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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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风水大师+番外 by 醉又何妨(中)(4)
·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弯腰搁在戚阳面前,轻描淡写地道:“伤药·”·说罢之后,他一负手,不等戚阳道谢,径直离开了··因为他布下的结界,除了刚才那个大坑以外,不远处的客栈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临楼进去之后走到乔广澜的房间门口,试着推了一下,门关的死死的,显然上面被下了禁制。
这禁制他肯定可以打破,但就是再多十个胆子也不敢硬闯,在外面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凑到门缝那里,试着把眼睛往里面看,可惜门缝太窄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临楼又把耳朵凑过去,里面也没有什么声音。
他之前因为身受重伤,外形倒退成了孩童的样子,被乔广澜捡到之后,本来没有打算告诉他事实,反正两人一个魔族,一个仙门,本来就没有坦诚相告的必要··当时临楼死也不会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这么好,而自己竟然没出息的、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情根深种,再也没有办法放手。
结果越装越是不敢说实话,越不敢说实话越得继续装下去,活活把自己给坑了··……所以说现在怎么办·临楼冲着门说:“阿澜,我错了,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生我气,生气不要憋着,对身体不好,你拿我出出气行吗这样不说话我很担心·”·他说完之后本来没指望乔广澜立刻回应,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别的好听的话可以说,没想到门竟然一下子开了。
临楼喜出望外,有点高兴又有点紧张地看着抱胸倚在门口的乔广澜··乔广澜也发现自己对这家伙越来越心软了,只是自从知道路珩为了跟着他穿越付出了什么,他就的确很难铁石心肠。
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乔大师没好气地道:“你错哪了”·临楼谨慎地道:“……骗你·”·乔广澜哼了一声:“还是个惯犯。”
临楼连忙说:“就这一回,真的·”·乔广澜知道他没有记忆,不跟他掰扯过去的事,顺着台阶下来了:“所以说你到底是谁”·临楼不敢再有半点隐瞒和犹豫:“我就是冥照魔尊,临楼是我的真名,我之前是因为受了重伤功法倒退,所以才会变成小孩子的样子。
其实我恢复过来也没有多久·”·他的伤势是乔广澜治的,当然也知道当时多么严重,毕竟身在陌生的地方,临楼那个时候又不认识他,伪装自己无可厚非··想到这里,乔广澜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那你以后还骗不骗我了”·这句话问的一点难度都没有,但凡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乔广澜是打算把这事过去了,这个时候只要顺着他说一句“不会”,就是皆大欢喜,可是平时精明的像只狐狸一样的临楼,却一下子不说话了。
乔广澜也有点意外,长剑般的眉峰一挑:“你什么意思”·临楼有苦难言,顿了一下,婉转道:“虽然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力而为。”
乔广澜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淡淡地说:“我从来不需要模棱两可的答案,和摇摆不定的人·”·临楼心中一痛,还没说话,面前的门再一次被甩上了。
临楼沮丧地站在门口,虽然相处不久,他也已经熟知了乔广澜的- xing -格,明白这一回他恐怕是真的生气了,不可能再轻易搭理自己··可是没有办法,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乔广澜想要,自己都可以答应。
毕竟命早就是他的,心也早就是他的,唯独有些秘密……事关乔广澜的安危,他绝对不可以妥协··临楼深深地吸了口气,明知道那扇门一时半会打不开了,还是不愿意走,就靠着门板坐了下来。
刚才他在客栈外面布下结界的时候,顺手设下了一个迷梦,让客栈中的所有人都陷了进去,忘记刚才被袭击和救助的事情,以免引起过大的不安·他坐了一会,迷梦的期限逐渐过去了,客栈中开始逐渐恢复热闹,已经有人走动起来。
临楼坐在门口,觉得这样有点不好看,刚想起身,忽然又灵机一动,掐了个诀,他便重新变成了之前那副小孩子的模样··没过片刻,住在他们隔壁房间的一对中年夫妻推门出来,这几天双方出来进去,互相也算是眼熟,丈夫看见临楼,立刻惊讶道:“这孩子怎么坐在这里了你爹呢”·临楼委屈地低着头,小声道:“爹爹在屋里……他生气了。”
·丈夫皱眉道:“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大冷天的把孩子扔在这里,这像什么样子你爹也太……”·临楼连忙说:“不是爹不好,是我真的犯了错惹爹生气。
爹没有罚我,可是我不想回房,想在这里等爹跟我说话·”·妻子怜惜地捏捏他的衣服:“多懂事的孩子啊,你爹定不会真生你气的·看着衣服这么薄,怎么好一直在风口里坐着,跟婶婶去房里玩一会罢。”
临楼道:“谢谢婶婶,我不去了,还是在这里等我爹·”·那对夫妻赞叹了几句他懂事,见劝不动临楼,也就只好离开了,临楼后背贴着门板,继续在乔广澜门口坐着。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来来往往的人都要问问这个可怜巴巴的小朋友是发生了什么事,临楼丝毫不以为耻,耐心回答··他的脸皮之厚可比城墙,乔广澜却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临楼又跟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表示完“等爹”的决心之后,身后的门就一下子又被人重重地打开了,紧接着一脚踹到了他身上,乔广澜含着怒气道:“你还要不要脸”·临楼带着后背的脚印旋身站起,已经恢复了大人的样子,他二话不说搂住乔广澜,一直抱着他推进房间,脚一勾,带上了房门,扭头就在乔广澜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乔广澜脖子最怕痒,身体一颤,挥拳打在临楼的小腹上··他这一拳力气不小,临楼闷哼一声,居然很顽强的没有松手··乔广澜简直被他气笑了:“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临楼道:“我不想你讨厌我。”
乔广澜道:“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临楼低声下气地说:“阿澜,你听我解释——”·他知道乔广澜盛怒一下一定不想听,所以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之所以那样说,正是因为我不想对你承诺我自己不能肯定的事情。
我活了这么久,无人陪伴,无事眷恋,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生命的喜悦,是你让我觉得留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一件没幸福的事情,我珍惜你胜过自己的所有一切,你向我怎么发脾气都没有关系,可是……算我求你了……你不要对我关上你的门……”·他放开乔广澜,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神态里难得的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疲惫和软弱:“每当我叫你得不到回应时,我心里都会感到很害怕。
那种感觉就好像曾经失去,我、我心里实在是……”·他说的情真意切,乔广澜同样动容,深情道:“临楼”·临楼受宠若惊:“阿澜你……”·话还没说完,手腕一紧,小腹一痛,天旋地转,魔尊大人被放倒在地,一只白色的锦靴重重踏上他的胸口。
临楼配合地惨叫了一声··乔广澜道:“再敢装模作样,就地打死”·临楼一顿,浅笑道:“好·”·乔广澜哼了一声,放开他,临楼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就要亲。
乔广澜早有防备,用胳膊肘抵住了他的胸膛:“对你爹这么无礼,不太妥当吧”·临楼丝毫不觉得尴尬:“你是冥照魔尊儿子的爹,就是冥照魔尊的……媳妇……”·乔广澜道:“什么”·临楼:“相公”·说也奇怪,从一开始他变成小孩到现在,其实两个人打打闹闹,从来没有向对方表白过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认定乔广澜肯定是自己的,乔广澜竟然也好像早就明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乔广澜:“……你一个魔尊这么不要脸,魔族的人知道吗”·临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们都没见过我的脸·”·乔广澜刚要回怼,忽然见到临楼身后的窗子下,邢超正架着戚阳慢慢往里面走,两个人边走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看表情竟然还挺和谐。
这真是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乔广澜道:“等一下,路……临楼,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临楼敏感地说:“你刚才要叫谁”·乔广澜道:“路珩……哎呀我一个朋友,说了你也不认识,快帮老子听听”·临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乔广澜提起这个人了,心里不由有些发酸,但是两个人才刚刚和好,临楼也不敢造次,只好憋着一口气走到窗前,去看邢超和戚阳两个人之间的状况。
乔广澜能够使出来的都是仙门法术,很容易被身为魔族的戚阳察觉,但临楼作为魔尊,天生可以压制任何魔族的血脉,就没有这些顾忌··他提气出指,向着戚阳的方向一点,一道金光飞旋而出,消散在戚阳和邢超的周围,临楼随即从桌上拿起一杯茶水,顺手一泼,茶水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面水镜,顿时将戚阳和邢超的动作对话都放映了出来。
恰好戚阳在讲他在魔族中的生活:“……所以冥照两个字是魔尊大人的封号而非名字,魔尊大人的姓名天下再也不配有他人叫出·更何况对于尊上这种先天魔族来说,名字就是一种咒术,是万不能叫人知道的。
所以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乔广澜看了临楼一眼,忍不住试图回忆了一下起初临楼告诉自己他姓名时的神态语气,却想不起来了,因为他当时根本就没有上心。
临楼微微垂眸,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听戚阳又道:“你好像对魔族很感兴趣”·邢超说:“是啊,你是一定要回魔族的吧我也想去看一看,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戚阳惊讶道:“你也去”·邢超道:“怎么,不行吗”·戚阳犹豫了一下,道:“倒也不是不行……”·但他的表情分明十分勉强,邢超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突然甩开戚阳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临楼看了一眼,道:“邢超手里拿的就是之前吃饭的时候,戚阳给他的那张房契·”·乔广澜道:“你说他是不是很感动,然后就……”·他话音刚落,就见到邢超刷刷几下,将那张房契撕了个粉碎。
·乔广澜:“……”神经病的思维,不是他这种阳光少年可以度量的··临楼好不容易忍住了没笑,只听邢超道:“以为给我一套房子住,自己就可以无事一身轻地回到魔尊麾下,继续当那个前途无量的大将,你当是养狗呢”·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戚阳无奈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会定时来看你,你还需要什么,我去买·那房子里面有准备好的木炭和厚衣裳,好歹要比客栈暖和舒适,为何你不愿意去呢”·邢超道:“你真是阔气,果然大少爷就是和我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不一样。
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娇贵”·他脸上带着冷笑:“你知道吗小的时候不到一岁我就被我爹给了一个老妈子带,哼,那个老娘们变着法的折腾我,觉得我年纪小人傻,没办法告状,大冬天把我的棉袄给她家的崽子穿,让我在雪地里面冻着,现在我身上还有生了冻疮之后留的疤。
不过即使那样,我也活下来了·”·戚阳沉默,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邢超没理他,自顾自地说:“后来我终于会告状了,立刻让我爹活活打死了那个老娘们,她儿子被扔出去喂狗,以报她虐待之仇。”
戚阳道:“这样未免太过残忍……”·邢超不由笑了,只是他的眉目间总带着股戾气,即使是这样大笑的时候,也不能给人丝毫温暖愉悦之感,反倒显得有些神经质:“我听闻魔族的冥照魔尊是个奇人,明明是魔,偏偏要学那些名门中正人君子的做派,这么多年不单约束手下不得滥杀,甚至还牵线跟人族和鬼族设立界约……哈哈哈,我那个时候还想,这个魔尊是不是脑子不好用,现在看见你,我更加相信这点了。
你们这么慈悲心肠,别人会吃这套吗还不是提起魔族就要为之色变·”·戚阳怒道:“魔族指的是天生血脉,和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行事正派有什么不好吗魔尊此举避免了三族之间的战祸,不知道挽救了多少人的- xing -命,非有大魄力大智慧者不能为,不许你这样说尊上”·他自从认识邢超,无论对方怎么挑衅都不会生气,反倒百依百顺,照顾有加,这是头一回冲邢超发怒,别说乔广澜和临楼意外,就连邢超都愣了一下。
临楼几乎是所有魔族人心中的神明,早就习惯了被捧上天,对于戚阳夸他没什么感觉,但当着乔广澜的面夸就不一样了,暗暗挺了挺腰杆,装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眼睛却偷偷瞟着乔广澜。
但下一刻,邢超就反应过来了,- yin -阳怪气地道:“呦,看不出来,你对魔尊,倒是……啧啧·”·临楼:“……”说话就好好说话,“啧啧”是什么鬼·乔广澜这才看了临楼一眼,临楼连忙说:“我和他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乔广澜似笑非笑:“啧啧·”·临楼:“……”·戚阳倒是没有多想,他的脾气非常温和,看邢超不再攻击魔尊,也就不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伸手拢了拢邢超的毛领子,说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最起码你现在再也不会挨冻了,不是吗”·邢超躲开他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两个人的谈话到此为止,谁也没再提搬出客栈的事。
临楼见没什么可听的,手一挥,房间中间的水镜消失··第97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乔广澜沉吟道:“魔尊大人, 您见多识广,能不能屈尊指导一下孤陋寡闻又愚蠢的在下, 咱们所在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临楼:“……”·他一口气没缓过来, 差点给乔广澜跪下。
临楼苦笑道:“你这样说我可受不起——我一开始以为咱们是被卷到了什么人的心魔里,可是按理说,这心魔如果和你我都没有关系, 那存在于心魔中的人物也就不能感觉到咱们的存在,所以不是。
但要是说真的回到了过去却也不然,毕竟那个蓝色的人影把人拉进门里面是为了杀人,而不可能允许咱们回到过去,改变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说的在理, 乔广澜也肃了容,沉吟道:“所以说这里很有可能是什么人按照自身回忆创造出来的复原空间。
当空间中的某个场景引发了内心的弱点, 空间就会立刻把我们埋葬·”·话虽如此, 说的和听的两个人谁也没当回事,临楼甚至还笑了笑,说道:“这种杀人的方法还挺有意思的,只不过未免太费事了。”
乔广澜白了他一眼, 道:“没错,如果换我杀你,直接咔嚓一剑,又快又方便·”·临楼愣了愣, 神色一暗,没接话··乔广澜没注意, 继续道:“如果这样的话,其实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咱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对想知道的真相有什么影响……我还是觉得邢超对待戚阳的态度很奇怪,好像只是- xing -格别扭,又好像真的恨他。
凌见宫宫变的那个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临楼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也很想知道,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乔广澜道:“或许他们之前还有什么别的接触。”
临楼笑着说:“都已经追溯到刚刚出生的时候了,再往前去想,他们总不能是上辈子认识吧”·乔广澜睨着他:“怎么,你不相信前世今生吗”·临楼察言观色,觉得他的语气似有不满,立刻信誓旦旦地说:“相信。”
乔广澜捏住他的下巴,端详片刻,临楼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乔广澜却又把他的脸推开了:“老子真是信你的鬼话才怪·”·他的手没有完全收回去,半路就又被临楼攥住了,临楼将乔广澜的手拉到唇边用力亲了一下,道:“我是说真的——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咱们不像是初遇,反而更像是久别重逢。”
乔广澜半真半假地说:“也或许就是真的呢·”·临楼笑了:“如果是真的,那我可就太该死了,把你弄丢了不说,竟然还忘了你·人间最苦莫过于别离苦,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一顿,临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语气看似开玩笑,实则认真:“不如以后你就跟我在一起,别回玉琼山了。”
·乔广澜道:“我总得先弄明白了你是怎么出的事·”·临楼道:“这对我而言其实不重要了,如果不是那样,我也不会遇见你……”·乔广澜认真地说:“但对我而言,很重要。”
临楼看了他一会,乔广澜神态自若,一掀衣摆在桌边落座,舒适地靠在椅背上··临楼无声地叹了口气,又觉得好笑,轻轻捏了下乔广澜的脸:“拿你没办法。”
乔广澜鼓了下腮帮子,弹开他的手:“饿了,去找东西吃·养了你这么多天,该报答我了吧·”·临楼很高兴乔广澜对他提要求,立刻说:“要吃什么都有,绝对保证把你喂饱。”
乔广澜盯了他一眼,不是他容易想多,是这小子实在不要脸,说什么都带着一股斯文的流氓气··果然,临楼摸了摸鼻子,笑眯眯地说:“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乔广澜也笑了,温柔道:“好啊,要刀削。”
临楼:“……”·窗外月明,夜风澹荡,两个人在房顶上支了一张小桌子,雪花糕配桂花酒,临楼在周围支起结界,挡住了冬天的寒气··乔广澜喝了口酒,道:“没意思,这酒的味道跟糖水差不多。”
临楼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全,不能多饮·”·乔广澜斜他一眼:“如果我多饮了,你要去和你娘告状吗”·临楼:“……”看来儿子这个梗是揭不过去了。
乔广澜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看见临楼正看着自己发愣,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临楼神色缱绻,眼底都是笑意,伸手帮乔广澜理了理耳边几缕微乱的发丝,末了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乔广澜没有动,同样笑看着他,临楼的指尖擦过他的面颊,恍惚间,多少往事滔滔而过,原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度过了那么长的光- yin -·他也果真如同说过的那样,一路相随……·难得的温柔情绪涌上心头,乔广澜看着临楼缓缓开口,柔声对自己道:“你那酒,其实是我兑了水的……”·乔广澜:“……”·他抬手就把桌上的一盘点心冲着临楼扣过去了:“我可去你大爷的吧”·临楼眼疾手快地一抄,稳稳将盘子托在了手里,从上面拿了一块糕往嘴里一扔,冲乔广澜弯起眼睛一笑。
乔广澜也忍不住笑场了,指着他骂道:“孽子”·临楼:“……”·他拽着乔广澜指过来的手臂,顺势一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嘘,你看,邢超起来了。”
乔广澜嘴上“呸”了一声,但还是顺着临楼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对面的窗纸上投着一个身影,被月光映的分明··邢超下午跟戚阳说完了话,原本是进了房间就蒙头大睡,两人刚刚坐在这里喝酒的时候他还没醒,没想到快到半夜反而起来了。
乔广澜冲临楼扬了下下巴,临楼一挥手,杯中兑了水的酒泼出,房间里的画面再一次呈现在两个人的面前··邢超显然是刚刚睡醒,披着一件长衫站在窗边,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袋城西的雪花糕。
乔广澜道:“戚阳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去给他买吃的,这个哥哥当的也的确是够意思了·”·临楼道:“但我想邢超大概未必领情·”·乔广澜颔首赞同:“你们神经病之间肯定总是非常了解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邢超一直在看着那袋糕点,脸上带着一种沉思的神情,过了良久,直到乔广澜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慢慢伸手,从袋子里面捻了一块点心出来,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这验钞一样的姿势,难道是在怀疑有毒吗·乔广澜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就看见邢超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手指用力,雪花糕被捏碎的残渣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掉了一地。
乔广澜:“……”·不喜欢吃就不吃呗,像这样弄得一手油,蹭到衣服上还得洗··邢超抬手就把桌上剩余的点心扫落在地,两脚踩扁,而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广澜眉头微蹙,临楼忽然在旁边说:“其实想来想去,想知道一件事情,最简单的方法,你说是什么”·乔广澜看了他一眼,临楼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乔广澜突然心领神会,道:“去问。”
临楼笑道:“没错·你看邢超现在的行为前后颠倒,反复无常,显然他自己心里也很乱,肯定是有什么事决定不下来·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跟他有着同样的忧愁,或许能从他嘴里探听出什么东西来。”
乔广澜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玉琼派有一门仙琴幻音的法术,虽然不能控制人的心神,但也可以对人的情绪造成很大影响,我可以搭配着试一试。”
临楼举杯将残酒饮尽,恰好挡住了那一刹那眼中复杂的神色,放下杯子之后已经神态自若,笑着说:“好,那就你来吧·”·他又叮嘱一句:“你要扮演的是个劝慰者的角色,邢超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需要怀柔态度,别让他看出来你是谁。”
乔广澜道:“哦,就是肉麻一点,酸一点,像你一样……嗯嗯,明白啦·”·他掷杯而起,拂袖挥散了临楼的结界,夜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吹的他衣袂飘飘若舞。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掏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立刻变成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伪装的天衣无缝··临楼坐在原地欣赏他的身姿,看到面具不由夸了一句:“这面具做的真是不错。”
乔广澜一笑:“那下面就是拼演技的时候了·”·他轻飘飘地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在乔广澜的身后,临楼以及那张小桌同时消失··邢超非常惊觉,一下子抬起头,隔着窗户喝问道:“谁”·乔广澜怕他一会把戚阳惊动起来,反而麻烦,故意在原地顿了一下,等邢超看见他之后,轻笑一声,转身就跑。
邢超本质上也属于- xing -格怪癖乖张之人,见到乔广澜这样的态度,心头火气,立刻跟了上去··乔广澜要是真想逃跑,邢超转眼就能被甩出二里地之外去,但他的目的就在于引走他,故意把速度放的不紧不慢,刻意只跟邢超保持着数步的距离,确保他追不上又不会跟丢,两个人很快跑出了很远的距离,乔广澜提起一跃,站在一棵大树的梢头上,转身冲着邢超微微一笑。
虽然他易容之后,这张脸变得平凡无奇,但风姿之美依旧举世无伦,这样一笑,邢超竟然微微一怔··但很快,冷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打量了一下乔广澜脚下那纹丝不动的树枝,不- yin -不阳地道:“真是举世罕见的高手。
你引我过来,干什么”·乔广澜叹了口气,望着天边的明月,道:“我寂寞·”·邢超:“……”·临楼:“……”不是说要模仿自己吗在他的心目中,自己不会就是这样的吧·乔广澜潇洒地撩了一下刘海,冲邢超露出笑容,声音柔和:“这位公子,我看你,似乎有心事,我也是。”
临楼默默捂住了脸,开始思考怎么救场··乔广澜叹息道:“唉,夜深风冷,独立中宵,既然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什么伤心事不如说出来,大家……”·他硬把“开心一下”四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一起参详参详。”
其实平心而论,乔广澜所说的话倒也不算有什么问题,只是同样的话,如果由临楼说出来,一定循循诱导,温和可亲,但是被乔广澜这么一讲,就多了点吊儿郎当的味道,怎么听怎么让人感觉像是在挑衅。
邢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打量了乔广澜一番,乔广澜期待地看着他···邢超冷然道:“怪里怪气,你是在嘲讽我吗”·乔广澜:“……”·想象中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耐心地道:“我是真心实意想……”·邢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冷道:“你要倒霉自己倒霉去,我本是春风得意客,谁跟你同属沦落人。
阁下是遭受的打击太多,疯了吗”·两个毒舌碰到一起,必定水火不容,乔广澜气往上冲,脱口道:“哦,我还真没见过包的像鬼一样的得意客。
你是不是得意起来没处释放,连自己都打啊”·临楼:“……”·好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个计划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乔广澜恢复本色之后,张嘴就是戳人伤疤,一句话就把邢超的脸色说变了,气道:“你”·乔广澜一歪头,态度十足傲慢:“我”·邢超的脾气一向暴烈,嘴上又从不饶人,他以前身份不凡,才被养成了这么一副刻薄的- xing -格,以前- yin -损别人还从来没有被顶回来过,现在遇到一个比自己更横的,顿时气的不轻。
他没带兵器,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运气向着乔广澜就刺了过去,树枝上暴起一线明光,招式凌厉无比··临楼和乔广澜心里同时“咦”了一声,因为邢超是被戚阳救的,获救之后也一直没有动过手,两个人还以为他这时没什么大本事,没想到这一出手居然还很厉害。
临楼仔细看着他的剑招,心中有些起疑·他倒是不担心乔广澜——就算邢超再怎么本领高强,到了乔广澜的面前也不太够看··乔广澜哼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邢超顷刻之间又冲他刺出了五剑,乔广澜的手负在身后,连抬都没有抬,轻描淡写地躲过了他的攻击,看上去就好像逗他玩一样。
邢超十分惊骇,喝道:“你——”·“你”后面的字还没有出来,乔广澜倏忽一抬手,道:“好了,不玩了,我还是直接弹琴给你听吧。”
他打动不了邢超,想来想去也只有简单粗暴的施展仙琴幻音之术,试试看能不能打破他的心防··邢超道:“什么玩意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不听”·话音刚落,他手上的树枝已断,后颈一麻,立刻站在原地动不了了,乔广澜把半截树枝扔到地上:“我说要弹,那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邢超一开始就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让他很熟悉的感觉,等到乔广澜说完了这句话,他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道:“原来是你”·乔广澜:“……”·邢超:“你是跟我住一家客栈的那个姓乔的”·乔广澜:“……”不是吧,这都能认出来·临楼:“……”你的演技,实在是……烂啊·乔广澜这人实在是任情任- xing -,他要是想耍人的时候装模作样还可以,但要是让他可以模仿别人的样子,学谁像谁,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过不了三句话就要恢复本色。
乔广澜恼羞成怒,直接把面具撕下来一扔,再出指一点,邢超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憋的要死,眼睁睁看着乔广澜抬手冲着身边的湖水一勾,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旋转着涌上一股水流,在月光的映照下晶莹璀璨,转眼之间,整个湖面化成了一张巨大的七弦琴。
水流凝成的琴弦悬在半空,乔广澜一跃而起,凭空立在湖面上,波光流转不定,映上他精致面容,美轮美奂··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真是邪了门了,一个长这样的人,行为居然跟个土匪没什么两样·听你妹的琴,神经病·乔广澜拂袖一甩,气劲挥出,琴弦“铮”地响了一声,邢超的心脏也跟着突兀一顿,仿佛那一瞬间也被拨了一下。
乔广澜敛目凝神,气质顿时沉了下来,他依靠气劲拨动原本虚无的琴弦,琴音在湖面上回旋··乐曲如潮,一波一波地涌来,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冲击着心脏,回澜拍岸一样席卷起过往的心事。
痛苦,不敢,愤恨,眷恋……无数情绪纷至沓来,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邢超的神魂··他的牙关相击,双眼发直,心理上仍然想要抗拒,意志却有些承受不住了。
临楼在旁边看着,也不得不承认乔广澜粗暴有粗暴的方法,这样再过片刻,邢超的心里话未必不会被他逼出来·但仙音幻琴之术原本就是精神方面的对抗,这样一来,等到邢超愿意说实话了,乔广澜自己也难免会遭到耗损。
·通过刚才无意中的发现,他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出去赌一把……临楼抬手在脸前一挥,同样改变了容貌,紧接着,他从自己藏身的地方一跃而出,挥袖扫向乔广澜胸口,同时喝道:“你欺人太甚”·乔广澜迅速起身,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的灵力相激,发出一声暴响,湖面破碎,水波流转不定,琴声顿时停了。
虽然临楼改变了相貌,乔广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临楼已经飞快地向他眨了下眼睛··乔广澜立刻反应过来,喝道:“你是谁干干干、干什么的”·临楼差点笑出来,乔广澜虽然聪明,很快就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可毕竟天生就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人,让他装相实在有点为难,恐怕再多说两句,邢超就要看出来两个人是在演戏了。
他象征- xing -的跟乔广澜互殴了几下,月光下两道身影疾飞如电,临楼看准机会,假装去扣乔广澜的肩膀,一下子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凑在他耳边快速道:“我好像看出邢超的来历了,你先撤,让我试一下。”
乔广澜攥住他手腕一甩:“假装被你打跑”·临楼转了个角度,趁邢超看不见,快速在他脸上一吻:“委屈你了,回去让你打回来。”
乔广澜一巴掌推开他的脑袋,临楼一笑,动作却毫不停顿,一掌拍在了乔广澜的胸口,这一下看上去气势十足,其实连大一点的力气都不敢用··乔广澜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指着临楼怒道:“算你走运,这次我就先放过你,哼”·放完狠话,他在原地一转身,身影已经消失。
临楼:“……”·唉,浮夸··他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文温和的表情,走到邢超面前,在他眉心一点,邢超顿时觉得身体一松,已经恢复了行动自由。
他并没有道谢,而是警惕地看着临楼,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临楼微微叹了口气,故意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道:“你身上有伤,若非如此,原本不至于这样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路小珩:本戏精是不会轻易放弃我的表演的·第98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他说话的口气很诚恳, 眉头微蹙,像是心里也在因为邢超刚才受到的对待替他打抱不平, 这让邢超心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的- xing -格高傲, 心胸狭窄,如果临楼说的是“要不是你身上有伤,根本不必怕他”, 邢超一定会勃然大怒,以为他在讥讽自己,因为乔广澜的本事本来就比他大多了。
但临楼说“不至于这样狼狈”,邢超却是很赞同的,心中不由觉得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是亲切, 脸色也缓和不少··他冷哼一声,道:“自然·刚才那小子狂妄自大, 总有他吃亏的时候。”
临楼的脸色一沉, 又在邢超注意到之前恢复了若无其事,但也没有出口附和他的话,只温和道:“他不是等闲之辈,你下次一定要小心·”·邢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临楼面不改色,邢超却忽然怪里怪气地笑了一声,道:“但是我刚才在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却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意思你的原因很见不得人吗”·临楼脸上掠过一丝难色,恰好让邢超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才踟踟蹰蹰地叹了口气道:“前一阵子,我家里好多人都去世了,家中发生巨变,以前声威显赫,现在一落千丈,虽然侥幸活下来了,但是每到夜晚难免感伤。
本想图个清静,没料到在这么一片偏僻的地方,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人谈弹曲子,心里有些烦躁,想过来看个究竟,看见你就顺便加以援手了·”·刚才那支曲子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样,声音虽然停了,那种震动愤懑的感觉仍然留在了邢超的心里,带动着他的情绪激荡不已,十分想对人说点什么。
再加上刚才临楼说的那几句话,只有三言两语,已经能让他似乎感同身受,心里的防备降低了不少··但邢超生- xing -多疑,虽然人家方才刚刚救了他的命,他也不愿意跟对方有什么深交,脸色变换几番,只道:“是吗那你节哀,我走了。”
见他要走,临楼也不慌张,只是道:“刚才你肯定也受了点内伤,现在的行动只怕不太方便,还是让我送兄台一程吧·”·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去搀扶邢超,手指落下的地方恰好有意无意对准了邢超的脉门。
如临楼所料,他的手还没落下去,已经被邢超扣住甩到一边··邢超盯着临楼,冷冷地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如说清楚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真以为我会任你摆布吗”·临楼把被他碰过的手背到身后,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疑惑道:“为什么这样说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邢超盯着他:“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帮我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我吗”·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临楼默然不语,竟然好像是默认。
邢超的脸色一沉,这么半天临楼虚虚实实,像是温柔亲切,又像是另有目的,非敌非友,吞吞吐吐,他彻底不耐烦了,伸手扣向临楼的咽喉,冷声道:“别以为我现在身上有伤就拿你没办法说出你的目的,不然咱们就同归于尽”·临楼用袖子卷住他的手,硬是将临楼那一抓挡开,但与此同时,他的袖子上发出了嘶啦嘶啦的声音,竟然被烧掉了一块。
临楼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脸色又是为难,又是无奈,跺了下脚,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脱口道:“其实我是龙堂主的朋友”·邢超一震,所有的动作立刻顿住了:“你说什么”·临楼懊恼地叹了口气,一脸“我失言了我好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的表情。
邢超厉声道:“快说”·临楼不得已地说:“我是龙堂主的朋友,当初得知他不幸被人所杀的事情后,我立刻赶过去,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也没能帮得上忙,实在是愧对你们。
他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他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我照顾你,这些日子跟在戚阳旁边对他虚以委蛇,实在辛苦你了,杀戚阳的事就交给我吧·”·邢超乍听见这番话,简直惊呆了,看着临楼,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看见他的反应,临楼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心道:“很好,赌赢了·”·乔广澜刚才假装在临楼掌下受伤被他打跑,实际上绕了一圈又转回来躲到旁边听两个人说话,看到他们你言我语的交锋一阵,临楼竟果然把事情套了出来。
得知真相之后,乔广澜难掩惊讶,但看邢超的表情,显然临楼并不是胡言乱语,邢超的亲爹竟然是那个背叛魔族之后被戚阳所杀的龙青·这实在是造化弄人。
他脑筋转的很快,思索片刻,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理顺了一边,就已经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之前临楼肯定也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身为魔族之主,一定了解手下重要人物的功夫,多半是刚才在乔广澜和邢超动手的时候,临楼发现邢超的招式跟龙青相像,所以让乔广澜离开,自己出马试探,果然证实了他的身份。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也就都对上了,戚阳刚刚杀了龙青,龙家家破人亡,邢超侥幸逃了一命,却落魄到被灰狼啃食的地步,没想到一转身,又被这个大仇人救了··更没想到,大仇人还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这才是真正的恩仇难辨,纠缠不清。
正因为如此,邢超的态度才会那样的古怪··乔广澜摇了摇头,心道:“邢超多半不会让临楼去杀戚阳的·”·果然,邢超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刚才平静了很多,淡淡道:“没错,我的确是龙青的后人,但我家的仇我自己报,你不要插手。”
而邢超说完这句话,他们身边的万千景物突然化作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乔广澜十分意外,他在埋伏中,也不好随意呼喊或者移动位置,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依旧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一般说来,如果人从有光线的地方一下子进入黑暗中,都会感到不适应,但这种不适过不了多久就会缓解,即使再怎么黑,应该也是可以隐约看见物品的轮廓的·可是这一回却不管他怎么极力地睁大眼睛,眼前只有最纯粹的黑暗。
在这黑暗里,仿佛没有了天地,没有了时间,连自己都没有了··乔广澜忍不住低声自语道:“我不会是……瞎了吧”·有什么柔软而又潮- shi -的东西落在他的眼皮上,轻轻触碰,而后临楼的声音低低响起:“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可能看不见东西呢是这个世界暂时消失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亲了亲乔广澜,又握住他的手,并肩坐下··乔广澜道:“什么意思”·他边说边摸索了一下身边的地面,发现刚才的草地泥土都消失了,触手之处丝滑温润,好像铺了一层上好的绸缎,同时又很有弹- xing -。
乔广澜没等临楼回答,一下子就明白了:“啊,我知道了,刚才邢超跟你承认了他自己的身份,这和这个世界原本定下的轨迹不符,所以世界暂时消失,等到自己调整好了原本的事态发展,就会再一次出现了。”
临楼道:“你若说自己是天下第二聪明,就没人敢说第一·”·乔广澜顺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这话听着不太真心·”·临楼的腰部一向敏感,被他触碰之后连忙一躲,顺手轻敲乔广澜额角,笑着说:“还没说完——你这个疯小子,结仇的本事自认天下第二,也没人敢称第一。
三言两语就差点把邢超气死,这种本事我也自愧不如·”·乔广澜眉梢一扬:“怎样觉得我坏了你的事吗”·临楼温柔道:“怎么会。
你不会演戏,是因为你有绝对的实力和骄傲,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即使今天没有我出马,你来硬的,邢超也绝对不是对手,我只是因为之前对龙青有了解,刚好发现了破绽罢了。”
乔广澜道:“你不用哄我,我又不是小孩……”·临楼同时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嚣张跋扈的样子,让人又是倾慕又是恨的牙痒痒……”·两个人的语声混杂在一起,同时停下,又同时噗嗤一笑。
临楼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手放在乔广澜的脸上,拂过他的眉眼,想象他的笑容,心头充满甜意·但想到没有定数的未来,这甜意中就又多了几丝忧虑和不舍··诚然,乔广澜是个聪明人,但有的时候,临楼宁愿他不要这样聪明。
他忽然道:“也不知道咱们会在这里多久,一会出去了,又会面对什么·”·乔广澜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管他会发生什么,难道咱们还会怕吗”·他双掌轻击,翻腕结印,打了个响指:“来点灯光”·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黑暗中,一簇金光从他的指尖飞窜而起,瞬时崩散,化为悬于半空的五彩星辰。
这些星光颜色各异,明灭不定,沉沉浮浮,起落晶莹,纷繁夺目如同散落万丈烟花,顷刻间将黑暗华丽装点,美不胜收··乔广澜仰头看去,星光洒了一脸,眉目清隽,可堪入画:“好看吗”·临楼道:“好看。”
乔广澜斜他一眼,蓦地转身,双手按着临楼的肩膀,笑着说:“我让你看的是星星”·临楼看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浅浅一笑:“你若是没有看我,怎么知道我没在看星星”·乔广澜“嘿”了一声:“我看你很稀罕难道我的人我不能看”·临楼听见“我的人”三个字的时候,猛地抬头盯向乔广澜,眼睛亮的吓人,道:“你刚才说什么”·这是乔广澜头一次明确两个人的关系,一时间竟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心照不宣和正面承认还是不一样的。
乔广澜道:“好话不说二遍·”·临楼也不强求,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广澜··乔广澜发现这个世界的他虽然- xing -格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跟现实中比还是稍微显得孤僻一点,很多时候明明有心事,却不愿意表达,这还算是平时在自己面前放松的状态,如果没有必要,遇到别的人根本就很少搭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个世界里,乔广澜总是对他格外没有脾气··临楼不要求了,他反倒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干咳一声,道:“我说,你是我的人,难道我还不能看吗”·临楼一下子就笑了,如同春风过眼,万千花开,他亦抬手搂住了乔广澜的腰:“当然可以。
这个世上,我的脸只给你看,名字只给你叫·”·想来他还的确是这个世上唯一见过魔尊面貌,喊出魔尊名字的人,乔广澜心中升起一股莫名情绪,哈哈一笑,主动在临楼唇上亲了一下。
这时乔广澜半跪着,双手搭在临楼肩头,临楼则坐在地上,胳膊环着他的腰,这姿势要比乔广澜矮了半头,他刚刚想要加深这个吻,乔广澜就已经向后一闪,笑着说:“哈哈,偷袭失败你这人就爱得寸进尺,我早就有经验了。”
临楼脸上的笑容一顿,困惑地说:“我”·他们之间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吧·乔广澜没想到他专门注意鸡毛蒜皮的小细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咳一声道:“我顺口说的,你那么认真干嘛。”
临楼一挑眉,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感情,嫉妒与占有欲如此强烈,催促他忽然用力将乔广澜重新拉进怀里,紧接着就是窒息般的一吻··好半天,星光迷离中只有两个人的激烈的心跳与清浅的喘息,临楼抬起头,见乔广澜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艳丽更胜灼灼桃花,倒让他平时刚硬锐利的气质中多了三分妩媚之色,看上去甚是多情。
临楼的眼中闪过一抹痴迷,呢喃低语:“多情少年应无瑕,不成真个不爱花,些底事,误人哪……①”·乔广澜的呼吸还未平复,思绪也有点混乱,愣愣道:“你说什么”·临楼凝视着他,忽然勾唇一笑,双手扣在乔广澜腰间,脚下一绊一甩,乔广澜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一起摔了下去。
临楼在下面当了垫背的,如同绸缎一般的柔软地面被他们两个砸的上下起伏,非但不疼,反倒还极是舒适·临楼一翻身将乔广澜压在身下,手直接向下探去··他心里越是恼怒,声音越是平稳,慢条斯理回答他的问题:“我说你真是误人哪,认识了你,我的一颗心连同一条命,就都不是自己的了。”
乔广澜被他摸了一把,浑身一震,挣扎着要起身,可是临楼动都不动,乔广澜喘了两口气,发现自己真是不长记- xing -,每次同情路珩都会被他算计,偏偏还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赶着犯贱。
他咬牙切齿地说:“路……临楼,你这个- yin -险卑鄙无耻混蛋的兔崽子”·临楼手指慢慢探入他的衣襟:“路珩……到底是谁”·乔广澜:“……”·妈的记这么清楚。
他没法解释,只能叹气:“我有的时候,还觉得你自闭同情你,不过你这自闭症,可真是……挺含蓄的·”·临楼断章取义,只听自己愿意听的,笑着说:“哦,你嫌我含蓄,那我可以再奔放一点。”
随着一件件衣服滑落,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再也没有其他阻碍,他的声音渐低,“之前你带我上街吃东西的时候,说了无论我要吃多少,都会把我喂饱,乔广澜的承诺,应该是从来无悔的。”
乔广澜:“你……”·他素来嘴上不饶人,但这回也是实在说不出话来了,黑暗中一时只有碰撞和喘息的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临楼再次问道:“路珩到底是谁”·人到手了,他的嫉妒表现的更加直白,身体撞击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我能听出来,你每次提起这个名字,态度都很不寻常。”
乔广澜简直快要被冤哭了,感觉临楼猛一挺腰,他倒吸一口凉气,怒骂道:“那你他妈没觉得你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的感觉也很不寻常吗”·“有啊。”
临楼明确地表示,“我嫉恨无比啊·”·乔广澜爆粗口了:“嘶……你轻点路珩就是……- cao -,反正你嫉恨个屁”·临楼听得云里雾里,他虽然执著于这个问题,但美色当前,两个人纠缠了许久,他心中柔情涌动,其实脑子也早已经不是很清醒,暂时没有智商思考乔广澜话中之意,语气又是宠溺又是无奈:“算了。”
乔广澜:“……算你妹啊·”·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这句话简直是他用生命骂的,开口的时候嗓子都哑了,临楼俯身吻了吻乔广澜发红的眼角,柔声道:“只要你以后心中都是我,咱们两个再也不分开……”·乔广澜哆哆嗦嗦攥住他的一只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诚恳道:“只要你现在停下来……”·临楼道:“哦你说什么只要我不停下来好啊”·乔广澜:“……”·M、M、P·临楼说到做到,果然没有停下来,后来乔广澜累了也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重见光明,身下一张檀木大床,帷帐华丽,床榻柔软,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
他一侧头,看见临楼单手支头靠在床边看着自己,似乎已经维持这样的姿势很久了,乔广澜把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临楼一笑,眼底带着宠溺,抓住他的手:“干什么”·乔广澜道:“看你一动不动,以为你睁着眼睛死了。”
临楼大笑,看上去听得很开心··乔广澜嘀咕道:“算了,正常人输给神经病,我不冤·”·他拧着眉从床上坐了起来,临楼扶着乔广澜,将一件干净的新外衣给他披上,乔广澜让开他的手不用他扶,问道:“这是哪里”·临楼眼中都是柔情蜜意,就是魂好像飘飘荡荡的不知道去哪里,也不出声,只看着他瞎笑。
乔广澜被他笑的心里哆嗦,使劲拍了下床头:“喂,问你话呢”·临楼这才抿了抿嘴,好不容易忍住开心,回答道:“凌见宫·你穿的衣服是我的,应当还算合身,一会我再吩咐人给你做两套新的。”
乔广澜诧异道:“什么鬼……凌见宫凌见宫不是被烧了吗”说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忽然明白了,“我知道了,这里还是过去的凌见宫,所以说咱们所在的这个虚幻世界已经重新修复好原本的轨道了,是吗”·临楼点了点头:“我刚才用神识查探了一番,戚阳已经回来了,把邢超也带到了魔族,一切和先前没什么两样。
但之前我从来没有关注过邢超这个人,没想到会- yin -沟里翻船,最后竟然被他所害·”·乔广澜道:“话也不能这样讲,邢超在你遇害这件事里肯定起了一定作用,但是他绝对不是主导者。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你呢就因为你是他的杀父仇人,是你吩咐戚阳杀了龙青”·临楼垂眸隐下眼底情绪,从旁边的小炉子上端过来一直煨着的一碗粥,舀了一勺向乔广澜送过去,微笑道:“与其猜测,不如时机到了一看便知,你先吃点东西吧。”
乔广澜劈手抢过勺子和粥碗,没好气的道:“别把你自己脑补的太厉害·我没伤没残,活蹦乱跳,好的不得了·就你那俩下子,哼,哼……还不够给人挠痒痒的”·作者有话要说:·小楼楼和小乔乔两个人都超委屈哒·(╯‵□′)╯︵┻━┻·注:①这句基本是我编来调戏小乔的(*/ω\*),最后“些底事,误人哪”化用辛弃疾《鹧鸪天》。
第99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临楼道:“那你在不满什么, 觉得我之前不够卖力”·他的不要脸从来就毫无底线可言,乔广澜差点被粥噎死, 呵呵一声, 说了句“走着瞧”。
临楼只是笑,他喝了两口粥,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不对啊, 按理说这个世上应该还有一个虚幻的你才对,你人呢”·临楼轻描淡写道:“哦,我一进来就把他杀了。”
乔广澜:“……你真够狠·”·临楼道:“不过是虚影而已,何必在意·”·乔广澜摇摇头,把空了的粥碗递给他, 抬手之间,广袖滑落, 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临楼心疼地“嘶”了一声, 顺手把碗放在旁边,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道:“对不起,是我没轻重了·下次一定注意·”·乔广澜挥手打开他,一跃下床:“下次做梦去吧”·他落在地上, 腰疼的一抽抽,为了面子咬牙忍了,若无其事地说:“现在距离宫变还有多久”·临楼走到他身边,不轻不重地帮他捏着腰, 说:“很快。”
他站在乔广澜的身后,乔广澜只能听见临楼带着笑意的声音, 却没有看到他面色沉沉,眉头微拧,神情上没有半分笑意··乔广澜道:“那趁现在,咱们先去戚阳那里看一看吧我总觉得邢超如果要起事的话,在这之前最后想见的人就应该是戚阳。”
他猜测的没错,邢超果然在和戚阳说话,虽然对于乔广澜和临楼来说,过去的时间只够他们两人滚到一块睡一觉,但就邢超和戚阳而言,已经过去很久了··此时兄弟两个人正坐在湖心的一处亭子里面对饮,这座亭子四面都是水,视野开阔,邢超会选择这个地方,大概是觉得此处绝对不会有人偷听,最是安全。
他大概也想不到堂堂魔尊大人会亲自来打探他的秘密吧··戚阳显然很高兴见到他,喝了几口酒之后放下酒杯,笑着说:“你这酒可真是不错,你要是不快点喝,我可要都喝光了。”
邢超道:“要喝就喝,废话什么,这是我自己酿的,要多少有多少·”·戚阳道:“你还会酿酒”·邢超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在粼粼的水波上,淡淡道:“家里祖传的方子,就这一张,所以我也只会酿这一种酒。”
戚阳道:“难得听你提起过去的事情·”·邢超瞥了他一眼,讥讽地笑了笑:“你连自己的娘当年是跟谁私奔都不知道吗”·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他说话一向如此,在一开始刚认识的时候,戚阳都不会因为这样的话而同邢超生气,现在对他逐渐了解,当然更加不会,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笑笑道:“我父亲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不许任何人提起调查,我当然也不会再做什么,徒然惹父母不快。”
他温和地看着邢超:“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很多事不要那么刨根问底比较好·”·邢超嗤笑一声:“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戚阳摇摇头道:“哪有那么多人要害人,害人又有什么好的,虽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怎么防也防不到家人身上·不过你今天……很感慨。”
邢超无所谓地放下杯子,道:“就是累了·戚阳,要不然咱们走吧,我不喜欢魔族·”·他这句话说的突兀,戚阳一怔,道:“去哪里”·邢超双眼直视他,虽然语气没什么变化,但从他的神情中,就连乔广澜和临楼都能感觉出其中的殷切。
他说:“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在这呆着,你的魔尊不缺你这一个人使唤·你也说了,这个世界上咱们的亲人就只剩下彼此了,那么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不是我吗”·戚阳沉默下来,似乎在犹豫。
乔广澜道:“喔,他在吃你的醋,在和你争宠·”·临楼没跟他斗嘴,过了一会才道:“他好像很急切地想证明什么东西·以邢超的- xing -格,原本不该这么问。”
乔广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似乎心不在焉的,怎么了”·“没什么·”临楼拉过他的手,轻轻摩挲腕上的一处淤痕,放到唇边亲了一下,低声道,“只是想到一会就要出事了,心里有些没底。
你一定要听我的话,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胡来,不然如果你受伤了,我会很心疼,听到没有”·乔广澜敏感地看了临楼一眼,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几世的纠缠,他对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路珩外柔内刚,- xing -情高傲,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让他能放在眼里的事情·别说是凌见宫大火,就算是整个凌见宫凭空消失了,他会想的估计也是怎么找出真相,而非如此紧张。
……他,真的对其中的内情半点都不知道吗但如果知道,又何必隐瞒自己·更何况冥照魔尊千年修为,魔道第一人,多少年来世人想看一眼他的真实面目都不能成功,他又是怎么在自己家里被算计成这样的·临楼心乱如麻,脸色从容,迎着乔广澜的目光笑了笑:“你这样看我看什么是不是突然觉得我有点好看”·乔广澜道:“你若是不好看,配得上我吗”·临楼不由展颜,另一头,沉默许久的戚阳则终于开口了。
他为难道:“抱歉,小弟,我还不能走·”·邢超眯了一下眼睛——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代表着情绪的变化,不过十分细微,戚阳并没有注意。
·邢超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咱们两个也只好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戚阳惊讶:“为什么要这样呢即使你不留在这里,我留在这里,我也可以常常去找你。
只要你愿意来探望我,我也随时欢迎,何必就如此决绝·”·他顿了顿,又说:“小弟,我知道你的- xing -格不喜欢拘束,不想在这里了也是正常之事,但我不一样,当初魔尊救过我的命,又对我赏识提拔,大恩难还,我已经发誓一辈子效忠他,不能出尔反尔。
我有我的责任和……”·话音未落,邢超突然掷杯而起,厉声道:“所以他让你杀谁,你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谁如果有一天,他让你杀了我呢”·玉制的杯子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个时候听起来,竟然有种惊心之感,戚阳一下子住口,邢超瞪着他,胸口起伏,眼中都是血丝,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戚阳才困惑地说:“你怎么了”·邢超缓缓地道:“你怎么了”·两人的话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人的口吻中满是迷茫,另一个语调上扬,更近乎于挑衅。
邢超闭了下眼睛,又道:“我告诉你,我他妈最讨厌别人给我拽什么天下苍生的大道理·物以稀为贵,你要是想对我好,就只对我一个人好才像话,你要是想周全所有的人,那么你给出来的好就太廉价了,我不稀罕。”
戚阳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嘴角流下一行血迹··乔广澜道:“酒里有毒”·临楼道:“戚阳并非中毒而死。”
乔广澜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 xing -地拍了拍:“你别难过·”·临楼看了他一眼,忽而一笑:“我为什么要难过不过一个下属而已。
这个世上我在乎的人只有你一个·”·乔广澜道:“嘴硬……看见他死,你的心里明明也很不好受·在我面前不用装模作样的,戚阳他……唉。”
他有心想安慰临楼几句,可惜实在不会安慰人,心里同样也觉得戚阳这件事令人惋惜,憋了一会,索- xing -不说了··临楼的确心情不佳,但看乔广澜这样,心里又觉得他十分可爱,眼中浮起暖意,轻轻拍了拍他。
戚阳道:“你往酒里放了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好像发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这、这、这……怎么会”·邢超笑容满面:“没什么,就是一点麻药,你现在暂时动不了,过上一天就好了。
这味道是不是很熟悉”·戚阳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他喃喃地道:“我以前被龙青下过这种麻药……你和他……不、不可能”·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当“龙青”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邢超的脸上陡然出现了一种十分- yin -森怨毒的表情,他盯着戚阳,还没开口,周围的气氛已经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
他说:“没错,那是我父亲,是你亲手杀了他,因为魔尊的命令,你成了我的杀父仇人……大哥,你救了我,但我会落到那样的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戚阳张口结舌,半天才喃喃地说:“对不起……”·邢超“哈”了一声,突然出手捏住了他的脖子道:“你现在道歉还管个屁用我给过你机会的,戚阳如果你刚才答应离开,如果你在我和冥照之间选择我这一边,那么我不会对你出手,但是你没有真他妈的”·戚阳的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邢超咬牙切齿地道:“真痛快我在你面前装了这么久,终于装到头了要不是因为你,我的日子要比现在好过十倍我不管龙青是不是罪有应得,我就知道那是我爹”·他甩开戚阳,语气忽然一变:“但我最恨的,不是你这一点。”
戚阳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说:“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是……”·邢超截口打断:“如果你知道那是我爹,你会杀他吗”·戚阳沉默。
邢超飞起一脚踹在他的椅子上:“说话”·椅子倒地,戚阳身体不能动弹,摔在了地上,额头磕了一下,鲜血顿时涌出来,邢超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
戚阳也没有呼痛,他很冷静地说:“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因为即使知道了一切,我还是会选择杀他·”·邢超冷笑:“因为魔尊的命令”·戚阳说:“龙青离开魔族之后,就没有了魔尊恩赐的血脉,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却又不甘心只当个普通人,用活人的生命修炼邪功,我如果不杀他,有多少人丧生魔尊一开始如果想要他死,他根本无法活着离开凌见山,他的死不是因为他背叛魔族,而是因为他作恶多端。”
他看着邢超讥讽的表情,淡淡道:“你肯定又觉得我这番说辞是假惺惺的空话,但那些被害死的人不会这么觉得,那些因为他的死能活下来的人也不会这么觉得。”
“别人怎样想,与我何干我只在乎我自己的感受”邢超一拳捶在桌子上,愤恨道,“我最恨的就是,你口口声声说我很重要,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你还是会把你那些所谓的狗屁大义,把你根本就不认识的人的- xing -命排在我前面如果你觉得我最重要,在我面前你就不应该有原则有胸怀,你只能——以我为中心”·他的口气轻蔑:“你惦记世人,世人又爱不爱你世人又配不配你付出高尚的大哥,我今天不如教教你什么叫人心险恶吧。”
戚阳低声说:“所以你骗了我·”·邢超和戚阳对视一眼,避开目光,好像没听见他这句低语,唇边缓缓勾起一个险恶的笑意:“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亲眼看着冥照死亡,凌见宫毁灭,周围的平民死的干干净净。
敬请期待了,大哥·”·戚阳惊骇道:“别冲动,等等你——”·邢超头也不回地走了··看到这里,乔广澜和临楼已经大致明白过来,这多半就是因为这样,戚阳努力控制着药- xing -,从亭子里面爬了出去,想向魔尊报信,没想到最终迟了一步不说,自己还死在了马敏义的手下。
·只是这里的一切不过是虚幻,即使现在他们都看到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了··临楼还有点发愣,乔广澜已经站了起来:“他搞事去了……跟上,我今天非得看看幕后的人是谁不可”·临楼顿了一下,下决心道:“你去吧,自己千万小心”·乔广澜奇怪道:“你呢”·临楼道:“我……有话要跟戚阳说。
虽然已经晚了,但聊胜于无吧·”·乔广澜叹了口气,道:“好,你也注意,小心别让人给杀了·”·临楼温柔一笑:“心中有牵挂,我怎会舍得死。”
乔广澜眼看邢超越走越远,像是有点着急了,不再跟他废话,身形一转,人已经在临楼面前消失··临楼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乔广澜消失了方向,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但他即使是万般的牵挂不舍,也不得不把乔广澜支走才能行动。
戚阳知道邢超生- xing -残忍,- xing -情偏激,他既然那样说了,绝对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这个时候就是再懊恼自己大意失察也已经晚了,他努力平心静气,调整呼吸,等到所中的麻药稍微被逼出来了一点,就开始在地上一点点向着魔尊寝殿爬过去。
一定要及时报讯才行啊·爬了几步,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缎靴,靴面上纤尘不染,一侧用金线绣着云纹··戚阳一惊之后随即大喜,抬头叫道:“尊上”·站在他面前的果然就是冥照魔尊,如往常一样,他的全身隐在影影绰绰的雾气中,让人半点看不分明,只能捕捉到一个隐约的高挑男子轮廓。
戚阳又匆匆道:“尊上无恙便好,属下无能,现有要事禀报,方才……”·冥照魔尊的声音从雾后传出,依然如往常那般冷淡的似乎没有丝毫情感:“不必多言,你要说的那些,本尊都已经知道了。”
在戚阳心目中,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此时听到这句话更是毫不怀疑,立刻又开始担心起邢超来,张口就要帮邢超求情··然而求情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冥照魔尊忽然俯下了身子,一只修长的手从雾气中伸出来,按在了他的头上。
戚阳额头上磕破的伤口顿时光滑如初,没留下半点疤痕··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印象中,这是魔尊头一次主动伸手触碰别人,戚阳受宠若惊,一时之间连言语都忘了,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您……我……”·临楼看了一眼自己忠心的属下,道:“戚阳,辛苦了……多谢。”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也不再给戚阳反应过来的时间,掌力一发,戚阳那惊喜交加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人就已经没了气息··临楼微微一叹,起身离开··真正的戚阳早已经死了,他在这个幻境中帮助“戚阳”,即使是救回了他的- xing -命也毫无意义,反而只会让幻境不得不重新对整个事态的走向进行修正,世界又将陷入之前的黑暗,等他和乔广澜从黑暗里出来,戚阳一样会死。
所以临楼能做的,只能是让他死的痛快一点,在心情愉快的时候死去··他刚才并没有跟乔广澜说实话,戚阳的事情已了,临楼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回去,等待那个……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剑的人。
仅仅是这样想着,旧伤处就已经隐隐泛起疼痛之感,临楼涩然苦笑,身形一转,人已消失··他刚刚没了影子,乔广澜就已经重新出现——临楼虽然伪装的很好,却不容易瞒得过他,他假装去跟踪邢超,实际上只是稍微兜了个圈子就悄悄折了回来。
原本是想藏在暗处看看临楼到底要干什么,却不料还是慢了一步,这家伙竟然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亭子里空无一人,大概戚阳也爬到一边去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刚才临楼的确没有说实话。
乔广澜气的跺了下脚,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打个响指,转身换了个方向,沿着一弯曲水,大步向临楼的寝殿走过去··走到一半,不远处突然传来细碎的声音,乔广澜听着似乎像是两个人的脚步,略微犹豫了一下,紧急一闪,躲在了河岸边的一棵大树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还有低低的交谈,没有临楼的魔族法术,乔广澜无法看清交谈之人的面貌,只能辨别出其中有一个是邢超··他刚才为了逮临楼那个东藏西掖的小王八蛋,忍痛没有跟着邢超探听消息,这时候换了一条路走,没想到竟然还有惊喜,当即屏息凝神,抓紧偷听。
邢超正在与另外一个人说话,口气中有怀疑:“……这件事非同小可,只有这一点,真的足够你知道,我要的不光是冥照的命,是整座凌见宫以及山下百姓,鸡、犬、不、留。”
另一个声音淡淡道:“玄霄真火的火种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只要燃起永不熄灭,让冥照彻底无法翻身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同样重要,邢公子何必这么多疑呢”·乔广澜眉头微皱,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似曾相识,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个人,他的身体微微移动,想要看得清楚一点,然而前面有树叶挡着,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行。
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这时候也有点烦躁,恨不得一下子跳出去干脆看清楚是谁才好·但这样的话就难免发生正面冲突,惊动临楼,他到底隐瞒了什么事估计也听不成了。
乔广澜这样一想,只好磨了磨牙,耐着- xing -子继续听··第100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邢超冷笑, 丝毫不给面子:“咱们现在也只是合作关系,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情谊, 我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吗我一向都是个真小人, 倒是阁下你,出身名门,道貌岸然, 没想到内里这么卑鄙,才让人刮目相看啊你那师弟,可需要我顺带处理杀一个仙门弟子玩玩,想想就觉得很有趣啊。”
他的言辞锋利,论毒舌程度恐怕不亚于乔广澜, 只是每次话说出来,乔广澜更显诙谐可爱, 他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差别大概由于一个天- xing -洒脱,一个戾气深重的缘故。
另一个人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而后邢超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 就再也没声了,想来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乔广澜听见那个人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动乔广澜了”·他猛地一震,悚然心惊。
·这个人竟然是他的师兄, 玉琼派掌教,太御真人·正在心神动摇的时候, 乔广澜忽然感觉到一股冷厉之气朝着自己的方向涌来,他心里一紧,知道太御真人多半是察觉了自己的气息。
修真世界不好混,到处都是逆天的大佬,好在这股冷厉之气并非有目标地冲着他过来,而是呈一片横扫,说明太御真人并不确定周围是否真的有人··乔广澜应变神速,收敛内元,顺着岸边无声无息将整个身体滑进了一旁带着碎冰的湖水里,湖水一激,寒意透骨,他沉在里面,一动都没动。
太御真人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邢超身上,温声道:“邢公子说的没错,咱们只是合作关系,所以我不会像你那个傻大哥一样迁就你。
在我眼中你还不配提我师弟的名字,慎言、慎行,才会过得不那么糟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已经松了,邢超连声咳嗽,恶狠狠甩开太御真人的手,语带警告:“你别忘了,龙家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你想学的那门封魂术法除我之外再也没人能给你。
掌教大人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太御真人道:“不客气的难道不是邢公子你吗更何况将人做成傀儡,虽然仿佛是避免了死亡,但那人只能使用生前的招式,却终究无法言谈行动如常,也是遗憾。”
乔广澜听到这里,几乎连寒冷都忘了——听太御真人和邢超这个意思,这门所谓的“封魂术”是把人给做成不会死的傀儡,那傀儡不能聊天解闷,但是可以当成打手。
太御真人似乎很想得到这门术法……他要干什么·对了、对了,那个会使戚阳绝招的蓝色人影很符合这个特征,就是外表怪了点,是否是邢超所为·邢超道:“即使有不足,能够弥补这当中不足的人,也只有我。”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太御真人的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热切:“那你记住,我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听从我吩咐的、能够言谈笑语的……傀儡。”
他不等邢超回答,又说道:“分头行动吧·”说完之后,人已消失··如太御真人自己所说,他是真的发狠,下手一点没留情面,邢超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恨恨地“呸”了一声,也跟着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乔广澜在湖水底下几乎冻成狗,硬是挺着没有跟上去。
果然,过了没多久,太御真人又回来重新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之后才真正离开··乔广澜从冰湖里爬出来,被小风一吹,嘴唇都紫了,他催动内元蒸干自己的衣服,同时一刻不敢耽误地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选择。
太御真人虽然是乔广澜名义上的师兄,但他穿越而来,实际上跟这个人接触并不多,因此才会在一开始连对方的声音都没认出来·通过先前那短短的一次见面,他给乔广澜留下的印象是个颇有城府但还算爱护师弟的人。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完全定论太御真人的那句话,是想要维护他不被邢超伤害,还仅仅是只是暂时留着自己有用··但原来凌见宫烧毁的事是有玉琼派参与进来,临楼的态度倒是可以有解释了,他之所以百般遮掩,不愿意让乔广澜知道真相,是因为伤害他的根本就是一直与“乔广澜”亲密友爱的师兄。
临楼一定认为一旦实情泄露,那么魔族难免会与修仙门派彻底对立,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也再无法像现在这样相处了··为了这一点,他宁愿把血仇吞进肚子里,甚至连所谓的失忆也很有可能是假装的……·乔广澜自语道:“真是傻子,不是说过了吗,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只有你啊。”
但通过这些日子的估量,以临楼的心机和功力,就算是邢超跟太御真人联手,应该也奈何不了他才对,他是怎么会落到那样的地步呢就算是在睡觉,也不至于睡梦中一点警觉- xing -都没有吧·乔广澜雷厉风行,想不出来就不再多想——反正太御真人他们的目标是临楼,这些疑问,只要守在临楼身边,一定可以获得答案·临楼在哪里呢·时间一刻刻逼近,临楼站在自己的寝殿中,心中的忧虑不比乔广澜要少,只是他担心的是能不能顺利地瞒过乔广澜,将真相永远埋葬。
这个人……太聪明了,行事又张狂不羁,就连临楼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他抬起头,周围没有萦绕的雾气,面前白玉砌成的墙壁便映出无瑕的容颜,绝代风华清晰袒露。
临楼到现在依然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他莫名心绪难安,不能入睡,于是披衣起身,站在殿中调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偷偷入内··临楼连动都懒得动一下,雾气已经自动遮掩了他的容貌。
他唇边隐隐泛起一丝冷笑,手上已经蓄满灵力,只等人进来,立刻就能发招——能这样无声无息摸进他寝殿的人,一定也不是等闲之辈·临楼平时喜静,很少和外人接触,正好赶上今天心情不佳,对方找死倒来的很是时候·来人应是个高手,行动间没有半点脚步声,但在他的宫室里,灵力的波动却说什么也瞒不过他,那个自以为高明,殊不知所有的动作都已经被临楼掌握了,这种行为简直是自寻死路。
对方步步接近,临楼缓缓抬手……面前的玉璧上映出一道人影·唉,这个企图从背后偷袭的人一定不会想到,他这里的墙壁都如同镜子一般啊··身后长剑静悄悄出鞘,临楼漫然抬眼,想看看不自量力者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这、这……墙壁上照出来的这张脸·这副容貌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却好像惊鸿一瞥,就发现已经深深烙刻在了心里。
他生来就是魔尊,天成王者,血脉高贵,漫长生命中伴随的是永恒的寂寞,每每午夜梦回,总觉得心底有一人应该陪伴在自己的身侧,然而顾盼之间,四下空落依旧··临楼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名字、相貌,只知道他存在于自己的心里,他总觉得那人有一天会出现的,可是却始终等不来他。
所以他的- xing -情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愿意和人相处,甚至到了最后连真实模样都不愿意露出来的地步,世界上缺了一个人,世界毫无意义··可是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他竟然见到了他·高手过招,一分一秒都极为重要,临楼情绪波动实在太大,这一分神,一柄长剑已经毫不犹豫地从身后透体而入,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穿透血肉的剑锋,那么冰凉。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个样子……·临楼转身,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就毫无阻隔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对方似乎也是微微一怔,然而眼中丝毫没有他所期待的那种感情,神情冰冷陌生。
临楼甚至觉得那柄长剑应该是直接穿透了自己的心脏,不然不可能如此疼痛··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时候趁机反扑,至少也能和对方同归于尽,可是他不舍得,连一指都不愿意加诸在他苦苦等待了这么久的人身上。
所以抬起的手最终垂下,任由对方将长剑从心口拔出,鲜血飞溅·太御真人从他身后进来,自己的心上人在冲着他打招呼,然后乖顺地站在了敌人身边··临楼抬手按住胸口,当时的回忆太深刻了,虽然现在他的伤势已经痊愈,那种心脏被撕裂的感觉却还是记忆犹新。
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闭上眼睛时,面前还是那个人冰冷的面容,睁开眼睛后,竟然又是被他给救了,而且乔广澜的表现,似乎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他几度犹疑,不敢透露身份,觉得对方是在装模作样,但一路走下来却发现好像真的并非如此,更何况乔广澜给他的感觉也有了微妙的不同。
临楼会对他产生感情,是一种灵魂上的本能,而不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他之前第一次看见乔广澜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灵魂之中有着十分吸引自己的东西,但那感觉其实不是十分强烈,只是当时一切实在太突然,才会让他失态至此。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但后来被乔广澜所救之后,在照顾的那个过程中,临楼才是真真正正,踏踏实实地爱上了他,也觉得他好像和初见的时候有着微妙的不同··一开始还心存仇恨,但现在真相是什么,甚至乔广澜是不是在骗自己,临楼一点都不想追究。
为了这个人,他可以不计较任何事,也要不惜一切掩埋那个原本可以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真相··他只要一个结果,就是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如同之前的那个夜里,灵力的波动再一次传来,打断了临楼的回忆,他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道:“长这么大我可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臭小子,本来还想狠狠报仇的,现在全都泡汤了。
爱上你,我可真是……嗐,算了,爱都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像之前毫不犹豫杀掉自己的幻影那样,杀掉这个幻境中偷袭自己的“乔广澜”,再将这份罪责推到一个捏造的人身上去,既然乔广澜那么不依不饶地想查,临楼只好伪造一个真相给他。
历史重现,玉璧上重新映出了那张脸,这一次,临楼一闪身躲开了疾刺而来的长剑,回头就看见了“乔广澜”愕然的神情··临楼原本知道自己应该一巴掌拍死这个人,但是他冲着自己下手都丝毫没有容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忍不住迟疑了。
他滑步躲开接下来的两记快剑,手指一点,“乔广澜”的兵器脱手落地,紧接着他被临楼轻松制住··临楼努力让语气没有波澜:“你为什么要杀我名门出身,却在人身后偷袭,是否有点不符合你的身份”·“乔广澜”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惭愧之色,他为人居然很实诚,直接地道:“我也觉得这样有些卑鄙无耻了,但是我要听师兄的话。”
临楼:“……”·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突然就感觉有点不对,好像这个乔广澜不是自己的那一个似的·同时对方口气中对于“师兄”的感情,也让他很是不快。
临楼道:“那你倒是很听你师兄的话……”·一句话还没说话,面前的“乔广澜”脸上忽然浮现出痛苦之色,一下子倒了下去,临楼本来想伸手去抱,结果鬼使神差地没有动弹,任由“乔广澜”倒在了地上,他的脸色却瞬间一变。
又是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这回是乔广澜本尊来了这个幻影就是因为受到本尊影响,才会昏迷··这小子真是机灵过了头,连这样都能这么快的找过来,这下该怎么办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临楼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抬手出掌击向半空,雄浑无比的掌力摧天撼地,瞬间整个寝殿炸裂,火光冲天,大地轰然震动,周围的湖水冲天而起,更远处无数房屋建筑徐徐倒塌,竟然出现了一副灭世景象·临楼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直接将这个世界强行打碎,中止退出·这样,真相将永远埋葬在虚无当中。
乔广澜还没来得及进去,就陡然见到巨变,他大吃一惊,长剑出鞘架开当头砸下的碎石,叫了一声“临楼”,直接冲向寝殿里面··临楼从里面快步奔出,唇角有一丝没抹干净的鲜血,他一把抱住乔广澜,试图为他挡住后续的危险,语气也十分急促:“事情有变,先走”·碎石如倾,天摇地动,脚下几乎不能维持平衡,唯一稳定如桓的就是临楼护在身边的双臂,灵力从他身上爆发,挡开砸向乔广澜的碎石,将他护的周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乔广澜的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十分强烈的仇恨悲怒之情,这就好像是一枚埋在记忆深处的针,正一下下扎透人的神经,把理智侵蚀的千疮百孔。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的心中升起——这个时候临楼不会有防备,只要一掌,只要一掌拍出去,就能杀了他·他鬼使神差地慢慢抬手,手指不断颤抖着接触到了临楼的衣服,突然一用力,狠狠将他推开。
乔广澜冷汗涔涔,已经把后背的衣服都浸- shi -了,他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临楼被他推了个踉跄,回头一看乔广澜这幅样子,心都提了起来,连忙过去扶住他:“阿澜阿澜你怎么了”·乔广澜连连摆手,扶着临楼的手站直了身体,心悸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他刚要说话,却突然感觉不对,手指一挪,直接搭在了临楼的腕脉上。
他这样一搭,就发现对方竟然神散气弱,内息不稳,好像又受了重伤··临楼连忙抽回手,却又被乔广澜反手架住·乔广澜惊疑道:“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别乱动,我背着你走。”
临楼可舍不得让他背,连忙道:“不,你刚才……”·乔广澜道:“天都要塌了废什么话”·他不管临楼要说什么,直接弯腰将他背在背上,撑开结界挡住碎石,向着外面冲了出去。
没跑几步,乔广澜就发现已经没有路了,眼前的场景瞬息万变,扭曲旋转,金色的光芒划过天际,转眼扩散,整片天空都变成了金色的,刺目如芒,一片不知道从何处翻滚而来的怒涛张牙舞爪,向着两个人扑过来。
临楼一惊,下意识地就要跳下来将乔广澜扯到身后,乔广澜喝了声“别动”,顺手拔出长剑插入了身前的泥土之中··转眼间,一团耀目的光影暴起,剑气冲流,将波涛倒卷回去,锋芒席卷八荒,刹那天地安静。
宫殿、水流、烈火、狂风……什么都没了··乔广澜和临楼站在最初他们进入幻境时的那片空地上,眼前还有马家烧剩下的废墟··乔广澜这才收了剑,把临楼放下来:“刚才那片幻境破了”·临楼咳嗽着说:“没错,现在是真实的世界。”
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幻,只要在这里,对于乔广澜来说都是假的·他没有接话,拿出一粒伤药直接塞进临楼嘴里:“怎么突然受伤了,是被幻境所伤吗你没事吧”·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临楼其实真的很有事,解决幻境的最好方法本来应当是敌不动我不动,顺其自然,静静等待杀机出现的那一刻在伺机打破,主要以攻心为上,这也是之前两个人明知道陷进了幻境但却依旧迟迟没有出手打破的原因之一。
强行突破,即使是再强悍的高手都难免会遭到严重的反噬·更何况临楼前一阵子的旧伤也不是闹着玩的,根本就没有好全··他笑着说:“没有大碍,就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这个幻境会突然崩溃。”
乔广澜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临楼故意思索了一下,才说:“我猜测,可能是施法的人支撑不住了,所以导致幻境崩塌。
怪我刚才粗心大意,没有反应过来,硬是运功抗了一下,才会受到了冲击·”·乔广澜回头定定看着他,临楼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地笑了笑:“怎么了”·乔广澜道:“没什么。
你刚才不是要和戚阳说话人呢你又是怎么跑到寝殿里面去的”·临楼糊弄人的本事高明,但乔广澜的敏锐度也同样不差,他胸口疼痛难忍,本来就连说话都吃力,再要临时编出一套不被乔广澜怀疑的天衣无缝的瞎话来,也实在是难为了。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在乔广澜的注视下,临楼咳嗽两声,诚恳地道:“那是因为……呃”·他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乔广澜惊道:“临楼”·他冲上两步,一把扶住临楼,直接不由分说地搭上了他的腕脉,察觉到临楼内息混乱,真元受损,不但新伤不轻,就连旧伤也一起发作了。
乔广澜果然不追问了,没好气地道:“……你刚才自杀去了被我不小心打断了是吗”·他嘴上一点都不留情面,手上却源源不断地把真气输了过去。
临楼将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一开始隐瞒自己的伤势,就是不想再让乔广澜耗费功力,结果另外一件事瞒不过去,只能靠苦肉计糊弄,简直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尽可能地护他安好无恙罢了··第101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乔广澜本来想说“谁担心你了”, 结果话到了口边,但看看临楼这幅半死不活的德- xing -, 也不忍心说了, 嗤了一声,道:“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胡闹了, 把这个吃了。”
临楼见是乔广澜递过来的药,一句都没问,直接张嘴咽了进去,还顺便亲了一下他的手指··乔广澜看了临楼一眼,目光又越过他, 落在了临楼的身后:“朋友,你看的这样目不转睛, 是不是觉得我很英俊”·临楼抬袖拭去唇边的血迹, 神色一派从容,仿佛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施施然转身,发现邢超正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身后, 目光果然落在乔广澜的脸上。
这个人不是之前的幻影,真实的他看上去似乎年龄要大一些,少了几分年少时的- yin -郁戾气,但全身上下的气息沉沉的, 仍然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临楼眨了下眼睛,平地忽然刮起一阵风, 将地面上的沙土迎面掀了邢超一身。
邢超下意识地躲闪,用袖子擦了下脸,目光也移开了·他倒是没有在意这点小事,只看着乔广澜道:“乔阁主,久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实的邢超并没有在跟戚阳一起住的那家客栈里见过乔广澜,但后来到了魔族之后,因为跟玉琼派比邻而居,他倒见过玉琼派的名人几次,只是两人没说过话。
他跟着看了临楼一眼,发现并不认识,也就懒得招呼··乔广澜微微一顿,笑着说:“这里的马夫人曾经写过一封信给我派掌教,说是家中闹鬼,请求援助,我就来看一看。
倒是看见阁下你还活着,让乔某也很意外·”·“意外吗”邢超微微一哂,直接道,“我跟这家人有血仇,过来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查你的案子,我看我的热闹,各不相扰·”·“各不相扰这恐怕不行·”乔广澜心念一动,没有离开,反而挡在了邢超面前,笑吟吟地说,“请等一下,我还有笔账没有算。
当初成功灭掉凌见宫,杀死冥照魔尊,这件事你从中获利不少,难道得了好处就要忘了帮助过你的人了吗”·听到这里,邢超还没有怎么样,倒是临楼一下子明白过来乔广澜想从邢超嘴里套话,顿时心生紧张。
他正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算是再次强提功力,也得赶在对方说漏嘴之前把邢超给杀了,但这样恐怕乔广澜就要真的彻底怀疑上自己了·好在邢超心里另有别的事情着急,没有顺着乔广澜的意思说,只不耐烦地道:“不知所谓,让开。”
他伸手去推乔广澜,乔广澜不避不让,直接跟邢超对了一掌,邢超被他直接挥出去好几步,惊怒交加:“乔广澜,你今天是打定主意了要找茬吗欺人太甚”·乔广澜淡淡道:“我就是要欺负你,怎么样”·邢超冷笑一声,身形忽然后退,跟着转身就要逃跑,可是他刚刚飞跃出去几步,就好像遇到一面无形的墙一样,又被反撞了回来。
·邢超踉跄了一下,脸上顿时变色··乔广澜道:“我没把话说完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邢超一脸晦气地“呸”了一声:“姓乔的,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真是倒霉催的,碰上你就他妈没好事。
你还讲不讲道理了”·一丝疑虑从乔广澜眉宇间掠过,很快消失,他无赖道:“我想讲的时候就讲,不想讲的时候就不讲·”·邢超:“……”·乔广澜道:“好,看来你已经服了,那我问你,戚阳何在”·这句话一问出来,邢超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他看上去像是要破口大骂,但自忖无法打过乔广澜,强压怒气道:“死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道:“不,没死。
你不就是来找他的吗”·乔广澜明显是想引着邢超说出当天的具体情况,但如果被邢超看出来他的目的,说不定会故意捏造谎言,所以他才会用这种迂回的手段。
真相不能被乔广澜知道,但让他不再追究的最好方式不是杀掉知情人,而是给他一个伪造的真相让他相信……那么现在,邢超还真的不能死……·临楼默然不语间暗暗盘算,没有参加两个人的对话。
邢超听到这一句,则猛地瞪大眼睛,带了几分震惊看着乔广澜··乔广澜气定神闲道:“我听说当初龙青有一门祖传的手艺学的很不错,就是在人刚刚死去,魂魄还没有完全离开身体的时候,将其硬封在人的体内,做成傀儡,这样就可以通过傀儡使用那个人生前的招式。
杀死马家人的蓝色人影所用的正是戚阳的‘梦魇之梦’,难道这件事不是出自你的手笔”·邢超默默听着,唇边逐渐扬起了一个- yin -鸷的笑意,索- xing -不再否认:“那又怎么样”·乔广澜看上去把话说的轻松,实际上为了利用有限的信息完整从邢超嘴里套出实情,又不让对方看破意图,他每一个字出口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他听对方承认了,立刻道:“你还敢装傻当初你答应了我师兄,要把封魂术完善之后给他,作为他帮助你的代价·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这笔账怎么算”·邢超刚要说话,临楼惊诧的声音已经传来:“阿澜,你的意思竟然是,当初太御真人跟他合谋害了冥照魔尊这怎么可能”·乔广澜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认定害了临楼的人的确就是太御真人和邢超,而临楼这句话一说,只会更加让他觉得之前临楼一直想隐瞒的真相就是这个,这也是临楼的目的。
乔广澜果然被糊弄住了,对于临楼的装模作样简直不想搭理,只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道:“不但没有那个本事传授别人,连你自己做出来的傀儡都不受你控制了……”·邢超突然接口道:“得了,乔阁主,你不要再说下去了,老底都被你揭了。
剩下的话还是让我自己给说完罢·你说的没错,我是把戚阳做成了傀儡,而且我本来想要试图改造那个封魂术,让他能够与我自如交谈,可是失败了,现在我无法控制他,而且现在赶着把他找回来,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现在明白了吗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赶紧让我走吧·”·他真是爬了这个见鬼的乔阁主了,实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和对方多相处,说完之后见乔广澜没有表示,抬脚就要走。
乔广澜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拦他,就见到邢超忽然停下,脸上露出震惊无比的表情,又指着自己道:“你、你”·乔广澜一愣道:“我什么”·与此同时,临楼将他往身边一扯,沉声道:“身后”·乔广澜也反应过来,刚才邢超后面那句话不是冲他说的,而是对着他的身后。
他的身后,活生生的戚阳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脸色苍白而呆滞··邢超喃喃道:“他怎么会……是现在这样难道、难道我成功了”·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连乔广澜和临楼都满头雾水,不知道戚阳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沉默之中,戚阳手里拎的那样东西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三个人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二、三岁的小男孩··戚阳拎着小孩的一条腿,慢慢把他倒提到眼前,- yin -鸷地打量着,似乎下一刻就要松手。
临楼道:“肯定是邢超的方法出了什么问题,他已经失控了·我感觉不到他体内的魂魄,他身上只有……戾气”·乔广澜简短地说:“我会找准时机救人,你在原地不要乱动,小心伤势。”
戚阳早就已经死了,这个人原本也不能再算是戚阳,他只是一把属于邢超的杀人的利器,现在失去了控制反而更加可怕··乔广澜话音刚落,戚阳已经把孩子举起来,狠狠向着地上砸过去,同时另一只手一挥,一道白光利箭一样飞出去,扫向远处的人群。
乔广澜一直在注意这戚阳的情况,在他抬手的同时,整个人也已经冲了出去,就地一滚,正好垫在底下接住了孩子,他的佩剑也同时出鞘,在半空中挡住了那道白光,两股力道相激,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人这才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纷纷惊慌地看了过来。
他一个人同时挡下两处攻击,反应迅速,位置计算精准无比,但这个时候却没人有心情喝彩了,戚阳身上那种- yin -暗和恐怖的气息正逐渐蔓延开来,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
镇上的居民们还没有明白情况,胆小的跑掉了,胆大的还留在原地议论纷纷,似乎在商讨要不要过来看一看情况··还没有讨论出结果,他们的面前突然人影一闪,已经多了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仪容出众,只是脸色十分苍白,身上似乎还隐隐有些血迹。
“什么人”·“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临楼伤势不轻,不能像上一回客栈受到攻击那样直接把人给转移走,他面对别人的时候耐心十分有限,听到这些人纷纷喝问,也懒得费唇舌仔细解释,直接学着乔广澜当了一回土匪。
他面无表情地道:“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杀人的就行了·”·说完这句话,临楼直接一拂袖,离他最近,也是叫嚣的最凶的那个人旁边,顿时炸开了一个巨坑。
那个人吓得面如土色,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当然不会想临楼如果真的要杀自己,那出手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打偏的,反应过来之后就惊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命去了··他这样一开头,周围的人才真正意识到了恐惧,瞬间作鸟兽散,跑了个干干净净。
临楼把那些人吓跑,神色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波动,转身又回到刚才的地方去看乔广澜··他刚刚过去,迎面就一样东西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要拍,乔广澜在刀剑相交的声音中大喊道:“你给我抱住了”·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临楼吓了一跳,连忙听话地张开手,将那样东西稳稳抱在怀里,低头一看,原来是乔广澜刚才救下的那个孩子。
临楼从来没抱过这样的小东西,只觉得他软软的,身上还有一股奶味,好像是十分脆弱的样子,不由非常的别扭·但孩子是乔广澜让他抱的,临楼丝毫不敢怠慢,手臂僵直,像举着一个贡品那样将小孩平托在手中。
这孩子不大,正是懵懵懂懂刚学会说话的年纪,他不知道自己才从死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被乔广澜这样一扔,又被临楼稳稳接住,大概是觉得十分刺激,高兴的手舞足蹈。
临楼:“……”·他僵硬地说:“你别动·”·小孩冲他伸手,结结巴巴地道:“爹……娘……娘……”·临楼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一下子笑了,柔声道:“好孩子,你乖一点,你娘在跟人打架呢,等一会他回来,你就大声叫他,知道吗”·小孩挥舞着胖胖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听明白。
幸亏“他娘”正全神贯注地牵制傀儡,没有听到这番话,不然估计就要转头先给“他爹”身上捅出两个窟窿来··戚阳已经被彻底被激怒了,这个时候周围除了邢超、乔广澜与更靠后一点的临楼和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其他人在,他的怒气没有地方发泄,乔广澜成了首当其冲的接收者。
一蓬暗光乍起,戚阳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柄铁斧,这兵器从上到下都闪着不祥的暗红血色,向着乔广澜当头劈下··临楼嘴上和孩子说得轻松,实际上心里也是担忧,明明知道这应该不会把乔广澜怎么样,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方向,同时暗暗调理着自己早已经乱成一团的内息。
乔广澜面不改色,拔剑相迎,随着他的长剑狂扫而出,一股强大的剑气顿时向戚阳的方向狂涌而去,瞬间席卷了半边夜色··两样兵器相击,戚阳手中的斧子顿时碎了。
乔广澜却在这一个刹那中似乎领悟到了某种剑法中的真谛,他虽然并不是真的修士,但从小在意形门中对这种种武学也都有所了解,如果说过去不过是纸上谈兵,流于表面,那么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有很多曾经了解过的东西就这样在一次次的交手中突然融会贯通了。
戚阳怒喝一声,将手里只剩下了一个柄的斧头扔了出去,方向正好冲着临楼··乔广澜眉目微微一冷,旋身振袖,袖子在半空中甩出去,将斧柄抽了下来,同时手下剑气如潮,光流涌动,向着戚阳一连逼出数招。
这力道太强,连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的邢超都不由自主地被逼退了好几步··他手里一直捏着剑柄,但迟迟没有拔出来·邢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攻击的人是戚阳还是乔广澜,而这一切到底又是如何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戚阳身上转眼间中了好几剑,因为乔广澜还稍微留了一点手,所以他伤的都不是要害的地方,但是似乎无论什么样的伤害都对戚阳没有半分影响,他早就化成了一具只会杀戮的死尸。
那么如果照准了他的要害打……·乔广澜正估量着形势,身边忽然旋过一阵疾风,紧接着重重的一掌按在了戚阳胸口,掌力激荡之处,玄劲环环荡出,戚阳整个人立刻跌了出去,仰天倒地,半晌没有爬起来。
乔广澜手一拂,收了剑,转身看向还单手抱着孩子的临楼:“手贱的人很容易早死啊,你不知道吗”·临楼能听出来乔广澜话里的担忧,心中也明白,因为自己很多事都半真半假不肯直言,乔广澜一定是心里憋闷,所以每次开口都不大客气,实际上还是在挂怀自己。
他出手也是实在没办法,就是看不得对方太辛苦··临楼莞尔一笑,用袖子给乔广澜擦了擦汗,把孩子塞进他手里:“我刚才调整了好一会,已经好多了,动一下手没关系。
倒是抱孩子这种高难度的事还是你来好了——实在难为人·”·小孩被临楼递给了乔广澜,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临楼,临楼冲他眨了眨眼,又偷偷向着乔广澜一努嘴。
乔广澜没看见他的动作,擦了一下脸上刚刚溅上的一点血迹,郁闷道:“这玩意我也不会抱啊·”·小孩看看他,又回头看看临楼,两相权衡,还是坚定地冲着临楼喊了一声:“娘”·临楼:“……”·乔广澜:“……啊哈哈哈哈哈哈”·他捏了下小孩的脸,大笑道:“这孩子真聪明,居然可以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见本质,不错,很好。
来,叫我爹听听·”·“……”临楼抚了下他脖颈侧的一处吻痕,“那是本质吗这才是本质·不知道是谁让我慢点慢点,又叫我把手拿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乔广澜的瞪视下没声了。
乔广澜冷笑道:“你等着,下次我也让你尝尝那个滋味·”·临楼眨了眨眼睛:“你愿意主动,我当然求之不得·”·乔广澜刚要说话,这时小孩又冲着他道:“姐姐”·乔广澜:“……”·这么傻的孩子,还是丢掉吧。
毕竟不该是轻松的时候,他和临楼说了几句话放松心情,也就不再多言,重新转过身来,向被临楼打的站不起来的戚阳努了努嘴,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临楼道:“他已经不是戚阳了,存在于世界上的目的就是滥杀。”
言下之意是应该铲除··乔广澜道:“随你·”·他把剑提起来,冷不防旁边的邢超跨上来一步,挡在戚阳的面前:“等、等一下。”
乔广澜道:“邢超,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邢超急切道:“之前是我的方法有问题,这次再试一遍,绝对不会出差错·你让我再试一遍戚阳这个人正直良善,只要我用对了方法让他恢复本- xing -,他一定不会再……”·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临楼突然打断他,高声喝道:“快躲开,向前扑”·语音戛然而止,邢超听见了临楼的话,但是已经晚了,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觉得腰间凉冰冰的。
在邢超的眼睛里,对面乔广澜那张俊俏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万般震骇的神情··背后攻击的人是谁,连想都不用多想,他忽然觉得讽刺,就笑了笑,笑容还没有成形,邢超就感觉一半的自己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之所以是说“一半的自己”,是因为在刚才他挡在戚阳前面的时候,戚阳在后面重新凝聚了那把被乔广澜打散的斧头,六亲不认地将邢超拦腰斩成了两截··他的下半身无力地瘫在了戚阳身上,将戚阳的衣服染成了鲜红的颜色,而腰部以上则躺在旁边的泥土和积雪上,一时之间神志未散。
戚阳喉咙里反复发出模糊不清的吼叫,先前邢超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一直不愿意跟他太过靠近,直到现在离得这么近了,他才分辨出来,那反复的两个字说的是:“恨啊……恨啊……”·他从来没想过戚阳也会仇恨,在邢超的心里,这个人就是个愚蠢优柔,毫无血- xing -的懦夫,也正因为如此,他恶劣地想打碎戚阳的平和,其实潜意识里却早就认定了,戚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害他。
他那样讨厌有些人身上的柔软和善良,他认为能够轻易原谅别人过错的都是蠢货,认为喜欢去帮助陌生人简直就是没事闲的,做人就要狠毒点才不会吃亏·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发觉,自己生活中不多的美好,全都来自于此。
可此时面前这个口口声声叫喊着仇恨的人,到底是真实的、终于对他失望了的戚阳,还是他制作出来的戚阳·邢超也不知道··第102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快要没有办法思考了,只是模模糊糊地想着, 原来死亡是这个样子的。
那么冰冷, 那么疼痛,感觉到生命一点点从体内流失,恐惧, 却又无能为力……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那些被杀死的人都是这种感觉吗·邢超在自己死亡的这个刹那,头一次懂得了戚阳曾经说过的,每一条生命都很宝贵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戚阳现在的状态是由他制作出来的, 邢超一死,戚阳也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重新变成了普通的尸体··一对小夫妻从远处匆匆地跑过来, 看见两具死尸,面露惊恐之色,但咬咬牙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来,畏惧地看着临楼, 呐呐道:“公、公子,那孩子……”·这才是小男孩真正的父母,临楼将孩子递了过去,看着他们喜出望外, 千恩万谢的离去,他将手搭在乔广澜的肩膀上, 低低叹了口气。
微雪清冷,月华遍地,乔广澜看着脚下不远处的一滩鲜红,道:“叹什么气”·临楼道:“没什么·”·这时候,胸前的玉简忽然微微一闪,自从路珩的真实身份曝光之后就赌气不肯多说的璆鸣忽然开始说话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吧”·他的声音直接在乔广澜识海中响起,临楼不会有察觉,乔广澜道:“我知道,我要给他报仇。
现在邢超和戚阳都死了,玉简上没有任何字迹出现,说明他们真的不算真正暗算临楼,毁掉凌见宫的人·”·璆鸣道:“你不是已经确定了那个人就是太御真人吗”·乔广澜难得有些迟疑,神色沉沉,一时没有回答。
璆鸣在另一个空间里传音,看不见他的表情,还以为这家伙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语带警告道:“这一次和前面的世界不同,我知晓太御真人目前并没有作恶,且论身份又是对你疼爱有加的师兄,以你的- xing -格,必不愿恩将仇报,对他下手。
但若是任务不能完成,魂魄无法聚齐,你应该知道后果——不单是你自己一条命,还有路珩的- xing -命,也完全依附于你·”·乔广澜的语气一如往常,是跟神情完全不同的惫懒:“能有什么后果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怕什么。”
璆鸣被气个半死,不想理他了··乔广澜却在这个时候加了一句:“或许不离开临楼,我永远也没有办法得知真相·但知道这个真相之后,这个世界中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敢断言了。”
璆鸣一愣:“你说什么”·乔广澜沉默不语,轻轻摇了摇头··他在第一次对临楼产生杀意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本来已经认定是太御真人独自与邢超联络暗算临楼的想法也开始产生了动摇。
接下来又是和邢超的对话,邢超表现出来的态度表明乔广澜和他过去是曾经认识的,可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这是第二个疑点··原主身上一定有什么问题,他所听到的真相,也未必就是真相。
太御真人冲邢超说要傀儡术的方法和自己身上的异常联系在一起,再深想,就十分可怕了··这个时候,临楼在一旁开口:“阿澜,有人来了·”·乔广澜将意识拉回来:“你身上有伤,先躲。”
乔广澜和临楼的位置后面正好有一个棚子,看上去像是一些人家用来储存食物的地方,临楼嫌脏,有点不情不愿,但是看乔广澜已经走过去了,还是狠狠心一咬牙,从后面跟上。
让他欣慰的是棚子里倒不是很脏,地上除了两个大筐里放着的一点食物之外也再没有其他东西,临楼把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让乔广澜坐··乔广澜看看自己身上打斗时所沾的泥土和血,实在没觉得他自己能比这地面干净到哪里去,临楼嫌弃地脏,还总是跑到自己身边挨挨蹭蹭的,这不是有毛病么。
他说:“大少爷,你坐吧,我直接坐地上就行·”·临楼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我坐在衣服上,你坐在我怀里·”·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本来应该啐他,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走过去靠着临楼坐下了。
虽然这个姿势依旧和临楼想象的乔广澜依偎在自己怀里不太一样,但也足够他受宠若惊,伸手搂住了乔广澜,觉得自己像是抱了个大宝贝··乔广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的舒服点。
他感觉到了临楼的僵硬,睨了对方一眼:“怎么着,又不想让我靠了”·临楼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把手收紧,连声道:“想、想。”
他凑过去,想亲乔广澜一下,却听见乔广澜轻笑一声,临楼一怔,嘴里已经多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他含在嘴里,没亲到人有点不甘心:“这是什么”·乔广澜道:“嚼一下啊,怕我下毒”·临楼笑道:“你给的东西,就算是穿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他说完之后,真的嚼了嚼,觉得很是甘甜好吃,又问:“这是什么”·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乔广澜带着临楼上街玩,就发现这人简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炮,估计是成天到晚封在他那个破宫里,什么都没吃过,简直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他拖着长音嘲笑:“这叫栗——子——”·临楼道:“哦,原来这个东西就是栗子吗果然非常好吃·”·乔广澜把一枚铜钱扔进框里,道:“对啊,好吃吧这大概是上一户走的仓促留下来的,没想到还煮熟了。”
临楼笑了笑,也学着乔广澜的样子,拿出一小块碎银扔在栗子筐里,抓了一把栗子慢慢剥着··这时,外面有人说:“掌教真人,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师叔的影子。
会不会师叔不在这个地方”·过了片刻,一个人道:“都仔细一点,在这附近的偏僻之处继续寻找·如果还没有,就挨家挨户地把人都叫起来找”·乔广澜听到“掌教真人”那四个字的时候,第一时间意识到来的人竟然是太御真人。
她亲自下山本来就难得了,现在如此急切地找他,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不管他是不是最后的幕后凶手,反正肯定是对临楼没有好心,绝对不可以让他们见面。
他想到目前如同一团乱麻般离不开的真相,心中震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做出紧张而戒备的姿态··但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箍了回去,临楼不复刚才的温柔,把乔广澜按在怀里,质问道:“外面是你师兄吧,你为何听见他的名字就那样激动难道他才是你口里的那个……路珩”·乔广澜哭笑不得,他之前就能隐隐感觉到路珩很喜欢吃醋,但也没有特别在乎,直到这个世界才算是见识了这个人无孔不入的嫉妒心。
可怕的是乔广澜自己要是真的干了什么亏心事也就罢了,这人自己跟自己不死不休的较劲到底什么意思啊·乔广澜道:“别胡说八道,我只是奇怪师兄为什么突然会来这里而已。
那什么……你还是忘记路珩这两个字吧,以后我不跟你提还不行么·”·临楼敏感地说:“不跟我提,那你和谁提你嘴上不提还可以在心里想。”
乔广澜瞟着他,无言以对·他之前暗示过好几回路珩就是临楼,临楼自己不往那里想,非得想起来就拎出来叨叨几句,话又不能完全说明白,这还叫他怎么解释·他幽幽地说:“如果我哪天真的不在心里想了,你会后悔的。”
临楼觉得心里很苦,但他也是没法,对乔广澜骂不出口,打不出手,要不理他首先痛不欲生的会是自己,只好咬着牙恨恨地说:“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不许惦记别人。”
乔广澜扶了下额角,那股对于临楼的杀意又一次涌了上来,好在之前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但心里的疑惑却更加重了··这件事必须及早解决,他可不想哪天一个不小心把临楼给杀了,更何况这个人这么贱,更加给控制自己增添了难度。
感觉到乔广澜想从自己怀里挣开,临楼心里一慌,正在想会不会是逼得太紧让对方厌烦了,乔广澜就已经反身扶住他的脸亲上了他··临楼的手下意识地扶在对方腰上,很快不甘示弱地和他纠缠起来。
过了一会,乔广澜反手伸向自己身后,准确无误地攥住了临楼的手腕:“喂,手别乱动”·临楼的呼吸有点重,目光灼热地看着他··乔广澜攥着他的手,按到自己胸口,低声道:“现在知道了吗,这里的人是谁。”
临楼笑了笑,将额头抵到他的肩膀上,抱了乔广澜一会,才嗓音微哑道:“对不起·”·他知道自己- xing -情偏执,可是之前久远的等待,逐渐由希冀变为无望,终于等到之后,迎来那一剑,又让刚刚涌起的惊喜转瞬间化为乌有,这一切都使得临楼在乔广澜面前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他素来善于掌控一切,可唯有这一点,无法自制··乔广澜沉声道:“临楼,你看着我·”·临楼很少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连忙依言抬头。
乔广澜看着他的眼睛,恳切地说:“你若爱我,就请信我·”·临楼急急道:“我……你听我说,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乔广澜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太御真人果然让人挨家挨户地寻找自己,于是用手在临楼唇前一比,道:“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既然如此,我要走了。”
临楼沉浸于刚才的表白,整个人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愣愣地道:“什么”·乔广澜道:“我师兄来找我了,不能让他看见你,我先跟他回去。”
临楼一下子扣住他的手,脱口道:“不行”·他的头脑渐渐清晰,回想了一下乔广澜的话,立刻明白过来:“你既然知道不让我和太御见面,必然明白他跟凌见宫大火的事情有关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眼波微动:“是啊·你要瞒着我的,是这个吗”·临楼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紧紧扣着他的手,似乎生怕自己一松手乔广澜就会立刻跑出去:“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再回到他那里去。
我知道说这话你必然不爱听,但是太御真人绝对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正直温和,此人心机深沉,狼子野心,你留在他的身边,我万万无法放心”·乔广澜道:“你别不放心,你放心吧,我会提防他。
况且我们从小同门学艺,一直亲如手足,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害我,现在又怎么会对我下手呢让我回到他的身边,等弄明白了你遇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帮你报了仇,我就回来找你,行吗我真的有事要办。”
临楼急道:“你——”·他心中郁结,当初是乔广澜提剑刺他,可现在这个人分明根本不记得这件事,要说不是太御真人动了手脚,真是谁都不相信。
可是临楼如果要把这件事告诉乔广澜,就必须先让他知道是他用剑刺了自己这个事实··他几次试图遮掩,一方面是不愿意乔广澜痛苦内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当年魔族、人族和鬼族签下了“三界协定”,明确说过三者哪一方都不能挑衅,伤害三界和平。
如果临楼说出事实,乔广澜就成了破坏这个协定的罪人,所以除了他自己之外,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可是临楼就是不明白,乔广澜为什么一定要得知这个真相。
他恨恨地道:“你为何如此……如此冥顽不灵我不想报仇,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不管是不是他害的我,就凭他是你的师兄,我就可以毫不计较。
你不要回去”·不回去的话,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哪天就把你给杀了·乔广澜叹了口气,耐心道:“可是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找咱们,你身上有伤,不好让师兄看见,你让我先出去把他们引走,然后我立刻回来,这样可以吗”·临楼道:“你别骗我了。
即使身上有伤,只要我不想,也没人奈何的了我,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边·”·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乔广澜看一眼他紧紧扣住自己的手,忍不住道:“我擦,这依依惜别的,有家室就是比单身过的累啊。”
临楼说的口干舌燥,最后也来脾气了,听见他这样说更觉得不痛快,干脆将乔广澜的手一甩,冷然道:“总之今天我和他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人·你看着办吧。”
他说完这句话,两人忽然同时想起了当初邢超跟戚阳决裂之前那场有关于选择的对话,而他们的尸体还正在外面躺着··临楼心中忽然觉得有些不吉,话刚一出口就后悔了。
太御真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已经能听的很清楚了:“还有几个棚子没有搜查,你们也去找找……”·乔广澜垂下眼睛,没有接他那句话:“我先走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他转身要走,结果刚放完狠话的临楼还是没忍住,再次将乔广澜挡了回来:“我、我刚才说错了,现在重新说,我和他之间你只能选我咱们一起出去,一起面对”·乔广澜本来要走,他挡的又突然,两个人撞在一起,从临楼怀里骨碌碌掉出来几枚东西。
乔广澜低头一看,发现那竟然都是剥好的栗子仁,原本被一块手帕包着,想也知道是打算给谁吃的··他的心忽地一软,轻叹一声,上前抱住对方,柔声道:“临楼。”
临楼几乎是瞬间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回抱住他,惊喜道:“你不去了吗”·乔广澜没有回答,偏头亲了一下临楼的侧脸,临楼刚要回应,就觉得后脑勺上一痛,顿时晕了过去。
乔广澜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下来,跟临楼刚才铺在地上那件接在一起,将临楼放了上去··他低下头,一颗颗把地下的板栗仁捡起来,嘟囔道:“你不想让我涉险,难道我就愿意你陷入危机吗放心吧,咱们永远不会成为邢超和戚阳。”
他捡起最后一颗栗子,用袖子擦了擦土,直接扔进了嘴里,转身出了那个棚子··他十分警觉,出去之后特意向东边绕了一圈,这才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做出好像刚刚从那里跑出来的样子,大模大样地走了出去,正好看见一个人影急匆匆从自己面前跑过。
乔广澜扬着嗓子:“喻端,站住”·那个跑过去的人影正是他的师侄喻端,他找乔广澜都快要找疯了,忽然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猛地回头,又惊又喜:“小师叔”·乔广澜把一颗栗子往半空中一抛,张嘴接住,吃掉后喻端也正好跑到了他的面前,哭笑不得:“小师叔你倒是清闲,还在这里吃东西,你知不知道师尊都要急死了我们在山上找了你很久”·乔广澜道:“你们上山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人参。”
喻端:“……你还问你本来是下山解决马家的事,平常每次下山,隔几天都要给师尊报信交代行踪,这回音信全无不说,马家还突然起了大火,你说我们能不着急吗幸好你没事。
谁都知道小师叔是师尊最重视的人,你要是有什么意外,玉琼派恐怕要翻天了·”·乔广澜明知故问:“怎么,难道师兄亲自过来了吗何必这么着急,我又不是小孩子,就算遇到了什么事情,难道还能没有自保之力”·喻端道:“师尊来了,原本他也不是特别急,可是刚才外面有两具死的特别惨的尸体,他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催着我们找你,自己在那里看尸体呢。”
乔广澜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那我立刻去见师兄,你告诉其他人不用再找了,你们也辛苦了·”·喻端一想还真是,别的师兄弟还在要死要活的找人呢,得赶紧告诉他们,连忙道:“好,我这就去。
小师叔你小心啊·”·他走之后,乔广澜深吸一口气,向太御真人的方向走去··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他之所以特意先见一个师侄叙话,就是为了能在与太御真人说话之前套一点实情出来,喻端说的话虽然平常,但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对于乔广澜来说,很有用。
太御真人为什么见到那两具尸体会脸上变色,又在旁边看个不停死人他一定见过不少,没什么可害怕可稀奇的,那么他震动的,一定是这两个人的死法了。
可是既然如此,急着找乔广澜干什么·还有那句,“师尊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你却老是不听他老人家的话·”喻端这话说者无心,让人听起来,可是十分微妙啊。
再联想到太御真人想要从邢超那里得到封魂术的举动,不难猜想他要用这个封魂术做什么·这对师兄弟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如果没猜错的话,太御真人想要控制自己的师弟……不,或者他已经下手了。
只是自己目前的状况完全没到戚阳那么严重,所以还有转圜的余地··当然,这些线索七零八碎,很多都要完全靠他猜的,距真相还有一段距离,但无论太御真人这样做是什么原因,只要乔广澜知道对方并不想让他死就够了。
·这是他最大的筹码··第103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乔广澜过去的时候太御真人还站在戚阳的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着, 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连头都没回, 沉声道:“找到了吗”·乔广澜轻笑道:“当然。”
太御真人手上的动作一停,猛地回头,发现乔广澜正负手站在原地笑看着自己, 虽然一身狼狈,但风姿不改··他大步走到乔广澜面前,怒声道:“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给我”·乔广澜道:“师兄,气大伤身,别着急嘛。
我不小心闯到一处幻境里去了, 刚从里面出来·”·太御真人神情一动:“幻境如何进去的,你看见了什么”·乔广澜目光一扫, 指了指地上的戚阳:“就是这个家伙把我扯进去的, 我进去之后,依稀好像是到了凌见宫里面,但没等我看见什么,那个幻境就突然崩塌了, 我被扔了出来。”
太御真人道:“他们两个是你所杀”·乔广澜道:“我出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我猜想幻境法术失败,这是被反噬了吧你看这人好像是当年魔族那个大将戚阳,我刚才也看过他的尸体了,总觉得他好像被什么邪法控制了神志, 啧啧啧,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难怪会死这么惨啊。”
他说的半真半假,太御真人刚才看了半天的尸体,也能看出来,只是内心有些不敢相信而已·乔广澜的话更加让他心烦意乱,如果真的是这样,看来邢超那不成样子的封魂术实在是不安全,他当初不该急于用在师弟的身上,现在应该及早想办法解除,不然后悔可就晚了。
幸好和戚阳不同的是,乔广澜本身就是活人,又因为太御真人心里犹豫,身上封魂术的程度不深,只是在一定的情况下可以迷惑心智,现在解除还来得及··可是如果解除了的话,他以后还会听从自己的话吗看来这一次又失败了。
那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彻彻底底地控制住这个人·太御真人内心纷纷扰扰,脸上半点不露,他垂着眼睛,脱下外面的大氅披在乔广澜身上:“当初我就说你的伤没好,不要插手这件事,你偏偏就不爱听我的,现在弄得这么狼狈,有趣吗”·他一边说一边帮乔广澜穿衣服,弄得乔广澜十分别扭,他想自己来,手却被太御真人挥开了:“我来吧。”
乔广澜干笑道:“不用麻烦师兄……”·太御真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小时候整天粘着我,长大之后我说什么你都不听,就是喜欢和我较劲。
你要是不长大就好了·”·他的语气中隐隐有一种很烦躁的情绪,乔广澜从这句话中意识到了某些症结所在,试探着说:“人怎么能不长大呢我要是一直粘着师兄你,事事都要你做主,恐怕你还要嫌我烦了。”
太御真人淡淡道:“如果你能那样做,我绝不会烦·”·所以如果我不那样做,你就想控制我变态吧··这样一比,临楼那个醋坛子可比变态师兄可爱多了。
乔广澜一把将太御真人推开,自己也跟着倒退了几步,衣服从他的肩头滑落到地上··太御真人的脸色陡然一沉,冷冷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因为看见了邢超和戚阳之间的结果,知道自己试图把乔广澜变成任凭控制的所有物这个计划又失败了,心情十分不好,也就屡屡失态,几乎带不住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
乔广澜回忆着刚才想杀临楼的那个感觉,一手捂着胸口,“惊慌”地看着太御真人,语气急促道:“不是,是我刚才突然、突然……”·太御真人抓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扯到自己面前,沉声道:“突然怎么样你笑什么你觉得我很可笑吗”·乔广澜:“……”·笑你妹啊他才没有笑难道他这份惊慌失措茫然不解的样子装的不像吗多么的可怜无助引人同情啊·一连经过了好几次打击,他终于对自己的演技有了一点基本的自知之明,调整了一下表情,无辜道:“我笑了吗我不知道。
我刚才就是突然一下子控制不住我自己了,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人在我的脑子里告诉我,让我杀了你,然后我使劲控制着自己,赶紧把你推开了·”·这句话刚好戳中了太御真人的心病,他意识到封魂术不快一点解除是不行了,顿了片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温和道:“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有师兄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的……咱们回去看看吧。”
乔广澜道:“好·”·太御真人召集了弟子,带着乔广澜回玉琼山,旁边的凌见峰上大火已经熄灭,但却是寸草不生,一片荒凉··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远远地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有些感慨,太御真人冷不防问道:“对了,你带下山去的那个孩子呢”·乔广澜耸耸肩:“他说想走,我就让他走了,左右也不是我生的,我总不能一直留着他。”
太御真人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这就对了·”·对你妹·乔广澜在心里暗暗回敬了一句··两个人一同回到了玉琼山上,太御真人遣散了其余弟子,对乔广澜道:“你跟我来,我帮你看看伤。”
乔广澜知道他多半是要帮自己把封魂术解开了,不过大约还会有什么后招,他心里暗暗警惕,点了点头,跟在太御真人后面··太御真人没有带他去掌教所住的屋舍,反而绕过一个屋角,穿过两处地道,最终到了一个布置华丽的房间里。
乔广澜眼睛一转,飞快地将房间中的布局尽收眼底·唔,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没有窗户,外置结界,适合——囚禁··他站在太御真人的身后,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太御真人道:“去床上·盘膝入定,全身放松,你中了能够- cao -控精神的邪法,一会你按照我的引导运气,我帮你解开·”·乔广澜毫不反抗,照他说的做了,大概因为太御真人本身就对封魂术深有研究,解开封制的过程倒是很顺利,只不过解开之后,还没等乔广澜有所反应,就觉得腰间一紧,太御真人颇有创意的给他带了个镣铐,同时出手如电,封了他三道气- xue -。
·或者不应该叫镣铐人家别人的铐子都是带在手上的,他这个可好,箍腰上··乔广澜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太御真人凝视着他,道:“你看上去,似乎并不惊讶。”
那是因为我不想假装惊讶,然后又被你当做偷笑·不过没关系,虽然他没有演技,还是他还有嘴炮··乔广澜道:“师兄,我跟你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对你的言行举止太过熟悉,今天的你这么反常,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不过你现在意欲何为,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太御真人凑近他,忽然抬起手,慢慢把自己的手覆在了乔广澜的脸上,叹息道:“你这张脸啊……”·他的手有点热,如同欣赏一副名画那般,手指慢慢勾勒着乔广澜的五官形状,乔广澜头皮发麻,心头涌起强烈的厌恶感。
“……”他恳切道,“都是爹妈给的,你羡慕也没用,千万不要因为太过自卑做出可怕的事情·”·太御真人轻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又是这样。
跟你说点什么,你不爱听了就开始插科打诨的装傻,让人没法再继续下去·师弟,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这样,每当这时候,我就很想杀了你”·作为一个深谙各种小说和电视剧套路的人,乔广澜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他忽然很想念一句台词:“你杀喽杀喽,大不了一尸两命了啦”·“我明白了”乔广澜悄悄冲看戏的璆鸣说。
璆鸣道:“明白什么”·乔广澜:“我觉得这老东西对原主有意思哼,求组cp不成,就想把人做成手办,真他妈太变态了”·这个世界的变态实在是太多了人间又污秽了·璆鸣:“……手办,是何物”·乔广澜:“……算了算了,不和你说了。
傻儿子·”·璆鸣:“……”·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乔广澜经常说的话,而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出口,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你大爷的·太御真人道:“为何不说话”·乔广澜装作天真可爱:“因为我无话可说,不懂师兄你的意思,难道在你的眼里,咱们师兄弟之间相处的不好吗我觉得很不错呀。”
太御真人笑着捏住他的下巴,把乔广澜的脸抬起来,乔广澜暗暗咬牙,忍了,只听对方道:“在你心目中的‘关系好’是什么兄友弟恭、互相关怀、不会争执”·乔广澜:“……那不然呢”·他觉得自己跟太御真人实在不应该同框,两个人的画风完全不懂,一个鬼畜,一个逗比——其实乔广澜很想表现的酷一点,挽救一下自己的逼格,毕竟他知道,屏幕后面还有很多的读者在看着自己,可是他实在是装不出来啊。
听到他这样问,太御真人笑容忽收,冷然道:“那我告诉你,我要的是你像小时候一样,全心全意地依赖我,眼中只看得见我,心里重视的只有我,我不希望你的世界里出现其他人听见了吗”·“可是现在的你……”他把两根手指搭在乔广澜的眼皮上,似乎想一用力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你太不会伪装了。
我能在你的眼中,看到抗拒·”·乔广澜道:“我没有·”·那不是抗拒,那是恶心·太御真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现在封魂之术并不安全,在找到完善的方法之前,我暂时不会对你使用。
但没关系,我有其他的办法·”·他松开乔广澜,站起身:“我会对外面宣布你身受重伤需要闭关调养,从今天开始,你只能看见我一个人,直到你学会听话,成为我想要的师弟为止。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放你出去·不要试图逃跑,我已经封了你的玉琼心法,你现在什么招式都使不出来……如果你逃跑被我发现了,只会给我惩罚你的借口。”
他忽然诡异的弯了弯唇角:“其实,我很期待……那个刑罚……”·他说完之后,转身出门··乔广澜叹了口气:“自说自话,他已经沐浴在装逼的快感中无法自拔了。”
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璆鸣:“……”·他还在因为刚才被嫌弃的事情生气,暗暗想着如果乔广澜央求自己给他开锁,他一定要等对方求到第三遍的时候才理他·不过乔广澜似乎没有这个打算,反而一本正经地闭目调息,好像真的打算认命了。
……这种人会认命,信他的才有鬼·对于他们修仙的人来说,一年两年都只不过是弹指一瞬,他闭目冥想,也没怎么在意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期间太御真人曾经又来过一回,他身为掌教,似乎事务繁杂,在这里匆匆看了一看,确定乔广澜没有能力反抗之后就离开了。
他走之后,乔广澜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我也该出去转转了·”·璆鸣一直等他说这个,立刻道:“你出不去,你的心法被封了·”·乔广澜道:“玉琼派的破心法谁稀罕,封就封了呗,你别忘了咱们意形门可是很厉害的。”
璆鸣一怔,只见乔广澜伸长胳膊,探手将不远处床头香炉中的安神香拽几根过来,插在枕头上,紧接着他拿出一张黄符,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三个字··璆鸣看了一眼,发现乔广澜写的似乎是个人名,叫“宋无忠”。
乔广澜写好之后,符纸夹在双指之间一甩,喝道:“速召合大地狱忤官王座下- yin -差宋无忠来此,不得有误,急急如律令”·璆鸣的额角冒出冷汗,没想到这小子用了这么一个损招。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端派,应该在乔广澜自己动歪脑筋之前,就求着他帮他把锁打开·随着黄符烧光,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一下子低了几度,一个黑色的枯瘦身影出现在乔广澜床前,身上有一根白线若隐若现。
乔广澜一挥手,收去那条白线,还没等说话,对方已经语带不悦:“乔少门主,我好歹也是堂堂- yin -界鬼差,你竟然不上拜帖不立香案,把我当做召唤兽给叫了过来,太过分了吧”·乔广澜笑道:“抱歉。
可是如宋- yin -差所见,不是我不讲礼节,只是眼下的形势迫不得已,不能不一切从简啊·”·他腰上那个宽宽的银箍乍一看就好像一条精致腰带,宋无忠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注意,这时候才发现这竟然是个镣铐。
他震惊道:“这是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又如此大胆,连你这样的都敢锁住,不怕天翻地覆吗”·乔广澜道:“过奖过奖,要天翻地覆,也得先行动自由才行。
宋- yin -差生前是清朝最有本事的锁匠,今天劳你前来,就是想请宋- yin -差帮忙给这东西配一把钥匙·”·宋无忠没好气道:“不管·像你这样的小魔头多锁一阵平心静气又败火,你还是坚持一下吧。
我相信就算是行动不便,也没人能把乔少门主怎么样的·”·乔广澜眨了眨眼睛:“不是吧,我这么可怜了,你都不肯帮一点小忙·”·- yin -间的鬼差向来都是谁到乔广澜这里办事谁吃瘪,早就被他给欺负了一个遍,宋无忠没想到有生之年还难得能见他倒霉一次,心里可高兴坏了,怎么可能轻易动手帮忙,简直是志得意满:“咦,你很可怜吗那你就继续可怜着吧。
我刚刚被少门主叫的急,还有香火没有吃完,得赶紧回去了·”·他说着转身,乔广澜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传来:“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让你老板吃不了兜着走。”
宋无忠:“……”·乔广澜舒适地倚在床头,懒洋洋道:“哼,上一回我遇到一名道士,那个人分明触犯了你们合大地狱的法条,可是忤官王那个老狐狸竟然根本就不管,还把他丢给我就脚底抹油跑了,这笔账我还没有算。
要不是他当时那么无情让我伤心过度受了伤,今天我又怎么会被人制住呢明明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却不帮忙,这样欺负人,那可就别怪我过几天去地狱里喊冤了。”
宋无忠彻底无言以对,这件事他也听说了,实话讲,的确是合大地狱这边理亏,但那也是因为当时路珩和乔广澜这两个高手在一起,他们清楚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算了,这小子无赖的本事从来一等一的好,惹急了他恐怕要杀人放火,宋无忠无奈道:“少门主神机妙算,敢这么仓促把我给叫过来,果然是留有后招,无论在什么样的境遇下都不会落了下风啊。”
乔广澜笑道:“好听的话就不用夸了,再怎么样,现在想要摆脱困境还是的仰仗宋- yin -差·”·宋无忠生前就对世间的各种锁都很有研究,死了好几百年,这门手艺仍然没放下,凑到乔广澜腰间研究了一会,果然很快就把钥匙配了出来,他将钥匙塞到锁眼中,轻轻一扭,银环顿时分成了两半。
乔广澜舒心道:“这就舒服多了·”·宋无忠把钥匙向他一扔:“我可以走了吗”·乔广澜向他行礼道谢:“有劳了。
我十分想上点香火感谢你一下,可惜现在实在太穷·不过我听说宋- yin -差在阳间的第十九世孙生病了,需要一种名叫‘碧满莎莲’的植物入药,不妨向你透露一下,长流派的路珩手里有这东西,等他回山,你可以去向他要一些。”
乔广澜前面所说的都是实情,宋无忠本来以为他真的有办法,听到后面却忍不住呵呵了一声——谁都知道路珩和乔广澜是冤家对头,乔广澜跟他说这样的话,不是分明想借他的手骚扰一下路珩么。
想也知道路珩肯定绝对不会把东西给出来的··他没好气地说:“我要是去了,就说是你让我要的·”·乔广澜道:“没问题,你尽管去,他一定会给你的。”
宋无忠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乔广澜几眼,觉得他好像还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于是道:“那宋某会去试一试,多谢少门主了·”·乔广澜笑道:“客气。”
宋无忠转身要走,身形将散未散之际,他的声音忽然又传出来:“乔广澜,我借宋- yin -差之口同你说件正经的事,你会在不同世界当中穿越的始末我也是知道一些的,虽说看似你在每个世界都有一条命,可以为所欲为,但实则对精神的伤害不小。
你若是慢慢养着还好,但若是在这种状况之下还总想着那些兼济天下,救人除害的事,恐怕先出问题的会是你自己的脑子·”·甜文强强快穿灵异神怪·乔广澜知道这是忤官王在通过属下的嘴向他传音示警,从床上站起来,像半空微行一礼,道:“我知道了。
多谢你,忤官王·”·忤官王的声音传出来:“哼,免得你每回一提起本王就老狐狸老狐狸的,本王还了你小子这个人情·”·乔广澜哈哈大笑,面前的鬼差已经没影了。
璆鸣道:“你要干什么去”·乔广澜道:“他太御真人会请君入瓮,难道我就不能将计就计吗我当然是要去寻找他冒险也想害死魔尊的原因了。”
第104章 第五世界 乔爸和他捡来的戏精儿砸·他在玉琼派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现在太御真人将他关起来的地方隐蔽中透着诡异,甚至还隐隐有一股魔气, 连原主的记忆中都从来没有一点印象。
这肯定不是专门准备着关他的, 或许太御真人的一切秘密都藏在这里··乔广澜站在房间中间,不急着出去,而是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 一步步走向房间的西南角。
他的步子迈的很慢,但是十分坚定··太御真人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对方在进出这个房间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 虽然他已经掩饰的很好,还是没有防住乔广澜发现, 太御真人似乎是在专门踏着某几个位置行走的。
所以他特意按兵不动, 等着太御真人第二次前来看自己,运用过人的记忆力,硬生生记住了他的落脚之处··他闭着眼睛回想当时情景,太御真人的每一个步子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又被步步踏出,随着最后一步迈出来,乔广澜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失重, 他已经转瞬之间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哈·”乔广澜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太御真人的功夫还不错, 不过要跟我拼智商,他还是差着远啦·”·璆鸣:“……此地凶险,休要得意忘形。”
乔广澜道:“我也不想这么不谦虚啊,可是谁叫你不中用·”·璆鸣:“……”·为什么连这个也会扯到我身上·乔广澜道:“过去我凭借自己的机智勇敢成功做成什么事情之后,都会有人识趣地围在旁边吹捧,什么‘乔大师不愧是大师’、‘看不出来乔大师年纪轻轻,竟然就如此有勇有谋’、‘师兄,我好崇拜你’……那时候我就不会得意忘形,我只会宠辱不惊,做出世外高人的模样就可以了。”
他演戏不行,学人说话的口气倒是惟妙惟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掐着嗓子夸自己,璆鸣感觉简直都要吐了,终于明白这小子的狗脾气都是被什么人给惯出来的··乔广澜才又说:“你看看人家,多么会说话,多会讨人喜欢,你看看你,木头疙瘩一个,害我只能自夸。”
璆鸣终于憋出来一句可以反击的话:“觉得我不讨人喜欢,你也没多么讨人喜欢·你很讨厌·”·乔广澜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五行八卦阵,这种阵法是他学奇门遁甲时的入门基本功,乔广澜看都不用看,双手负在身后,脚下闲庭信步,身形辗转之间,人已经穿梭而过。
他甚至没有停止跟璆鸣的斗嘴:“有本事的人需要讨人喜欢吗有本事的人就应该拼命讨人嫌,这才能体会到‘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这种人生中至高无上的快乐。”
“……”他的口才太好,璆鸣感到一阵窒息,而这个时候,乔广澜的脚步却倏忽停住了,他面前有一摊深红的血迹··他蹲下去看,发现这血应该已经干了很久了,颜色还有些发黑,但这并不是全部。
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点点滴滴,留下了很多血迹,除此之外,墙壁上有剑痕,地上抛掷着几样散乱的兵刃,好像在这里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不,看这些剑痕与血迹新旧不一,或许厮杀还并不是一场……这好像是一处专门用来屠杀的地盘。
大概是时间太久,又经过了什么处理,此地的空气中没有什么异味,然而人的第六感中,却隐隐感到一股混杂着- yin -冷、陈腐与刻毒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肌肤,侵蚀骨髓。
乔广澜蹲在暗处,用手指在地面上捻起一点已经干成了粉末的凝固血液,忽然想起了那个法国流传甚广的,叫做《蓝胡子》的故事·里面的那位小女儿趁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打开了一个神秘的房间,发现了里面悬挂着可怕的尸体,每一具本都曾经和她一样是那个家中的主母,而现在,她们的死亡也代表了她自己未来的命运。
那么,现在的这些东西,又是……·正想的入神,身后传来一点响动,乔广澜迅疾抬手按上剑柄,倏地转身,猛然见到一只白骨枯手摸索着,一点点向自己的方向抓过来。
他不躲不闪,沉稳以对,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要干什么··白骨手很丑,但是也很温柔,一点点艰难万分地摸索过来,竟然只是拽住了乔广澜的裤脚,轻轻蹭了两下,又向下扯动。
乔广澜向来跟鬼怪尸丧打交道,并不嫌弃,只是觉得有点纳闷,又有点新奇,顺势蹲了下来:“你是想告诉我点什么东西吗”·忽然间,他手里一直扣着的佩剑一颤,剑柄处镶嵌的玉石忽然亮起,与此同时,白骨手好想得到了什么力量一样,倏地飞起来,向着乔广澜直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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