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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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中)(3)
·乔广澜借着这个机会调息后退,观察眼前的情景,应该接收的记忆已经蜂拥而来··这是一个修真的世界, 他是修真大派玉琼派掌教太御真人最小的师弟,年纪不大, 辈分很高。
这一回着火的地方叫做凌见山, 是冥照魔尊的地界,原本不关玉琼教的事,但大火烧了半个多月,不见凌见宫的人出来处理, 眼看就要危及到山下的百姓,太御真人不在山中,乔广澜就带着门下的弟子过来灭火。
乔广澜道:“这么大的火,那个魔尊估计都被烤熟了吧派我当消防队员, 连个水枪都不给,这火怎么灭”·璆鸣道:“火可以不灭。”
乔广澜道:“不灭就让它烧着吗”·璆鸣道:“魔尊没熟, 是因为被人偷袭,所以无力灭火·你在这个世界需要做的,是找出偷袭魔尊的人和纵火凶手,为魔尊报仇。”
乔广澜摸着下巴道:“不对啊,之前我每一次的任务都是完成原主没有完成的遗憾,这次为什么是给魔尊报仇难道这个原主跟魔尊有什么关系吗”·璆鸣道:“据我所知,素不相识。
我也不知为何是这样的任务·”·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糟糕,起风了”·乔广澜匆匆把意识从璆鸣那里抽回,抬头一看,只见乍起的狂风将火势催动的更加猛烈,眼看就要蔓延到山下的村庄,已经有不少的火球旋转着飞起来,又砸向站在不远处的人们。
情况紧急,乔广澜一动不动,大喝一声:“快都过来给我挡着”·璆鸣:“……”·好在在场的玉琼派弟子都是- xing -格淳朴的老实人,平时又十分敬重这个师叔,虽然有点惊诧,但一分钟也没耽搁,立刻训练有素地抑制火焰,保护乔广澜。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有良好的心理状态,乔广澜闭上眼睛,像是平时在门派中修炼法力那样,感受着这个身体里蕴含着的力量··他素有慧根,悟- xing -过人,这样一感受就可以发现,其实这些古代的修仙人与他们风水师平时修炼的方法大同小异,而且这具身体里属于乔广澜的灵魂碎片,好像是他穿越以来感觉到的最多的一块。
也正因为如此,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不到片刻,已经将本门功法融汇于心··山头轰的一下坍塌半边,巨石夹杂着火焰从半空中滚下,爆炸声随着狂风呼啸一路咆哮不绝,惨烈景象宛如世界毁灭,众人齐声惊呼。
刚才叫乔广澜小师叔的那个人是太御真人的亲传弟子,名叫喻昊,在场人中,他的修为仅在乔广澜之下,这时候担当了抗火主力·此时此刻已经满脸是汗,大声道:“小师叔迟迟不出手,刚刚救灾所受之伤一定很严重,你们带着他先走,再晚……我就扛不住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另一名叫喻端的弟子一剑砍落了火球,听到他的话之后立刻飞身而起,落在喻昊的旁边:“师兄,我帮你”·喻昊道:“你别在这里耽搁了先走这样谁也无法脱身”·他说话的功夫,山峰正冲着两个人的一面也坍塌了,玄霄真火仿佛化身恶兽,向着两个人飞扑而至。
喻昊和喻端心里同时一紧,惊呼尚未脱口而出,后背的衣服就被人抓住了··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辛苦啦,你们两个歇歇吧·”·两个人又惊又喜,齐声问道:“是师叔”·乔广澜手劲一收,直接把他们扔到了自己身后安全的地带:“就是我”·开口说话的同时,他悬在腰侧的长剑已经出鞘,乔广澜提气运剑,虽然是第一次使用,却得心应手。
一时间光华大作,剑气如同千山飞云,万丈流瀑,刹那间延展出几十米宽,环山一周,瞬时间把熊熊的烈火和崩散的山石都逼在了这条光带里面··冲天的火光骤然一暗,虽然没有熄灭,但火势明显比之前要小了许多,从头到尾,乔广澜只出了这一剑。
玉琼教的弟子们同时“哇”了一声,只见乔广澜穿了件纯白的袍子挡在山前,一手运剑,一手负于身后,广袖袍摆在罡风中飞舞,天地都是血红的暗色,人人狼狈不堪,唯独他衣冠胜雪,仪态潇洒。
刚刚正面同火势抗衡的喻昊和喻端更是明白这大火的威力有多强,一起看着小师叔的背影,眼中的仰慕几乎要化成实质··乔广澜道:“就算火能灭,山体也已经被烤酥了,随时都有可能崩塌,这一带不能住人,你们快去干活。”
喻昊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称是,吩咐其余的师弟转移村民,通知附近住户,他自己则还是留了下来,站在乔广澜身后,防止他意外遇到危险无人救援··乔广澜缺乏经验,刚才那一下力气用猛了,这时候看着潇洒,实际上胸口隐隐作痛,但如果此时松劲,火势反冲,情况只可能更加严重。
他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忽然灵机一动,维持着悬在半空的长剑,同时双手结起印伽··喻昊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乔广澜一连变换了七种手法,结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见过的法印,重重玄色暗光如同繁花盛放,一层层向外散开,化作缥缈云气流转飞旋,如真似幻,将乔广澜白玉般的脸上也镀了一层清光。
这个印伽是意形门早年门派成立不久时独创·那个时候在西北荒芜之地出现了一种异兽,名叫朴貂,喜食活人,而且临死的时候会自爆而亡,十分不好对付·所以当时的门主和长老们就共同创造出了这个八风般若印,可以将爆炸压抑在很小的范围中,直到后来朴貂灭绝,八风般若印没有了太大的作用,也就逐渐少有人知。
现在被乔广澜在这种情况下使出来,倒也是同样道理··法印层层扩大,在半空中结成一片轻纱般的云网,把整个山头包裹在了里面,不断收拢··火焰越来越小,乔广澜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唇边流出一行鲜血。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猛催灵力,暴喝一声:“收”·一道耀眼白光冲天而起,巨响惊天动地,刚才几乎笼罩了整片空间的不祥火光终于消失,黑雾很快被风驱散,银星乍现,月华倾泻,天地安宁如初。
远处看到火被灭了,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乔广澜踉跄两步,一口血直从嗓子里面喷出来,这一回可和他先前当医生时吐血的状态不同,是实打实地损耗过度,内伤沉重。
喻昊连忙扶住他:“小师叔您没事吧快服伤药”·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药,乔广澜却推开他自己站直,看着不远处的凌见山脚:“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喻昊一惊,连忙顺着乔广澜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好像真的有个影子在动:“似乎是一个孩童……哎哟,这可怎么办”·乔广澜豁命设了两重结界,外层用剑气稳定山体,内层用法印压下火势,现在火焰虽然暂时没有燃烧,但这玄霄真火毕竟和普通的火焰不可同日而语,结界怎么也要维持个三天三夜才能完全确认安全。
现在那个孩子被围在了两重结界之间,要救人,就要一切重来··虽然人命很重要,但现在乔广澜身上也同样有内伤,两者权衡下来,救那个孩子的代价实在太大··喻昊皱起眉,犹豫了一下,实在说不出不救的话来,于是道:“小师叔,让我过去看一看情况吧,我尽力把他弄出来。”
乔广澜干脆地说:“你打不开我的结界·我去,你在这里等·”·他的意思显然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能放弃人命了,喻昊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升起敬佩,身旁的乔广澜已经身形一晃,转眼之间到了山下。
他在外面打量了一下,发现躺在那里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身上都是血迹,看不清楚伤在了哪里,人已经昏迷,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昭示了这还是个活人。
乔广澜胆大心细,虽然- xing -格直爽,但行事并不莽撞·他没有急着救人,站在自己的结界面前沉吟了一会,忽然抬手化出一道弧线,掌心凝聚幽光,念道:“三清开圣。”
他右手修长的五指一屈,化出一股吸力,直接将那个小孩吸到了自己跟前,两人之间只隔了薄薄的一层结界··这是道门法术,还是当初跟路珩打架的时候从他那里学的,乔广澜唇边露出一点笑意,左手双指并拢,飞快地在结界上一斩,结界破开一条缝隙,小男孩顺着吸力就从缝隙中滚了出来。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山体又开始轰隆作响,乔广澜左袖一甩,行云流水般向着缝隙上面抹去,同时右手指尖绽放幽光,真力透出,屈指连点,重新封住结界··这一出手,他罩在结界上的袖子被烤掉了半边,乔广澜忍不住又呛咳出了一口血,正好溅了那个小孩半脸。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小孩脸上的血,结果越擦越脏,于是收手,把他扛起来折返··喻昊被乔广澜命令留守原地防止异状,既不敢离开,却又心有担忧,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见到小师叔带着那个孩子回来了,顿时大喜,连忙迎上去。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他走进一看,发现乔广澜怀里抱着的小孩一身的伤,乔广澜身上也斑斑驳驳尽是血迹,显然这回又耗费了不少真元,于是把孩子接过来,又将刚才没给出去的伤药递给他:“小师叔,您先把这九转清明丹服下来吧,我身上只有这一粒,虽然不能完全把伤治好,但也能让你尽快恢复。”
乔广澜接过药,塞进了那个小孩嘴里,在他咽喉靠上的位置一点,药就被咽了下去··喻昊:“小师叔,这……”·乔广澜拍拍他的肩膀:“叫上别的人回去吧,我的伤没事,总比这小孩能扛些。”
于是玉琼教一行人胜利灭火,打道回府,附带着还捡了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子··乔广澜在门派中威信很高,回山之后不少弟子出来相迎,倒让他有种身在意形门的亲切感,只不过扫了一圈,人人穿的都是普通弟子的白衣,似乎没见到掌教太御真人。
倒不是乔广澜狂傲,一定要掌教亲自迎接他,而是印象中这对师兄弟的感情非常深厚,每次他从外面回来,太御真人都会出迎,这次倒是反常了··乔广澜道:“师兄呢”·全山上下,也只有他一个人不唤掌教,口称“师兄”,一名弟子道:“掌教真人去了山外除魔,尚未归来。”
乔广澜道:“原来如此·”·他带着捡来的孩子回到了自己住的冠云阁,这里也是玉琼派机密关卡之一,掌管着所有的神兵利器,只是原主并没有收徒,又喜欢清净,整个冠云阁里面除了乔广澜自己,只有一名叫做知机的小厮日常服侍,常常服侍着服侍着就不知道野到什么地方去了。
乔广澜把孩子放在床上,扬声道:“知机,给他洗个澡,包扎一下伤口·”·知机在外面答应了一声,乔广澜没让他看见自己,转身进了内室,换下那身沾血断袖的衣服,在手里一攥,衣服已经变成飞灰。
乔广澜咳嗽了两声,感叹道:“修仙的人,爽啊·”·眼前一晃,已经被拉进了玉简的空间,璆鸣站在他的对面,眉头紧蹙:“伤的这么重,你很开心”·乔广澜道:“好久不见,说点好听的,不要把我讲的像个变态……”·璆鸣道:“我说过,你可以不用灭火,于你来说,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皆是虚幻,不必在意。”
乔广澜笑了:“我完成任务是因为我需要完成,我救人是因为我乐意,不冲突·”·他咳嗽两声,唇边又溢出一点血迹:“与我来说我身在何处,何处便是真实。
任何一条生命都很值得在意·”·璆鸣微微动容,乔广澜却不愿意再进行这个话题,转而道:“为什么上个世界你没出来跟我唠嗑自己不闷吗”·璆鸣果然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一字一句地道:“我讨厌那个路珩”·乔广澜对这句话十分亲切:“……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我自己。”
璆鸣一振袖,他的胸口,后心,双肩,小腹五处地方同时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渗入,同时涌向胸口,喉咙顿时一甜,喷了两口血出来··璆鸣很有先见之明,挥完袖子立刻跟乔广澜离得远远的,没让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他道:“你的火毒逼出来了,但还需要静养几天·我需得警告你,这一次你的魂魄已经恢复了大半,魂魄恢复得越多,你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就越紧密,身体上的伤势对你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并不是离开这一世就可以尽数抹去的。
勿要掉以轻心,妄逞英雄·”·乔广澜不慌不忙,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迹,笑着说:“谢谢·你的种种术法神奇玄妙,实在让人赞叹,但我从来没见过你真正的实力。
其实有时候我很好奇,如果咱们打一架,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璆鸣道:“我打不过你,因为我不擅长与人厮杀·”·乔广澜道:“你竟然……”·话还没说完,他就隐隐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匆忙向璆鸣一颔首,身形一转,人已经没了影子。
天上冷月依旧,当空半悬,璆鸣对着乔广澜喷在地上的那摊鲜血叹了口气,长袖轻拂,血迹消失··乔广澜刚刚回到房间中,房门就已经被敲响了,他扬声道:“进来”·进门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冠云阁中的另外一个活物知机,他的神色有些慌张,双手沾的都是血,一进门也顾不得行礼,大声道:“阁主,你捡回来的那个小孩要死了他……”·乔广澜道:“我去看看。”
知机还没形容情况,面前的人已经大步走了出去··他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匆匆跑去··等知机进了前厅,乔广澜已经站在床前了·那个孩子脸上的血迹被擦洗的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十分俊秀的面孔,脱去衣服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处没有想象中那样多,但每一处的伤都不轻,胳膊上两道剑痕深可见骨,后背数处烧伤,最严重的还是右胸靠下一点的一道剑伤,已经把人给捅了个对穿。
乔广澜有过当医生的经历,把他翻过来看看那道伤口,发现剑应该是从背后刺入的,再由前面透胸而出——很明显是偷袭··什么人竟然要这样去偷袭一个小孩还有,他身上的几道剑痕足可以说明这孩子曾经和人厮杀过,这也就表示这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
不管怎么说,还是救人要紧,乔广澜摇摇头,将孩子从床上抱起来,知机连忙跑来,殷勤道:“阁主,我还干什么”·乔广澜嫌弃地把他扒拉开:“你能干什么滚滚滚,吃糕打鸟和泥巴去吧,指望你,别说是他,我都要死透了。”
大概是由于魂魄的影响,原主的- xing -格和乔广澜几乎没有差别,知机不以为意,嘿嘿笑道:“还是阁主懂我·”·他是实在不想照顾这个孩子,对方身上的伤狰狞刺目,又到处蹭的都是泥土血迹,实在是又脏又恐怖,他刚才看到的时候就吓了一跳,恨不得有多远懂多远,乔广澜说的虽然不是好话,但正中下怀。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照着这个小废物的脑门敲了一下,不再理他,自己将孩子抱走了··冠云阁的后面有一处灵池,池子旁边长满了各种疗伤的草药,久而久之,池水就也对伤口有了治疗的奇效。
只要用手在里面一搅,冰凉的池水中就泛出了丝丝缕缕的热气,乔广澜把小孩放了进去··他本来不想下水,无奈那个孩子身上的伤势太重,根本靠不住,一进水就往下滑,照这个样子,伤还没治好,人倒先淹死了。
乔广澜只好把外衣脱了,也跟着跳进水里,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去脱他的衣服··小男孩的上衣之前已经被知机解开了,乔广澜解他的裤带,忽然感觉手下的身子微微一震,似乎向后缩了一下。
这只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随后立即就被主人控制住了,小男孩的反应非常快,不过没抵住乔广澜心思敏锐,立刻道:“你一直醒着”·他问出这句话,手下的身体一僵,片刻之后,小男孩睁开了眼睛。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乔广澜的脸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优美而深沉,盛满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yin -鸷、防备、狠戾、威严、占有欲……这样看起来,他竟一瞬间不像是一个孩子了。
乔广澜一愣,再想仔细打量,对方已经重新紧紧闭上了眼睛,把身子蜷起来一点,小声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脱我的裤子你……别打我……”·这副怯生生的样子配上稚气未脱的小脸,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别人多心的幻觉。
第89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这孩子天生有副温柔款款的好嗓子, 说话的时候带着点你侬我侬的味道,只是现在年纪还小, 语音中尚带有稚嫩, 十分惹人怜爱。
即使乔广澜耐心不好,平时也很少跟这样的小孩打交道,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一笑··他道:“是我在山下捡了你·你受了不少伤, 需要洗干净·又不是小姑娘,脱下裤子而已,别这么紧张啊,我可是好人。”
小男孩没再动,也没说话, 好像依旧很怕怕的样子,乔广澜把他的衣服脱干净了, 替他洗下身上血迹泥污, 又重点用水冲洗了那道贯穿胸口后背的剑伤··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是自己刚才的时候没看仔细,小孩身上那道剑痕起码应该伤在半个月之前,此时是再次被撕裂后流血。
伤口贯穿前胸后背不说, 渗出的血水还有点发黑,显然伤处有毒,但这孩子应该已经服过了一些清毒的药物,所以没有致命··乔广澜尽量放轻动作, 替他将黑血彻底挤干净,然后用灵泉的水一遍遍冲洗过伤口, 抹上药膏。
泉水果然有奇效,伤口周围的红肿与血迹被悉数冲走,疼痛也随之减轻,大火中的挣扎,重伤后的苦痛,都随着轻柔的水流,逐渐退却··趁着乔广澜凝神检查伤口,那个孩子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默默地看着他。
面前这个人实在是个无与伦比的美男子,他的眉目五官一眼便可见出惊艳,轮廓优美,容颜秀致,就算是曾经号称第一美人的著名艳姬雪娘子都难以比拟半分,但眉宇间英气逼人,行动中自有潇洒,锋芒毕露,意气风发,说不出的清艳凛冽,又让人绝对无法将他看成女子。
水色与日光粼粼轻晃,映在他的脸上,仿佛哪日一个依稀的旧梦,浅露隔世遗香··就看了这一眼,他心荡神驰,不能自禁,心里更是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连忙移开目光。
真要命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苦笑了一下··乔广澜却没功夫注意孩子的神情,此时他紧紧盯着对方的胸口,脸色已经变了··血被洗下去之后,露出白色的皮肤,右侧是剑伤,而左侧靠着胸口的位置,则有着三道暗纹。
这暗纹痕迹很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恐怕只会被认为是三团胎记,认真研究一下,又好像是什么淡淡的图案··但乔广澜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名字这……明明是上一世君浵用小篆刻在胸口的“乔广澜”三个字。
他手一抖,刚才拿着的帕子一下落入池水中,溅起了小小的水花··男孩低头看了一眼,乔广澜已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你叫什么名字”·他的手心又- shi -又冷,不知道是沾了水还是出了冷汗,心里同样难受异常,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小男孩先瞄了瞄乔广澜按着自己赤裸肩膀的手,过了好半晌,才说:“我叫……临楼·”·多年没出口这两个字了,说起来还有些生涩··乔广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把手收回来,在半空悬了片刻,摸了摸他的脑袋,勉强笑道:“啊,你叫临楼,这名字不错。
是谁把你给伤成这样的你家大人呢”·临楼乖乖地说:“不知道,忘记了·家里没有大人,就是我一个人在山里住。”
乔广澜道:“忘记了”·临楼低下头,拨开自己的头发,给乔广澜看他脑袋上的一处伤,乔广澜发现在他后脑勺靠上的位置果然有一处瘀伤。
他沉默不语,五指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怒火与痛心交织··临楼心里一动,动作先于意识,将手盖在他的手背上,已经问道:“你怎么了”·乔广澜深吸了口气,按着临楼的肩膀,郑重道:“既然忘记了,就在这里住下吧。
以后冠云阁就是你的家,我会保护你的·”·临楼凝视着他,片刻之后,乖乖点头··乔广澜笑了笑,只不过看见他的伤,心情实在很糟糕,这一笑没多少真心,也就是勉强轻扯了一下唇角。
他帮临楼擦干净身体上的水,用自己刚才脱下来的干净外衣将他一裹,道:“走了,回去上药·”·临楼低着头不说话,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而在水面的倒影上,他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唇边泛起一个诡谲的笑容。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这样过了半个月,玉琼派上上下下全都知道素来- xing -情高傲的小师叔不单捡了个受重伤的孩子回来,还对那个孩子视如己出,每天亲力亲为地照顾他,从来不假其他人之手。
每个听说这件事的人都表示很震惊,甚至还有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小师叔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可惜没有乔广澜的允许,谁也无法踏进冠云阁半步,见不到真人,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好奇。
乔广澜不知道那些传闻,路珩……不,现在应该叫临楼,他的伤势实在不轻·虽然有灵池妙药,但恢复起来还是很缓慢,胸口的剑伤隔几个时辰就会流出脓血,冲掉上面的药膏,需要时常换药,这大概也是之前那道伤势一直没有愈合的原因。
乔广澜平日挑剔傲慢,这回辛辛苦苦伺候伤患,居然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为了换药方便,他索- xing -让知机将自己卧室里换了一张双人的大床,每天带着临楼一起睡,半夜起来两回给他换药,渡气疗伤。
临楼这一世的- xing -格格外内向,也或者是伤重难受,乔广澜几乎没怎么听他说过话,只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很乖··他自己灭火的时候伤及真元,身上的伤也不轻,有天半夜突然惊醒,发现已经比预定要换药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乔广澜连忙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手指一弹,寝室内灯火亮起,只见身边的临楼额头上都是冷汗,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这一世的路珩年纪小,又受了不少罪,乔广澜嘴上说不出怜惜两个字,态度却好的不像话,连忙道:“对不起,我睡的太死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下次不要忍着,伤口如果感到很难受,你打我一下我就醒了,知道吗”·他因为起的急,眼前一阵发花,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也顾不上穿外衣,把临楼从床上扶起来,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经把衣服和床单都弄脏了。
临楼皱着眉看了看床上的一片狼藉,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懊恼,对目前像个废物一样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虽然那情绪只有一瞬间就被他掩饰掉了,乔广澜却立刻敏锐地察觉出来,若无其事地笑道:“这床单刚才就被我弄脏了一点,本来打算明天换一条新的,现在可顺便了。”
他顺手翻开床单给临楼看,上面果然还有几丝干透的血迹··一直没有说话的临楼看见那血迹,心中一空,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脱口道:“你也受伤了”·自从知道他是路珩之后,不管临楼目前是什么模样,乔广澜就已经把他当做路珩看了,听见对方关心自己,并不意外,轻描淡写地说:“小伤,没有你的厉害。”
临楼张了张嘴,终于没说出后面的话,重新沉默下来··乔广澜帮他洗干净伤口,擦上药,换好衣服,又换了床单,因为从小就照顾老人,这一系列的动作做的十分利落,很快,两个人又重新并肩躺在了床上。
乔广澜指尖一弹,气劲扫过,烛火全部熄灭,房间里面恢复黑暗,他再次叮嘱道:“下次你要是难受,一定要把我叫醒啊·”·临楼看着他点点头··对方的外貌看起来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时,本来气质凛冽,但这样躺在枕头上侧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眉目柔和,语气中隐含忧虑,竟然说不出的柔美可爱。
在这里也住了不少日子,虽说天天在床上躺着没出过门,但是听乔广澜和知机偶尔交流的只言片语,再看此处的陈设布置,临楼也能感觉出来乔广澜必定是个身份地位颇为不凡之人。
这样一个富贵公子,竟然事事亲力亲为地照顾他,甚至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冰天酷寒也是他,春风澹荡亦是他,本来已经对人世彻底愤恨失望,但为何依旧有心动渐渐涌上。
他为什么对我这样好是伪装,还是真的……可若是真的,之前他又为什么……·迷雾重重,不光是现实的事件还是自己的内心。
临楼心里中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他在这里另有目的,可不是真的为了养这点破伤,可是每回看着那张脸,心脏都好像漏跳了几拍,硬下的心肠全变做了绕指柔··他心里全是疑惑,疑惑中又夹杂着几分不能出口的欣喜,但很快,这种心情又被自从出事之后就深埋心底的怨恨愤怒重新压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乔广澜,乔广澜本来也累了,又对他没有防备,合眼后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黑暗中,临楼无声地抬起手,一点点移向身边的人,手指微屈,虚扣在身旁之人的咽喉处。
他能感觉清浅而平稳的呼吸拂在自己的手上,温热而酥痒,手在半空中握紧成拳,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给乔广澜掖了掖被子,又收回来了··就好像这双手说什么都做不出伤害对方的事来似的。
他觉得自己最近莫名其妙,简直像是中了降头,净干一些蠢事,想翻个身,却又胸口剧痛,丝毫动弹不得,只好愤愤一拉被子,蒙住头睡了··哼·照顾临楼的同时,任务不能丢,可是这个任务,真是没有头绪。
凌见宫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传言中那里是魔族之主冥照魔尊的一处别宫,魔尊经常会在里面居住·但虽说乔广澜所在的玉琼派同凌见山相邻,但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除了偶尔会看见几个普通的魔族在里面出入,他们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魔尊的真面目。
即使原主这样的身份,对于这个冥照魔尊的了解,也只限于传闻当中的“- xing -情低调诡谲,实力深不可测,亲友不详,外貌不详”而已,虽然如此,单看魔族近年来实力的发展便可以知晓,这个人的能力手腕绝对不容小觑,他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一场大火烧死,说什么都让人没有办法相信。
但如果他没死,就算是再低调的人,房子都被人烧了,也得出来放两句狠话吧·凌见宫诡异的大火是乔广澜这次任务的关键,可惜唯一一个有可能知情的临楼还貌似失忆了,他照顾临楼的同时也没闲着,派人多方打听之后,好不容易才发现当日凌见宫里面并不是没有人跑出来的。
据说在大火刚刚烧起来的第一天,已经有两个人从凌见宫脱身而出·这二人一个名叫马敏义,是魔尊的护卫首领,名头不小,他的名字原主的印象中就不止一次听说。
另一个则叫做邢超,没什么名气,似乎是个普通人,但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去的,又是怎么跑出来的,毕竟关于凌见宫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若有所思,把写着消息的信纸折了几下装进袖子里,对过来给他送信的喻昊道:“辛苦你了。”
喻昊虽然叫他一声师叔,但两个人年纪相差不是很大,平时私交不错,听乔广澜这么说,他笑了笑道:“小师叔最近怎么这么客气·不过我看你气色越来越差了,这些日子还是应该好好养伤,不然师尊回来了,还要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乔广澜打了哈欠:“为什么要你照顾我你又不是我爹·我那里倒真是有个祖宗要照顾,等再过几天,他的伤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那时候我就轻松了。”
喻昊道:“小师叔的爱子之心令人感动·”·乔广澜:“……什么”·喻昊:“……”·说漏嘴了。
乔广澜:“……等等,别溜,你刚才是不会用成语,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没有文化的一面,还是你小子有什么事瞒着我”·喻昊被他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后领子,干笑着回身:“我瞎说的,你别这么认真。”
乔广澜似笑非笑,手上用力:“嗯”·喻昊干咳一声,只好说:“你以前嫌小孩子哭哭啼啼的太吵闹,本来是最不喜欢他们的,这回竟然这样尽心,所以我们都以为……他或许是小师叔曾经在外面的哪一位红颜知己留下的血脉……”·乔广澜松开手:“孩子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喻昊:“也是……其实这孩子也有我的责任,带回来之后倒是全让你- cao -劳了……”·他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总觉得这两句对话哪里不对的样子。
喻昊转移了话题:“你这么喜欢他,是打算收养他吗”·收养路珩乔广澜刚想否认,摸了摸下巴,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试想路珩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满脸孺慕崇拜之情,一口一个“爹”的叫着,这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乔广澜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好师侄,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啊”·喻昊警觉地向后挪了挪,跟他保持距离。
一想到冠云阁里住着的乖儿子,乔广澜觉得他思念的心情一下子都暴涨了不少,怀着对让路珩叫自己一声爹的渴望,他很快轰走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喻昊,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乔广澜还没有进到冠云阁里面,就听见一阵喧闹声,平时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两个人的地方,今天似乎热闹非凡··来的人是玉琼派的几位长老。
这些长老本来主要是负责监督门派中事务的,年纪大,辈分也高,平时经常倚老卖老,十分威风·不过自从太御真人接任掌教之后,更加信任自己的师弟,架空了原有的一些职位,将很多应该属于长老们的权力都交给了他。
所以长老们同他的关系早就面和心不和,会到这冠云阁里面来,自然也没什么好事··他们是为了临楼而来··临楼一个人倚在乔广澜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床头放着清水和瓜果,膝头有本用来解闷的书。
他在这里住了许久,从来没有见过外人,忽然看到一帮拉着脸的老头老太太走进门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泰然自若地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身子靠在后面柔软的被褥上,双手交握,坦然看向这些人。
打头的是赤霄长老,按辈分算,应该是乔广澜的师伯,他气势汹汹地进来,想象中应该是个看到的应该是个不知所措的小男孩,结果一进门来,一眼看见倚在床头的临楼,竟然语塞。
这也的确就是个小男孩,可他穿着件普通的白衣,头发未束,简简单单坐在那里,身上经好像有种和实际年龄不相符的威仪·这威仪是一种一切尽在掌中的睥睨傲慢,是即使身处劣势也不会消磨的自信张扬,仿佛久经上位,而绝对不应该属于一个普通的孩童。
赤霄长老顿了一会没有说话,被身后的人一推才反应过来,心里对这个孩子更加警惕,说道:“你就是广澜前一阵子从凌见山上带回来的人吗”·面前没有了乔广澜,临楼不沉默寡言了,也不可怜巴巴了,听见对方问的不客气,轻慢地点了个头,好像很不屑交谈一样,简短道:“正是。”
简直欠揍的浑然天成··赤霄长老身后的一个老太太哼了一声,不屑道:“见了长辈到来,也不知道行礼,真是没规没距·”·临楼稳如泰山,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冲她笑了笑,这个笑容分明温润动人,说话的钰真长老却忽觉一股莫名的威压逼面而来,喉间话音顿时一滞。
临楼这才慢悠悠地说:“你们是玉琼派的长者,我却并非门派中人,有什么长辈不长辈的·莫要倚老卖老,有什么就说罢·”·赤霄长老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桌上一个苹果骨碌碌滚落在地。
临楼没看愤怒的老头,反而瞥了那个苹果一眼,眼神中似带轻蔑··赤霄长老更加生气,指着他道:“小子无礼真是好大的口气好罢,那我来问你,你一个十岁出头的童子,到底是如何到了凌见山中的,又怎会从大火中逃生你是不是魔族中人”·临楼抬手揉了揉耳朵,淡淡道:“好吵。”
不等对方发火,他随后又道,“你问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钰真长老道:“不记得”·临楼道:“是啊,失忆了。
武林中每天有那么多人失忆,这种事情不新鲜吧”·赤霄长老冷冷地说:“小子,休要胡言乱语,你今天若是配合我们,还能少吃些苦头——别的不说都没什么,如今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盯在临楼的脸上:“你是魔族的人,乔广澜会救你,是不是因为他跟魔族有所勾结”·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临楼一挑眉,没有回答赤霄长老的话,反倒把“乔广澜”这三个字默默在心里念了几番——他这一阵子只听见知机每天叫那人“阁主阁主”的,直至今日方才知晓,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个。
真好听··不知为何,在默念的时候,心里还有一种甜蜜缱绻的感觉,左胸处隐隐有些发热··但刚才赤霄长老画话中的深意却让临楼很是不快,这几个老不死的明显是在暗示他说出乔广澜同魔族勾结,大概是觉得这么一个孩子,又受了重伤很好拿捏,所以把他的出现当成了一个陷害乔广澜的绝佳机会。
他之前和乔广澜的恩怨另说,但现在这人想当着自己的面害他,这可实在是找死啊··临楼很直接地道:“为何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还能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来你不脸红吗”·赤霄长老:“……”·第90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他的确是脸红了, 但纯属是气的,赤霄长老实在不知道这一代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 一个个说话就和吞了刀子似的, 又直又狠,其中的翘楚就是这冠云阁的主人。
如今没想到他捡了个人回来,居然还是这么个玩意, 也是邪了门了——不会是他在外面生的吧·他不想再跟这个不知死活的熊孩子废话,挥手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他抓过来好好审问既然进了我玉琼派,就得懂我们玉琼派的规矩”·他身后的一名弟子连忙道:“是”·他一边答应,一边大踏步向着床前走去, 想把临楼从床上揪下来。
在那名弟子眼中,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孩童, 看上去又半死不活的, 胸口隐隐透出血迹,要对付他简直不比捉一只兔子难到哪里去·可是就是他大大咧咧一伸手的同时,那个言辞嚣张的小孩突然轻轻眨了一下右眼。
这样一个有点俏皮的动作由玉雪可爱的孩子做出来,连那名弟子都不由有片刻的失神, 可就在这个同时,他忽然感到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进了自己的瞳孔,剧痛刹那间蔓延全身。
他想要张开嘴发出惨叫,却恐惧地发现, 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一切发生的快速而不动声色,赤霄长老就在他们身后, 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只看着自己徒弟的手抓向了床上的临楼,而小孩一动不动,像是吓呆了。
他的脸上刚刚露出一点冷笑,忽然眼前银光一闪,一样东西劈头砸下来,那名弟子半边脸高高肿起,捂着脸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个银蓝相间的精致剑鞘落下来,斜插在地面上,微微颤动,青年男子懒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找死么”·那名弟子也是倒霉,被临楼- yin -了还没过一秒,又挨了这狠狠的一剑鞘,嘴一张,两颗牙掺着鲜血喷了出来,却连一句疼都喊不出。
所有的人都往身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乔广澜负着手大步走进来,俊俏的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他没看其他的人,先是走到床前,俯身道:“你没事吧”·临楼依然是之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垂下眼帘,咬了下嘴唇,过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眼眶通红,看上去勉强的不能再勉强。
其他人:“……”·这他妈也太能装了吧你刚才的嚣张劲呢·乔广澜的目光飞快在临楼身上一转,这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睨着面前的那些人,哼了一声道:“长老,没经我的允许进了我冠云阁,还在这里喧哗吵闹,这是什么意思”·好歹这些人也是他的长辈,他却连句寒暄客套都没有,上来就是质问,态度可以说是嚣张跋扈之极,这么一来,几位长老就算是有心和解也下不来台了。
钰真长老恼怒地说:“我们听说你带了个受伤的孩童回来,本是好意探望,就算中间有了些误会,稍微吵闹了一点又如何你这样的做派,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乔广澜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他们的一部分话,故意闲闲道:“既然进了我冠云阁,就得懂冠云阁的规矩,我的话,就是这里的规矩我说你们太吵了,不欢迎你们进这个门,所以别废话了,立刻滚吧。”
赤霄长老刚才趁乔广澜他们说话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自己徒弟的伤势,越检查越是心惊,乔广澜刚刚那一下出手,用的就是他们门派的功夫,造成的也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这个他们大家看在眼里,心里都有数。
可是看这名弟子的表情显然在承受着其他更大的痛苦,他的体内也隐隐有一股邪异之气··赤霄长老心念一转,已经想好了主意,道:“你这个逆徒,竟然还敢如此说话,真以为有掌教袒护,就没人能治了你吗你勾结魔族,把魔族中的人带回来不说,还纵容他伤人,乔广澜,今天我看你怎么解释。”
·乔广澜道:“这话怎么说”·赤霄长老把徒弟推到他的面前,冷声道:“你自己看”·临楼坐在床上,缩在乔广澜的背后,一副自闭症患者的模样,一声不吭。
赤霄长老的举动并没有让他惊慌,只是再次眨了一下眼睛··那名弟子被推上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突然感觉身上一轻,除了乔广澜用剑鞘扇他那一下还在火辣辣地疼着,其余的痛苦在这时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乔广澜扒拉着他左看右看,然后道:“姿色平庸,骨骼也不清奇,你到底想让我看啥”·赤霄长老冷哼一声道:“狡辩”·他再一搭徒弟的脉,发现竟然一切正常了:“……”·那弟子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还很难受,我刚才明明被魔气给侵蚀了……”·可是在事实面前,他的话显得格外苍白。
赤霄长老一愣之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一把年纪竟然被小崽子给耍了他指着床上低着头装可怜的临楼,怒声道:“你搞什么鬼”·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临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又漠然移开了目光,一副我心如死灰你爱说什么说什么的样子,全身的肢体语言都在描述着“你弄死我吧弄死我吧,反正我孤苦伶仃可怜巴巴也不想活了”的思想感情。
“心机婊”这种生物在没怎么在赤霄长老的生命里出现过,他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当面- yin -了一把,气的几乎爆炸,指着临楼还想说话··乔广澜不耐烦了,身子一侧,已经把临楼挡在了自己身后,抱臂而立,向赤霄长老道:“诸位今天的来意,我都明白了。
长老,你白头发大把,都快入土了就抓紧吃点想吃的,玩点想玩的,管什么闲事·不是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使坏,这么敬业是不是我死了有人给你钱花啊”·赤霄长老道:“你……”·乔广澜彬彬有礼地一拂袖:“请”·一阵霸道之极的罡风拂面而来,竟然将面前的几个人同时推出了门外,随后,冠云阁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狠狠甩上。
这几个人虽然辈分的确在乔广澜之上,但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只好悻悻离开··乔广澜先没跟临楼说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扬声道:“知机”·这一次,向来懒散的知机来的格外快,进门后殷勤道:“阁主,要添茶吗”·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如果近看,就可以察觉眼底的不安。
乔广澜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荷包,感觉里面沉甸甸的,就拿下来扔在桌子上:“拿着这个,你走吧·”·知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乔广澜是要打发他走人,顿时大惊失色道:“阁主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吗”·乔广澜笑了笑道:“这些年你在我这里好吃懒做,偷懒成了习惯,出去之后如果找到了新的活干,可别这样了。
很容易挨打的·”·知机一下子跪了下去,哀求道:“阁主赶我走是因为我爱偷懒吗我做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别让我走”·乔广澜道:“拿着钱出去吧。
我因为什么驱逐你,咱们都心知肚明,你何必让我把话说清楚,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不留呢”·乔广澜可不是傻子,相反,他的思维要比普通人敏锐很多,当初临楼作为一个小孩会突然出现在魔族统辖地的山脚下,而且没有被大火烧死,本身已经很是个问题。
再加上他身上的伤势同样也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身上,这其实已经让乔广澜怀疑这孩子或许是冥照魔尊的子嗣,当时情况紧急,不管怎么说都是条人命,他才把人给带回来了。
当后来发现这就是路珩之后,乔广澜就彻底放下防备——他知道,不管对方是个什么身份,肯定都不会伤害自己··但这些心理活动不足为外人道也,乔广澜生怕有心人借临楼的来历做文章,临出门之前,特意让他住到了比较隐蔽的偏室。
如果刚才那几个长老进来之后寻找一番之后才找到临楼也就算了,但乔广澜卧室大门上的禁制没被破坏,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临楼在这个地方,是直接过来的··消息是谁说出去的很明显,他可以容忍懒惰,但是不能容忍背叛。
所以任凭知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也不能让乔广澜回心转意,把人打发走之后,他转向临楼,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好了,现在没事了·”·临楼心里有些警惕,感觉乔广澜既然已经赶走了知机,应该也会就今天的事情跟自己说点什么。
虽然他刚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那些长老的话不无道理,谁听见了都难免会多想一想··可是乔广澜什么都没说,出去端了一碗粥进来,配了一碟清淡的小菜,坐在床前,舀了一勺吹一吹,开始喂他吃饭。
临楼的身份虽然尊贵,但- xing -格强势傲慢,从来高高在上,生- xing -好洁,更不爱和人亲近,别人对着他的时候都是敬畏多于关爱,除了乔广澜,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过。
他默默享受着这种感觉,一勺一勺吃着粥,粥的温度晾的恰到好处,热烘烘的喂进嘴里咽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临楼的胸口也跟着有些发热··他觉得自己无法看透这个人,故而十分困惑。
乔广澜喂完了粥,让他简单清洗了一下躺下,给临楼掖了掖被子道:“现在还不到时间,你睡觉吧,再过几个时辰我给你换药·”·他说话的时候,气息间也有种淡淡的药香,临楼没忍住,把手从被子里面拿出来,鬼使神差碰了下乔广澜的脸。
那触感让他心底一荡,莫名慌张,连忙又把手收了回去,道:“你的气色不好,是不是也受了伤”·乔广澜一愣,临楼又说:“我不是一点都不能动的,你把药放在床头罢,我会自己换药,用不着叫醒你。”
乔广澜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下子意识到之前临楼没叫醒他也是因为不愿打扰他休息,忍不住笑了,捏捏临楼的小脸,道:“乖·”·临楼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想躲,可是最后还是没躲,任乔广澜的手在他脸上捏了两把。
他突然遭逢巨变,心情不大畅快,对外界的事都不太关注,反正伤势只要稍微好转,他随时都可以无声无息地消失,谁也拦不住··刚才那些长老说的话,乔广澜不问最好,这样临楼就可以一直装糊涂直到离开,可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想多跟乔广澜说几句话:“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乔广澜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基于临楼的处境,主动询问这个问题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大概到底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
乔广澜道:“你不是什么都记不住了吗那我还问什么·再说,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你凭什么相信我。
临楼张了张嘴,不由语塞,那副小样看上去还有些呆萌可爱··乔广澜难得看到这样“人畜无害”的路珩,觉得新鲜又有趣,他从小对路珩就有偏见,两个人认识的早,相处的时间却实在不多。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此刻想一想,其实从小到大很多人夸路珩温润雍容,翩翩有礼,他每每听到,总是觉得那小子又在装模作样了,现在根本回忆不起来路珩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其实是什么样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回来之前惦记的事,唇边忍不住带上了一抹坏笑:“看我对你这么信任,是不是心里很感动喏,我有个想法·”·临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乔广澜道:“你看,我把你捡回来,又给你治伤,简直是对你恩重如山,你也没什么好报答我的,不如我收你当义子如何”·临楼:“……”·这个想法提的,简直贱到他说不出话来。
乔广澜越想越觉得开心:“我还没养过儿子,你以后就管我叫一声‘爹’罢,我会好好对你的·”·如果有什么录音笔摄像机之类的东西就太完美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给路珩看一看,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哈哈哈哈哈。
临楼:“……”·这个时候,面对这种人,就应该呸他一脸,然后铿锵有力地说句“滚蛋”,但是看着乔广澜冲自己一笑,临楼就觉得头有点晕,心里极想哄他高兴。
他踌躇了一下,不想让乔广澜失望,又觉得叫声爹什么也代表不了,深吸口气,酝酿了一下··乔广澜紧张而期待地看着他,临楼紧张而勉强地张开嘴——·不等他发出声音,一阵遥远而悠长的钟声已经冲破晨曦,浩然而至。
乔广澜从床边站起来:“掌教真人回来了·”·临楼大松了一口气··尽管有点遗憾,可以他的身份,迟到了实在失礼,乔广澜暂时放过临楼,立刻穿戴整齐迎了出去,刚刚到了前殿,一个面容温雅的年轻人已经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看服饰,正是玉琼派的掌教太御真人,他表面上相貌年轻,实际年龄大概也不知道几百岁了··乔广澜微微一笑,略略俯身道:“师兄·”·太御真人本来笑着向他走来,结果一照面看清楚了乔广澜的气色,他的神情立刻就沉了下去,直接扣住了乔广澜的脉门,一阵灵气输入,直接顺着手臂的经脉涌入心口,扫平了刚刚还堵在那里的滞塞之感。
太御真人这才收手,关切道:“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乔广澜道:“还没来得及和师兄说·上个月凌见山大火,凌见宫同时被毁,没有人抑制火势,我就带着门下的几名弟子去了,过程中受了点小伤。”
太御真人似乎没觉得火灾有多么重要,只是在关心自己师弟的身体:“胡说,这还是小伤吗况且受了伤就应该好好休息,你最近这些日子明显是没有修整好。
我刚才上山的时候就听人说,你和几位长老起了冲突,真是没规矩,他们岁数大了,说的话就算是不对,你也该好好听着啊·”·难怪人人都说掌教护着这个小师弟,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责备乔广澜,实际上具体的经过都没问,直接就把长老的话定论成“不对”,言下之意更是告诉乔广澜——他们瞎逼逼,你就乱听听,听完之后不用当回事。
乔广澜抿去唇边的笑意,道:“好·”·太御真人的气质温雅可亲,对着乔广澜的时候,就像一位真正的家中长兄,即使是责备都是十分温和的,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乔广澜不觉想起了单璋,顿了顿,又笑着说:“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最近你不在山上,这是想你想的·”·太御真人哂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头道:“昊儿”·喻昊上前,向自己的师尊行礼,他不敢撒谎,只好冲乔广澜投去一个愧疚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卖了:“师尊,小师叔是这一回在救火之后带回来一个身受重伤的孩童,这些日子亲自为那孩子疗伤,可能也有些损耗。”
太御真人点了点头,道:“其他的人都回去吧,我和你们师叔有话要说·”·等人走干净了,他示意乔广澜坐下,一边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一边道:“凌见山是冥照魔尊的地界,那里会出现小孩未免奇怪,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不过也要多加警惕。
你不是个鲁莽的人,这些事自己做主吧·”·乔广澜喝了口茶,道:“好,师兄放心·”·太御真人又说:“这次凌见山大火,我回程时路过旁边的村镇也听人说了,还想是哪位高手如此了得,竟然靠一己之力将火势压了下去,没想到是你。
不过照我看,那场大火发生的未免太过蹊跷·”·乔广澜道:“我也这样认为,冥照魔尊这样的人,总不可能被一场大火轻易烧死·何况他跟咱们相邻而居,这么多年相互牵制,没发生过任何意外。
如果是外界进攻,玉琼派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所以我觉得是凌见宫中出了内贼的可能- xing -很大·”·太御真人点了点头,就没了下文,乔广澜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蹊跷,然后呢”·太御真人笑起来,随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哪还有什么然后逗你玩的。”
乔广澜:“……”·这对师兄弟平常就是这么相处吗他可不可以敲回去·太御真人悠闲地啜了一口茶:“我就是随口一说。
魔尊的事情,跟咱们修仙门派可没有关系,你那么关心凌见宫干什么,还是早点歇着吧·”·乔广澜这还是头一回和太御真人见面,对他的- xing -格把握不准,只觉得这个人像是温和,又像是精明,说话隐含玄机,十分不好对付。
也幸亏这一世走运,他的- xing -格跟原主所差无几,才不会引起怀疑,不然在这个夺舍驱魂如同家常便饭的修真世界里,乔广澜还真不敢像前几个世界那样笃定自己不会露出破绽。
·他假装喝茶,不动声色地思索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脑海中灵光一闪,索- xing -笑道:“你何必这么搪塞我,咱们和凌见山离得这么近,他们遭难,又怎可不把原因查清楚,万一事情是鬼族做的呢你肯定已经有了什么消息,就不要瞒我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第91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修士, 魔族,鬼族, 是这个世界中的三大鼎立势力, 在乔广澜的记忆里,似乎因为这一任的魔尊不爱搞事情,所以虽然同修仙门派在立场方面仍然对立, 但大多数的情况是井水不犯河水,算不上关系紧张。
反倒是鬼族比较贱,经常没事挑衅撩骚,很是讨厌··这一回堂堂魔尊竟然会出事,如果不是内讧, 那么有很大的可能- xing -是鬼族使坏,对于就在魔宫旁边住着的玉琼派来说, 又怎么可能不重视呢·乔广澜十分机警, 这句话正好说在了点子上,太御真人果然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好吧,算我瞒不过你……之前你不是已经调查出来了,凌见宫起火当日, 跑出来了两个人。”
乔广澜点了点头,道:“我觉得这地方的人实在是非常神奇,一个个的都好像会随时蒸发一样,想找一点蛛丝马迹真不容易·”·太御真人道:“不错。
看来他们对这一点也非常自信, 所以逃脱之后大概觉得没有人能察觉,还大模大样地找上了玉琼派·”·乔广澜:“嗯”·太御真人将一张信纸拍在桌子上:“消息在这里, 其实还是我见你之前刚刚收到的。”
乔广澜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信纸,展开一看,神色有些错愕,过了片刻他哂笑一声,把信纸拍在桌面上:“这个活,我接了·”·太御真人道:“你的伤……”·乔广澜道:“就是因为我的伤。
如果火真的是这几个人放的,那我就是被他们坑了一把,这个仇怎能不报难得他们如此主动,我不出面都对不起自己·”·与在现代时的意形门相同,这一带属于玉琼派管辖范围内的百姓,百姓们一旦遇到家中有鬼怪妖魔等邪物的困扰,都可以前来求助,这封信正是一封言辞恳切的求救信,但写信的人,竟然是马敏义的妻子冯芫。
她大概也是没办法了,据信中的说法,冯芫称她与丈夫是来自西域的客商,一个月前搬到这里来安居,但自从住下之后,家中屡屡出现人命案,所以想请仙师帮忙前来驱邪。
信中的描述非常简略,但能看出写信人下笔时的慌张,现在距离大火过去的时间也不到两个月,马家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那么马敏义到底在这场大火中担任了怎样的角色,这会不会有可能是魔族的报复而另一个跑出来的邢超又有没有遇到怪事呢·事情与这个世界的任务息息相关,乔广澜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
太御真人似乎对这个师弟十分纵容,乔广澜提出的要求他从来不会反驳,只让他再休息几天,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可以启程,马家那边他则先派别的弟子过去查探一下情况。
乔广澜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临楼,叮嘱他说:“我办完事就会回来,你伤势还没好,就不要跟着我乱跑了·”·临楼很意外地道:“你不带我去”·他裹在被子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小脸还有点婴儿肥,乔广澜看他这个样子,每次想到他是路珩,都觉得有趣,大笑着捏捏临楼的脸:“这是大人的事情,不用你跟我去冒险。”
临楼已经由一开始被捏脸的排斥变成了习以为常,眼珠一转道:“但你走了,那些人要是还过来欺负我怎么办”·乔广澜冲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黑眸流光溢彩:“像你这样的小坏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欺负啊。”
虽然这小子装的楚楚可怜,但是他也不傻,即使是个小孩子,路珩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那场戏演的可怂过头了··临楼没想到乔广澜这么了解自己,非但不惊慌,反倒有种轻松愉悦的感觉,索- xing -也不要脸了,理歪气壮地说:“虽然我很聪明,但是我年纪小,斗智还行,斗勇就斗不过了。”
乔广澜大笑道:“哦,是这样吗那你也大可以放心——我师兄回来了,我会把你托付给他,有他这个掌教真人撑腰,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这一回,临楼倒是真的顿了一下,不是妥协,而是在想如何才能说服乔广澜把自己带上——这场大火,玉琼派的人不可能知道内情,其中就里错综复杂,乔广澜一个人贸然前往的话,太不安全了。
一切的真相,只有他才知道··可是即使是这些年间,就算魔族和人族暂息干戈,到底也是站的对立面,乔广澜对魔族的容忍度又有多高呢一旦暴露了自己是魔族中人,却身受重伤,落到敌方阵营,这个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不可以坦白身份,这道理就是傻子都明白。
乔广澜道:“好了,那就这样,你好好听我师兄的话……”·“你带我去吧,我必须得去·”·临楼一咬牙,打断了乔广澜的话,道:“我……我要报仇。”
乔广澜一怔,试探着说:“你想起来过去的事了报的什么仇,你是凌见宫里的人吗”·无数瞎话在临楼的脑子里飞快盘旋,灵感来的十分突然,他脱口而出:“我是冥照魔尊的子嗣。”
虽然话不完全是实话,但一出口就相当于是把他的弱点毫无保留地交在了乔广澜的手上,这实在太大胆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有点不能理解自己莽撞的做法··临楼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又道:“我现在没有完全把事情想起来,但是下山去看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乔广澜,心中紧张,幸好对方并没有露出嫌恶或者敌对的模样,听了临楼的话,他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听到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
乔广澜随即摸摸临楼的头,道:“那好吧,那你就跟着我·”·临楼道:“你听见我的身份,为什么一点也不吃惊不会……仇视我吗”·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道:“无论什么身份,你就是你,我又何必大惊小怪。
不过话说在前头,下山之后你得听话·”·临楼想按住他的肩膀,可惜个子太矮,只能够得到乔广澜的衣袖,就用小手扯住他的袖子,严肃地说:“一定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乔广澜笑着说:“除了叫爹”·临楼:“……”·又过了几天,两个人的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乔广澜只跟太御真人说了一声,带着临楼下山,往马敏义家里找去。
玉琼山峰高峻冷,在上面住着丝毫感觉不到俗世气息,一下山倒是烟火红尘迎面而来·乔广澜本来带着临楼御剑,到了山下忽然想到他跟了冥照魔尊那样一个有自闭症的老爹,估计根本没几次下山的机会,有意让他见识见识,就收了剑,和临楼一起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
这时候正是隆冬腊月,春节将至,街上也就格外热闹,乔广澜和临楼到达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两个人站在街头展眼望去,正见到万千盏盈盈的灯火相接,直至街尾,光影如流,一路上行人比肩接踵,热闹非凡,两边的食肆散发出诱人香气。
乔广澜弯下腰,给临楼把大衣上面的毛领子竖起来,又将他胸前的带子系好··光线有些暗,他聚精会神地系着衣带,临楼就悄悄看着他··他个子矮,平时看乔广澜的时候总得仰视,现在这个姿势倒是近了,只要他想,再稍稍向前一凑,就能亲在对方的脸上。
对方这副皮相实在是太过美好,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出来任何的瑕疵··两个人身边的店铺门口挂着一盏大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映在雪白的脸上,更添了艳丽之色,从侧面看去,他的睫毛长而卷翘,鼻梁又挺又直,再往下……他的唇偏于粉色,唇角稍微有点上翘,而且水润润的……·临楼的动作先于意识,摸了摸他的嘴唇。
乔广澜扭头,临楼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才反应过来,镇定地道:“你这里有一根头发·”·乔广澜不疑有他,“哦”了一声,直起腰来道:“这样挡着风,你应该就不会冷了。
走吧,咱们等明天天亮再去马敏义那边,现在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糖葫芦烤红薯还是那个炸肉”·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临楼的食量很大,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开始乔广澜还怕他把自己给撑死,不许临楼多吃,后来渐渐发现这家伙是真的饿,大概魔族中的人受伤之后需要复原消耗太大,他也就不管了。
乔广澜在路边的小摊子上买了一包炸油糕,油糕是圆形的,每一块都只有围棋子大小,外面炸的金黄酥脆,里层雪白软糯,最中间还有豆沙做成的馅,吃起来非常香甜,正好让小孩子一口一个。
他把纸包打开,用木签子扎上,在纸包下面垫了一层纸,这才递给临楼,叮嘱道:“别烫着·”·临楼双手把那袋糕接过来,捧在手里还热乎乎的,他吸了口气,甜香一直从鼻腔浸到心里,也舍不得吃,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乔广澜。
乔广澜小声自己嘀咕道:“小孩真难搞啊,他怎么这么不爱说话,又老是盯着我瞅……真是的,他瞅啥呢·”·他用签子扎了块糕,喂进临楼的嘴里:“怎么不吃快吃啊,再不吃就凉了,一会吃完了我再给你买别的。”
临楼几下把糕吞了下去,又扎了一块,踮起脚举到乔广澜唇边,道:“你也吃·”·乔广澜笑了,他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容时总爱把眼睛眯成月牙,又可爱又稚气,就着临楼的手吃了那块炸油糕。
入口咬开酥脆的外层,里面的糯米和豆沙就流了出来,齿颊留香,味道果然不错··那个卖油糕的大爷不由在旁边笑了,道:“公子和令弟的感情真好·小人家里的两个孩子跟二位年纪相仿,老大却从不知道这样照顾弟弟,整天打个没完没了。
没想到您这样的公子哥竟然这么会哄孩子·”·乔广澜把手按在临楼头上,笑着说:“他很乖,哄着哄着也挺有趣的·”·临楼冲两个人灿烂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又被夸了一通乖巧可爱。
乔广澜跟大爷唠了几句,带上临楼一起顺着街向前走,临楼也觉得那糕很好吃,他觉得好的东西就总想让乔广澜也多吃一点,因此自己吃一块,就喂乔广澜一块,很快就把那袋糕吃完了。
乔广澜已经熟悉他的饭量,知道他肯定没吃饱,问临楼还想吃什么,临楼的目光在街边的摊子上转来转去,看的眼花缭乱·他平时养尊处优,远离尘世,这些民间小吃中有很多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选了。
乔广澜目光一转,正好看见路边有一家煎饼果子的摊,突然就想起了路珩说他再也不吃煎饼果子的事情··他的- xing -格外粗内细,不喜欢腻腻歪歪的抒发感情,很多事却都记在心里。
他从没有因为小孩子之间的一点争执记恨过路珩,也想不到路珩竟会内疚这么多年,当时路珩说那句话时的语气神情乔广澜一直记得,曾经让他心里很是难受··也正是因为如此,刚刚知道过去的真相之后就来到这个世界,面对的又是受了伤还是个小孩子的临楼,乔广澜几乎是无微不至,百依百顺。
似乎这样做了,就好像也能回到他和路珩共同的少年时代,弥补一下那些因为不理解而造成了隔阂和错过的时光··这样的心情他永远都不会跟路珩说,但他希望能够多做点什么。
乔广澜指了指那个摊子:“我给你买个那个吃吧,那叫煎饼果子,很好吃的·”·希望你吃掉它,忘记那个心结··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四个字,临楼的心里微微揪了一下,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乔广澜领着他过去,果然买了个煎饼果子给临楼吃··临楼闻了闻,觉得很香,于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乔广澜道:“好吃吗……”·他的话还没问完,临楼忽然扔下煎饼果子,跑到路边就吐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地上的煎饼果子,这才反应过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快步走到临楼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没事吧”·临楼其实只咬了一口,连咽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给吐了,乔广澜走过来的时候他正扶着大树喘气,连忙又腾出手来将乔广澜推远了一点,道:“别过来,这里……不干净。”
乔广澜没说话,拽着临楼后退了几步,临楼可惜地看了一眼那个煎饼果子——乔广澜买给他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很珍贵:“我没事,就是刚才吃的时候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其实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乔广澜默然无语,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半蹲下身子,给临楼擦了擦嘴,然后展开手臂,把孩子搂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修长,身形和魁梧一点都扯不上边,怀抱却在这个冬夜里显得十分温暖。
临楼被乔广澜抱愣了,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乔广澜苦笑道:“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吃那个。
我、我真是……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他站起来,摸摸临楼的脑袋,吁了口气道:“好吧这东西不好,咱们不吃了,我带你去找别的好吃的。”
临楼恋恋不舍地放开抓着乔广澜衣服的手··经过这件事,乔广澜有点扫兴,不在街上逛了,直接带着临楼找了一家客栈进去··他要了一间上房,又在一楼点了一桌菜,和临楼坐了下来,周围座无虚席,倒是很热闹,大厅中间还有个卖唱的姑娘正唱着一支颇有韵味的小曲,古意悠悠,时空折叠,岁月余烬留下的尘烟气息扑面而来。
饭菜上来的很快,过了一会就几乎要把桌子给摆满了,小二却一脸歉意地走过来,向乔广澜道:“公子,实在对不住,您方才点了一道脆炸板鸭,但现下店里已经没有鸭子了,不然换成脆皮兔,您看行吗这兔肉外酥里嫩,要更加美味……”·临楼听到这里,很期待地看了小二一眼。
乔广澜不明原因地哆嗦了一下,觉得皮有些发紧,道:“脆皮兔这东西……嗯,还是不吃了吧·你换个烧鸡好了·”·小二刚刚答应了一声下去,乔广澜忽然闻到一阵馨香,临楼放下筷子看向他的身后,已经有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乔广澜的肩膀上,含着笑意的女声问道:“公子,可需要点支小曲助兴吗”·以他的功力,倒是能听出来有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但客栈中的人来来往往,脚步纷乱,当然不可能一个个都去注意。
乔广澜回过头,发现过来的竟是刚才那个站在大厅中间唱曲子的姑娘··这种搭讪他习以为常,闻言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抬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对方这一搭就落空了。
乔广澜闲闲啜了口清茶,才道:“多谢姑娘好意,不必了·”·他坐在那里,光是一个侧影就吸引了无数目光,此时一侧身,让那名歌女看清了正脸,更是惊艳,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就势坐在了乔广澜身边的位置上,执着道:“公子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奴的曲子向来只唱给有缘人听,方才奴看的分明,在唱到‘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一句时,公子分明看了过来,眼中颇有感慨,显然解奴曲中之意,为何不能圆奴一个心愿……”·“爹”这时候,一个童音脆生生插了进来,打断了歌女的话。
歌女目瞪口呆,乔广澜一口茶就呛进了嗓子里,顿时大声咳嗽起来··我擦,这一声叫的,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临楼放下筷子,乖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道:“爹,怎么又咳嗽上了娘说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喝酒,不然回去之后她打断你的腿。”
歌女:“……”·乔广澜刚顺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叉出去,他远远不如临楼这么会装模作样,一时间简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干笑着说:“是吗……可真够凶的啊。”
他拖后腿没关系,临楼一个人的演技足以撑全场,重新倒了杯热茶给他,见乔广澜不咳嗽了,这才坐了回去,提起筷子继续吃饭:“是啊·娘本来就- xing -情刚烈,武艺高强,你贪杯又好色,前几天纳的小妾刚刚被她打死,打飞的一条胳膊还没找到呢,你就别再惹娘不高兴了吧。”
乔广澜:“……”·呸果然不愧是路珩,不管投胎转世成什么模样,该不要脸的时候可真是半点也不含糊啊··只是他没想到,临楼下了这么猛的药,竟然还没能把歌女逼退,那个女子沉默了片刻,竟然自己拿了一套干净的碗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向乔广澜举了举:“没想到公子看上去如此年轻,就然就已经有妻有子……奴身份卑微,不敢痴心妄想,但遇到了您这样的人实在是情难自禁,只求敬公子一杯酒,伺候您吃这一顿饭,奴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的可怜巴巴的,乔广澜本来想她要敬就敬,要吃就吃,早完事早走人也就省心了,可是一转头,感觉临楼的眼睛里几乎要冒火,那拿杯子的手愣是没敢伸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乔:我是真心想让他叫爹但是为啥他叫了我又觉得好害pia……·临楼:那个脆皮兔,莫名想吃哟~·第92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他干咳一声, 诚恳道:“姑娘,是这样的。”
歌女一怔, 乔广澜已经道:“实不相瞒, 你看我表面是穿的好,那都是为了充门面,实际身上的银两实在有限, 也就只够吃这一餐而已·犬子贪吃,这顿饭加上你一个,他必然会吃不饱。
所以请姑娘体谅我爱子心切,孩子又年幼,就莫要抢饭了罢·”·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路珩:“……”·歌女:“……”·那个歌女的脸有些涨红了, 但即使乔广澜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她还是犹犹豫豫, 似乎是有些不情愿走的模样。
乔广澜和临楼对视一眼, 心里都猜测她大概是有什么目的才故意借口唱曲过来搭讪,只是这幅磨磨唧唧不肯明言的样子未免叫人厌烦··临楼沉吟片刻,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客栈的大门被人狠狠踹开了,一队家丁打扮的人气势汹汹推门而入,领头的大汉四下环顾一番,喊道:“应该是那个小子”·他们直冲着乔广澜这一桌就走了过来。
乔广澜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 动都没动一下,看上去十分悠闲, 口中却叹了口气,抱怨道:“人在桌前坐,锅从天上来·麻烦·”·他这边话音刚落,那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一队人突然齐刷刷摔了个大马趴,再顺着小二才刚刚擦过的油光水滑的地板,溜冰一样滑到了乔广澜的身前。
“砰”一声闷响,领头的人一脑袋撞上了乔广澜的椅子腿··乔广澜:“……”老子没练过隔山打牛神功啊··天地良心,他真的就只是说了句话而已,毕竟人家除了说了句“那小子”之外,根本还没有得罪他。
他先狐疑地回头看了临楼一眼,小孩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东西一边也茫然地看着那帮不速之客··乔广澜又把头转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淡定道:“各位一来就行这么大礼,真是太有礼貌了。
说吧,想借多少……我也没有·”·临楼低着头,忍不住冲着桌面笑了一下··领头的家丁从地上跳了起来,虽然怒气冲冲,但是鼻青脸肿,十分有损气势。
他倒没有因为摔跤的事情怀疑乔广澜什么,只是怒斥道:“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拐带我家老爷的小妾私逃这可是我家老爷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连卖身契都签了,你倒是会占便宜快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乔广澜瞥了躲在自己身后的卖唱姑娘一眼,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是想用自己挡灾。
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慧眼如炬看上他了,是觉得他看上去很可靠,还是他长得太像随便人栽赃的冤大头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自己“父子”被打死了可怎么办,这也太缺德了。
他十分上道地把身后的姑娘推了出去,道:“大哥,我和她今天是初见,你千万别误会·喏,人给你,只求各位放我一马·在下身边带有幼子,这孩子脑子不好,受不得惊吓,大哥千万别动手啊。”
临楼:“……”·不就是说了他贪杯又好色吗这家伙真是记仇··不光那边的家丁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就连被乔广澜推出去的歌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滞——遇到遭遇危险的美人,正常的男人好歹也得要点面子吧·乔广澜施施然回身落座,竟然真的不打算再理会这件事了。
歌女被那帮人扯过去,连忙拉着他哀求道:“公子,求您帮帮我吧,我不想跟他回去啊”·乔广澜道:“话不是这样讲·既然人家买了你,那就是正经花了钱签了卖身契的,那么在你签下卖身契的时候,就的确是人家的人,我要是横加插手,岂不是太不讲道理了”·所谓入乡随俗,既然到了古代社会,这样的人口买卖是正常交易,乔广澜当然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为标准,随便干涉别人的行为。
他的话合情合理,一点问题都没有,歌女哑口无言,眼看就要被带走··领头的家丁最后看了乔广澜一眼,见他坐在桌边,悠闲地自斟自饮,毫不动容,显然是真的不想管这件事。
他的杯子里装的明明是清茶,但那洒脱的姿态,却叫人觉得他正在品尝世间最醇厚的美酒··本朝男风盛行,这几个家丁仗势欺人,没一个好东西,平时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做,看到乔广澜的模样其实非常动心,可现在也不想旁生枝节,打消了找他麻烦的念头,冷哼一声,反手给了那个歌女一耳光,喝道:“东西呢”·他对待这个所谓的“老爷爱妾”,态度一点也不恭敬,可见歌女在那户人家里的地位一定不高,那么他们这次急着找人,多半不光是因为捉拿逃妾,更因为这个歌女偷拿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歌女还不愿意说话,家丁已经搜了一圈身,很快把东西拿回来,嘴里骂骂咧咧:“老爷把你买回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倒好,偷了值钱的东西出来养小白脸,居然胆大到连马家的传家之宝都敢拿,真是贱人,走,跟我们回去”·一行人很快推推搡搡离去,这时临楼突然轻轻“咦”了一声,乔广澜低声道:“怎么”·临楼皱着眉:“那个人手里拿的,好像是凌见宫里的一样宝物,叫做霜天冷,可以窥探人们心中的梦魇,也能将因意外造成离体的魂魄扯回体内。
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样东西原本应该收在凌见宫的宝阁里面,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乔广澜目光闪动:“那怎会成了马家的传家之宝……”·这句低语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就已经在桌边消失了。
临楼无奈地放下筷子,摇头轻叹了一声:“真是个急- xing -子·”·说完这话,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似曾相识的悸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怔了怔,这才随后追了出去。
那名歌女虽然有些缺德,但是头脑很聪明,大概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选择的这家客栈跟她私逃出来的人家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乔广澜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到家了。
家丁们带着那名歌女,刚刚走到府门外,领头的家丁手中突然一空,眼前跟着一花,原地已经凭空多出来一个人··他定睛一眼,刚才那个漂亮的年轻人单手负在身后,立于薄薄的飞雪中,另一只手凑到眼前,正在观察那枚打造成雪花飞钗一样的霜天冷,仿佛他们这些人都是空气一样。
这精致的法器拈在他手里,如折花枝··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那名家丁大惊失色,先揉揉眼睛,又看看怀里,才反应过来刚刚拿回来的东西竟然一瞬间就被抢走了。
他刚才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你是什么人”·“把东西拿回来”·乔广澜没有理会,手一收,霜天冷已经进了袖袋,他回头看看身后写着“马府”两个字的牌匾,询问道:“你们家老爷的名字是不是马敏义他死了”·家丁:“……”·乔广澜这么问,是因为看见大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知道肯定是有人办丧事。
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还有心情跑出来抓人,估计就是急于把霜天冷拿回来救命了··上门问主人死没死,这真是太欠揍了,好几个家丁七嘴八舌地怒斥道:“休要胡说八道”·“我们老爷才没有出事,去世的是大少爷”·“你这小子快把东西交出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一边说一边把乔广澜包围了起来,乔广澜毫不在意,忽然转身,冲着另一个方向招招手:“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罢。”
·临楼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乔广澜领着他,径直踏向马府的大门,两名家丁正好挡在门前,见状上前,伸手就挡,结果连个衣服边都没有碰到,就感觉一股暗劲震出来,腾腾腾一连向后退出了好几步。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漂亮的年轻人已经领着他那能吃的儿子走进了马府的大门,家丁又是惊骇,又是慌张,跟在后头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乔广澜哈哈一笑:“你家老爷是我的老相好,好久不见思念异常,过来看看。”
他说话一向随心所欲,说完之后,后面的家丁都没声了,倒是临楼突然哼了一声,拽着乔广澜的手紧了紧,一副很不高兴的表情··乔广澜道:“嗳,你不喜欢这里吗”·临楼冷哼道:“是啊,讨厌极了。”
乔广澜一身聪明都用到了别处,当初那么多年也没看出来路珩喜欢他,后来好不容易确定了关系,但路珩无数次吃醋吃得天翻地覆,他仍是一点基本意识都没有,还在开玩笑:“没关系,咱们见完我老相好就走啦。”
临楼:“……”·乔广澜自语道:“当初从凌见宫生还的总共只有两个人,邢超动向不明,现在马敏义家里出了事向咱们求助,也不知道和之前发生的大火相关否……”·他低头看着临楼:“进去了解一下情况就走,别急啊。”
临楼一针见血:“你好像是要进去闹事的·”·乔广澜哈哈一笑:“嗐,你这孩子,真是……爱说大实话·对,我就是要闹事的。”
马敏义明明是魔尊手下的一员大将,自己的主子生死不明,他倒是跑出来过起了小日子,甚至还从魔宫里面顺出了宝物,就冲着临楼那一身的伤,乔广澜也不能忍他。
临楼看着他,微微地笑了,垂眼道:“好,那就去吧·”·马家刚刚搬到这个小镇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挥金如土,买下了最大的宅子和店面,转眼成为了数一数二的大户,在这里颇为有名。
这一次马少爷去世,马家摆下了好几百桌丧宴,虽然是素席,但也极尽丰盛,镇上的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纷纷赶过来捧场··人们来是来了,真正伤心的没有几个,吊唁过后都聚在外间吃吃喝喝,马家的人却没有出来招呼,都聚在灵堂里,围着那尊棺柩,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悲痛,倒不如说是惊恐。
马夫人扶着棺盖,擦了擦眼泪,低声道:“老爷,你说动儿还有救吗”·马敏义沉着脸道:“不知道,只能等拿到霜天冷之后尽量试试了。”
马夫人哭道:“我看多半是没有用,短短一个月,这家里每隔两三日就会有人在睡梦中去世·一开始还是些下人,现在已经轮到动儿了,那么接下来会不会就是……”·“住口”·眼看着灵堂里面其他的马家人都面露惊恐之色,马敏义立刻喝止了妻子,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恼怒:“休要胡言乱语,咱们同那帮下人是不一样的。
霜天冷是魔族的圣器,咱们身上有魔族的高贵血统,圣器一定会庇佑动儿”·马夫人脸上的惊恐之色并没有因此而消解,反而喃喃道:“可是你毕竟……背叛了魔尊大人啊……”·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几个人的头顶传来:“对啊,背主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照我说,你儿子会死是必然之事。
马护法脸上- yin -气笼罩,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跟他团聚,何必这样伤心呢”·语甫落,人已经凭空出现在灵堂中,潇洒一转身,但见玉颜俊貌,美如画卷,几乎让人一见心折。
……如果他刚才没有嘴贱的话··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突破外面的几重守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的,听这话的意思也知道来者不善,灵堂里的人都是魔族,立刻如临大敌,团团将他围住。
乔广澜一抬头,看着马敏义道:“好歹相识一场,何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马敏义的脸色非常难看,没有让周围的家人退下,但握在手里的剑倒是也没出鞘,他向乔广澜道:“乔阁主,先出言不逊的人可是你。”
乔广澜道:“非也,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儿子活着的时候没少作孽,你自己更是背主忘恩,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个道理,即使你是魔族,也不应该不明白。”
毕竟比邻而居了这么多年,马敏义曾经同乔广澜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他深知对方的厉害,现在本来就麻烦缠身,不愿意平白树敌,心里对他的态度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还是压着火气道:“乔阁主这话可实在让我奇怪,我怎么觉得你竟然是来替冥照魔尊出头的呢凌见宫发生的事,和你们玉琼派没有关系吧”·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道:“是没有关系……”·马敏义:“那……”·乔广澜两步绕过他,手直接按上了马动的棺材盖:“可是我乐意管。”
马敏义:“……”·他的长剑终于出鞘,直指向乔广澜,怒喝道:“住手”·乔广澜轻描淡写地闪了两下,最后找准时机,双指一夹,恰好把剑锋夹在指间,另一只手则顺势挥掌推出,棺材盖顿时飞了出去,露出马动的尸体。
他嫌弃领个孩子的出场方式太不拉风,把临楼放在了房梁上,自己先跳出去了,马动的尸体露出来之后,倒是临楼的角度看的最清楚——那尸体竟然是被冻在一块淡蓝色的冰晶中的。
他神色一动,低声自语道:“这是梦魇之梦那可真是奇怪了·”·临楼居高临下,五指成爪对准马动的尸体,做了一个“收”的动作,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上面冒了出来,全部被他吸纳掌中。
临楼唇边泛起一抹森冷笑意,其余在场的人却谁都没有察觉··乔广澜双指用力,马敏义的长剑竟然被他生生夹断了,他随手一掌把马敏义逼退,走到棺材旁边看了一眼,低语道:“马动,你是怎么死的,要不要说给我听听呢”·随着这句话一出,灵堂里的白幔忽然全部扬了起来,所有的蜡烛瞬间熄灭,外厅同时传来一片惊呼之声——整个马家的光线都没有了。
·黑暗中,惊呼过后是死一般的静默,乔广澜的声音淡淡响起:“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他前后只说了两句话,声音平淡,但是所有的人都不由觉得一股森冷悚然之意扑面而来,外面的宾客不明情况,只知道光线没了,一直在吵嚷不停。
随着乔广澜话音一落,光明重现··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诡异莫名,他竟然真的在和死人对话吗·马敏义颤声道:“你、你做了什么我儿真和你说话了”·乔广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他给我看了点东西。”
马敏义结结巴巴地说:“你看见了什么”·乔广澜双指并拢,作势在自己眼前一扫,微笑道:“看见了你的死状·”·马敏义神色大震,向后连着退了好几步。
乔广澜说完之后不再停留,纵身而起,一把将临楼扯了下来,道:“我走了·”·外厅原本在吃丧宴的宾客们正惶恐不安,就看见灵堂的大门一开,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来一位俊美无比的陌生男子,手里还拉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两人向着门外走去。
那个年轻男子脚步不停,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了一圈,笑着说:“明日丑时,此地将化为焦土,各位可千万莫要因为一时嘴馋,自己变成了烤肉串啊·”·话说完,人也已经走出了门外,转眼间就消失了。
在场的人眼睁睁目送着他的背影,无不感觉到一股森寒之意··乔广澜领着临楼回到了客栈,道:“今天走了不少路,你先睡会吧·再过几个时辰,如果真的起火,恐怕我还得过去一趟。”
临楼道:“你要了两间房今天不和我一起睡了”·乔广澜打了个哈欠:“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客栈的床这么小,咱们挤着怪难受的。”
临楼道:“哦,好吧·”·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乔广澜洗了个澡,刚刚躺在床上,外面又传来轻轻敲门的声音··他道:“进。”
进门的是临楼··乔广澜道:“怎么还没睡”·临楼说:“睡不着,刚才有很多事都好奇怪,想问你·”·他只穿了件单衣,好像很冷的样子,乔广澜就向床里面靠了靠,道:“你一个小破孩,琢磨的事情倒是不少,那你上来躺着说吧,别冻着了。”
临楼就走过去,上了床,躺下,被子不大,他往乔广澜那个方向粘过去··乔广澜摸了摸他的脑袋,嘀咕道:“奇怪,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突然长大了一点”·临楼淡定道:“可能这几天伤好了吃的又不错,长个了。”
乔广澜道:“呃,那你长得挺快的,我也没喂成长快乐啊·你问什么问吧·”·临楼从枕头上转过头来,凝视着乔广澜:“你之前说要给我报仇,我还以为你今天去马家,是要杀了马敏义的。”
乔广澜道:“刚才咱们听见马敏义说话了,看来他的确是背叛了你老爹,不过那个语气,以及凭他的本事,他肯定不是这件事的主谋·咱们要报仇,也得找对了人。”
临楼不自觉带了几分戏谑:“那你是去干什么听死人说话的”·乔广澜忍不住一笑:“那就更加不是了,因为人死了就是死了,当然不会说话,其实马动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第93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临楼一挑眉, 乔广澜解释:“我察觉到马动的状态,与其说是‘死’了, 倒不如说更像是被封印了。
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强的怨恨之意, 我借着之前说的那些话来掩饰,其实是暗中催动他身上的怨恨,想把那层蓝色的冰晶冲破, 结果怨气灭去了所有的光明,却没能冲破冰晶。
所以马动不是死也是死了,肯定救不过来·”·临楼道:“那你说的会着火又是怎么回事”·乔广澜道:“这个看星相就可以判断了。
但天地自有定数,我能看出来起火的征兆,却没办法消弭这场火灾, 所以只能等一会大火起来的时候再过去,尽量控制火势, 减少伤亡·”·临楼眨了眨眼睛, 道:“可你还是说出了这一点,是不是就等于破了部分天机虽然镇上那些吃酒席的人会因为你的提醒暂时逃过一劫,你自己的寿元却也难免折损罢”·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道:“唔,这个嘛……我是修仙之人, 命比他们都要长,损点就损点咯,没关系的。”
临楼道:“你”·他也不知道听见乔广澜这么说,自己为何要这样生气, 一句话没来得及过脑子,已经脱口而出:“你怎么总是这样诚心想气死我是不是”·乔广澜一怔, 握住他的手,脱口道:“路珩——”·临楼:“嗯”·乔广澜晃了下神,摇了摇头道:“没事……叫错了。
好啦,这回算我不对,你别生气·”·临楼知道他- xing -格刚硬,没想到乔广澜会痛痛快快地道歉——更何况这件事他的做法本来也不能说错·但是这点因为对方的话而产生的惊愕很快就被另外一个名字吸引了过去,临楼道:“路珩是谁”·乔广澜捏了下他的小脸:“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临楼不依不饶:“我不认识,刚才你为什么要叫你把我当成他了吗”·乔广澜道:“你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心事怎么这么重……我没有啊,那个,那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就是突然想他了。”
临楼:“……”·跟我一起躺着还想别人,生气··乔广澜看他鼓着一张嫩出水的小脸,真的挺想知道路珩要是看见他自己这幅德- xing -会是个什么表情,但转念一想,这人一向不要脸,熊都当过了,也没看他多在意,变成个小孩也不算什么。
乔广澜想着想着,忍不住嗤地一笑,在被子里推了临楼一下,道:“好了,不说这个,说正经的·”·他眉眼含笑,唇角上扬,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非常开心的回忆,但这回忆却又必然和自己无关,所以虽然乔广澜笑的很好看,临楼还是觉得刺眼异常,索- xing -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有时候乔广澜实在让他上火,最好的办法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惜现在要是真让临楼下床离开,他又实在舍不得,能做的也只好是就这么翻个身了··这个时候,乔广澜忽然把手搭在了他的身上,在后面问了一句:“临楼,那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谁”·临楼忽然一怔。
他险些脱口而出那个装在心里珍之重之的名字,可是胸口的剑伤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疼痛起来,那三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临楼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乔广澜一向豁达,知道他忘记了,也不生气,只笑吟吟地道:“不知道啊那没关系,我告诉你,你最重要的人是我啊。”
临楼:“……”·乔广澜狡黠地笑了笑:“我救了你,没有我你活不下来,所以起码在这一刻,我肯定是对你最重要的,是不是”·他虽然笑着,但临楼听得出来,这话乔广澜其实说的很认真。
他懒洋洋躺在床上,声音中也带着些慵懒的倦意,轻轻飘到耳朵里,带着说不出的亲昵,就如同多年的夫妻依偎枕边呢喃细语一般,让人的心里又甜,又痒,又有些酸楚··临楼狠不下心来了,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反问道:“只是这一刻”·乔广澜:“”·临楼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身前两个人交叠的手,郑重地说:“不是只有这一刻,以后也会是。
重要的人,有了,就不变了·”·乔广澜愣了愣,然后粲然笑了起来:“说得对,有了,就不变了·”·临楼:“……”·临楼:“”·……哼·这个时候难道就不能说一句我最重要的人也是你吗为什么我不变你也跟着不变啊,不公平我最重要的人是你,可你的是一个姓路的啊……我呸这什么破名字·生气·临楼一把甩开乔广澜的手,直接用被子把脑袋都给蒙上了。
乔广澜莫名其妙,但路珩过去跟他不对付的时候就总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他早就习惯了,也不着急,在他的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临楼的后背,贱兮兮地说:“儿砸,你怎么又生爹的气了”·临楼心塞无极限,猛地翻过身来:“谁是你儿子”·乔广澜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食指在临楼眼前晃了晃,道:“哎,爹可是某人自己叫的,你坏了我一桩好姻缘呢,现在又不认了”·看着他的小贱样,临楼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恨的牙痒痒,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乔广澜的鼻子,咬着牙说:“坏你姻缘好,大不了我负责。”
乔广澜看了他一眼,临楼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实际上语气非常认真,不大点一个小东西,居然假装老成的过来捏自己的鼻子,声音还带着稚气,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忍不住笑了··临楼道:“你笑什么不信我说的话”·乔广澜笑道:“不不不,我非常相信·”·话音未落,身上忽然一沉,竟然是临楼翻身压了上来,他趴在乔广澜的身上,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很快长大的。”
明明知道人是路珩,其实也明白他的话肯定真心实意,无奈面对着小孩子总是少了点代入感,乔广澜拍了拍身上的人:“我知道,我明白·来,别生气了,咱们举高高~”·被他举了一下的临楼:“……”·心累。
他叹了口气,放弃交流,说起了正事:“其实我知道那蓝色的冰是什么东西——那叫做梦魇之梦,原本是魔尊座下一名大将戚阳的招式,能够把人困在自己的噩梦中不能清醒,梦里产生的恐惧情绪逐渐溢出体外后凝结,就会变成这样的冰晶。”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跟着他的思维走:“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对了,我刚才还在奇怪,你说马敏义明明也是魔尊的护法之一,按理说本事应该不差,怎么他那么不禁打”·临楼轻描淡写地道:“因为他已经是个普通人了,身上没有了任何魔族的天赋。”
乔广澜道:“这个我感觉到了,一开始还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错觉……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这个马敏义还真是邪门·”·临楼道:“跟他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上的魔族分为先天魔族与后天魔族,所有后天魔族的天赋都出于魔尊的赐予,如果他们背叛或者做错了事,就不配得到这种赐予,天赋会被魔尊收回·”·这样说来,魔尊简直是类似神明一样的存在了,乔广澜道:“听起来是挺厉害的,可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会混到被人烧房子那么惨呢”·临楼:“……”·乔广澜自语道:“究竟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暗算冥照……临楼啊,而且照你的说法,冥照现在是不是应该还活着过去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吗那你知不知道你爹在哪到底是谁害了你们”·临楼沉默着看了他一会,淡淡道:“没有,不知道,只想起来这么多。”
乔广澜若有所思,临楼怕他多想,连忙又岔开话题问道:“所以你今天去马家,原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出口气吗”·乔广澜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道:“把手伸出来。”
临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乔广澜手一摊,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枚戒指,他把戒指往临楼的无名指上套过去,发现大了不少··临楼道:“这是扳指吗应该带在大拇指上。”
乔广澜手一压,将戒指变小了一些,重新给他套上去:“我这个不一样,是只能带在无名指上的·”·这一回戒指的大小正合适,牢牢地贴合在手指上,临楼忽然一怔。
这并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这是自带空间,能够存储物品的须弥戒·他稍微往里面灌注了一些灵力,戒指里面的东西立刻清晰地投映在眼前,正是之前马敏义从凌见宫里面卷走的珍宝·临楼怔怔地看向乔广澜,乔广澜最后把那支霜天冷从袖子里拿出来,塞进临楼怀里,笑道:“这才是我的目的——我先用溯气寻源之法找到了东西,然后是五鬼搬运术把它们装到须弥戒里,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好好收着吧。”
·临楼忽然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乔广澜的脖颈边,轻声道:“谢谢你·这世上也只有你,能轻易地把我推入地狱,也能轻易地将我送上天堂。”
他的声音很小,乔广澜没有听清,只是想起之前临楼受的伤,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抬手搂住了他··……唉,还是感觉像抱儿子··过了一会,乔广澜道:“好了,你也回房睡觉吧。”
临楼一动不动,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乔广澜颠了颠他:“喂”·临楼睡的很沉··乔广澜打了个哈欠,也懒得挪走了,干脆把他往被子里一塞,掖了掖被角,一起睡了。
他很快进入了梦乡,临楼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乔广澜,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伸开手臂抱住他,这才真正安心的睡去··傻子,上了你的床,我就没打算下去。
马府中的人都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不同寻常——自从那个陌生的年轻人预言了一场火灾之后,明明觉得这件事荒诞可笑,但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仿佛也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总觉得似有大事将起。
他们不可能因为一句无法证实的虚话立刻搬家或是连夜转移财产,但马家宅子旁边的几处住户在睡觉之前还是不约而同地没有脱去外衣,并在家里准备了很多凉水·马敏义更是安排了好几拨的人来回巡视,以免发生意外。
子时已过,一派平静··马敏义靠在床头,眼睛里面都是血丝,身边的爱妾迷迷糊糊睁开眼请,为他拍着胸口顺了顺气:“老爷您就不要再担心了,那个小子年纪轻轻狂妄自大,肯定是在胡言乱语,您何必当真呢”·马敏义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挥开她的手:“无知妇人你如果知道那人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刚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声嘶力竭地惊呼,仿若对于某种不祥的昭告,有人大喊道:“走水了——”·马敏义一震,几乎是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与此同时,远处梆子声响,正是丑时已至·小妾僵在床上,一时慌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喃喃道:“骗人的吧……”·但这件事是的的确确真实地发生了,随着那声叫喊,很快,远近的人语脚步声纷纷响起,中间力拉崩倒声、劈啪作响声、求救呐喊声不绝于耳,像一锅逐渐沸腾的水,向外不断扩散、扩散……·马敏义拉开门冲了出去,只见火是从西北角的储物室烧起来的,并且逐渐有扩散蔓延之势,一大帮子人正来来往往的泼水,然而火势熊熊,却没有半分熄灭的势头。
一个人正站在大火之前不断挣扎喊叫,被好几个人死死拉着才勉强制住,竟然是马夫人,马敏义大步走过去,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名拽着马夫人的家丁惶恐道:“老爷,夫人疯了刚才我们巡视过这里,明明好好的,夫人却忽然过来,说要进去看看,小人们当然不敢阻拦夫人,谁料想她进去之后突然把两瓶酒打碎了,然后拿起蜡烛四下挥舞,小人们拦都拦不住……”·马敏义走到马夫人面前,她却一眼也不看自己的丈夫,只是声嘶力竭的喊道:“滚你别想带我走”·马敏义道:“闭嘴”·马夫人还在嘀嘀咕咕:“烧死你……烧化了你的冰叫你再来拉我……”·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马敏义听到她这句话,突然间毛骨悚然,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升上来,重重给了马夫人一个耳光,厉声道:“疯妇你给我清醒清醒”·马夫人捂着脸看了他片刻,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老爷,是你啊你可千万别着急,他带走了我,下一个可就是你啦”·马敏义一惊,这时忽然听到身边有个人道:“小姐,不知道你这镯子,可否借我一用”·这个声音离他很近,可是他甚至丝毫没有听到来人的脚步声,马敏义一惊转身,只见乔广澜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看着眼前那些奔跑呼号的人,火光熊熊,他的一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明只是泯于众人,却硬生生站出了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感觉。
被他问到的姑娘羞红了脸,忙不迭地点头,将手上的乌玉镯子递了过去··乔广澜道谢接过,拿起镯子在手中摩挲了几下,那方才还暗沉沉的墨玉镯子上边顿时泛起点点银光来,正如此刻深色天幕上的闪闪群星,光芒透过他的指缝漏出来,而镯子……在慢慢地变大。
乔广澜一扬手将镯子往半空中一抛,它便飞速地旋转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乔广澜跟着并指下压,轻斥一声:“去”·随着这声轻斥,巨大的玉镯顿时落地,恰好将整个马家大院罩在其中,刚才还倾斜的火势一下子正了,规规矩矩在那个限制的圈子里烧的吱吱作响,再也不向外扩散。
马敏义道:“这、这、这……你为何只灭外围的火”·乔广澜低头一笑:“马护法,不是我不念旧情,但这场火是你的业报,我只能做到不让其波及无辜,可是你自己欠的债,还得你自己来还,不是吗”·马敏义道:“我……欠了谁的债乔阁主,你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可莫要忘了,说着火的人开始是你,说不定这火就是你放的呢”·乔广澜掩袖轻咳了几声,冲着一片火光招摇不到的空地说:“这位大哥,你听见了,明明是你的责任,有人却要找我的麻烦呢,你如果不出来帮我澄清一下,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他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在场的人纷纷扭头,向着乔广澜说话的方向看去。
视线中,一名个头高挑的男子正在一团废墟的旁边移动着,恰逢一阵风过,吹散了月亮旁边的- yin -霾,这才让人看清,那竟然只是一个虚影·一个淡蓝色的虚影,那梦一样的颜色,如同马家每一名死者身上凝结的冰晶,飘飘缈渺。
猝不及防地看见这个人,马敏义大吃一惊,脱口道:“戚阳”·听见这个名字,临楼抻了下乔广澜的衣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只见马敏义跌跌撞撞地冲上去,伸手一捞,人影却转瞬就散了。
他面色青白,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乔广澜平静地说:“你在发抖·”·马敏义猛地转身,定定地看着他,一张脸显得又是恐惧,又是痛恨,只是这种情绪却不是冲着乔广澜来的——他似乎透过站在他面前的乔广澜,看到了远处黑暗中甚么未知的令人恐惧的东西。
隔了半晌,他颓然道:“乔阁主,你到底想怎么样”·乔广澜道:“说出你知道的·”·马敏义犹豫了一会,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乔广澜这次倒是没用“我乐意”来搪塞他,而是道:“当年魔族冥照魔尊、人族和微仙师和鬼帝共同签下了“三界协定”,相约从此以后哪一方都不能任意挑衅,伤害三界和平。
虽然从此以后三族面和心不和,但也没有人胆敢公然打破约定,大家都过的很好·但是这一回魔尊生死不知,很有可能造成‘三界协定’破裂,人间重燃战火,和微仙师是我的师尊,他生前的遗愿我必须维护。”
马敏义忍不住冷笑一声:“真是大义凛然·”·乔广澜爽快地道:“谁说不是呢·不过你如果不愿意听,我也可以换个风格,说点痛快的——”·马敏义一愣,乔广澜的口气已经一变,喝道:“马敏义今天这话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先杀了你,再灭马家满门,上上下下,鸡犬不留”·马敏义:“……”神经病啊·乔广澜重新恢复之前的笑容,语气也和缓回来:“要做到这点对我不难,所以你说吗”·马敏义:“……说。”
乔广澜扬了下下巴,马敏义刚要说话,临楼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站在乔广澜身边,道:“我也听·”·乔广澜看见他颇有些意外:“不是让你在客栈等我就好吗怎么也跟来了。”
鉴于马敏义讲的事跟冥照魔尊的死亡有关,乔广澜原本怕刺激到临楼,并不想让他听,所以才故意没有叫他··作者有话要说:·临楼小盆友的日常:·生气,被哄好;生气,被哄好;生气,生气,生气,哄不好;更生气,压倒。
哈哈哈,快长大吧·第94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临楼牵住他的手, 小声道:“这些我也应该知道的,我不怕·”·乔广澜反握住他, 夸了一句:“乖孩子。”
临楼坦然地“嗯”了一声, 接受了这句赞扬,跟乔广澜一起听马敏义说话··这件事情被马敏义遮遮掩掩讳莫如深,其实真正讲起来的时候, 内容十分简单。
乔广澜总结了一下,就是有一天,正好轮到马敏义护卫的时候,忽然听到凌见宫内殿有打斗声,他赶进去一看, 发现魔尊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 接着有两个影子在殿中一闪, 他连忙又躲在门口,眼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之后才敢进去。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当时冥照身受重伤,最重要的两件事应是传出消息示警,并且喊人救治魔尊, 但就在这个时候,马敏义却迟疑了··他身为当夜轮值的守卫,遇到外敌,非但不能及时注意到, 好好守护魔尊,甚至发现敌人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躲起来, 这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重罪。
他把别人喊过来,倒是能救冥照魔尊了,但他的命恐怕就要堪忧··就在马敏义犹豫的时候,外面再一次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来不及多想,再次藏了起来,偷偷一看,发现这一回进来的并不是陌生的敌人,而是分舵主邢超。
邢超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职位和魔功都不突出,马敏义从来没把他当回事,原本想出去说话,却忽然见到邢超猛然提气出掌,一下子拍在了冥照魔尊身上,霎时间,整个房间的地面都被这股强劲无比的掌力波及,寸寸破碎,转眼化为焦土。
马敏义目瞪口呆,眼看着昏迷不醒的魔尊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来不及有,转眼之间化为飞灰··临楼听到这里,唇角微微勾起,忍不住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而笑容尚未成型,身边的乔广澜忽然无声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身边搂了搂。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临楼心里忽地一阵柔软,戾气全无,乖乖地靠在乔广澜的身上,享受这个小小的安慰··马敏义讲到这里,还有些心有余悸:“邢超杀了冥照魔尊之后,我分明还看见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真是……十分狰狞。
我平时以为邢超是个没用的老实人,却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他那一掌的功力,就是连我也不能达到,所以我当时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就想等着他离开·”·乔广澜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马护法不愧是魔族护法,识时务,知进退,遇到危险不是想着躲避就是计划逃跑,怪不得整个凌见宫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你却能安然脱身呢。
不要脸就是活得长啊·”·马敏义被他这番不- yin -不阳的话怼的满脸通红,有心反驳两句,心里又对乔广澜实在忌惮,只好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假装没听见,继续道:“可没想到的是,他做事居然那么绝,非但不离开,还取出了玄霄真火的火种,在魔尊的寝殿之内放了一把火”·“这玄霄真火非同小可,一旦烧起来,如果没有绝顶高手的灵力压制,是绝对不会停止的,但好在大火一烧起来,房间里的声音顿时嘈杂了很多,我就趁机从后门跑了出去。
但我心里也清楚,这一跑,就相当于彻底背叛了魔尊,身上的魔族血脉恐怕也会自动消失了,以后再无以维生·”·乔广澜凉凉地道:“所以你就席卷了魔尊的所有宝物”·马敏义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道:“玉琼派果然不愧是和凌见宫比邻而居的好邻居,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乔阁主和魔尊的关系居然这么好,让你为他出头的如此……真情实感。”
乔广澜忍不住看了临楼一眼,心道废话,他儿子是老子的童养媳,老子听你说这些当然很愤怒··他脸上不动声色,淡淡地道:“管那么干什么,讲你的吧。”
马敏义一噎,心里暗暗骂娘,只好继续讲了下去:“凌见宫的确有很多宝物,但也不像阁下所说的那样好拿·魔尊收藏的东西都放在专门的宝库里,平时大门紧锁,不是别人轻易可以打开的。
所以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打那个主意,只想着先跑下山再说,一路出门,大多数的人还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走了一会,余光忽然瞥见路边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动,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却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戚阳”·乔广澜知道这是说到重点了,打起精神,凝神静听,感觉临楼好像稍微离自己远了一点,乔广澜以为他累了,也没在意,就把手从临楼的肩膀上拿开。
“戚阳对魔尊忠心耿耿,一向是魔尊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大将,修为又高深,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有察觉,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是受了重伤·我看到戚阳的时候,他浑身血淋淋的,正趴在地上一点点往魔尊的寝殿爬。”
临楼脸上神色不变,隐在袖子里的拳头暗暗攥紧··马敏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含含糊糊地道:“他看见我,跟我说中了麻痹神经的毒药,问我魔尊如何了。
我当时急着下山,又知道他身上恰好有宝库的钥匙,所以就……就杀了他·”·夜风静静地滑过,还带着些许烟火尘灰的味道,夜风中,临楼慢慢地说:“该死。”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高亢,混在风中显得淡淡的,但马敏义却从中感到了一股深藏着的肃冷杀气,那种感觉竟和当年魔尊给他的没有什么两样··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直蹿了上来,丝丝缕缕的恐惧从骨头的缝隙中漫入心间,马敏义惊慌失措地向临楼看去,分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巨大压迫感却让人几乎直不起腰来。
腿一软,马敏义一下子跪了下去,惶然道:“属下、属下知错了……”·说完这句话,他才从刚才那种恍惚中回过神来,意识到面前站着的这位并不是魔尊,自己刚才简直像中了邪一样。
可想是这样想了,腿却依旧直不起来··乔广澜道:“临楼,你先暂时等一等,让我再问几个问题·”·临楼顿了顿,转向乔广澜的时候,脸上的寒霜已经悄然解冻,语气柔和了不少:“好。”
乔广澜道:“马敏义,看来你害死了戚阳之后,自己过得也不怎么舒坦·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你夫人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马敏义抬起头来看他,眼中有惊恐,有悔恨:“你说的对,自从戚阳死后,我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因为我们家里总是会多出来一个奇怪的男人,就是、就是你刚才指给我看的那一个。
他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不怕阳光,不怕佛像,每隔两三日就会出现……他长着一张跟戚阳一模一样的脸”·乔广澜道:“堂堂魔族护法,还会怕鬼”·马敏义道:“这东西如果真的是鬼魂,我还能对付,可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每次出现,都会带走一个人我亲眼看见过,戚阳走到谁的面前,谁就像中邪了一样变得呆呆傻傻,这时候,他就会拉起那人的手,领着他走进一道凭空出现的大门,在大门关闭的那一刻,他会消失,而被他拉住的那个人就又会恢复正常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被他拉过的人就会在睡梦中死亡,身体被封在蓝色的冰晶里·到现在为止,我家已经死了十来个人,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幸免于难。”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恍然大悟:“所以今天你夫人说的那番话,其实就是又看见了那个男人,因为极度害怕出现了幻觉,想要放火烧死他·”·马敏义恨恨道:“我觉得那人是在故意耍弄我说不定戚阳没死,这一切都是他的把戏”·乔广澜笑了一声。
这种语境下,他这一声笑的实在太过欠揍,马敏义忍不住怒斥:“你笑什么”·这话刚一出口,临楼就忽然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马敏义浑身发凉,什么都不敢再多说,深深地埋下头。
乔广澜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潮,再次问道:“你确定冥照魔尊真的过世了吗”·马敏义道:“这……我没有亲自上去检查,但当时那一掌过后,整个房间的地面都毁了,按理说魔尊不会有存活的可能,他当时……”·他刚要详细描述魔尊当时的样子,就被乔广澜打断了:“那么你那里有没有冥照的画像”·马敏义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因为这个世上除了魔尊自己,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模样。”
乔广澜:“嗯”·马敏义道:“尊上他老人家……每次见我们的时候,脸上总是被浓雾遮掩的·”·乔广澜真正干脆起来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立刻又道:“好,那你有没有看见当时让魔尊受了重伤的那两个人的模样”·马敏义道:“他们都只是一晃而过,根本就看不清楚脸,只知道应该也是两个年轻男子。”
乔广澜道:“那就不想相貌,想想别的,服饰身法还有他们像是哪一族的人会是鬼族吗”·他心思细腻,善于从微小的细节中发现线索,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马敏义苦苦思索,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那两个人——”·话至此处,戛然而止,他的身体颤抖了几下,竟在原地变成了一具骷髅骨架。
与此同时,乔广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气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却难以辨别具体的方向,他一把将临楼拉到自己的身后,同时振袖一甩,顿时清光浩荡,将那股魔气驱散了。
乔广澜收手,沉默着看了一眼地上的骷髅骨架,跟着把目光投向临楼··临楼的脸上犹带惊愕之色,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乔广澜盯着他,缓缓道:“不是你杀的”·临楼年纪虽然小,但身上到底有魔尊的血脉,修为不低,乔广澜帮他疗伤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出来,他要杀马敏义不是难事。
临楼茫然道:“我可是你不是说要问他问题吗”·乔广澜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道:“对啊,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是谁不想让我问下去了呢”·的确不应该是临楼,第一,乔广澜相信他不会欺骗自己,第二则是他们问的是杀害魔尊的凶手,这个问题临楼应该比乔广澜还要想知道,根本没有理由动手。
远处是火光,近处是白骨,乔广澜眺望天边一轮不知悲喜的明月,神情莫测··他平时笑语戏谑,言谈潇洒,总是给人一种飞扬灵动的感觉,但像如今这样默然不语的情况却并不多见,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了表情,整个人的气质都一下子冷肃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临楼突然有点心慌,走上前去,觑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你……生气了吗”·乔广澜好像刚刚回过神来,低头看他,蓦地露出一个微笑:“没有。”
临楼松了口气,也跟着他一起弯了弯眼角··正在这时,远处救火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猛地扔掉了手里的水桶,高声喊道:“来了魔鬼又来了”·乔广澜和临楼同时看过去,发现正向马敏义刚才描述的那样,众目睽睽之下,半空中出现了一道虚化的大门,淡蓝色的男子人形从大门中走出来,径直向痴痴傻傻的马夫人面前走过去,冲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正在邀请。
宛如看到地狱的邀约,周围的人群纷纷惊恐退避,转眼之间,他身边就变成了真空地带,马夫人脸上的神情逐渐呆滞,痴痴一笑,眼看就要随着那个人离去··正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了男子虚影的手上,带着笑意的语音传来:“你邀请她,不如邀请我。”
虚影:“……”·他带走了那么多人,唯独没遇见过自己找死的,一下子当了机,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乔广澜见他不动,干脆手上用力一拽,扯着那个男子的虚影向着大门走去:“来来来,一起走吧。”
其他人:“……”·随着虚影踏入大门,那扇同样虚化的大门颜色开始变淡,似乎转眼间就要消失,关键时刻,乔广澜用佩剑在门上一卡,转身把临楼也一起拉了进去。
他们离开的地方还是风雪寒夜,门的另一头却是初夏时节草木葱茏,阳光金灿灿地洒下来,晃得两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紧接着大地一阵晃动··乔广澜紧急一扶旁边的大树,稳住身子,身边的临楼已经低声说:“那个人就是戚阳,不过他这个时候……可真年轻啊。”
乔广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这里是一处郊外的荒山,一个劲装打扮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山洞口,向里面张望,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半臂宽的巨剑··这么看来,这个门里面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但时间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应该是什么时候呢·乔广澜打量戚阳那把剑,倒是一下子想起来一件事:“我知道了,现在这个戚阳应该是五十多年前的他。”
临楼道:“你怎么知道”·乔广澜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你们魔族曾经有个很有本事的人,叫龙青,我印象中他的- xing -格一直非常狂妄,不甘心屈尊人下,所以有一天他叛出了魔族,并且洋洋得意,向魔尊叫嚣。
冥照魔尊手下的大将戚阳就自己请愿清理门户·冥照魔尊借他大百绝剑,戚阳就用那把剑砍下了龙青的头,立了大功·你看,剑还在他背上,剑锋上隐隐有血色,我猜现在应该是戚阳刚刚杀了龙青没有多久。”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这时,戚阳冲着山洞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乔广澜和临楼悄悄地靠近了一点,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从山洞里传出来。
戚阳显然也发现了,他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就拨开洞口的杂草,一弯腰走了进去,乔广澜和临楼同时跟了上去··这一世的乔广澜被称为玉琼派的天纵奇才,功力仅次于师兄太御真人,虽然戚阳是魔尊手下的大将,比起他来说也差的远了,一无所知地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察觉他身后跟了人。
三个人一前两后默默走着,光线越来越弱,一直到山洞的最里面,阳光已经透不进来,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只是黑暗中隐隐有一种很奇怪的动静,像是……咀嚼的声音。
戚阳点着了一线火光,照亮了前方的景象,与此同时,山洞里的三个人都听见了一声带着威胁的低嚎··临楼向那边看了一眼,凑在乔广澜耳边道:“是只大灰狼。”
乔广澜顺手搂住他:“是·没事,别害怕·”·临楼在黑暗中轻轻地笑了笑··狼嚎声在山洞里回响,戚阳呵斥道:“畜生,休得张狂。”
他对灰狼不感兴趣,只是隐约看着那狼的脚下好像还有一团什么东西,所以执着火又走进了几步,再仔细一看,不由脱口道:“竟是个活人”·乔广澜和临楼藏在一边,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也不由各自大吃一惊——被那只大灰狼踩在脚底下嚼的津津有味的,竟然真是一个大活人。
这人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被狼按着,动一下都很困难,他们之所以都能判断出他还在活着,是因为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还在不时地眨动,显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极力地保持清醒。
而在他努力挣扎求生的时候,那只狼就在不断撕咬他小腿上的肉··此情此景,实在可叹可怖··乔广澜悄声道:“我猜这人就是邢超,对不对”·黑暗中看不清楚临楼的表情,只有他的声音轻轻传来:“是。
但我并不知道他和戚阳之间发生过这样的过往·”·乔广澜道:“我原本以为这是个想把人困住的幻境·但现在看来,这场景这么真实,这么可怕,应该不是虚幻的,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戚阳的记忆,还是邢超的记忆了·”·临楼轻描淡写地说:“戚阳不是已经死了吗”·乔广澜一怔·他倒不是不知道戚阳已经死了,而是由临楼这句话隐隐闪过了一个念头——不管是记忆的幻境还是真正的回到了过去,通过马家人的死亡都可以看出来,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中一定潜伏什么危机,随时准备夺取人的- xing -命。
乔广澜天不怕地不怕,他并没有把那可能的危险放在眼里,反倒觉得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应该就会是揭穿谜底的时候··正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狼嚎,临楼迅速拉了乔广澜一把,乔广澜回过神来,循声看去,不由也吓了一跳。
就在刚才他和临楼说话的时候,戚阳已经一掌把那只狼打翻,自己将倒在地上的邢超扶起来·邢超看上去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居然还在顽强的保持着神志清醒。
而且更离奇的是,他被救下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劫后余生的欢喜,也不是向戚阳道谢,而是拼命挣开戚阳,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只瘫在地上的灰狼旁边,一口咬住了它的咽喉。
灰狼嚎叫起来,拼命挣扎,只是它被戚阳那一掌打的不轻,同样受了重伤的一狼一人各自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翻滚挣扎,灰狼的嚎叫很快变成了呜咽,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
·旁边或明或暗围观的三个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邢超从狼身上抬起头来,满嘴都是狼毛和鲜血,他呸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跟戚阳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我还要……把它剁成肉泥……吃进肚子里……”·话音未落,邢超已经一头栽倒了。
第95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戚阳愣了一会, 很快把邢超从地上背起来,带着他往山洞外面走, 乔广澜搂着临楼轻飘飘闪进黑暗里, 身子紧贴着墙壁,只见戚阳一脸哭丧相,觉得那表情不像是救人, 反而像是准备号丧。
不愿意救就别救呗,至于的这样吗·乔广澜和临楼一路跟着他们,看着戚阳将邢超背回到城里的一家客栈去,又请了大夫给他诊治,也不张罗着回凌见宫复命了, 每天都守在邢超的床前,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直到第三天, 邢超才完全清醒过来。
乔广澜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弄明白当年的恩怨,索- xing -领着临楼跟在他们后面,也在这家客栈住下了··也是赶的不巧,客栈里有几间屋子正好住了几个年轻女郎, 据说是从西域往京城去寻亲的,大概是边地民风豪放,乔广澜进门的时候,她们正好在前厅吃饭, 扭头一看,眼睛几乎都放光了。
乔广澜用袖子掩着唇咳嗽了几声, 在众多女子灼灼的目光之下领着临楼要了两个房间,掌柜的十分女干诈,收银子推销两不误:“这位公子来得正好,小店最近新做了一种时令点心,名叫雪花糕。
像令弟这样的孩子一定爱吃……”·乔广澜正愁瞌睡没人送枕头,立刻提高了一点声音道:“这是我儿子·”·临楼瞥他一眼,又闷闷地扫了下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姑娘,没说话。
掌柜的大吃一惊,看看乔广澜,又看看临楼,干笑道:“没想到公子成亲这么早·”·乔广澜将他递过来的房间牌接过,慢悠悠地道:“也不算早,就是保养的好,其实我已经五十了。”
掌柜的:“……”·临楼:“……”·那是否要改口叫声“大爷”冲着这张脸,实在叫不出来啊。
乔广澜没给他纠结称呼的时间,直接道:“把你说的那个什么糕端一盘上去吧,犬子的确爱吃甜食·若是饿着了这小子,等他娘来了,难免又要训斥我·”·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临楼实在忍不住了,冲着地面翻了个大白眼,白眼还没翻完,就被乔广澜扯上楼了。
临楼冷飕飕地说:“给人当爹的滋味不错吧”·乔广澜道:“就一个字,爽”·临楼:“……”·乔广澜奇怪道:“你干嘛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这开头可是你开的,要不是你先叫我一声爹,怎么能给我带来灵感呢”·临楼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乔广澜笑靥如花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对视之间,两个人各自的心理活动也十分活跃。
临楼:因为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得寸进尺的货你等着乔广澜,有你哭的时候·乔广澜:别以为是个小屁孩老子就不知道你腹黑,想坑我最后把你自己坑了吧·临楼本来就不可能真的跟他生气,再加上看乔广澜笑的这么开心,他虽然被占了大便宜,心里却也忍不住涌起些隐隐的欢喜来了。
只是知道乔广澜多半看见自己懊恼的样子心情会更好一点,就故意皱着眉头没说话··乔广澜果然心情不错,哼着小曲上了楼,正好碰见戚阳端着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举着盘子就要往乔广澜的身上撞。
乔广澜眼疾手快地一托,扶稳了那个托盘,微微一笑道:“兄台小心·”·戚阳这才反应过来,一抬头看见乔广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立刻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走路的时候失神了。
幸亏没有撞到公子·”·乔广澜道:“无妨·”·他扫了一眼戚阳手上的盘子,发现上面的饭菜几乎一点都没动,眼波一转,装作随口搭话一样问道:“怎么,这家客栈做的饭菜不可口吗”·戚阳看看手上的饭菜,愣了一下,笑道:“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有点不合我弟弟的口味……”·这时他身后的门“啪嗒”一声响,邢超冷着一张脸,包的像木乃伊一样,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出来了。
戚阳连忙扶住他,说道:“这位公子,你的伤还没好,不宜到处走动·”·邢超推开他,淡淡地说:“不是弟弟吗又成了公子了”·戚阳语塞,邢超不感兴趣地看了乔广澜和临楼一样,又对戚阳道:“虽然阁下对我有救命之恩,但也不好乱认亲戚,如果我是个妓女养的,你也随随便便跟外人说我是你弟弟,不是把自己的亲娘也给骂进去了”·戚阳看上去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邢超的话实在刻薄,他的脸上浮起一层怒色,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很快又把怒气压下去了。
邢超唇边噙着讥讽的笑意,盯着戚阳··戚阳叹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还是那副温和的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又何必跟一头狼计较呢你也看见了,我当时为了救你,已经把狼给杀了,你非要回去找到它的尸骨剁成肉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为此连饭都顾不上吃,这又是何苦。”
邢超冷冷地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报仇能让人心情愉悦,原本就是比吃饭更重要一百倍的事情·”·戚阳叹了口气,邢超却突然看向乔广澜和临楼:“二位在这里看别人说话,觉得很有趣吗”·临楼眨了眨眼睛,道:“大哥哥,难道不是你们挡了我们的路吗请让一让吧。”
邢超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是四个人都站在狭窄的楼梯上,乔广澜和临楼要向上走,而戚阳本来要下楼,又被他拉住了,还的确是他们挡了人家的路··被这么一个小孩噎住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正要说话,身边的戚阳已经立刻说了一句:“是”·这个字他说的既干脆又恭敬,甚至连脊背都不由自主挺直了,倒把三个人都下了一跳,一起看向他。
乔广澜和临楼不好说什么,倒是邢超直接道:“你有病”·乔广澜差点笑出来,咬了下嘴唇,戚阳给他们让出上楼的路,尴尬道:“没有,没有,抱歉。”
其实戚阳的心里同样莫名其妙,直到乔广澜和临楼上去的时候,他还有些纳闷,看着临楼的背影,忍不住低低自语道:“怪了,为什么那个孩子一说话,我就莫名其妙有种很敬畏的感觉呢。”
乔广澜和临楼一进房间,临楼就说:“两个刚刚遇见的人,一个还救了另一个的命,居然会这样相处,实在很让人意外·”·乔广澜施施然倒了一杯茶推给他,笑道:“所以未必是初见,也未必是救命恩人,你看看邢超那个眼神……哼,这世上恩和仇哪是那么容易分清楚的。”
临楼这阵子一直跟乔广澜打交道,也周旋的非常辛苦,知道他敏慧,何况刚才戚阳和邢超相处时透出的异常太明显,乔广澜肯定也看出来了什么·他没有询问,反倒是听见乔广澜的最后一句话,心里忽然生出了惆怅,微微叹道:“是啊,分不清。”
乔广澜道:“对了,临楼,我想问你一个事情·”·临楼点了点头,乔广澜道:“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听说过魔尊还有妻儿,不过你都这么大了……所以,你娘呢”·他直觉上认为如果魔尊有妻子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并没有去世,因为当时在马敏义的讲述当中,凌见宫遇到外敌的时候,冥照魔尊正独自一个人在寝殿中安睡,这说明尊后当时很有可能不在凌见宫里,逃过一劫。
现在虽然把马敏义和邢超都见到了,但乔广澜却觉得他们两个或许只是在凌见宫的大火当中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却并非主谋·如果找到尊后,大概更能够帮助了解一下魔尊被害的内情。
临楼却是有点愣:“我、我娘”·乔广澜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纳闷道:“对啊,就是冥照的妻子,魔族的尊后……是谁啊”·临楼慢慢地道:“冥照魔尊的妻子……”·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这个要怎么编……真不想编了,撒谎心累啊。
他机智地说:“你忘了,我失忆了啊·”·乔广澜:“……好理由·”他想了想道,“那就算具体的不记得,你就一点微弱的印象都没有吗比如说出身、外貌什么的,尊后是否出自于魔族大家”·临楼想了想,神色忽然温柔下来,道:“不,我记得他应该是仙门弟子。”
乔广澜惊讶道:“哦”·不过如果是这样,倒也解释的通为什么魔尊平时这么低调,尊后又没有和他住在一起了,两人虽是夫妻,立场却不同。
如果临楼没记错的话,这倒是把范围缩小了很多··他想了想,道:“还有别的吗”·临楼看着乔广澜,微微笑了笑:“别的,就只记得他的相貌很美,可是说是天下无双的绝色。
人也很好,非常非常好·”·乔广澜心道那是你亲妈你当然会这么说了,不过修仙的人还真是很少有长得丑的……算了,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问也白问。
他现在已经能隐隐感觉出来,临楼并不是什么都忘记了,而是好像在刻意回避告诉自己某些东西,这孩子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因为他是路珩,所以乔广澜先入为主,一直十分相信对方绝对不会害自己——当然,这一点他现在也依然坚信。
不过现在看来,毕竟身份立场不同了,这家伙一向又是个心眼挺多的主,不一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这样一想,非但不觉得失落,乔广澜心中还兴起了一丝兴味,有点期待临楼揭破真正秘密的那一天。
他没有再追问什么,第二天中午和临楼去大厅吃饭的时候,倒是又碰上了戚阳和邢超,也不知道戚阳是不是真的把死狼捡回来剁成肉馅了,邢超的态度比之前要好了一些,两个人一边吃饭,还在一边随意聊着天。
看见乔广澜和临楼走过来,邢超没有说话,倒是戚阳一下子又从桌边站了起来,向他们两人道:“来吃饭了”·乔广澜“嗯”了一声,失笑道:“兄台真是太客气了,你还是快请坐吧,这样我简直要吃不下饭去。”
邢超皱着眉拽了戚阳一下,戚阳就又坐下去了,偷偷看了看临楼,还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在这孩子面前坐着浑身不自在,好像干了什么大不敬的坏事一样··他收敛心神,看邢超也不吃饭,只对着面前那碟雪花糕狂吃,就给他盛了一碗汤,道:“天气这么冷,何必吃这些干干巴巴的东西,你伤还没好,多吃点热饭热菜吧。”
邢超道:“这家的糕点做的不错,像我娘的手艺,不过她早死了·”·戚阳停顿了一会,才说:“这里是客栈,毕竟不是专门做点心的地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城郊倒是有个点心铺子,里面卖的雪花糕要比此处好吃一些·”·邢超道:“那么远,你就是跟我说了有什么用算了,其实我吃这个就是为了想一想我娘,不过后来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想哪个也想不过来,就这么着罢。”
戚阳温和地说:“我家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但以后我们还会有新的家·”·邢超哈哈笑了几声,不再多言··没想到戚阳还真不是随口乱灌心灵鸡汤。
他见对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就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到邢超面前,邢超拿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明显凝住,笑声一下子停了··乔广澜瞥了一眼,修仙之人原本耳聪目明,但他的位置恰好有点反光,看不清楚纸上写了什么,临楼轻轻叩了叩桌子,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房契”两个字。
邢超抖了抖手里的房契:“你这是什么意思”·戚阳道:“我先前听你说已经无家可归,那么总是住客栈也不是办法,恰好看到一处房产,位置大小都很合宜,就买下来了。”
邢超神色莫名,过了片刻,慢慢道:“你——”·他这边话还没出来,乔广澜忽然感到空气中好像隐隐有什么波动传来,感觉莫名的熟悉,属于原主的记忆瞬间翻涌,他一下子从桌边站起来,脱口道:“不好”·与此同时,墙壁一侧的斜上方竟然喀嚓嚓破开了一个大洞,什么东西轰然一下子撞进了客栈,正冲着乔广澜的位置砸过来。
·乔广澜要躲开自然是轻而易举,但他身后的普通人势必遭殃,形势紧急已经来不及多想,乔广澜连剑都来不及拔,翻身跃起,双掌齐出,重重拍在了那撞进来的东西上,灵流乍起,暴响一声,直接顺着刚才的窟窿又给打了出去。
他应变神速,招式绝妙,客栈中那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受伤,戚阳脱口喝了声彩,转头看去,想帮这个英勇的年轻人照顾一下他的孩子,却发现那个小孩也没影了··他走到窗前,只见刚才撞进来的东西竟然是一直罕见的明烛兽,这东西是上古异兽,体型庞大,攻击- xing -强,活着的时候凶残异常,以恶鬼为食,寿数将尽时则会狂烈爆体而亡,波及极广。
只是它只在深山中生存,平时从不轻易现世,不知道今天怎么句误打误撞到了这里,还发起疯来·如果不能控制,恐怕客栈里所有的凡人都活不下来了··乔广澜大声道:“我不能阻止它爆炸,只能拖延时间,快让所有的人都离开”·戚阳恍然大悟,连忙照办。
另一头,乔广澜身在半空中就已经拔剑,霎时间清光耀目,漫天银线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把明烛兽勒在了中间·明烛兽拼命挣扎着不肯就范,两边一时僵持住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乔广澜也分心惦记着临楼,趁着一个闪身的瞬间,目光在下方一掠,发现临楼竟然没有跟着躲开,反倒傻呵呵站在底下看着自己,神色担忧。
乔广澜简直快要被这傻孩子气笑了,正好在这个时候,明烛兽一声咆哮,声波化成实质,向着乔广澜打过来,他侧身一躲,回了一剑,喝道:“临楼,你给我滚远一点,又插不上手,瞎捣什么乱”·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明烛兽本来就难控制,乔广澜这一分心,冷汗顿时从额角滑了下来,忍无可忍道:“不行了——真快要炸了啊”·随着他的话,天地间顿时一暗,轰隆一声巨响,明烛兽庞大的身躯爆开,一时间大地震动,天空轰鸣,附近的大树片片倒下,一片土地化作焦土,再远一点的建筑眼看也要受到波及。
乔广澜用剑气化成的大网一下子被冲破了,灵力向他反噬而来,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清光划破黑暗,一把弧形的宽背长刀在乔广澜身前三尺处一削而下,硬生生同时抗住了明烛兽的爆炸之力和乔广澜自身灵力的反噬,同时刀锋倒转,向前直逼而出·仿佛银河顺裂,混沌重开,刀芒铺天盖地,魔气震动九霄,只是这一刀,已经足可以震动天下。
同时金光结界从天而降,把差点毁灭的客栈包裹在了里面··明烛兽以恶鬼为食,它爆体之后,无数积攒在体内的怨气与戾气彻底释放出来,在半空中萦绕盘旋,其中的噬人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如同海潮一般一浪一浪地传递开。
乔广澜顾不得寻找刀是从什么方向劈过来的,提气出掌,打算将戾气逼退,斜刺里却伸出一只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直接揽进了怀里··乔广澜猝不及防,被那个突然冲出来的人紧紧抱着一起落在地上,两人顺着刚才震出来的斜坡滚了两圈,对方压在他身上,把他的头按进怀里,静等着风波平息。
乔广澜大吃一惊,急忙挣扎了一下,情急中来不及道谢也来不及解释,脱口道:“放开手,我要去找临楼——”·头顶上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似乎隐隐有些惶恐不安:“我就是。”
“……”·乔广澜头脑空白了一下,忽然猛地推开他,瞪大眼睛看去,面前的人容貌清俊,气质温润,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仔细辨认,真的很有几分临楼的影子。
乔广澜:“……”·你妹的合着他之前都是装的一次两次地消遣老子,还没完了是吧·临楼看见他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这时铺天盖地的戾气还没有散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脱去外衣,硬是把乔广澜裹住重新按进自己怀里:“戾气对你损伤太大,先不要乱动”·乔广澜被他紧紧压着,根本动不了,好在知道对于魔族来说,对戾气的承受能力原本比平常人要强,倒也不是很担心挡在自己身上这个不要脸的货。
他的注意力被不远处传来的两个声音吸引了,听着他们仿佛分别是戚阳和邢超··邢超的声音很激动:“滚一边去,我不需要你保护,你算什么人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他妈不想欠你人情”·戚阳似乎受了什么伤,声音比起刚才来有点发虚:“不是……是我欠你,弟弟,对不起。”
乔广澜听见这声“弟弟”,并没有觉得很惊讶,心里反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邢超道:“哼,你把我从狼嘴底下掏出来的时候就认出我身上的木牌来了吧这些天遮遮掩掩的不敢说,是觉得和我相认很丢人吗”·戚阳道:“我以为你不愿意……娘临终时叮嘱过我,一定要找到你,是我不好,没有及时……”·第96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乔广澜听了一会他们的对话, 才隐约明白过来,戚阳和邢超应该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当初戚阳的母亲在戚阳三岁的时候抛夫弃子而去, 又过了五年,中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她一个人重新孤身回到了戚家, 戚阳的父亲对妻子感情很深,也重新接纳了戚母,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离开,也没有提起过以前的事。
所以直到她去世的时候,戚阳才从她口中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 现在不知所踪,身上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木牌作为标识, 戚母希望他能把小儿子找回来, 兄弟相认··听来听去,乔广澜也没有听出来戚阳哪里对不起他了,让邢超这么大的火气,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这人天生是个火气很大的烈- xing -男子……·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这也太烈了。
黑云渐散,天地重获光明,阳光洒在了一片狼藉之中,当时乔广澜反应极快, 普通人撤退的很及时,目前在场的只有他们这倒霉催的四个人··戚阳是魔族中人, 戾气对他的影响不大,但是之前为了保护邢超被一块巨石砸中了胸口,这会还有点直不起腰来,捂着胸口靠在一棵歪倒的大树上,邢超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靠在另一边,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但他的手却在无意之中紧握成拳,指骨捏的有些发白。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古怪,都没有注意在他们身后稍微远了一点的乔广澜和临楼··眼前一亮,临楼轻柔地将外衣从乔广澜脸上揭了下来,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乔广澜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晃了下眼睛,用手一遮,冲还压在他身上的临楼道:“滚下去”·临楼轻轻叹了口气,非但没有听话地滚下去,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直接亲上了他。
这个吻浅尝辄止,临楼很快抬头,然后硬挨了乔广澜打过来的一拳,道:“对不起·”·乔广澜挥手就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从地上跳起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上去狠狠跺了临楼两脚:“又装又装你他妈卖萌上瘾了是吧”·临楼坐在地上任他踩,也不敢起身,委屈地说:“就这一次啊。”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乔广澜反倒想起了之前那几个世界,愤怒地“呸”了一声,拂袖一甩,振去身上灰尘,转身大踏步的走了··戚阳眼睁睁看着乔广澜面罩寒霜,跟自己擦肩而过,也没来得及打个招呼,有点迷茫的转头,发现一个俊美贵气的年轻男子跟在乔广澜身后,也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路过戚阳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一停··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戚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友善地冲着那个男人笑了笑,算作打招呼··年轻男子随意一颔首,看了看他,淡淡道:“伤的重吗”·跟之前面对那个小孩时一模一样的紧张感再一次涌了上来,虽然对方的态度实在不算客气,言谈之中又有一种上级对待下属的居高临下之感,但他却觉得由这个人做出来,一切都仿佛天经地义。
可惜有伤在身,实在动弹不得,不然戚阳一定会从地上站起来——这样他坐着对方站着,让人感觉心里很虚··他连忙道:“多谢公子挂怀,在下伤势无碍。”
邢超有点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冷不防那个年轻男子突然扭头,目光淡淡地在他身上一扫,邢超瞬间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笑容僵在脸上,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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