飞了。
路珩不慌不忙,修长的五指飞快动作,摆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先结说法印,再由施无畏印转为禅定印,重重叠叠的法印生生不息,一层层向婴灵压去,直接把它从半空中一路压到了地面上。
婴灵挣扎着想要冲出法印,恰好这个时候,在乔广澜那边,于先生也跌跌撞撞地向着这个方向扑来,路珩和乔广澜不约而同地伸指点在他们中间,同时喝道:“破”·余先生和婴灵各自被向后掀出去,距离再次拉大,路珩和乔广澜各自收手,对视了一眼。
其实除了之前梦境中的仓促攻击,这可以算作是路珩和乔广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联手,他们平时很少一起行动,一方面是由于关系不好,更重要的一点是以两人各自的实力,单打独斗已经足够了。
但这一回他们却惊奇地发现,对方实在可以算是一个非常有默契的好搭档··路珩脸上露出笑意:“解气吗”·乔广澜回手一剑,将挣扎着想爬起身来的于先生一剑钉在了地上:“痛快极了”·婴灵还没有消灭,于先生即使被捅个对穿也死不了,乔广澜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冷冰冰地道:“就为了炼制鬼婴,你害了这么多条人命,猪狗不如的畜生”·他重重地两拳砸在于先生脸上,下手极狠,连对方的鼻梁都打歪了。
在乔广澜泄愤的时候,路珩连变了好几个法印,消磨婴灵身上的煞气,原本已经能够感觉出来煞气正在渐渐减弱,但突然之间,他的手底下传来一股很强的抗力··路珩一怔,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乔广澜的方向,赫然发觉在长剑将于先生捅穿的伤口处,正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阿澜,过来”·路珩拽住乔广澜不顾一切地向后一扯,两个人刚刚倒退几步,前方就传来一声轻爆,乔广澜那把长剑横飞了出去··路珩连忙冲过去接住剑,在他接剑的同时,于先生发出癫狂的大笑,一股煞气如同有形有质的刀锋,飞速向着路珩胸口刺出。
乔广澜吓了一跳,双指一并,从侧面点中刀面,借着伸指一弹,路珩也正好后退,煞气擦着他的衣襟刺空了··长剑已经变回了佛珠,路珩拉过乔广澜的手,把它带到乔广澜的手腕上。
乔广澜挣脱他,毫不客气地搡了路珩一下:“你疯了,为了把剑命都不要了吗”·路珩道:“别闹·这是你护身的东西,怎么能丢。”
两个人匆匆对了这两句话的功夫,半空之中已经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漩涡,打着转汇聚到了于先生的伤口中,伤口顷刻复原的同时,婴灵身上的煞气暴涨,它发出一声怒吼,地面震动,路珩的几重法印应声而碎。
这叫声仿佛是某种召唤,如同之前在范志波的梦境中一样,无数奇形怪状的鬼魅凭空出现,将两个人围在中间··于先生狂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算是赢了天真和我作对的结果就只有死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他胸口重重叠叠的黑气同婴灵相互勾连,呼吸共融,生命连通,路珩抛出一枚银色的令牌,轻喝道:“我令既出,鬼祟避退”·令牌的底端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整个对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暂时挡住了那些鬼魅。
看到面前的场景,乔广澜一下子醒悟:“坏了·我刚才还奇怪为什么咱们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咱们现在并没有在教室里,是在- yin -阳地”·随着他喝破了“- yin -阳地”这三个字,周围的空间一下子撕裂扭曲,天地倒置,日月同辉,光明不渡,草木未生,正是- yin -间与阳世中相隔的那片诡异空间。
·路珩道:“人入- yin -阳地,不死亦不生·果然,这个地方就像幻境一样,所有的东西怪诞扭曲,要离开除非将空间打破·”·乔广澜道:“这倒是不难,但是我懒得费劲。
他怎么还不诅咒咱们,真烦·”·路珩会意一笑:“这是他的必杀技,当然要压轴才行——不过我觉得也是马上了吧·”·令牌轻轻晃了晃,像是有点顶不住了。
于先生道:“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东西挡不了多久·我劝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别动,不要再愚蠢地试图反抗我·”·乔广澜伸了个懒腰:“如果我偏动呢”·路珩:“……”·于先生把手里攥着的一个小瓶子重重砸碎在地上,狞笑道:“那你就去死吧”·“嗒、嗒、嗒”三声轻响,仿佛是什么金属相互敲击的声音,乔广澜和路珩同时感觉左肩一沉,身上已经各自多了两条锁链。
无数呜咽之声凭空响起,- yin -凉之感蔓延整片空间,一个声音沉沉喝道:“大胆- yin -魂,竟敢擅自逃离合大地狱,速与吾回大火普焰之中受罪”·乔广澜把锁链一抻,扔到地上,懒洋洋地提了提嗓音:“忤官王,好久不见,阁下的官威真是越来越盛了。
现在是打算换换口味,连老朋友都想烤着吃吗”·“……”·一片寂静过后,一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带领两列鬼差飘然而至,身穿王袍,头戴金冠,只是身材瘦长,眼窝深陷,形如骷髅。
看见这个人,婴灵一下子停止了咆哮,被路珩令牌挡住的万千鬼魅瞬间消失·这原本是个霸气侧漏的出场方式,但他看见乔广澜和路珩时那副见鬼般的表情完全破坏了自身逼格。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在旁边冲他一笑,同样轻描淡写地把锁链取下来,彬彬有礼地向那个年轻人递过去,道:“忤官王的东西好像放错了位置,锁错了人,原物奉还。”
于先生目瞪口呆··忤官王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干巴巴地笑了笑:“路少掌门,乔少门主,二位,这这这,还真是……”·这还真是天大的误会,怎么会抓了这两个人啊·他说不下去了,抬手凭空一抓,两条锁链消失,锁链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两名浑身发抖的鬼差,在忤官王的瞪视下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
阳世与- yin -间是两个对等的世界,虽然说- yin -间一向因为比较神秘而被人们所敬畏,但事实上其地位并非凌驾于阳世之上,阳间法术高超的人士不在少数,如果无法跟他们处好关系,也同样会给- yin -间带来很多的麻烦。
最起码对于像忤官王这样的十殿阎罗来说,就很忌惮身为术士中下一代掌舵者的乔广澜和路珩··上一任的忤官王投胎转世去了,现在来的是继任,跟乔广澜和路珩打过不少交道,可以说是老熟人了。
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两个人都是难缠的祖宗,绑了一个就够他头疼的,更何况还是俩凑在了一块·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关系不好,在一致对外之前有可能自己先打起来,还让他可以有点缓气的功夫。
他瞪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鬼差,对路珩和乔广澜说:“这一定是误会,前两天合大地狱里逃出去两只恶鬼,据说附在了活人身上,小神派他们两个出去追回,也不知道这两个不中用的东西怎么就这么眼瞎,居然抓到了你们二位头上。
这……见谅啊·”·乔广澜道:“忤官王,你太客气了,咱们可是好哥们,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不过说起来,这合大地狱关的全都是不敬天地神明的人,我和路珩倒也符合。”
他说自己也就算了,还非要捎带着把路珩也搭上,凭着忤官王对两个人的了解,路珩接着肯定又要和乔广澜杠上了,结果没想到等了一下,路珩非但没有反驳,还笑吟吟地在旁边点头附和:“所以或许没抓错人也不一定,那没办法,咱们两个只能去合大地狱走一遭了。”
这……这个路珩今天是怎么了磕着脑袋了吗·忤官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才道:“两位玩笑了……你们两个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说”·他后面的话是冲着鬼差说的,但其实前因后果路珩和乔广澜早在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就是于先生那所谓的“诅咒”。
合大地狱里面跑出来的两只恶鬼被于先生抓取炼他的鬼婴了,而恶鬼身上带有的逃犯标志则在他的示意下,被范志波放在了乔广澜和路珩身上,想让他们两个被顶包成恶鬼逃犯。
这样一来,只要烧一些金银箔纸对鬼差加以打点,这种又能完成任务又有钱赚的好事他们当然也不会拒绝,如果不是路珩和乔广澜对合大地狱和忤官王十分熟悉,可能这回还真的被套路进去了。
第85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两个鬼差收了贿赂, 没想到坑的却是大佬,心里发虚, 又不好不说实话, 吭吭哧哧把情况讲明白了,忤官王气得不轻:“连这样的事都敢胡乱抓人,你们还真是有主意给本王锁下去”·路珩道:“忤官王公务繁忙, 手下管着那么多的人,出来一两个败类也是难免,并非你的责任。
还请息怒吧·”·忤官王看他一脸的贤良淑德,心道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这会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刚才我收拾人之前可没见你这么通情达理··他心里骂着,脸上笑着, 道:“既然是误会一场, 二位继续忙,那小神就先走一步了。”
虽然看见了乔广澜和路珩是在跟人动手,但地府一向不喜欢掺和阳间的事,他们之间的你死我活忤官王不打算管, 说完话就要走··“慢着”乔广澜叫住他,“忤官王,你真正的犯人不要了吗”·忤官王脚步停下,疑惑地回头, 就看见乔广澜一脚把一个人踹到他的面前:“合大地狱里的那两只恶鬼现在已经被这个人炼化了,‘不敬天地神明, 均堕此狱’,忤官王,他敢动你的犯人,简直就是不给你面子,你不把他带走,以后可就没法混了。”
乔广澜想的挺好,他和路珩不能仗着法力随便杀人,可是于先生死有余辜,金英民的仇不能不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忤官王把他抓到血泪烈火的合大地狱里面关着,也算是罪有应得。
·忤官王:“……”·看他面露迟疑,路珩道:“这个人身上有从你合大地狱里带出来的恶鬼气息,你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现在几乎已经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忤官王还有什么为难的,不如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详参详”·于先生和婴灵不好对付,他和乔广澜两个人联手大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都给收拾趴下了,按理说现在忤官王要是把人带走,就相当于捡个现成的便宜,他没有道理不答应才对。
忤官王一顿,道:“算了,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个人根本没办法下地狱,因为他现在跟婴灵之间有割不断的联系,算是同心同命·没出世就夭折的婴儿身上有冤,即使愿意放下怨恨轮回转世也应该光明正大地走黄泉路,不能带到地狱里,所以即使不能捕捉恶鬼,我也无法将他带走。”
金英民用命压制婴灵,最后反倒还真成了于先生的护身符了,乔广澜明白了忤官王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这么说还治不了他了”·忤官王苦笑道:“不生不灭。”
乔广澜吸了口气,路珩知道他- xing -格激烈,身上又有伤,生怕这口气顺不过来再激的吐了血,也不管忤官王,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阿澜·”·乔广澜道:“嗯。
没事·”·忤官王新奇地看着这两个人,觉得很是不对劲,直到路珩转向他,才连忙收回目光··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道:“你没办法解开他们之间的联系吗”·忤官王道:“二位费力气打了那么久也没把他们分开,连你们联手都解决不了的事,小神当然也无能为力。”
他说完之后,生怕再被拦住,一转身居然就没影了··乔广澜骂道:“臭狐狸·”·路珩道:“这算命的本来应该进合大地狱,偏偏不能抓,其实已经算是忤官王的失职,他想假装不知道,却被咱们两个把话点破,怎么可能不跑。”
乔广澜冷笑道:“好、好,随便他,以为他不管我就没有办法了哼,既然如此,我……小心”·路珩本来站在乔广澜的后面,乔广澜一边说话一边转向路珩,却恰好看见在他的背后,婴灵正在于先生的唆使下飞速向着路珩冲上来。
乔广澜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路珩推开,路珩的反应却也极快,虽然没看到背后发生了什么,但从乔广澜的反应一下子意识到肯定有人偷袭,非但没有躲开,反而顺势一闪,左手一把搂住乔广澜,将他护在怀里,同时右手挥鞭,喝道:“退”·于先生没有偷袭成功,顺着路珩的力道向后退出去,哈哈大笑:“你们既然杀不了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乔广澜心头火气,挣开路珩的手臂,手指并拢,在腕上的佛珠表面一划,手上已经重新出现了那把长剑,他愤怒到了极点反而一句话都没有,举剑就刺。
但还没等剑锋触及到于先生面前,已经又有一个人喊了一声“我杀了你”,向着于先生扑过去,正好挡住了乔广澜的攻击··乔广澜连忙收手,他这一刺一收动作力道太猛,半边肩膀差点脱臼,手臂隐隐作痛。
路珩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突然冲出来的曹洁··于先生大笑:“蠢女人,你还真是从头笨到了尾不过我倒是要感谢你这么笨,不然姓金的小子身手不错,我还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他。”
他口中发出“吁吁”的声音,道:“杀了她吧·”·这是在命令婴灵,但毕竟母子连心,婴灵似乎对于曹洁仍然留着余地,在原地迟疑了几下,没有执行命令。
于先生一愣,曹洁趁机挣脱他就跑,于先生冷笑着站在原地没动,竟然从他的胸口长出了一只- yin -影般的黑手,蜿蜒着向曹洁抓过去··曹洁连忙躲向乔广澜的身后。
几个人的一番动作也不过发生在几个瞬息之间,乔广澜来不及多想,急忙一挫手腕,挡住了那只黑手,路珩的鞭子也同时一甩,挡在了他的面前··曹洁还在乔广澜的身后,这样一来,乔广澜不能后退,动作一下子变得缚手缚脚,这已经非常触犯路珩的底线,他一时腾不出手来,沉声喝道:“曹洁,你要躲就躲到我这边来”·话音未落,前面于先生的狂笑忽然变成了一声惨叫。
几个人同时愕然望去,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于先生满面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球外凸,上面布满了血丝··他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息几下,一头栽倒,就此不动。
乔广澜和路珩异口同声地说:“你做了什么”·说完这句话,二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明白了什么,乔广澜猛地回头,看向曹洁··曹洁压在了婴灵身上,乔广澜看不清她具体的动作,但地面上慢慢洇出了血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曹洁你……”·曹洁坐起来,她身上的傀儡钉已经被拔了下来,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沾在婴灵的身上,母子两个人的身影都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曹洁道:“刚才……听你们说这孩子是因为冤屈和怨恨才可以理所当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可是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选择不要他……现在我欠他的都还清了,他应该会愿意让妈妈陪着自己去投胎吧。”
乔广澜想起金英民临死之前对自己的托付,心里发空,茫然“嗯”了一声··路珩重新召来了合大地狱的鬼差,让他们把于先生带走,这才来到乔广澜身边。
他手指蓄力,指尖发出淡淡的金光,在婴灵和曹洁的额头上各点了一下:“祝福你们·”·乔广澜忽然想起什么,跑过去把金英民的尸体抱过来,放到曹洁身边。
曹洁笑了笑:“他肯定做过不少好事,我却害死了很多人,下辈子估计不会过得很好,希望英民可别再遇见我了·对不起,我刚才利用了你,害你差点受伤。”
她的手背在身后,在乔广澜和路珩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把两枚沾血的傀儡钉钉在了泥土里··这两枚傀儡钉上带着她的血肉,而她的怨恨早就化在了血肉中。
在这场悲剧里,她的不肯信任手段极端,金英民的保护过度隐瞒真相都造成了误会,但该承担代价的,并不只是他们两个人··强暴她的几名伴郎该死,见死不救又爱慕虚荣的高荷该死,那些视别人的尊严痛苦为无物,肆意羞辱她的人更是罪无可赦曹洁知道他们的寿命都会折损,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的报复不够。
·说她心狠手辣也好,说她死不悔改也罢,总之等到那些承担她怨恨的人再次走入这个教室,一定会被傀儡钉夺去- xing -命··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以有人辜负她·路珩看了曹洁一眼,默默收回目光,神色分毫未改,不知道是没有发现异样,还是想要装作视而不见。
身边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成了刚才的教室,一个恍惚间,所有打斗过的痕迹,包括刚才面前的人,金英民的尸体,都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平时辗转在- yin -阳两界之间,对这样的景象,乔广澜和路珩早已经司空见惯,但心中还是难免惆怅。
窗外仍是沉沉黑夜,乔广澜走到窗前,刷地一下推开窗子,夜风一下子浩浩而入,吹散了两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气,他两只手撑在窗台上,微微仰头,静默不语地注视那星河流淌。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从身后走上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侧身轻吻了下乔广澜的面颊:“走吧,咱们回家·”·乔广澜目前是个单身汉,对于生活质量的要求也不高,虽然积蓄颇丰,但实际上他自己的家只是个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可以说是个相当随遇而安的家伙。
他住的地方所处地段倒是很繁华,不过路珩和乔广澜要去的却是意形门所在的岷荡山··风水门派当然看重风水,意形门作为流传久远的大派,在风水界中早就已经可执牛耳,所选的安置之所也是灵气逼人,只不过地方偏僻了一些。
路珩连夜打了几个电话,第二天两个人办完了手续,一出校门,门口两辆豪车就已经等在那里了,由于样子实在太过拉风,来来往往的同学们都不由得要多看几眼··乔广澜不由也睨了下路珩,路珩用手握拳,抵着唇干咳了一声,柔声细气地解释道:“我跟他们说了要低调了。”
乔广澜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不错啊,很低调了·有记得我上次见你那可是一个车队护送,生怕路少爷掉了半根毫毛·”·路珩道:“哪的话,没有的事。
你也知道,我经常不在家,家里的事情我不管的,我爸又爱排场,每次都……”·他话来没说完,后头那辆车的车门忽然一开,几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保镖快步走下来,分成两队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门边上,同时第一辆车上的司机也走了下来,为路珩打开车门扶住,几个人共同一躬身,齐声道:“少爷”·乔广澜:“……”·路珩:“……”·路珩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牢牢拽着乔广澜不放,小声道:“各位大哥认错人了。”
他说完之后,拉着乔广澜转身就走··没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整齐的声音:“少爷,我们错了”·“……”·乔广澜小声道:“蠢货,你拉着我跑干什么,现在请麻烦离我远一点,咱们不认识”·路珩也小声说:“关系也定了,床也上了,你对你男人这么不够意思,合适吗”·乔广澜脸上一红,猝不及防想起过去和君浵的事,他知道路珩肯定也记得清清楚楚,恼羞成怒,一脚踹在他腿上:“你给我滚蛋”·后面的人目瞪口呆,一个保镖小声道:“少爷被踹了,要上去帮忙吗”·另一个人眯着眼睛往前看:“不用了吧。
少爷笑的……还挺高兴的·”·第一个保镖:“……”·他们听见少爷说:“你踢到我骨头上了·”·另外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眯起眼睛:“所以”·少爷心疼道:“脚不疼吗要不要背你”·保镖们:“……”·两个人声音越来越低,凑得越来越近,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话,再并肩走过来的时候,刚才还神色不善的小帅哥已经满面笑容,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哄的。
路珩冲司机说:“钱叔,你带着他们几个回去吧,车给我留一辆就行,我跟一个朋友办点事·”·钱叔道:“少爷有什么事交代给我们去办吧·”·路珩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我们一起去。”
钱叔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乔广澜,乔广澜笑着跟他握握手,钱叔这才反应过来:“啊,这不是乔少爷吗”·乔广澜奇怪道:“咱们认识吗”·“咳咳。”
路珩突然咳嗽了两声··钱叔心道: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啊,我家少爷钱包里就有一张你的照片,还有手机屏保……·但是接收到了路珩的暗示之后,他只能把话咽回去,憨厚道:“不认识,不认识,只不过我经常听人说起乔大师的事。”
乔广澜目光在两个人中间一转,展颜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路珩道:“好了,钱叔,你带着他们走吧,下次接我的时候不用带保镖,让他们跟着老爷子就可以了。”
他转向乔广澜,声音一下子柔和了八度:“我送你回岷荡山·”·乔广澜道:“你也很久没回家了吧不如你跟着他们走吧,我自己回去也是一样。”
路珩已经笑着打开了车门,拍了拍乔广澜的腰,示意他进去:“走吧·”·直到他们两个走了,钱叔还忍不住目送了一小段,对于乔广澜他简直是久仰大名,这还是头一次看见真人,原本以外那些照片是p的,却没想到真人竟然更加惊艳。
唉,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就跟他们家少爷一样想不开,专给人看坟··他不能理解地摇摇头,带着其他人走了··本来就魂魄不全,头一天又足足折腾了一夜,乔广澜其实已经累得够呛,上车之后没多一会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山上,他身上搭着路珩的衣服。
路珩转过头,眼睛里面都是血丝,他看乔广澜行了,有点歉意地说:“这路不太平,是不是把你晃醒了”·乔广澜皱眉道:“你看你都困成狗了,别再把车开到沟里面去,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
你们门派离这座山也不远,不如你先回去歇歇·”·路珩停下车,拿过一罐咖啡,拉开易拉罐几口灌下去,道:“不困·”·乔广澜道:“嘴硬。”
路珩道:“还是让我送你去吧,一方面是不放心,另一方面……我也是希望能多一点跟你的相处时间·”·这是二人正在山涧,幽癖小路静寂无人,唯有风声飒飒,落叶簌簌。
乔广澜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你这话说的,倒好像我走了之后就要翻脸不认人一样呢·”·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道:“你不会吗”·乔广澜道:“你……”·路珩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温和地说:“阿澜,其实自从表明身份,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些别扭着。
毕竟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和你在一起是我梦寐以求·但对于你来说,多年的死对头忽然就变成了男朋友,这种感觉一定不太好……没关系,别勉强自己,那么多年我都等了,也不在乎现在,我只希望你能过得舒心。”
他揉了揉乔广澜的头发,温柔一笑:“反正你甩我是甩不开了·”·乔广澜没有回答,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很让他困扰的难题,路珩心中暗叹,刚刚收回来的手忽然在半空被人抓住了。
路珩有些吃惊,乔广澜却自然而然地攥住他的手探身过去,吻上了他的唇··干燥而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些许熏然醉意,在这已经带了些许秋韵的寂静山林中,竟是如此美好。
乔广澜又摸了摸他的右腮,那里有一道昨天激战留下来的血痕:“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是我自己认出来的·我很明白,谢卓是你,杜明舟是你,君浵也是你,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对这份感情慎而重之。你是不是叫路珩,有任何的影响吗?敢作敢当,我乔广澜许下的承诺,还从来未有后悔过。”·路珩从来没有想到乔广澜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嘴唇微张,却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只是痴痴地看着对方。
天地不语,山川静默,对面的人眉目如画,唇畔盈盈含笑,他轻描淡写地一句“未有后悔”,却只有路珩明白,这四个字由乔广澜口中说出的意义··他忽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自从乔广澜出事之后,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了把人救回来的方法,午夜梦回之际却往往难以置信·随着他穿越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乔广澜是从未醒来过,而他却在每一个世界结束之后,都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发现身边的人依旧如同梦里离开自己时那样冰冷,才只能进行下一次的穿越。
穿越的时候,走过黄泉路,踏上奈何桥,那感觉就仿佛自己也跟着死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现在,乔广澜的手按着他的肩膀,所以冰凉的皮肤感觉到了温暖··乔广澜凑过来亲吻他,气息交融,血液流淌起来,呼吸慢慢复苏。
乔广澜终于说出了这番话,他的心脏也开始跟着重新跳动··只有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救赎··只要这样,那么就算是阎王殿再走上百回千回,又有什么所谓。
第86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路珩道:“我、我……”·乔广澜意气风发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好了, 现在终于可以打起一点精神来了,那就继续出发吧”·路珩:“……”·刚才是不是放心的早了点, 这个人……他的话真靠谱吗·车子顺着蜿蜒山路斜行直上, 又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没有路了。
路珩停下车,乔广澜从里面下来, 其实从他出事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再看这片从小长大的地方,却是恍如隔世··这里是意形门的入门法阵,每天都随着时辰和季节的不同而发生变化, 不是破阵高手,没人带领很难进入。
路珩后退两步, 背过身去··乔广澜知道他一向会做人, 要避嫌也没管他,不紧不慢在原地踱了几步,忽然找准一个方位,身随意转, 潇洒而行,同时吟道:“天蓬囚于四季月,生伤二门震七宫。”
轰然一声,身旁的几棵大树突然同时移动··乔广澜从其中两棵大树之间的缝隙旋身闪出, 衣袂飘飞,身形左右穿插, 再喝道:“落离九宫平变相,心开三奇直符降。”
大树定住,迎面一堵墙正好横亘在道路中间··乔广澜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大步向那面墙撞了过去:“我生之月极全通……”·他的手竟然穿过了墙面,准确无误地在后面一点:“天地都来一掌中”·巨墙訇然中开,接着消失无踪,后面一片澹澹碧波,波心有岛,岸边横舟。
乔广澜拂衣道:“走了·”·路珩这才回过身来,先他一步上了船,又回头把乔广澜拉了上来··乔广澜道:“还是这么谨慎……我自己门派里的船,怎么可能有问题呢”·路珩纵容地笑了笑,没跟他杠,自从乔广澜认出他以后,他就整天一副有老婆万事足的样子,再也不复当年互怼时的雄风。
船上没有桨,两个人也没打算自己划,刚刚坐稳,就有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色小山羊跳到了船头,它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乔广澜,过来好半天,突然高兴地叫了两声,用小脑袋拼命蹭着乔广澜的手。
这小东西乍一看长得像山羊,其实离得近了可以发现,它的头上只长了一个独角,四个蹄子的形状更像是熊掌,全身上下都是青毛,没有一点杂色··路珩笑着说:“这只任法兽是上古异兽,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很会撒娇。”
任法兽冲他打了个喷嚏,路珩面带微笑,身子纹丝不动,手指在脸侧一夹,正好夹住了一根湖水凝成的冰针··乔广澜摸摸任法兽的脑袋:“酥酥,咱不理他,先开船吧。”
路珩笑吟吟地看着,脑补了一幅一家三口的美丽画面,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酥酥很听乔广澜的话,又蹭了他一下,蹦到船头,水波涌起,小舟开始自己行驶起来,一路上云雾缥缈,灵气生光。
有任法兽开路,小舟一路上几乎是御风而行,很快触岸··酥酥落到地上,又蹭了蹭乔广澜的裤腿,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喂好吃的·乔广澜俯身拍拍它,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它就重新跳到草丛中去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直起腰,回头问路珩道:“你还见别人吗”·长流派属于道家,意形门笃信佛教,两个门派都是风水界数一数二的大佬,但这个数一还是数二的问题关乎颜面,总也撕不出来一个结果,所以关系一直不好。
再加上乔广澜在意形门一向如同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他看路珩不顺眼,他同辈分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就全都看路珩不顺眼……·路珩好像没有听出乔广澜的言外之意,无辜而又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当然要一直把你送上去才放心啊。”
乔广澜道:“好,那就走吧·我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路珩感慨道:“好幸福啊·”·乔广澜起初成功破解了最外层的法阵,进山的时候就没有惊动别人,这时他和路珩再往里走,就已经是重重叠叠的庙宇。
有人匆匆从最外围的屋子里跑出来:“是什么人竟然不告……呀——师兄乔师兄”·乔广澜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潘亘,你当初怎么没去学美声呢”·潘亘自言自语:“我没看错吧不,即使看错了也不会听错,这个口气绝对是师兄没错师兄,你终于活了,你居然还和路珩走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乔广澜莫名地从师弟嘴里听出了“和他走在一起,你还不如死得好”这层意思。
路珩在旁边笑眯眯地说:“小潘,你刚才叫我什么”·潘亘顿了一下,往乔广澜那边缩了缩,嗫嚅道:“是路、路少掌门·”·他从刚才开始都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现在往乔广澜身边一靠,感觉到他的体温,心里突然明白过来,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他,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呜呜呜,师兄,你真的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之前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路珩酸溜溜地吸了口气,忍着没有阻止,转身一脚踢飞了旁边一块无辜的小石子。
乔广澜余光瞥见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我行我素的他心里也感觉有点不自在起来,拍了拍潘亘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死·”·乔广澜实在不太会安慰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方的哭声反而更大了。
正当路珩忍无可忍,准备直接上手撸袖子抢人的时候,里面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这回听起来应该是不少的人··他和乔广澜两人一同看去,数名年轻男女疾步迎面走来,最前面的人一眼看到乔广澜,几乎是飞奔冲向他,然后做了一个路珩刚刚一直想做的动作——他直接把潘亘从乔广澜的怀里揪出来,然后紧紧地搂住了他。
乔广澜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动容,但转眼就被他压下去了·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再开口的时候,说话的语调依旧是那种懒洋洋满不在乎的样子:“单师兄,这么多人呢,你们要是一个个的抱下来,恐怕抱到天黑也抱不完。”
单璋满腔感伤被这小子一句话就挤兑没了,又好气又好笑,松开他之后照着乔广澜的肩膀就捶了一拳:“想得倒美,除了我一时犯傻,谁想抱你这个臭小子。”
乔广澜大笑,单璋后面的人纷纷围过去,拽着他问东问西··路珩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笑了,乔广澜小时候虽然受了很多苦,但他在意形门的团宠地位实在没的说,即使再怎么吃醋,看到别人都对他好,也实在是件高兴的事。
说了几句话,单璋道:“身体还没好,不要在风里站着了,进去吧·师父还在里面·”·乔广澜点点头,光明正大地把被挤到一边的路珩拉过来,道:“路珩,走,跟我进去歇歇。”
路珩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面盛满了笑意,单璋这才发现他的存在,一抹复杂之色从脸上掠过,他顿了顿,道:“路少掌门也来了,快请·”·乔广澜惊讶地看着他,他本来以为路珩这次上山一定捞不到什么好脸色,已经如自己承诺的那样做好保护他的准备了,没想到单璋的态度虽然不算亲热,但竟然很客气其他的人看路珩的时候,也像是比平时柔和很多。
这……都吃错药了么·他正想着,路珩已经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把你送上来就好,我先走了·好长时间没见师父,我也该回门派去看看他。”
乔广澜想了想,点点头道:“那好吧·”·路珩拍拍他的肩膀,冲乔广澜一笑,转身就走··单璋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定了定神,道:“小潘,快去送送路少掌门,酥酥恐怕不听他的话。
小乔,咱们进去·”·乔广澜把目光从路珩的背影上收回来:“好·”·单璋退后几步,微微侧身,让他先行·意形门收徒的时候非常重视人品,门下弟子又大多数都是孤儿,因此大家相处的非常融洽,如同血亲,但不管怎么说,乔广澜是下一代门主,该有的礼节不能失。
乔广澜“嗐”了一声,摇摇头,在最前面进去了··这里的建筑秀致古朴,依旧保持着当年意形门初创时留下来的形态,只是几经返修,乔广澜绕过回廊,穿过几处庭院,院子里面的房门虚掩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正在聚精会神地烹茶,看上去还跟有几分仙风道骨,连弟子们前来的声音都没有打扰到他。
院子不大,其余的人散去了,只有乔广澜和单璋两个进了门··乔广澜走到桌前张望一眼,幽幽道:“别装了,水煮老了,茶叶放多了,你实在不是个风雅的料啊,师父。”
单璋偷偷看了自己的师父一眼,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战火烧起波及无辜··刚刚躲开,一个茶杯就照着乔广澜扔了过来··乔广澜眼疾手快地一抄,茶杯接在手里,他看也不看,一口把里面的茶喝下去,然后“呸”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真难喝”·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夏长邑骂道:“臭小子,刚死回来就给你师父添堵,你还是滚回瑜岚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吧。”
乔广澜施施然把茶杯扔了回去:“破老头你瞎啊,我是活着回来的,让你失望了·”·夏长邑道:“哼,我是瞎,我要是不瞎,当初充话费选赠品的时候,怎么就没选旁边那桶花生油选了你这个臭小子”·乔广澜道:“怪我怪我没那桶花生油那么好的命,跟了你这个老东西。”
夏长邑道:“都怪你男生女相,长得像个小妖精似的,老子还以为捡了个漂亮丫头”·乔广澜最烦别人说他男生女相,几乎跳起来:“我就算长的像女人,也比不上你举止娘娘腔”·他这话一出,几乎把夏长邑给说愣了,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骂道:“老子怎么就娘娘腔了,你个小兔崽子”·乔广澜道:“哼,你废话多这是雌- xing -激素分泌过剩你不知道吗”·夏长邑:“你你你——”·这场嘴炮大战他又输了·单璋在旁边听着两个人吵架,一直在偷笑,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笑出声来,接触到师父恶狠狠的目光,他连忙又硬是把笑憋了回去,上前把这冤家似的师徒两人隔开:“好了好了,小乔,不许跟师父这么顶嘴。
你不知道你回来师父有多高兴,这段日子他一直……”·“璋儿把嘴闭上老子看见这小兔崽子能少活十年,一点也不高兴”·乔广澜:“哼”·单璋扶额:“师弟”·乔广澜道:“好啦”·他拿了两个垫子,给了单璋一个,自己盘膝坐在茶几对面:“老头,我不跟你斗嘴了,没意思。”
单璋一笑,也在旁边坐下来,夏长邑哼了一声,伸手道:“爪子拿过来·”·乔广澜说不斗嘴真不斗嘴,自己又从桌子上捞了块小蛋糕吃,含含糊糊地说:“不要。
还有吃的吗饿死了·”·夏长邑手一拍,乔广澜的蛋糕被打掉了,他立刻一拍桌子:“喂”·夏长邑硬是把他的手拽过来,搭住脉,骂道:“饿死鬼投胎吗我养了你十几年,你缺吃还是少喝了你这小子……怎么回事”·他话说到一半,突然一提嗓子,语气一下子沉下来:“你本来就魂魄不全,怎么身上又带了伤哪个王八蛋干的”·乔广澜哆嗦了一下:“师父你吓我一跳,喊啥呀。”
夏长邑怒道:“别跟我东拉西扯的,谁动的你,给我说清楚”·单璋一惊:“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小乔的伤很厉害吗”·乔广澜道:“听他大惊小怪,不厉害……”·夏长邑打断他:“死不了,但是也不轻。
小混蛋,竟然一直硬挺到现在,装的没事人一样,你这么能,有本事先前别装死啊·璋儿,快给把我屋子里的药匣拿出来·”·他又问乔广澜:“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广澜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叹了口气,总算正经起来:“不是有人要害我,是英民……唉”·他把金英民的事从头到尾给夏长邑讲了一遍,期间单璋拿着药匣出来,夏长邑找了几枚药丸给乔广澜吃了。
他和单璋听完了金英民的事情之后,都不由有些感慨,夏长邑道:“你不要再插手了,回头我会把这件事转告给禅宗的掌门,那孩子可惜了·”·乔广澜眼帘微垂,把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他死在傀儡钉下,最后尸骨化为尘土,我没办法收敛,只能装了一抔土回来。”
夏长邑点了点头,轻拍了下乔广澜的脑袋,把布袋收好,说道:“也把你自己的小命顾好了吧,养两天伤,赶紧回瑜岚山去,还得把剩下的魂魄找齐才行……干什么呢”·他说着话,发现乔广澜正在偷偷摸摸从自己的药匣子里往外抠药丸,立刻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乔广澜挨了一下,手却没松开,迅速把抠出来的药丸塞到衣兜里:“别小气嘛,再给我点,我还想吃·”·夏长邑气笑了:“你当是糖豆吗我这药里面都是珍贵药材,一粒足矣,你拿也就拿了,悠着点吃,小心补过了头把自己吃死。”
乔广澜满不在乎地答应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夏长邑头痛地按了按太阳- xue -:“滚吧滚吧,别在我这里讨人厌·璋儿也回去吧·”·乔广澜笑着起身,和单璋一起冲他微微躬了下身,正要离开,夏长邑又说:“姓路的小子好不容易给你……”·“哎,师父”·单璋突然说:“我想起来了,刚才……华师姐说有个人一步一叩首来了咱们山上,点名说要请掌门帮忙化厄。
师姐说您早就已经不出山了,他却愣是不肯走,师父要不要去看看”·乔广澜的目光朝他瞟过去,夏长邑打住话头,深深看了单璋一眼,道:“那我就去看看吧。”
两个徒弟一起起身相送,夏长邑离开之后,乔广澜和单璋一起往弟子们住的地方走去··单璋道:“你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先去休息吧·等过两天我送你回山上,继续到其他世界收集魂魄碎片,病完全好了就可以回来了。”
乔广澜道:“你不用送,反正路珩也要回去,我跟他结伴走吧·”·单璋道:“也好……啊不是,路珩去什么他、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乔广澜叹道:“师兄,你实在是很不会撒谎·最一开始看见我们两个的时候,你都没有惊讶,现在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有点晚了我已经知道路珩跟我一起穿越了,别瞒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单璋:“……”·乔广澜道:“到底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路珩为什么会跟着我师父刚才说到一半的话别以为我没听见,‘姓路的小子好不容易给你……’那是什么玩意”·单璋不看他:“路珩没跟你说吗我也不知道,你去问他吧。
要不问师父·”·路珩那么会说瞎话,一定可以圆回来,他这种老实人应付不了小狐狸啊·乔广澜道:“说了·”·单璋:“那……”·乔广澜道:“但是他和师父扯的那些犊子,我一个字都不信,所以还是你说。
师兄,你可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单璋最怕听这样的话,几乎不敢和自己的小师弟对视,他- xing -格温厚老实,不敢埋怨师父说漏嘴,只好在心里翻过来调过去把路珩蹂躏了一番,含糊道:“我是真的不太清楚他的事……”·乔广澜没有理会他这句话,自言自语地道:“嗯,师父提到路珩,就被你打断了,说明你肯定是知情者。
我是因为天雷才导致魂魄残缺,那道雷当时就是冲着我过来的,路珩和我又不在一起,怎么可能这么巧,我们就一个毛病,还每次轮回都到了一个世界原因不能让我知道,那只可能是路珩穿越跟我有莫大的关联……说吧,他背着我做了什么事”·单璋:“……你太可怕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乔广澜心平气和:“师兄,挺大的人了,撒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的语气看似平静,其实内心的紧张只有自己知道··单璋:“……”·“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吧,我说。
嗐,说完了肯定一帮人埋怨我,真是被你坑惨了。”·单璋没办法地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你出事的时候师父进山了,谁也找不到他,你神魂破碎,我和你另外几个师兄点了一百多支长明灯,又用了安魂木,勉强帮你吊着一口气,但不是长久之计。
唯一的办法只有把你送到瑜岚山顶的八冥塔内,才能拖延一些时间,当时是路珩背你上去的……”·乔广澜从单璋的口气中意识到事情应该不会如此简单:“那座山,要上去……有什么特别吗”·单璋不愿让他太过内疚,但又不能撒谎,只好尽量简短道:“瑜岚山下有法阵,山间罡风刮骨,暴雨连连,这样的条件下只能靠双腿攀登,中途不能打断,要一直呼唤死者的生平名字。
所有在场的人中,你昏迷不醒,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路珩·”·乔广澜没有说话,单璋顿了顿,又道:“把你送进八冥塔之后,命是暂时稳住了,可你也成了一个不生不灭的活死人。
路珩先是绊住了本来打算强行拘魂的黑白无常,自己又下了地府强改生死簿,你的魂魄被雷劈散,要在聚拢起来并不容易,必须有人护持引导……最后的结果是他强行把自己的魂魄分散,随同你世世轮回,替你分担痛苦。
所以……如你所见·”·第87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乔广澜张了张嘴, 却半晌无言,嗓子好像被堵住了, 心里面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有震惊,有感动,也有不敢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 路珩一向聪明圆滑,步步为营,乔广澜从来没想过他竟还可能会做出这样的抉择,那么孤注一掷,那么傻··他轻轻地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半天才勉强笑笑:“真讨厌。
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单璋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有些事没说清楚, 看见师弟的模样, 突然就没有了遮遮掩掩的想法·反正以乔广澜的敏锐早晚也要知道,要闹心不如一次完事。
他把乔广澜的手从眼睛上拉下来,看着他道:“那你呢这个问题当初我也想问,你又是不是缺心眼”·乔广澜一顿, 单璋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人从小就不对盘,做起蠢事来倒是心有灵犀。
你知道路珩之所以能改了生死簿,是同地府达成了什么协议吗”·这一点刚才被他含糊过去了,乔广澜一时情绪激动, 竟然也没想到要追问,这时候听单璋自己一提才想起来, 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协议”·单璋道:“他给的代价,是他全部的功德气运。”
这句话像块石头一样砸进脑子里,乔广澜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去,一时之间简直是惊怒交迸:“你说什么”·单璋按住他的肩膀:“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冷静吧。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生气懊恼的,是想告诉你,下一次,可千万不能这么冲动了·意形门还不能做好承受失去你的准备·”·他知道乔广澜这个时候一定很需要自己冷静一下,打开旁边的房门,推着肩膀将他塞进了卧室:“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要发生的事情也都发生了,现在多想无益,你还是早点休息,养好身体,然后争取你们都能早些恢复吧。”
乔广澜点了点头,像是要说什么没说出来,憋了好一会反而笑了,咬牙切齿地说:“当然·”·单璋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看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乔广澜是个直- xing -子,嬉笑怒骂,言谈无忌,还是头一回看见他气笑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带上卧室门,心想,此地危险,我得赶紧逃命。
他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里面“哐”的一声,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想来是小祖宗踹翻了桌子··单璋脚步停住,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觉得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值钱的摆设,于是转身走了,随便他砸。
又过了一下午,他带着几个保洁来到乔广澜的房间门口,没敲门直接进去了,地上一片狼藉,乔广澜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生气··单璋说:“麻烦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谢谢。”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保洁把东西收拾干净,他把手里拎着的饭放在桌上:“起来吃饭啦·”·乔广澜不动··单璋道:“师弟,你要装死,最起码呼吸的声音小一点啊。”
一样东西携着风声向他砸过来,单璋眼疾手快地向前一搂,一个枕头直接进了怀··他摇头叹气:“算了,你嫌弃我的话,我就走了·”·乔广澜没说话,被子依旧蒙着脑袋,一动都不动。
一下午过去了,单璋说的那些话非但没有在他的脑海中淡化,难以平静的情绪反倒愈演愈烈,让他的心情恶劣烦躁到了极点··单璋说完之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乔广澜本来以为他走了,结果没过一分钟,又有人跑到床前拽他头上蒙着的被子。
乔广澜忍无可忍,一把把被子从头上拽了下来,坐起身怒道:“师兄你让我安静一会行不行你……”·后面的话猛然顿住,路珩俯身站在他的床前,一手拽着他的被子,默默注视着乔广澜。
乔广澜乍然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哼了一声,避开他的目光道:“你怎么来了”·路珩勉强笑了笑:“打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很不放心,就找了你师兄。
你就算生我的气,也要吃饭·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他伸手去抓乔广澜的手腕,乔广澜却错手一格,反扣住了路珩。
·路珩没有躲,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眼底有压抑的情绪:“阿澜……”·乔广澜也在气头上,没注意路珩的异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路珩,我就问你,你是缺心眼吗你有病吗你以为我没你救就不行,活得好好的,非得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你要气死我啊你你明明……”·“我明明什么”他说到一半,路珩忽然欺身上来,直接把乔广澜压在了床上,堵住他后面的话。
他的转折太快,行为太突兀,以至于乔广澜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路珩压在了身下··路珩咬住他的嘴唇,舌头顶开他的牙关,动作急切而粗暴,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的发泄。
一吻结束,不等乔广澜发火,路珩已经抬起头来,近距离凝视着他,沉声道:“你生气我不爱惜生命,又抛弃一身功德气运救你·那么你一开始又为什么要拿你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呢”·他这话一出口,房间里面顿时一片寂静,乔广澜缓缓抬眼,两个人肌肤相贴,有着最亲密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的目光却在不甘示弱地无声较量。
过了好半天,他才平静地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是聪明人,知道一味的否认没有意义,索- xing -不废话了··路珩道:“果然是你。”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果然是你·”·乔广澜用力一挣,被路珩给压了回去:“你先听我说”·乔广澜眉峰扬起,本来想来硬的,结果一眼看见了路珩眼中的血丝和眼下的青黑,心里忽地有点难受,顿了顿,放低了一点声音:“你说。”
路珩一只手依然按着他,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抚了抚乔广澜的脸:“在你出事之前半个月,西北山中一个赶尸人的村落里,所有的人一夜之间变成活尸,我受那个省的省长邀请过去配合调查,发现所有的惨案都是一魔物所为。
我为了收拾掉它,跟它周旋了七个日夜,到了最后,我法力耗竭,无以为继,它却突然一下子在原地烟消云散了·”·他的语气平平板板,但仔细分辨,内里实在隐隐藏着巨大的隐痛:“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紧接着你又出了事,我更加无暇细想那么多,就暂且把这件事搁下了,但是在你身上,我发现了另外的不对之处。”
乔广澜稍一思索:“我遭遇雷劫的时间·”·路珩道:“聪明,没错·你遭遇雷劫于我而言是锥心之痛,魔物消失于我而言是百思无解,这两件事我总是在心里琢磨着,结果竟然发现你遭遇雷劫的时间,正好是魔物消失的时间,这世界上的事情可能这么凑巧吗我多方设法打听你为什么会出事,结果问到的人不是讳莫如深,就是真的一无所知,你堂堂一个少门主,做什么事还要弄得这么神秘。”
乔广澜被他压在床上,总觉得两个人这种姿势说话说不出来的奇怪,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脸上装的满不在乎,讽笑道:“你的想法倒是新奇有趣,人人都觉得我不挨这道雷劈才真叫奇怪呢。”
路珩摇了摇头·乔广澜虽然说话的口气一如往常,一个字都不肯服软,可是人躺在这床上,气势先就弱了三分·他的五官无一不精致优美,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遮去了眼底的神情,唇边笑意中勾着淡淡的讽刺。
路珩心里先是一荡,又是一疼··他俯下身子,轻轻亲了亲乔广澜的鼻梁,语气也柔和下来:“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的为人我一向清楚,虽然直爽,但并不莽撞,什么事应当忌讳你一定比我清楚,那件事你明知道危险还一定要做,除非是不得不为。”
他实在是得寸进尺,乔广澜猛地一偏头,怒道:“说话就好好说话,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的”·路珩道:“我要不是这样制着你,你早就跑了,还给我说话的余地吗——这件事我早就怀疑了,但只是不能确定,今天上午借着送你,跟你一起上了山,偷偷去了你当初遭雷劫的地点,我发现那里有布下法阵的痕迹……”·乔广澜:“你”·路珩话语不停:“我将法阵拓下画出,刚才回了长流派一趟,见到我师父,才知道了所有。”
他看着乔广澜的眼睛:“那魔物厉害异常,能力诡异,我从小学习法术,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那是因为它原本就是天灾之物,要收伏的唯一办法是喝破它的名字它的名字就是天机,就是你,道破的天机”·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一顿,很快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耳朵:“你离我这么近,还要抬高说话的声音,是想显得自己理直气壮一点吗”·路珩活了二十来年的涵养,恐怕都能在这个小子身上消磨殆尽,他终于破功,气急败坏地说:“你那时不是一直很厌恶我吗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比起你这样为我牺牲,让我心如刀绞,我宁愿承担一切的那个人是我”·乔广澜趁机掀开路珩,总算从床上坐起来了,腰杆一直,人也觉得淡定很多:“不管当时的真相是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为了过往纠缠不清,有什么意义·”·路珩道:“我和你今天下午生气的原因一样,心疼、后怕,难以自控·”·乔广澜脸上发烫,干咳一声,小声嘀咕道:“谁心疼你了。”
路珩冷笑道:“没错,你当时救我的原因,绝对不是出于心疼我,这点自知之明,我有·所以说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你从小就厌恶的人付出生命你……怎么那么傻”·前几句话疾言厉色,说到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怜惜。
乔广澜神色一整,终于叹了口气:“因为我敬佩你·”·“敬佩”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旭日西出,冬雷乍现,路珩愕然道:“什么”·乔广澜诚实地道:“说老实话,路珩,你的- xing -格不招我喜欢,从小我就跟你合不来。”
路珩苦笑道:“我知道·我……努力过很多次,本来想让你不那么讨厌的,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的话没有说完,乔广澜就用手握住了他的双手。
路珩一愣,乔广澜道:“听我说完,合不来是因为你的- xing -格,是因为我对你的不了解,但是这么多年来,你明明出身富贵,不需要以此谋生,但每一回若有凶险事情从不推辞躲避,出生入死只因为心存公义,这些我心里都清楚,所以虽然不喜欢你这个人,但其实我很我敬佩你的人品。
当时,赵省长同样邀我前去跟你合作,我不知道情况竟然已经这么严重,英民出了事,我想先调查他的死因,就推辞了,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这是我的责任·冲着你的为人,我也不想让你死。”
·路珩反握住他,轻声道:“胡说,怎么能怪你呢·”·乔广澜苦笑道:“还有一点……现在说也是晚了·那就是我发现你是天生有大功德大气运的人,这种天赋万里挑一,关键时刻,比如说如果再出现百年前风水界魔末之灾那样的事情,你肯定能成为中坚力量,到了那个时候,谁的作用都比不上你。
所以我觉得哪怕是是这样想,我牺牲自己,成全你,也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路珩声音都有点哑了:“对谁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对整个风水界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我你牺牲自己,就是想毁了我”·乔广澜叹息道:“是啊……”·他顿了顿,又说:“是我错了。”
路珩意外地看向乔广澜,没想到会听见他这样说·乔广澜- xing -格刚硬不羁,很难得他会主动服一次软··心里涌上暖意温存,只听乔广澜喃喃道:“我真是低估了你的笨蛋程度,早知道费了这么大事,你还是要把自己给折腾进去,我还想不开救你干啥如果我那天没有这样做,我就能好好活我的,死对头没有了,以后再没人给我添堵,相亲也不会有贱人出来捣乱。
到时候我就开开心心,娶个漂亮媳妇,养个可爱闺女,那日子过的,该有多爽……”·“哈”感动还没酝酿成型,就在心中烟消云散,路珩简直气笑了,手箍上乔广澜的腰,强硬地将他搂向自己,“娶媳妇生孩子你想得美你放心,我还有的活呢,别想摆脱我”·乔广澜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危险——虽然这危险是也他自己作出来的。
他撑住路珩的肩膀,隔开两人间的距离:“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别闹了·我师父师兄都在还山上呢·”·路珩道:“这是什么”·乔广澜一看,见路珩从床上捡起一粒滚落的药丸:“这是我掉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快吃了。”
他把蜡封捏开,直接将药丸塞进了路珩嘴里:“我从我家老头子那里顺来的,吃了之后伤好的快点·”·路珩毫不反抗,把药咽了下去,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乔广澜揽进怀里:“什么灵丹妙药都是小事,能够治愈我伤痛的人,只有你。”
乔广澜想笑,想说他油嘴滑舌,可是嘴张了张,最后发出的,只是一声叹息··他忽然想起上学的时候曾经学过的一篇课文,叫做《麦琪的礼物》·他的记忆力过人,时隔多年,从黑板上抄下来的主题思想依然可以清楚背出——·“作者以简单的故事情节表达了两位主人公之间纯洁的爱情,包含了作者要表达的‘人- xing -美’中最重要的一个方面,‘爱的无私奉献’。
①”·当然,怀揣着爱的,无私的,都是路珩,不是他·之前乔广澜还在感慨,如果曹洁和金英民之间把什么都说清楚,会有怎么样的结局,而现在他又忍不住去想,假如自己早点知道路珩的心意,又会如何呢·是因为对他的厌恶而更加反感,还是猛然惊觉,或许自己的内心深处……并不是那么的讨厌他。
路珩捏了捏他的鼻梁:“你还好意思叹气真正想叹气的是我我刚刚知道你遭遇雷劫的真正原因时,也实在是生气啊,真是……好像打出生以来我还没有那么愤怒过。”
乔广澜道:“不管你生气还是高兴,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无法改变,你的激动毫无意义啊·”·路珩缓缓道:“是没有意义·这现实中的短短数月,虚幻里的三生三世,我经历过绝望的痛苦,也经历过失去一切之后重新得到的狂喜,沧桑过了这么多,本来应该面对一切都能淡然处之了……可是面对着你,我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理智和冷静在什么地方。”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但虽然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他还是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他曾痴想一场起死回生,一场不悔深情,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是竟然成了。
路珩把手覆在乔广澜的心口,隔着衣服感觉着对方的体温,以及胸腔之中顽强跳动的心脏,但他的手依旧冰凉,声音也有些不稳,终于吐露出埋藏的最深的心绪:“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恨,虽然命是捡回来了,可当时被雷打在身上的感觉有多疼我只要想想……我只要想想就受不了了。
比起让你受那份罪,我宁愿自己死了的好·从小你就讨厌我,我自知有错,你打我骂我我都能忍……可是没想到,数你救我这次伤我伤的最深·”·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中的颤抖,都好像直接敲在了心头上,乔广澜把头靠上路珩的肩膀,闭上眼睛,半天没有说话,路珩紧紧地抱住他,两人互相依偎,体会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肌肤相贴,倾心而谈。
路珩半仰起头,眨去了睫毛上的一滴眼泪··良久,乔广澜才叹道:“你怎么……早不跟我说啊·”·路珩道:“我以前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讨你的喜欢,也不敢说。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学着去爱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格了·”·他笑一笑,故作轻松:“如果哪里不到位,你千万要和我说啊·”·乔广澜没笑,认真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原来也很好。
真爱无需学习,真爱有什么可学的·”·路珩一直都是路珩,我不爱你的时候,你就是温言软语,也不值一顾,如果我爱了你,你所有的行为就都可以用“可爱”两个字来注释。
爱情不过水到渠成,天生自然,何必刻意··相处了这么久,有的话他不需要说明白,路珩也能会意,头脑一热,意乱情迷,手臂收紧将乔广澜搂进怀里,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紧跟着吻了下去。
乔广澜脸上渐渐涌起绯红,如同桃花暖玉,令人心动不已,他按住路珩探入自己衣服的手,头脑勉强保留一分清醒:“我这里可是佛门”·意形门从来是佛家一派,但门中弟子可并非都是出家人,这里更算不上寺庙,路珩轻笑摇头。
“佛门又如何”他低吟道,“佛前如明镜,诳语自成无——真是个最适合明证本心的地方·心自清明坦荡,更无亵渎之说。”
他在乔广澜耳朵上轻咬一下,柔语呢喃:“这一回让你真正记得我,乔广澜……下一世,我依旧等着你,生生世世,我都等着你·”·作者有话要说:·补个注,①的引用来自度娘。
路路终于长大了,千辛万苦啊··第88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小师叔, 这可怎么办才好”·乔广澜刚刚有了意识,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着, 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
他还没来的及回答, 先被迎面而来的浓烟呛的咳嗽了起来··刚才扯着他的人连忙说:“这火势的确太大了,师叔刚刚为了救人功力已经有所耗损,现在千万小心。”
那人边说便快步走到了乔广澜前方, 振袖一挥,设下结界,帮他把滚滚而来的浓烟都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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