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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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2)
·魔影并未抬头,身影一虚,避过了那擦颈而过的剑刃的同时,双掌齐齐下,对着景黎所在的位置轰出··轰然一声巨响··魔影闪至一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回身去看被他击中的景黎。
却觉得身边一阵风过,一个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都让你看准了再打了·”·冰冷的剑刃带着杀气,划破了颈部的皮肤,魔影只觉得脖间一凉,下意识的向前避走,却不料一柄长剑已横亘在身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魔影一愣,险险刹住脚,微微皱眉,“你两手使得不同的剑法”·景黎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现在才发现晚了··“不过就凭这样就想对付我,太天真了。”
魔影嗤笑一声,身影一晃,直接消失在了景黎面前··“……”他还以为对方要放什么大招,结果竟然就这么直接闪人跑路了么。
景黎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放出神识,将方圆数里都搜寻了个遍,并未发现对方的踪影··原来是个惯会隐蔽的,怪不得那么自信··景黎扫了眼大门的位置,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介于对方的形态,他早在动手之前,就留了个心眼,在大门上布下了禁制,若是对方想要出去,只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既然现在门口还未传来动静,显然对方现在还在这片空间之间··看着这满目的翠绿,还有那生机无限的古木,景黎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古怪的笑容——真以为,隐形了自己就找不到他了么天真的到底是谁啊。
——”·一条气冲云霄水龙从景黎剑尖咆哮而出,足有数丈长的龙身盘踞在空中,冰蓝色的透明眼球里不带一丝情感,睥睨而冷漠的注视下脚下的这片土地,随后,龙口大张,巨大的水柱从中喷出,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这片空间变成了一片汪洋。
隐匿了身影躲在暗处的魔影皱眉看着眼前的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将整个空间都注满了水,没留下一丝空隙,难不成是想要淹死自己不成·景黎看了眼远处因为浸泡在水里,而发出朦朦光晕的光柱,弘阳平想的确实周到,有这么他的防护在,他等会动起手来也不必束手束脚了。
景黎闭上眼,以神识感知着水里的每一处··即使魔影隐匿了形体,消失在眼前,但他的存在不会改变,不会因为看不见,就变得不存在··这个空间,除了古木就只有剩下的两道光柱,再没有其他东西。
古木的位置是不会改变的,而只要苍麒和闻人异不出来,那两道光柱也不会消失,换句话说,没有水的就只有这三个地方,而剩下那个没有水,却空无一物的地方,就是他的目标所在。
突如其来的刺痛令魔影下意识的闷哼出声,却委实不知,景黎究竟是怎么发现了自己的行踪,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增加,魔影低下头,难怪那么痛,现在的他,身上到处都是寸长的伤口,那伤口极细,却异常的深,血丝不断从伤口中溢出,将周遭的水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魔影心中存疑,凝神仔细看去,才发现水里有着无数看不见的水刃,叫人防不胜防··就在他恍神之际,一条水龙咆哮而来,将他紧紧困住,缠绕··魔影一惊,再想动作,却已失了先机。
红色剑光带着冰冷的杀意出现在身前,一声轻鸣,便觉脖间一凉,就再也不知道了……·景黎摆了摆手,充盈了整个空间的水,连带着那条水龙一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道光柱忽的熄灭,原本在里面的人也随之消失··景黎瞳孔一缩,猛地抬眼扫向剩下的那些投影球··在视线所及之处发现了那道身影时,投影球已然炸裂开来,景黎没再迟疑,收回双剑,飞身像第七层赶去。
……·空旷的通道内,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并不重,却莫名的带着一丝急切,在寂静的通道中回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啊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站住身,看向前方拐角处··就在约莫十丈远开外,有一个人影直直立在地上··那人穿着一袭白衣,站在黑色的通道里,仿佛连那白衣都沾染上了丝丝墨色,散发出一种极为危险而不祥的气息。
景黎看着他,疑惑道,“师兄”·那人侧过脸来,眼神淡漠如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是谁”·第一百八十一章 ·景黎心中咯噔一下,有种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的感觉。
苍麒看着他,莫名有一种,后悔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人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露出这种表情,心里莫名的有些不适··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看见对方难过,连带着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苍麒忍不住皱眉,问眼前的人,“你我之间,是何关系”·景黎觉得老天根本就是在玩他,苦逼的暗恋了他家师兄这么久,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结果人都还没捂热,背了个身再见面,对象就说不认得自己了。
这天底下还能有比他更倒霉的么·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苍麒用那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自己——就好像他们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一样··还有什么比自己数天未见的恋人一照面就问自己,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更荒谬的事情吗·中文果然博大精深,因为他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抬头看了眼苍麒,发现没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的苍麒就那么站在那看着他,景黎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他们此时的距离,明明不过是两丈远,却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横亘在自己之间,只是想想,便觉得心酸。
苍麒看着不知为何陷入沉默的景黎,略带疑惑的开口,“我们之间的关系,难以启齿”·“……”景黎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不让自己抓狂。
“你是我师兄·”·苍麒迟疑了一下,点头··刚才,对方似乎是有开口喊过自己师兄··既然是师兄弟,那刚才自己会有那种莫名的感觉,似乎也说得通。
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苍麒目光一顿,落在对方腰间,看见了一对银色的铃铛··那对铃铛做工极为精巧,上面似乎还刻着谁的名字,而最令他奇怪的是,他从中感觉到了极为熟悉的剑意,不单如此,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铃铛中有什么东西,与自己休戚相关。
苍麒微微皱起了眉,不明白那为什么那对铃铛里会有自己的血脉之力,某一个瞬间,似乎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想去深究,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再看向景黎时,目光中不免多了一层思量。
觉得对方的气息,似曾相识,思忖片刻后,在自己身上的法衣上发现了对方的气息··苍麒心中不免起疑,略侧头,眼中似有疑惑,“你我之间,只是如此”·对方身上的铃铛,还有自己身上的法衣,应该是他们为对方炼制的,若只是师兄弟,会在炼制的时候,加入已身精血吗·在苍麒打量景黎的同时,景黎也在暗自思量。
显然,他家师兄现在有些问题,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那个暗中作祟,意图不轨的魔族之外,别无他选··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分明就将那魔族给解决了,为什么苍麒还会变成这样,难道说,这中间还出了什么岔子·正思忖着,冷不丁听到苍麒的声音,不由一愣,以为对方想起什么了。
望向苍麒的方向,发现对方眼底是纯粹的疑惑,似有不解·看着那双熟悉的墨色瞳孔,从苍麒问出那句“你是谁”后就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略微松了一松。
就算苍麒现在不记得自己,但是,对于自己,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感,不然也不会有此一问··想到这一点,景黎心下稍松,再面对苍麒时,也没了最初的震惊与受伤。
见苍麒还在等着自己回答,景黎便点了点头,干脆承认道,“是,我与师兄心意相通,已在一起了·”说这话的同时,景黎一直注意观察着苍麒的表情,发现对方有些意外,但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特别的惊讶,微微颔首,似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说实在的,虽然对这样的结果挺高兴,但是苍麒竟然就这么毫无异议的接受了,景黎又觉得有些别扭——竟然就这样接受了·他自然是不知道苍麒此前心中所思的,见苍麒抬脚走了过来,在自己身边站定,离得近了,一开始发现对方时,那股危险感又冒了出来。
景黎也没心思再去纠结这个,把其余的都先放在一边,伸手抓住苍麒的手腕,输入灵力,检查对方的情况··在对方出手的那一刹那,苍麒便有所觉,但并没有避开的想法,反而极为自然的伸过手,仿佛这个动作是做惯了的。
苍麒低头看着那个白色的发顶,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景黎一呆,抬起眼看他··苍麒收回手,坦然与他对视··片刻后,景黎率先挪开眼,边检查边问道,“我此前与师兄分开数日,不知师兄身上发生了何事,为何再见时便不认得我了”·苍麒沉吟了一会,“非是不记得你,而是对于过去之事,我的记忆有所缺失。”
俗话说的记忆断片么·景黎哦了一声,又问道,“师兄记得那些”不记得的那些,他在一边帮着补充也行··苍麒思忖道,“我是剑修。”
景黎点了点头,等他下文··“……”·“……”·情有独钟穿书·“……”景黎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道,“这就是师兄你说的记忆有所缺失”·这特么根本就是彻底失忆吧·苍麒面上丝毫没有尴尬之色,依旧是那副神色自若的模样。
景黎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天杀的魔族究竟对苍麒做了什么明明也没被夺舍,为什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许,他应该庆幸,苍麒尽管失忆了,至少智商始终在线·“师兄你对于自己为什么变这样,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景黎有些纠结,他刚才借由灵力,将苍麒身体的筋脉都过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暗伤内伤,从身体的情况来说,苍麒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苍麒倒不是真的什么事都不记得——虽然他现在确实也没记得几件事··准确点来说,他现在的记忆是以一道黑雾试图在自己识海内作乱为起点的··他不记得那道黑雾的由来,只记得自己与黑雾相互之间的压制,他记得自己最后是把那黑雾给碾灭了的,但是那在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在识海中炸裂。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在这通道之中,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在这,景黎就过来了··听完苍麒的诉述,景黎大概明白了,那魔族果真是不安好心,想要对苍麒夺舍,但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说实在的,夺舍这种事,成功的首要关键,就是己身的实力必须高于对方,其中精神力也至关重要,被夺舍的那人意志力越是弱,夺成功的成功率就越是高。
而在修真界,论意志力,剑修绝对是碾压其他修士的存在··去对一个剑修,还是一个已经凝练出剑心的剑修进行夺舍,这脑子究竟怎么想的……真是活该最后神魂俱灭。
只是,毕竟被那魔族入侵了识海,两人的意识在其中交锋,动静肯定不小,识海是最为重要,也是最为玄妙的存在··识海若是有损,很难说会出现什么结果··景黎看着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告白,眼错不见就失忆回来了的师兄,恨不得把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魔族给拖出来剑破一百遍。
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在脸上实在是太明显,明显的苍麒想要看不见都难,苍麒迟疑了一下,“你在生气”·话音刚落,就看见景黎瞪圆了眼睛,“我当然生气了,该死的魔族,不干一件好事,见天儿的给人添麻烦,真想宰人。”
苍麒瞧了他一会,直到景黎错开眼,才道,“我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景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含糊了嗯了一声,心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还这么特意强调一遍,简直往他心头撒盐。
苍麒顿了顿,又道,“你记得·”·……妈蛋,越听越觉得自己苦逼··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抱歉。”
最为熟悉不过的温和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只手掌覆上他的头顶,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景黎的眼睛有些发涩··这个动作完全是苍麒的下意识反应,看见眼前的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很好,才会让自己一看见对方露出难受的表情,就觉得心疼··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的情人突然说不记得自己了,想来自己也不会高兴。
苍麒摸了摸对方的发顶,又伸出一只手,将对方的脸抬起,看着那双有别于常人的异色眼睛,认真道,“我忘记的那些,你告诉我·我保证记得牢牢的,一个字都不会再忘。”
景黎一愣··耳边响起一声叹息,“所以,别再露出这种表情了·”·第一百八十二章 ·景黎觉得这一趟浮屠塔之行,对于自己来说,堪称是一次跌宕起伏之旅。
先不提那些把他折腾的不要不要的关卡,单说一个嘲讽脸的织织就把他给噎的够呛,却没想到竟然能借此机会把话和苍麒说开,无波折在一起了,堪称简直是人品大爆发,水卦的逆袭。
结果……·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局··竟然会以为以后就能和他家师兄过上美满生活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景黎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人,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苍麒也侧过头来看他,两人的视线恰好撞在了一起。
见苍麒眼中似有询问之意,景黎不太自在的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自己果然是万年黑脸大水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使苍麒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也并不排斥自己,甚至很轻易的就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景黎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苍麒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正想说话,忽然脚步一顿,扫了一眼左侧的草丛。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有一道银弧在半空划过,一声痛呼声响起,一个人影从草丛里滚了出来··景黎看了眼那人的衣着打扮,略有那么点眼熟,却实在是认不出对方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你刚才躲在那干嘛呢”又见那人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嘴里不住抽气,不免有些无语,“我师兄刚才又不曾使力,你至于这样吗”·苍麒目光微动,却并未说话。
这人在草丛里藏了许久,都不曾出声,待到他们过来时,才有动静,却仍是不曾出面,他才会出手试探··那不知哪派的弟子仍旧缩在地上不曾起身,哼哼唧唧的喊疼。
怎么看怎么和穿越前的那些碰瓷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景黎将那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内伤什么的姑且不论,反正这么看也看不出来,但是连滴血都没流,也好意思在那瞎逼逼·景黎懒得理他,拉着苍麒就要走,结果才刚迈开步子,刚才问了半天都不应声的家伙自己说话了——·情有独钟穿书·“是……九华宗的师兄么……我,我们之前遇见了,噗”·才吐槽对方没流血,这会直接就当着他面喷了一地。
景黎挠了挠脸,走过去把人拉起来,“你们遇见了什么”·“我们遇见了……”那人见景黎伸出手,便半直起身子,将手搭在景黎手臂上。
在全身重量马上将转移打对方身上的那一秒,脸色蓦地一变,原本的凄惨可怜再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之色,突然暴起,变掌为爪,尖锐的倒钩在日光下泛出冷冷的弧度,抓向景黎颈部。
——”·尖锐的爪子深陷进冰层,连带着手掌都被覆盖上了层层冰霜,并以此为径,继续向着手臂蔓延··那弟子一愣,显是没想到会偷袭失败,将他手掌冻住的那一道冰壁看起来并不很厚,他甚至还能看见冰壁后头的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嘲弄,皱了皱眉,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想要将那冰壁弄碎,只可惜,手还没举起,便已颓然落下,连一声闷哼都没有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景黎透过冰壁,看见尸体背上的剑痕,又抬眼看了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的苍麒,再看看那具被一招毙命的尸体,唏嘘,这人要自己上赶着作死,真是谁也救不了。
曲起双指,敲了敲面前的冰壁,冰壁应声碎裂,破碎的冰晶洋洋洒洒的散落,为绿色的草地染上了一层晶莹··景黎手指虚虚一转,地上的尸体被转了个面,露出青白色的脸来。
盯着那双瞪大了的猩红色的眼睛看了会,真是到哪都有魔族的踪影,不管是几千年前的,还是现在的,一个个都到处蹦跶着找存在感··景黎拍拍手站起身,转身冲身边人笑道,“多谢师兄。”
“……嗯·”苍麒默然,“你早有所觉,根本无须我出手·”·刚才看景黎那么走过去扶那人,他还以为景黎不曾察觉,没想到,没发觉的人是自己。
“这怎么一样·”·景黎歪了歪头,是自己的错觉么,怎么觉得苍麒刚才那话里好像透着股诡异的失落·“师兄在我之前就动了手,我自然要承师兄的情。”
见苍麒不答,想了想,道,“他在草丛里待得挺久的了,我本来还以为是个劫财的,便没理会,想着等他动手了再收拾他不迟·”不过苍麒直接把人给弄出来了,这念头也就打消了。
·因见他说这话时,苍麒目光微动,似有话想说,便歪着头等他下文··苍麒沉默了一会,“你刚才走过去扶他,我以为……”·“以为什么”景黎眨了眨眼睛,“这家伙一看就有问题,我只是想借机试探一下而已。”
也不等苍麒再问,便耸了耸肩,直接道,“师兄出手从来都知道轻重,再说刚才轻轻那一下,哪里就让他疼成这样了,一看就是不会演戏的,过犹不及·只是没想到又是魔族的手笔。”
要是滚出来的时候马上就喊人叫疼,那才像··苍麒没再说话,倒是景黎觉得有点新奇··怎么说呢,感觉失忆的师兄……某方面似乎直白了许多。
如果是以前的师兄,会交代自己行事小心,但不会问这些琐事,这感觉……倒是有点新鲜··景黎挠了挠下巴,看向苍麒,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景黎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正兀自困惑着,就听见对方的声音··“走吧·”·说这话的同时,一只手掌伸至景黎身前,似是随意的牵住了景黎的指尖。
景黎低头瞅了瞅那只手,反握了回去,抬脸笑道,“嗯·”·“辰砂师兄,倩柔师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是不是派个人去找找”·一个穿着九华宗内门制服的弟子急的满脑袋是汗,一边擦汗,一边跑过来向辰砂讨主意。
辰砂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符,不知是在和谁联系,就觉身边突然刮来一股热风,扭头看了眼那弟子,面无表情道,“宗门此次进来的人里,没有叫倩柔的女弟子·”·那弟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脑门上流淌下来的汗珠更多了,喏喏道,“虽然倩柔师妹不是我门中人,但是我们也一起结伴了这许多日子,大家相识一场,后面的话在辰砂那张面瘫脸的注视下,逐渐消音,直至无声。
辰砂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看,“是她自己要走·”·弟子硬着头皮道,“这天澜秘境中又危机重重,倩柔师妹她一个人姑娘家,万一出了什么事……”如果不是眼前这位那一句“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解决”,倩柔师妹也不至于负气离开。
字典里从来没有“怜香惜玉”四个字的辰砂依旧不为所动,那女人屁事不干只会惹麻烦,还整天在他耳边叨逼叨逼,他早就想让人滚了,现在那女人自己走了,他当然求之不得,会去找她回来才有鬼。
“既然在遇见你之前,她都能活的好好的,想来也不是个手无缚之力的绣花枕头·”·男弟子:“……”·嘤嘤,为什么他遇见的是辰砂师兄呢,如果是苍麒师兄就好了,大师兄人最好了,不像辰砂师兄,一点都不解风情,不知道怜香惜玉·完全不想在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辰砂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把人打发走,继续给人传讯。
……·阮倩柔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原本所待的九华宗营地,磨蹭了大半个时辰,都不见有人来找人,便知没戏了··不由恨恨的抓过手边的野花,掐了个稀巴烂。
“辰砂那个不解风情的蠢货”·亏她这一路上殷勤备至的曲意侍奉,谁知道辰砂那个榆木疙瘩根本就不开窍,遇见银霜豹的时候,竟然还指挥自己和那些弟子一样战斗。
情有独钟穿书·妈蛋,还真以为自己是他手下的那一帮子师弟啊··那野花上长着细细的倒刺,阮倩柔正在气头上,一时不察,被扎了个正着,心头更是火大··原以为找到了九华宗的人,便能报上大腿,谁知道遇见的是辰砂这种满脑子只知道修炼的货,啧·九华宗这一次进来了好几个各大峰主的亲传弟子,本还想着勾搭上一两个,借机脱离了白雾坊这种破地方,谁知道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竟然出师不利。
阮倩柔一边往手指上抹药,一边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之前偷听了一耳朵辰砂和那几个人之间的谈话,他的那几个师兄弟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若去碰碰运气·要说九华宗最出色的弟子,那必须是作为首席大弟子的苍麒啊,听说那苍麒待人温柔的很,绝对不会像辰砂那蠢货一样不识趣;据说那苍麒好像还有个亲传师弟,两人关系颇好,形影不离的,这会估计也在一起,找到一个便能找到另一个,一个不行就换另一个,就不信那两个人也都是呆子·阮倩柔以拳击掌,就此打定主意,“就这么办,等找到苍麒他们……”·“——”·阮倩柔警觉的看向一边的树林,“谁在那”·“阮姑娘不必紧张。”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渐渐暴露在阳光之下·“我只是,来帮姑娘一把·”·在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瞬间,阮倩柔一愣,“你不是……”·阮倩柔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空洞而无神的注视着前方。
来人轻笑一声,展开手中玉骨扇,慵懒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狠厉··“我要你……”·第一百八十三章 ·收到辰砂传讯的时候,景黎正站在个边界线上,犹豫往哪边走。
天澜秘境里的地域完全是按块划分的,有些相邻的地界之间根本就没过渡区,不过一步远,或许就是流沙和石林的分界线了··左边是片沼泽,右边虽然是实地,但是远远的能看见两座活动火山喷发,显然两边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景黎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两座火山看了会,那熔浆还喷发的挺高啊··不过走沼泽这条路,倒是不需要像走右边似得连天上都要提防,不然还是过沼泽吧,至于比另一边方便些。
打定主意,正想喊苍麒一起走,转身就见对方盯着手里的传讯符,不知道是在和谁联系··似是注意到景黎的目光,苍麒直接将手上的传讯符递了过来··“方便吗”虽然以前他们也没刻意隐瞒对方自己与其他人的传讯内容,但是没像苍麒现在这样,直接把传讯符直接递过来。
苍麒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是需要瞒着景黎的··更何况,虽说景黎有将以前的那些事告诉他,但是对一些人或事终究没有那种融入感,感觉就像是听了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
·与其这样,还不如由景黎带着,去重新接触那些以前的人物,总好过自己全然无感的一个人硬记··景黎挠了挠脸,接过传讯符瞧了瞧,发现是辰砂发过来的——也对,在秘境里没法和外界联系,就算传讯,范围也被限定在了秘境中所在的诸人,再想想现在在秘境里的他们的熟人,好像也没几个。
辰砂说话向来简洁,景黎飞快的将上面的数行字扫过,心里大致有了数··和他们两个人不同的是,辰砂打从进入秘境之后,就一直在不停的捡人——当然,捡的都是九华宗的弟子,到目前为止,他身边已经有将近十个人了,这次九华宗进入秘境的弟子,辰砂那边就占了三分之一。
辰砂在捡到那些弟子的同时,发现了不少其他门派弟子打斗的痕迹,这也算是正常,他一开始也并未在意,但随着见到的尸体越来越多,而且几乎都是背一招毙命,这便令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次进来的人都是能算的上的同辈中的佼佼者,怎么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人给解决了。
而更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有些尸体身上的财物并不曾遗失,也就是说,对方杀人并非是为了夺宝·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发现了近三十个遇害的,多为落单的,很少有和同伴一起殒命的,想来对方专门筛选过目标,刻意挑落单的下手。
辰砂传讯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提醒他们小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同门中的另一些人他一直没法联系上,怕他们也遭了毒手,让苍麒和他一起搜寻那些弟子的下落··“三十多个啊……”景黎有些咋舌,要知道他们统共也就进来了两百个,都有七分之一了,这还只是辰砂发现的人数。
“我觉得有些说不通啊,师兄·” 景黎将传旭符还给苍麒,觉得有些困惑,辰砂只看见了那些死透了的尸体,还不知道这次又有魔族混了进来,但是他们两个刚才被一个魔族偷袭过。
见识了一些魔族的伎俩,联系到辰砂说的那些遇害的弟子大多都是还不来及还手就被一击毙命,心里也有了些数··但就是因为又有魔族混进来,他才觉得奇怪,“宗门已经知道了魔族近来的那些动作,也对此采取了行动,包括玄天宗在内的那些与魔族有染的宗派这次都没能进来秘境,剩下的进入的那些弟子,想来宗主他们也都是有探查过的,身份上应该没问题才对,怎么又会有魔族出来为非作歹”·景黎之前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魔族的动静告诉明玄,后者又禀明了宗门后,虽然隐约知道宗门有对此作出应对之策,但具体如何,却并不清楚;而九华宗年轻一代弟子中唯一一个清楚细节的苍麒,目前正在暂时失忆状态,那些原本知道的情报,这会全都忘的一干二净,自然也无法解答景黎的疑惑。
不过,单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会出现现在这般状况的情况,不外乎两种··“秘境的入口于开启时间虽然特定,但若是有合体期以上高手出手,另外打通一条通道,亦并非不可能。”
苍麒单纯从技术- xing -角度给分析了一下,拓展并稳定一条新通道难度太大,但若是由一位精通阵法演算的合体期高手倾力,短时间内打开一道缝隙,却并非是不可能。
情有独钟穿书·魔族只需要找一位合体期大能将秘境的结界膜撕开一个小口子,让人进来之后,再补上就行··“……听起来这结界膜好像个筛子,都不知道放进来多少魔族了。”
那些魔族正经都挺聪明啊,就是脑子都没用在正途上··听见“筛子”这个词,苍麒脑中忽有一个画面闪过,看见一个女人狼狈的跌坐在地,大声分辨着什么,那画面转瞬即逝,甚至还没来得及让他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跳转了画面。
苍麒皱了皱眉,将那莫名的感觉按下,继续之前的话题道,“又或者,当初对探查那些门派身份的人有问题·”·景黎一愣,“师兄是说,宗门里有内女干”·苍麒摇了摇头,“只是猜测罢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却还是将话锋一转道,“不过比起找人另行撒开结界,这样确是方便许多·”·还有一点他没说,在刚才听见景黎疑惑的同时,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内女干两字。
或许,在他未曾失忆前,有掌握一些内情··虽然对于这一可能情感上有些接受不能,但仔细一想,可能- xing -还真的挺高的··景黎不由想起他们进入秘境之前,明玄以及那两位带队长老反复强调的注意安全之说,难道说……师尊他们对于这事其实早已有所预料·如果真是如此,那师尊他们不可能毫无安排,而将这次九华宗进来的三十几号人在脑海中扒拉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他家师兄应该会是知情人……·景黎的目光忍不住往苍麒身上瞄了瞄,但是,现在这个知情人,稍微出了点意外……·以为景黎是在担心同门中出了内女干的事,苍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道,“莫要担心,若确是有人与魔族有染,心中有鬼,自会露出马脚。”
景黎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的就着苍麒的手蹭了一下··现在他们在秘境里,就算是九华宗里真的出了叛徒,也暂时顾及不到,还不如先将眼前的事给处理好。
既然已经有魔族混了进去,不若把这当做突破口,先抓两个魔族过来,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想毕,景黎也没再耽搁时间,准备赶路·“师兄,右边的那块地域时不时有岩浆喷发,不若我们走左边虽然沼泽中多虫兽,但比起随时爆发的火山,倒是更稳妥些,师兄以为呢”·苍麒对此并未异议,在他看来,走哪边一样,景黎想走哪边,他跟着便是。
两人达成一致后,景黎便想召唤飞剑,御剑而行,不防被人拽了一把,脚下先是一空,又很快踏实,一晃神,眼前已换了一番景致··景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飞剑,看见脚下的景色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视线略微上移了些,落在横亘在腰间的那条手臂上,又感受了一下身后那个结实的怀抱,顿了顿,“那个……师兄……”·“嗯”·因为飞剑的速度太快,在头顶上响起的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怎么”·……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就算是两个人一起,速度也不见得比自己单飞来的慢··说起来,自打自己学会御剑术之后,就没上过这柄飞剑了。
景黎挣扎了零点零一秒之后,极为干脆的将身体的重点向后靠,“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我那时还不会御剑术,我又不好意思和你说,每次出行都打青鸾的主意,那次正好青鸾不在,只能自己御剑回夕照峰,我当时跟个秤砣似得直接往下坠,师兄你当时的表情……”·现在回想起当时苍麒脸上微妙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苍麒能清楚感觉到怀里人紧贴着自己的背脊因为闷笑而微微震动·虽然他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但是只听景黎的形容,也挺有画面感的··这会景黎的手正搭在他手臂上,不好动作,便用下巴蹭了蹭前者的发顶,问他,“之后呢”·“之后啊……我差不多每天都被师兄你逮着学习各种法术。”
一想到那些被玉简和书籍埋没的日子,景黎就下意识的嘶了一声,虽然说对方是好意,但是那会他还有一种重回高三的苦逼感··不过,也算是段不错的回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之前虽然也有将他们进入天澜秘境之前的事和苍麒简述过,不过说的大多是些这事,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倒是没怎么细说,景黎见苍麒似乎对这些挺感兴趣,便又挑了一些经历说了。
别说,当时的一些事现在回过头来看,倒也挺有意思,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气氛倒也融洽··因为说到噩梦林上的远古传承,景黎便笑道,“其实,打从那时候起,我对师兄的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只不过当时也没往那方面想。”
只当是独占欲作祟··不过他之所以会对苍麒动心,也是基于对方对自己的善意为基础,这么一想,自己会喜欢上苍麒,好像也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一直都想要有这么一个人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而打从穿越后,他和苍麒之间便是用形影不离来形容也不为过。
朝夕相处,又一直被对方重视,看顾,这之后的情感变化好像也挺顺理成章··景黎仰着脸想了一会,不无庆幸道,“幸亏在我拜师之前,师兄你没别的亲传师弟,不然估计这会你也不是我的了。”
这话本是说着玩笑的,只是说了之后,却半天没见苍麒有何反应,不免奇怪的侧了侧头,疑惑的看了眼身后··苍麒眉间带着些许折痕,看起来似乎不甚满意。
景黎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师兄无恙便好,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便是,反正我们一直都会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情有独钟穿书·要说一点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所言也皆出自真心,苍麒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反正,就算苍麒失忆了,也还是对自己有所不同,不是吗·苍麒闻言,眉间略松开了些,却还是道,“此事,是我对你不住……”·不等他说完,景黎便出言打断,截过了话头道,“既然这样,师兄好好补偿我便是。”
半是调侃半是玩笑,却不料苍麒竟真个认真的点了点头,“理当如此·”·景黎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弄的很有些哭笑不得··生怕对方较真深究下去,忙道,“这风怎么突然大起来了。”
这倒不是他故意扯开话题,而是这风确实比之前强盛了许多··顺手掐了个法诀,给他们上了个防风罩,就听见下面有人在嘶声力竭的叫喊··景黎侧耳细听,发现喊的是救命。
“师兄·”·刚喊了一声,脚下的飞剑就停下了,景黎向着下面的沼泽地仔细张望了一下,最后在一处多人多高的红血藤从中瞧见了几个人影··红血藤太过杂乱,里面的那些人看的并不很分明,倒是其中有个人穿着九华宗内门弟子的制服。
“师兄·”景黎伸出根手指戳了戳手下的胳膊,示意对方过去看看,“同门呢·”·话音刚落,就感觉脚下的飞剑拐了个弯,剑身下沉,向着那一处红血藤的位置飞去。
虽说进入九华宗都一年多了,但景黎其实对于那些同门认识的有限,熟识的那几个完全可以用两只手数的过来,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大半都是各峰主的亲传弟子··除了辰砂闻人异他们,这次进来的内门弟子里就一个商陆是他熟识的,剩下的,都是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那一类,苍麒都是都知道,不过这会失忆了,连眼熟都没了。
不过他们两个不知道,自有其他人知道,之前扯着嗓子喊救命的那个就是九华宗的,这人也眼尖,大老远的瞧见两个人影过来,就盯着看了,等距离更近些,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更激动了。
“大师兄大师兄景黎师兄我在这我在这”·这声音洪亮的景黎都不能将这声音的主人,和眼前那个跳着脚闪避那些血蜥的人联系在一起。
“两位师兄小心这里有东西”·那弟子见景黎两人马上就要到近前了,连连摆手,伸手指着身前的空气提醒,“有东西在这”·不待他重复第二遍,苍麒就稳稳的将飞剑停在了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一丈有余的地方,离下面的沼泽也有三尺距离。
景黎仔细看了看那弟子手指的方向,除了空气,什么都看见··心念一动,一大堵透明的冰墙凭空出现,将那几个弟子所在的位置周边都冻成了一圈··这么一来,刚才那弟子提醒了,但他们却看不见的东西,便直接被冻在冰墙里了。
这堵冰墙虽是透明,但并非是无色的,而现在里头冻住了不少东西,许多地方的蓝色便浅上了不少··景黎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冻进了冰里的东西,不知道它们是本身如此,还是为了偷袭来者而故意将身体弄成透明的。
那些东西的个头并不大,一圈看下来,最大的那一只也不过是足球那么大,大多体型都与成人手掌大小差不多,长的和水泡眼金鱼有些相似··迅速在脑中搜寻了一下见过的妖兽种类,无果。
不知是什么东西··“哎,还是景黎师兄有办法·”那弟子原本是慌忙的阻止两人靠近,生怕他们不知情落了圈套,这会见这冰墙将那些烦人的东西都给冻上了,立马乐了。
又见景黎一抬手,那一大毒=堵冰墙瞬间碎裂,连同里面被冻住的那些妖兽一起,碎成了粉末,散落进沼泽,顿觉解气,也不待景黎问,便主动将这东西的情况,还有他们几个会落入现在这般窘境的始末都给解释了一番。
·说来也是他们倒霉,路上遇见了一只金背雕,金背雕是上古妖兽金翅大鹏,与金焰雕交配所生下的后裔,有其血脉之力,远非寻常雕类可比,他们几个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遇见了这金背雕,远有不及,只好四下躲避,可那金背雕却对他们穷追不舍,紧盯不放。
开始他们还不明白,等到又来了一只雌- xing -金背雕,才恍然大悟,这一对金背雕刚浮出幼雕,正想着拿他们几个修士去喂儿子呢··他们几个一路夺命狂奔,眼看着就要命丧雕口了,也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大风,把他们全给刮走了。
前面有提过,天澜秘境的地域变化非常坑爹,完全没有过度地段,他们几个就那么被风从山谷直接吹到了这片沼泽··原本是天降好运,谁知道完全是刚离虎口,又落了狼窝——他们原本飞的好好的,结果一个个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蜇了,全身灵力被封不说,身体也全都麻痹了,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是连日来的压力终于找到了人倾诉,还是见来了救兵,终于松了口气,那弟子跟竹筒倒豆子似得把连日以来的那些经历一气儿说完之后,就脱力的往地上一坐,起不来了。
他就奇怪,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跟倒在地上起不来,原来是因为中毒了··景黎不由同情的看了眼那位同门——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说他运气好吧,这几个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没被那透明的金鱼蜇的;说他运气差吧,就因为就他一个还能动,所以一直带着这么一串行动不便的伤号到处逃命。
那弟子激动的看着景黎他们,高兴道,“这下总算是能离开这鬼地方了·”·景黎数了数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就一个是九华宗的,其他六个都不认识,除了有两个穿着一样的制服之外,其余的各不相同,显然都来自不同门派,估计也是这几日吃足了苦头,这会一个个都满眼希冀的看了过来。
带他们离开倒是可以,但是关键是这几个都还中着毒,得先把毒给解了才行··情有独钟穿书·景黎摸出几瓶清心散递了过去,唯一能动的那个九华宗的弟子任劳任怨的挨个给他们喂药。
只是,效果不大,那几个弟子依旧是行动不便,四肢僵硬的状态··那弟子一脸担心的看着同伴,又看看景黎两个,急道,“这可怎么办呀他们不会一直这样吧”那岂不是以后都成废人了。
“唔……”景黎皱了皱眉,刚才给他们的几瓶灵药里,也有驱散用的清心散,但是看起来也同样起不了作用,看来,想要解毒,还是得先弄清楚那妖兽的来历,才能对症下药。
只是……他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确实是不曾见过这类妖兽,解毒之法自然更是无从谈起··正苦恼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要解天魔鱼之毒,须得用其尾部的软骨。”
景黎一愣,小声道,“师兄,你记起来了”·“只是认得那妖兽·”苍麒摇了摇头,“余者,并无印象。”
也就是说,就算失忆了,但是所掌握的那些知识和身为剑修的本能一样,都不曾忘记么··瞥见苍麒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景黎微微一笑道,“多亏有师兄在,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解这毒,我们去抓鱼吧。”
苍麒看了他一会,确定景黎确实不在意后,默默的点了点头··第一百八十五章 ·既然需要用天魔鱼尾巴上的软骨来解毒,再像之前那样把它们冻成冰块碾碎的方式显然不行。
景黎便索- xing -用了在浮屠塔里对付那个魔影的那一招,直接在自身为圆心的方圆一里处封闭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内部湖水满盈··借由水的存在来感知那些透明的天魔鱼的存在,每发现一条,就用一团水球将其包裹起来。
看不见时还没什么感觉,等那些水球接二连三的出现之后,终于能理解那几个倒霉被蜇至中毒,以至于全身麻痹的伤员了——这些天魔鱼的基数实在是太过庞大,与其说他们倒霉被蜇,倒不如说,唯一剩下的那个没被蜇到的,才是奇迹。
在景黎将这个封闭空间内的那些天魔鱼全部困在水球内之后,苍麒手中银色长剑出鞘,就见两道半弧在水中划出涟漪,掀起巨大的浪潮··而待那波浪平息,原本在水球内不断挣扎着的天魔鱼都安静了。
或者说,它们不得不安静——除了为了解毒而剥离出了尾部的软骨,留下了全尸的那几条,剩下的都被碾成粉末散落在水里了··从空间被封闭再苍麒出手,那些天魔鱼一条不留的整个过程,用时甚至没超过三分钟。
目瞪口呆的围观了全过程的那个,唯一还能动弹的九华宗弟子李右一张嘴长成了“o”型,几乎是一脸膜拜的看着半空中的两人,不愧是大师兄他们,这效率·景黎挥手收回了水球,为防止有其他天魔鱼伺机过来偷袭,在水球消失的同一时间,就布下了一个禁制在周边。
天魔鱼本身透明无色,尾巴上的那一截软骨倒是意外的呈现出一种玉石所特有的光泽,便是用肉眼也能轻易发现··景黎伸手虚拖住那几截软骨,看向苍麒,“接下来怎么弄直接把软骨给他们吃了吗”·“同九转草、天一灵露一起炼制成丹即可。”
景黎在储物戒指里翻找了一通,九转草倒是有,只是没有天一灵露,神识一溜弯,去苍麒的储物戒指里溜了一圈,在角落处发现了几个玉瓶,顺手拿了一瓶出来,取了一部分留作炼丹用,剩下的那些又给放回了原处。
“这两个储物戒正好是一对·”不等苍麒询问,景黎就主动解释道,“双方都可以使用对方的那一枚·”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苍麒的储物戒指,刚才没在自己的存货里找到,下意识的就去对方那找了。
苍麒看了看景黎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果然是一对,便点头道,“如此倒是方便·”·是挺方便的,也不知道青木真君当初是和谁一起用的。
景黎笑了笑,又掏出一尊炼丹炉,准备下去炼丹,却被苍麒给拉住了,不解的回过头,疑惑道,“师兄”·苍麒扫了眼李右他们所在的那一块岩礁,“在这里便是。”
这一片地界全是沼泽,李右他们运气好,在这漫无边际的沼泽之上找到了一块五米见方的浮礁,不受沼泽地形影响,不会下陷,是个难得的落脚之所··只是这岩礁本身面积就不大,现在又横七竖八,直挺挺的躺倒了六个,再加上一个在上面各种蹦跶的李右,看起来异常的拥挤。
景黎如果下去炼丹,虽然地形平坦,但是周围围了那些多人,动作起来难免挤作一团·苍麒瞥了眼那两个肩挨着肩,腿贴着腿的弟子,又扫了眼那岩礁上唯一一处空出来的约莫一尺的空地,想到景黎若是下去后的情景,脸色略有些难看。
收回视线,见景黎正疑惑的望着自己,便道,“下面连放置丹炉的地方的都没有,直接在这炼丹便是·”·景黎看了眼听见这边的动静,挽了袖子把两个伤员给叠到了一起,努力给自己腾出空地的李右,抽了抽嘴角,上面的那个目测两百斤有余,下面的那个是个瘦高个,这么叠在一起,正怀疑会不会在自己炼出解药之前,下面的那个就扑街了。
其实他因为知道下面的空地不大,所以特意挑了一个不过两尺大小的小型炼丹炉来炼丹,不过被苍麒这么一说,又瞧了瞧即使李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帮忙腾出的空处的面积,更主要的是,看见被压下面的那个瘦高个脸都白了,到底还是打消了主意,制止了李右进一步的祸害伤号。
只是,直接在飞剑上炼丹,这空间也不够啊··景黎挠了挠脸,正苦思解决之法,就被脚下突兀出现的大片银色给闪瞎了眼··卧槽,剑意原来还能这么用的么·景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片别说是用来炼丹,便是在上面躺下打个滚都仍有余地的凝结出实体的剑意,忍不住伸手扶了扶下巴。
情有独钟穿书·“哇不愧是大师兄啊”·又把各个伤号重新摆平了的李右仰着脸,一脸赞叹的看着头顶上的那一片银色,嘴里啧啧称奇,原来剑意还能这么用么,竟然能将剑意这样实质化,这实力……·景黎几乎是以膜拜的目光在看苍麒,被对方的眼神看的颇为受用的苍麒抬了抬下巴,示意景黎可以动手了——既然他让景黎在这里炼丹,自然会为他解决空间不足的问题。
直到升起炉火,照着苍麒提供的配方往里面开始加料前夕,景黎都莫名的有些手抖——炼丹这种事,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便是配方再简单的丹药,想要炼制出来,也总是要花上一些时间的。
也就是说,这层剑意构成的地板,起码得存在半个时辰以上,这还是将炼制这种解毒丹的时间压到了最低来算的··剑意实质化,半个时辰啊……·真是好贵的一炉丹药,他家师兄真是大手笔,莫名的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或许是被屁股底下的那层“地板”给刺激到了,景黎这次炼丹前所未有的高效率,不但出单率高,一炉足有近二十颗,每一颗丹药的品相也都是堪称完美。
一挥手,将那十几颗飞出丹炉的解毒丹装进两个玉瓶之后,景黎几乎是立时便立起身来,将炼丹炉收起,蹿回了飞剑上,“我炼完了师兄快讲剑意收回去吧”·李右正目不转睛的仰着头看那层“地板”消失,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砸进了怀里,低头一看,瞧见了一个带着瓶塞的白玉瓶。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便是解药后,忙不迭蹲下身给同伴喂药——地方小就这么点,都不用跑来跑去,一矮身就能喂两个,再跨一步,剩下几个也全都喂完了··那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前时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眼睛还是睁着的,这药是怎么来的,再清楚不过,吃了解毒丹,身上毒- xing -退去,身体略好转着后,便一个个起身,向着半空中的两人道谢,那个险些被压死的瘦高个道了谢之后,就将李右按地上好一顿胖揍。
其余几个刚才同样也遭了秧的尽量给他腾出空间,默默的在一旁喜闻乐见··等李右搓着脸从地上起来已经是半柱香时间之后了··一边服药,一边满脸堆笑的问着景黎两人接下来的行程,其他几个也都将视线集中到了他们两人身上——他们倒也没想一直跟着他们,就是这片沼泽里的天魔鱼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他们身上的许多符箓道具,都在被那两只金背雕追杀时用的七七八八,若是没景黎两人当保镖,估计没飞出多远就又的栽倒在天魔鱼手里了。
景黎自然也没拒绝,帮他们在各自的飞剑上都布下了禁制,和苍麒一起,带着身后的一长溜尾巴一路向北前行··队伍里有个小姑娘,看起来十六七岁左右,和一个与她五官有些相似,约莫是其兄长的青年一起站在一柄飞剑上,想来是摆脱了困境,解了毒,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躲在她兄长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小声问道,“景黎师兄,你们这一路过来,有看见我们宗的人吗”·景黎看了看她身上的外袍,牙色,归一门的,摇了摇头,别说是归一门,其实他从进入秘境到现在,遇见的人还真不多,大半还都是在浮屠塔里遇见的。
剩下几个弟子也纷纷七嘴八舌的问起可有看见他们的同门,可惜景黎连他们是哪个门派都没弄清楚,更别提其他了……·“好奇怪……”最开始问的那个小姑娘捏了捏手中的兄长的袖子,发愁道,“几位师兄师姐一直联系不上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别多想。”
她那位兄长打断道,“这里面有许多地方都没法传讯,再等等·”·小姑娘乖乖点了点头,显然很听她兄长的话,便连脸上的担忧都消了一些··景黎与苍麒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不单是他们的弟子存在失联,就连归一门也不例外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片沼泽的面积虽然大,不过阻隔了天魔鱼的骚扰,畅通无阻的飞行所花费的时间也并不特别久,正好赶在天黑之前出了沼泽··李右几个在出发前就曾说过,只跟着他们一段路,本是打算等出了沼泽就告辞的,但见这会天色已沉,连夜赶路危险系数较高,又见景黎他们准备在此地过夜,便决定晚上在一起搭个伙,等明早天一亮再出发。
紧邻着沼泽的是片石林,这地形障碍物太多,视线容易受阻,要是有人偷袭,他们很容易陷入包围圈··景黎跃上一块数丈高的石峰,站在上面观察了一下这附近的地形,伸手指了指东南面的方向,“去那边吧。”
苍麒自然不会反对,李右几个也毫无异议的跟上··东南面有一处半壁山,背面就好似被人一刀切过一般,光滑平坦,垂直于地表;向阳的那一面是个陡坡,坡上倒不似其他地方石峰耸立,上面大多是些岩石块,岩石的数量虽多,高度倒是没超过半米的,上了坡顶向下看,也不用担心那些岩石会阻碍视线。
·若是真有什么异常,也方便在第一时间发现,而不是等对方都到了近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苍麒在坡顶看了看,在一块平坦的岩石边站定,冲景黎抬了抬下巴,示意后者过来。
那岩石挺大,躺个人上去都没问题,更不用说坐两个人了··这会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坡顶除了一地的石头连棵树都没有,空旷的很,一仰头就能看见漫天的星辰,夜幕低垂,给人一种伸手就能碰触到星星的错觉。
“看样子明天也是个好天气·”景黎看了看星星,低头在储物戒指里翻东西,“师兄有什么想吃的吗”·苍麒见他拿出两个铁锅,下意识的回身看了眼山坡背面的那处水潭,考虑是不是从里面抓两条鱼上来。
景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师兄想吃鱼吗”·情有独钟穿书·说起来,以前他如果做了鱼类相关的菜式,苍麒也都会多动几筷子,看来一个人的口味和失不失忆没关系啊。
苍麒的饮食习惯偏好清淡,做个鱼头豆腐汤好了··在储备的那些食材里挑拣了一会,拎出两条玄水鱼,干净利索的把鱼头给剁了下来扔进水里,又摸出一株月鹊芝切块扔进去代替豆腐,再加了一些其他好料,盖上锅盖,就开始着手其他的食材。
李右他们见苍麒挑了坡顶的位置,便在临近坡顶的地方扎了个窝,因为是下风口,凉凉的夜风一吹,把上面食物的香气都给吹了下来,引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李右咂咂嘴,用力吸了吸鼻子,“景黎师兄这煮的什么呢,好香啊。”
余下几人也不由摸了摸肚子,虽然说像他们这样的一个月不吃饭也饿不死,但是闻得到却吃不着,实在是太折磨人了,一堆人默默的将视线转移到了李右的身上,示意对方想个办法解决。
“看我也没用啊·”李右抽了抽嘴角,无语,“我又没景黎师兄那手艺·”·众人鄙视道,“你敢做我们还不敢吃呢·”·李右抓了抓头,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些家伙是让他去当小兵探路呢。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香味着实勾人,而且两位师兄也不是那等凶神恶煞之辈,李右装模作样的推脱了一下,就愉快的跑上了峰顶……·景黎看他们人多,给了一堆用调料腌制过的肉,最后发展成众人围着坐成了一圈烤肉。
李右将叉在了木叉上的肉块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哇,这个好香啊,是不是加了木金花碎”·景黎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鼻子挺灵啊。
李右嘿嘿笑了一声,重新将肉块架到火上翻动··大晚上的一群人围坐在火堆边喝酒烤肉聊天,倒是有几分篝火晚会的感觉··又等了一会,景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起身去盛了两碗鱼汤回来,乳白的鱼汤被火光照应的染上了一层琥珀色,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增。
景黎将其中一碗递给苍麒,见李右他们的目光瞄过来,便笑道,“锅里还有些,想喝自己去盛便是·”·李右应了一声,正想起身,却不防衣摆被人拽住,因着他起身快,差点被带倒直接栽火堆里去,扭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不动声色的踢了一脚,心知有异,便又坐回了原处,只是将身体往边上凑了些。
那踢他的弟子在他耳边哼哼,“喝你个头那汤一看就是你师兄特意给你大师兄炖的,你瞎凑什么热闹·”·李右一愣,目光忍不住往苍麒他们的方向瞄去,又支起身子瞅了眼锅里剩下的汤,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果然没再提喝汤的事。
虽然那弟子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音量,轻似蚊哼,但在场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原本也跟着李右一样蠢蠢欲动的那几个也瞬间安分下来··苍麒扫了眼身侧,凑近唇边的碗沿,恰好挡住了勾起的嘴角。
现场唯二两个没注意到这波暗涌的只有景黎和那个归一门的小姑娘··小姑娘正好就坐在景黎身边,她的那块烤肉正在她兄长手上,由他代劳了,小姑娘便拽了拽景黎的衣袖,塞了两个个果子到后者手里。
景黎低头看了眼那鸡蛋大小,蒂部有三个暗红色斑点的紫色果子,略有些惊讶,“这个该不会是紫蛛果吧”·“嗯·”小姑娘点了点头,“之前在紫王蛛的洞- xue -里发现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可甜啦”·这不是甜不甜的问题吧,景黎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娘和织织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看起来比织织大,却远不及后者老练。
紫蛛果是紫王蛛最喜欢的食物玉琼花的伴生果,乃是大补之物,吃一颗抵得上人修炼一个月的效果··他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实物··景黎道了谢,转身塞了一个给苍麒。
抛开大小不谈,这紫蛛果看起来其实有点像大号的葡萄·景黎拿着自己手里那个紫蛛果端详了一会,就听到耳边一个声音小声道,“真的很甜·”·景黎咬了一口,眨了眨眼睛,“唔……”·怎么形容这个紫蛛果的味道呢,他以为是那种含糖量较高的水果那样,吃起来甘甜,却没想到,这一口咬下去,就跟吞了一口蜂蜜似得,好甜……·刚被塞了一个紫蛛果的苍麒听到动静,侧过头来,就看见景黎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两人视线相触。
苍麒:“”·“好甜啊……”景黎低头看了眼手上剩下的那半个果子,或许这个果子不应该咬,直接一口吞感觉可能会好点,正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唇上一热,某样温热的东西轻触即离。
苍麒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两人之间,半侧着凑过去,轻舔过眼前饱满的下唇,片刻后,退开了些··似是没察觉到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苍麒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沉默了一会,评价道,“嗯,好甜。”
景黎:“……”·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看景黎,又看看苍麒,不断在两人之间扭头,很快就被坐在她身边的兄长伸手捂住了眼睛·“哥哥”·“……小孩子别看。”
李右手上的叉着烤肉的木叉“啪嗒”一声掉进了火堆里,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他的两位师兄,懵逼了——原来,两位师兄是这种关系么··其余人虽然同样惊讶于这两位九华宗峰主的亲传弟子之间的关系,但毕竟与这两人接触不多,倒也不至于像李右这么惊讶。
坐在李右身边,之前还踢了他一脚的正好是之前差点被压死的那个瘦高个,被那掉进火堆里的烤肉溅起的火星烫到了手背,皱了皱眉,伸手将那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的烤肉从火里叉起,抬头看了眼斜对角的那两个九华宗人士,默默腹诽,这种吃法,能不甜么……·情有独钟穿书·余光一扫,又瞥见自己身边那个同为九华宗弟子,却一脸蠢相的家伙,毫不客气的又踢了一脚。
那一脚踢的还挺用力,当然,效果也非同一般··终于将眼前的情况消化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李右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幸好自己刚才没喝那碗汤。
这念头刚冒出头,李右就惊悚的发现,苍麒突然回头看了过来,目光微沉··李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有些心虚,他虽然是有想过,但是,毕竟没喝不是,大师兄这样看着自己,真是老有压力了……·一秒后,更大的压力出现了——原本同样有些僵硬的景黎也眯起眼睛看过来,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李右:“”·求两位师兄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还不快起来要死了你”瘦高个一巴掌拍到李右背上,力度之大差点把人给拍火堆里去。
李右哭丧着脸,可不是要死了么……嗯,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李右疑惑看了看两侧,最后顺着瘦高个的目光,回过神,看见月光下,有一片乌压压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等看清那片黑压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后,李右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来了··“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是数以万计的噬神蚁,就像是一大片黑色的厚重黑雾,眨眼间便来到了眼前。
噬神蚁的体型并不大,多在一寸左右,体型扁平,没有眼睛,却有一对异常灵敏的长丝状触角,腹部背面有一对膜翅,不善飞,但速度极快,疾行时的速度惊人,能日行百里。
这种生物最大的特点,就是见什么吃什么,牙口好到甚至连号称最坚硬的玄铁矿都能咬断,因此它们所聚集的居住地附近往往是寸草不生,一片荒芜——因为早就被祸害完了,这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虽然不至于连神都能吞噬,但对于食物,确实是荤素不忌。
也因为它们什么都吃,一身甲壳异常坚固,寻常之物根本不能在它们身上留下哪怕是一道印痕;这东西懂水- xing -,自然也不会怕水淹;甚至还不怕火烧,再加上每一次出现都是成群结队的大规模,故而人们见到噬神蚁的身影,都纷纷闪避,以避其锋芒。
而这一片石林虽然遍地岩石,石峰错立,给人一种荒凉之感,却并不是荒芜·也真是因为如此,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会有噬神蚁的存在,还是这么多数量。
噬神蚁单个的个头不大,却架不住数量多,漫山遍野的铺将开来,只给人一种夜幕落地的错觉,视线范围之外除了那一段涌动的黑色,竟然再没有第二种色彩··“走”·眼看着那些噬神蚁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最初的近千变成了如今的上万,景黎再没迟疑,立时站起,让众人赶紧上飞剑,离开这里。
即使没有密集恐惧症的,看见这样漫山遍野的噬神蚁,也同样感觉头皮发麻——现在往山坡下望去,就只能看见一片涌动的黑色浪潮,数量多的甚至连那些林立着的石峰也被彻底遮挡住,又或者,那些石峰早已沦为了它们的口粮。
众人知道事态严重,纷纷跳到飞剑上,凌空而立··苍麒对着那些高速移动,再过几息时间就能将他们全部覆灭的噬神蚁,反手抽剑,连劈三下,地面上立时出现了三条既长且深的裂缝,将整座半壁山劈成了四块。
许多噬神蚁反应不及,纷纷掉进缝隙,坠入深渊··景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双手齐动,不断变化着手势结印··一道半透明的浅蓝色光膜拨地而起,如果说苍麒刚才的三剑是将半壁山纵向的分割,那么景黎布下的防护罩,就是将半壁山横向的一分为二,将剩下的,数量依然惊人的噬神蚁挡在了防护罩的另一头。
就在防护罩刚落下的后一秒,最前面的噬神蚁正好杀到,细细的长触角微微颤动,发现了身前的障碍物之外,毫不犹豫的张开嘴,露出内里的锯齿状利齿,直接啃到了防护罩上。
前面的噬神蚁停了下来,后面的却不会停止前进,不断的从后方压上,防护罩前的噬神蚁便越堆越高··那防护罩本身就是半透明的浅色,现在又是夜里,若是不仔细看,便将那一层光膜给忽略了,只看见那些已对至两层楼高的噬神蚁,在月光下露出狰狞的利齿。
几乎在防护罩出现的同一时间,景黎就觉身子一晃,已被人拉到了飞剑上,撞进了身后人的怀里,还没等他站稳,耳边就响起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左右两侧是同样御剑而来的李右他们。
景黎站稳了身形,扒着苍麒的手臂,扭身探头向后看,那高高垒砌的噬神蚁噬神蚁堡垒已经高达数丈,远看着,竟有一种遮天蔽日之感··而这么多的噬神蚁同时啃噬防护罩,别说景黎现在还只是金丹中期,就是来个元婴中期的布下的防护罩,也同样要玩完——苍麒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就飞出了数里远,可即使如此,那“咔嚓咔嚓”的啃噬声,仍然不绝于耳。
景黎忍不住蹙起眉,心知那防护罩根本撑不了多久,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被破坏,不过因为自己在布置时,用上了高阶灵石之故··——想什么来什么,在景黎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就听见一声轰然巨响,仿佛山峰崩坍一般。
景黎心中一凛,防护罩已经挡不住噬神蚁的前进了··其他人亦都听见了动静,更是埋头赶路——他们御剑飞行的速度是不慢,但是,噬神蚁的速度,更不慢啊·要是再耽搁一会,指不定就被赶上了。
归一门的那个小姑娘因为是站在她兄长的飞剑上,听见那声巨响,心中很有些惴惴不安,便学着景黎刚才的姿势,扒着她兄长的胳膊往后看,原本是想看看那些噬神蚁有没有追上来,谁知一探头,就看见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情有独钟穿书“飞……飞过来了……”小姑娘愣愣的看着后面的那一朵巨大的黑色乌云,一张小嘴因为过于吃惊而微微长着,喃喃的重复着,“飞起来了……”·下意识的呓语在风中飘散,落进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飞在最后面的那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回头,吓得他差点从飞剑上摔下去——在他身后差不多三四里远的半空,有一片异常眼熟的大黑云正在不断往这边靠近,更令他感觉到惊恐的是,那朵黑云的移动速度还在不断提高中。
那人当即便倒抽了口凉气,再顾不上其他,卯足了劲就往前冲··其他人也有不少瞧见了身后的骇人情景,只感觉头皮发麻··“竟然会飞,难道是变异了……”景黎也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噬神蚁这会儿离他们的距离,已经只有差不多两里远了。
·景黎也忍不住抽了口气,噬神蚁的速度快,真的不是传言,这都比上他们御剑的速度了··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了,得想个法子才行。
正苦思冥想之际,忽然耳朵一动,向后仰起脸看苍麒,迟疑道,“……我有没有听错”·“我也听到了·”·景黎越发困惑起来,他听见的是一阵古怪的笛声,声音有些发闷,又带着些杂音,乍听之下,倒是有些像虫类发出的声音。
只是他现在在半空,不管是地面还是天上都看得清楚,却并未发现有任何人的身影,也不知这怪异的笛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扑刷刷一阵拍打声之后,一群尖红嘴,头部与身体比例极不协调的鸟类凭空出来在了前方不远处,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红虹婵雀··景黎一眼扫过,那群红虹婵雀目测也有上百之数··和噬神蚁的那身铜皮铁骨不同,红虹婵雀的肉体并不如何强横,甚至说,比之一般妖兽,都显得弱,却仍不会有人主动去招惹它们,尤其是法修,皆因这红虹婵雀有一个特- xing -,能够吞噬灵力,不管你用什么法术对付它们,它们一张嘴,就直接将那些法术全吞了,毫发无损。
而体修遇见它们,也并不能讨到多少好,红虹婵雀的肉体力量不强是真,但是那红色的长嘴却是硬度惊人,只要被碰到一下,身上的灵力便会不断流失··这群红虹婵雀出现的颇为蹊跷,还有之前出现的那阵怪异的笛声,不难让人联想到这群红虹婵雀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再回头看了眼已经将距离又拉近了一大截的噬神蚁,这下课真的是,腹背受敌了··既然这红虹婵雀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就不知道,那噬神蚁是否也是如此了··竟然费这么大的劲来对付他们……·景黎自问过来这里后,还不曾与人结过什么血海深仇,不至于让人还特意养了这许多东西来对付自己;他家师兄也不太可能,难道是其他人……或者说,对付的目标,是进入了天澜秘境的所有弟子·似是为了解开景黎心中疑惑,那些挡住了他们去路的红虹婵雀忽然拍打着翅膀,向两边散开,露出了被遮挡住的人来。
一见到这人,景黎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倒不是说认识,而是看那些红虹婵雀的动作,这人显然是与它们一起出现的,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即便是现在,如果不是她主动现身,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甚至都不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景黎的目光略微下移,落在了对方的右手,虽然被宽大的袖袍遮盖住,但是只看露出的那一小截,就足够让其他人知晓那只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支黄褐色的扁笛,笛身上带着不少的痕迹,看着有些年久。
这个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多数人都与景黎一样,没见过对方,却有一人失声惊呼道,“这不是白雾坊的阮师妹么”·那人说话间,脸上神色也有些古怪,就他所知,阮倩柔的实力并不如何强,也从没听说过对方有饲养这些个虫雀的,倒是其他的八卦消息不少。
只是他分明记得,那阮倩柔是个极为张扬的- xing -子,却不知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第一百八十八章 ·那个认识阮倩柔的弟子看见她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不免失声惊呼,然而阮倩柔却置若罔闻,双眼直勾勾的看向某一处,呆滞的脸上肌肉抽动,露出一个极为怪异的表情,似是在笑,但整个面部看起来却非常僵硬,就好像是被人用手捏住嘴角往上提一样,站在红虹婵雀群里,莫名的瘆人。
注意到那目光是冲着自己身后去的,景黎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将苍麒挡住,阻隔了阮倩柔的视线··因为红虹婵雀的出现而耽搁了一下行程,跟在后头穷追不舍的噬神蚁也杀到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将他们的后路堵住,却不知为何,并没有立时就扑过来,反而停在了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
“找-到-了·”·和- xing -感妩媚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嘶哑的宛如上了年纪的老人的声音在红虹婵雀的振翅声中,显尤为明显··众人在听见这声音后,就直接- xing -的皱眉。
阮倩柔仿佛看不见其他人一般,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苍麒,脸上依旧是那种诡异的笑容··元婴之下,不能以肉身虚空行走··阮倩柔僵直了身体,一步步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那个认识她的弟子一脸不可置信,“她竟成婴了”·话里满是不可思议,倒不是说他瞧她不上,只是那阮倩柔的资质也不过是中上,进来前分明还是个连金丹都不成结成的筑基期弟子,现在进来月余,竟然直接就一跃成元婴修士了,这让他着实想不通。
凭她是遇见了什么机缘,也没有这样越级的··苍麒拍了一下景黎的肩膀,示意后者往下看,景黎视线下意识的往下移动,这一看,就瞧出异常来了——虽然看起来阮倩柔是虚空行走,凌空而立,但这并非是因为她已成婴之故,而是因为她的脚正踩在红虹婵雀背上,由两只红虹婵雀一左一右背负着她。
情有独钟穿书·红虹婵雀的体能并不如何强,个头亦不大,不似青鸾那般驼上十个都不成问题,阮倩柔身材再是纤细也是个成年人,这般压在红虹婵雀身上,后者自然不能像原本那般自在,只能奋力拍打双翅,努力前进,这里这许多红虹婵雀振翅的声音,自然也将这两只的动静给遮掩了过去。
阮倩柔又穿着裙子,一般人也不会特意注意她脚下,这才会让人造成对方是在虚空行走的错觉··阮倩柔走到苍麒所在的位置近前,僵直了脖子,下巴一张一合,“找-到-了。”
·说着,便抬起一只手,向着苍麒的脸伸过来··苍麒还未有反应,景黎就“啪”的一声直接把那只手给拍开了··妈蛋,往哪摸呢·身后苍麒轻笑了一声,景黎也没在意,只是皱眉看着阮倩柔,他刚才那一下其实力道并不重,阮倩柔是一个修士,这么点力度对她来说,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对方却一直维持着被自己拍开手的姿势,侧着身,半个身体倾斜,呆滞的站在原地。
“……这是中邪了,还是被人- cao -控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阮倩柔的不对劲,景黎借着此时的近距离,留心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瞳孔,毫无焦距,就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黑布,而且瞳孔特别大,整个眼眶里,几乎快要看不到眼白。
这声音似乎惊醒了呆愣中的阮倩柔,就见她以和刚才那僵硬迟缓的举动截然不同的速度,突兀的举起手,将那只黄褐色的扁笛抽到唇边,呜的吹了一声,这笛声就像是一个信号,原本停留在半空的红虹婵雀与噬神蚁同时动了起来。
那些噬神蚁一下子散开,拉出一条长长的线,将他们九个人包围其中,扑将过来;而红虹婵雀则是扑刷刷的拍动翅膀,一下子从阮倩柔身后飞了过来··不管是能吞噬灵力的红虹婵雀还是见什么吃什么的噬神蚁,都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他们现在是在半空,自然也不能像刚才苍麒那样在地上劈出裂缝,让噬神蚁掉进去··虽然眼前的情况万分棘手,众人倒也不是毫无准备的——毕竟前有狼后有虎,只要不是缺心眼,都不会在刚才阮倩柔动手前什么都不布置,就干等着被宰。
各式法器灵器齐出,绚目的灵光将夜空照映成缤纷之色··八道水柱呈从八个方面喷涌而出,在众人头顶上方交错成半弧形的拱门··数十张符箓分散在这些拱门的各个角落,隐入水柱内,在那些红虹婵雀与噬神蚁扑过来时,喷出数道水枪,将两者冲开,给了众人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这道结界也撑不了太久,得尽快想到解决之法,不然他们就要在这里被这些虫雀一锅儿端了··景黎看着归一门的那个男弟子站在结界内,向外抛出两颗雷珠,轰然一声巨响,大多的蘑菇云在结界之外炸开,而等那浓烟散去后,那些噬神蚁的数量却丝毫不见少,甚至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黑漆漆的,都无法判断刚才的爆炸对它们有没有造成影响——当然,很快,这个疑惑就在它们越发卖力的啃噬结界的行为中得到了解答。
反而是附近的一只红虹婵雀因闪避不及,呲的一声,被炸了一只翅膀,直接向地面坠落下去··显然,在不被近身的情况下,红虹婵雀相对于噬神蚁还是要好对付一些的。
“刀枪不入,水火不惧,这噬神蚁难道就没有弱点不成”景黎觉得有些想不通,一般来说,像这种过于逆天的存在,不都应该是有其天敌存在的吗,不然岂不是整个世界都要乱了套了·“噬神蚁虽天赋过人,但其心智并不及同类妖兽。”
苍麒解释道,“它们从生来开始,就在不停的进食,没有停歇之时·”这也是限制了它们数量的最主要因素··景黎秒懂,也就是说,噬神蚁没有吃饱一说,只会吃吃吃,一直吃到把自己撑死。
难怪这种生物还没占领修真界呢,原来是只有胃没有脑子··不过,虽然知道了这个弱点,但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毫无用处啊——他们统共也就九个人,都不够结界外的这些噬神蚁塞牙缝的,这里又再没有其他的东西给它们填肚子,最后倒霉的不还得是他们么。
景黎抓了抓头,很有些纠结,难道说撇开这种不算弱点的弱点之外,噬神蚁就再没有其他短板了吗,皮厚,贪吃……·或许可以试试用毒·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还没来得及高兴,景黎又垂下了头——他身上哪里来的毒药。
哎,要是织织在这就方便了,那丫头身上一直各色毒物齐全··苍麒见不得景黎愁眉苦脸的样子,伸手捏了把后者的腮帮子,提点到,“若是平时,要对付这些许是有些棘手,但现在,却是不必担心。”
”景黎茫然的看着他,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怎么感觉他家师兄一点都不慌,从头到尾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感觉。
难道说,剑心这么厉害,连这上万只噬神蚁都不怕可是,这么大的数量,就算是砍,也不知要砍到什么时候去吧·似是知道景黎心中所想,苍麒忍不住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竟然猜到自己在想什么,这是景黎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既然不是这样,那苍麒准备怎么做这是第二个反应··一红一蓝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脸上满满的写着“想知道”,两只耳朵竖的直直的等下文。
看见景黎的这般反应,苍麒莫名的有些手痒,又捏了把对方手感颇好的腮帮子,轻声道,“真呆·”·“”·苍麒双手按在景黎肩膀上,将面向着自己的景黎转了个圈,让他面外结界外的某处,凑近后者耳边低声道,“看那边。”
景黎不明所以的看过去,不就是红虹婵雀和噬神蚁么,有什么好看的……嗯·在红虹婵雀群的间隙之间,有一抹颜色若影若现。
景黎眯了眯眼睛,是阮倩柔··情有独钟穿书·亦同时明白过来苍麒刚才那话的意思了——他们去对付这些数量庞大,极为难缠的虫雀,自然是各种棘手,而且风险颇大的;但是如果让将这些东西带来的阮倩柔动手,那自然就方便的多了,只要对方吹一吹那笛子,就能控制住它们。
所谓擒贼先擒王,眼下的情况,这个办法自然是最好的··不过,阮倩柔也不知是谁人控制还是其他什么,反正现在她的状况很不正常,苍麒准备用什么办法让她乖乖听话,弄走这些红虹婵雀和噬神蚁·景黎纳闷道,“师兄能解开她所中之术”如果那是术的话……·“不必这般麻烦。”
苍麒淡淡道,想要让对方就范,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不需要解开么……·景黎低头想了一会,似有所悟,无论阮倩柔现在究竟是何种状况,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本身的意识还在,只是暂时被什么压制或是封闭了。
若是直接以精神力进入对方识海,直接将里面的精神烙印所碾压或是覆盖,也未尝不可··景黎细想了想,这办法确实可行,那么,便只剩最后一件事了——·景黎看着苍麒,认真道,“我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苍麒刚才那么说,摆明了就是想自己出去解决,开玩笑,上万只噬神蚁,再加上红虹婵雀,他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去冒险的··第一百八十九章 ·苍麒脸上原来的笑意收敛了些,盯着景黎看了会,才道淡淡,“胡闹。”
平日里见多了他温柔的微笑时的模样,乍一下瞧见对方敛起神情,倒是令人感觉徒增了许多压力··不过在这件事上,景黎并不准备让步,也没多解释,只是问他道,“师兄既不同意我去,又怎知我会同意你去”·“……我自有把握,师弟无需挂怀。”
苍麒脸色稍霁,只是依旧不曾答应··他自己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却不能保证如果是对方去,会是何种结果··景黎丝毫不为所动·“我也有把握,师兄也无需费心。”
呵呵,让苍麒去,那是只能硬抗好么,还不如自己去来的方便呢··两人一时间很有些僵持不下··现在时间紧迫,再这么对峙下去,也不用纠结究竟让谁去了,那些破入结界的虫雀们可以直接给他们发便当了。
景黎动了动嘴角,正好说话,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看向苍麒身后满脸错愕的喊道,“师兄”·苍麒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噬神蚁与刚才并无什么分别,正疑惑间,忽地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脸来,只看见一道人影极快的冲出结界,扎进了那片涌动的黑色浪潮之中。
漫无边际的黑色瞬间便将那道人影吞没··苍麒的脸色- yin -沉下来··离这边最近的李右莫明感觉到背脊一寒,突如其来的杀气令人不自觉的颤栗起来,一道疾风从身侧极快的掠过,被掀起的袖袍糊了一脸的李右手忙脚乱的将脸上的袖子扯下来,惊悚的回过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原本站在他不远处的两位师兄全都不见了踪影。
李右:“”·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景黎之所以敢出来,也并不是全然的意气用事,实在是因为,比起让苍麒来,由自己动手,来的更合适。
虽然说,单论起御剑的速度,他可能比苍麒略慢上一丝,但是,他有蝶弄足加速,算起来,反而还是他更快··再说了……他还可以切治疗啊··在冲出结界的前一秒,景黎就秒切了云裳心经以防万一,挂上了两个持续,顶着个防护罩,一个蝶弄足直接冲了。
不过,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但那些噬神蚁就像是看见了骨头的恶狗一样争先恐后的扑过来,瞬间就将防护罩给加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将视野也彻底挡了个严严实实的时候,饶是景黎这般没密集恐惧症的,也禁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幸亏冲出来前有看过阮倩柔所在的位置,不然真是要两眼一摸黑了··噬神蚁趴在防护罩上“咔嚓咔嚓”的啃噬着,景黎不得不又出手布置了一层——这些东西的牙口也未免太好了,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防护罩上就多了好几道痕迹。
在噬神蚁们动工的同时,那些红虹婵雀也没消极怠工,在景黎冲出结界之际,便有十几只跟了过来,在对付用灵力构成的防护罩方面,它们可比噬神蚁轻松多了,长长的尖嘴往罩子上一戳,一戳一个准……·哎,这防护罩被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坚挺啊,景黎叹了口气,正准备在碎裂的那一秒趁机扔出符箓将这些虫雀暂时轰开,便觉得防护罩里的光线似乎比刚才亮堂了一些,尤其是后背的光线。
景黎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却也忍不住侧过头瞄了一眼,结果就这一眼,吓得他差点从飞剑上摔下去——他家师兄杀过来了……·噬神蚁这东西想要弄死不容易,但如果只是震开它们,却是省力不少。
苍麒足踏剑意,一路用剑气震开那些前赴后继的噬神蚁,又在那些红虹婵雀近身之前,先一步将它们击落,行动间极为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看见前方那个黑乎乎的圆球,苍麒冷哼一声,震落一群噬神蚁,露出防护罩原有的模样来。
景黎僵硬的转回脸,不敢再去看对方那- yin -沉的能滴出水来的杀气四溢的脸,只埋头拼命赶路··万幸,或许是觉得这一次的围堵万无一失,根本留不存在失败的可能,阮倩柔就那么站在一开始的位置上,没挪动半步,僵直了身体,整个人僵硬的伫立在半空,像是一具雕像,木然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
忽然,左侧的动静大了起来,阮倩柔僵硬的转过脖子,看向那突然骚乱起来的地方··“——”·情有独钟穿书·一声闷响之后,一大堆黑色的东西炸落出来,就像是下了一场虫雨。
阮倩柔呆呆的看着那些落到身边的虫子,正不解,身侧忽的一道风过,吹起她的长发,遮挡住了视线··一种不安的感觉忽然萦绕在心间,只是她还等她有反应,就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再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景黎是在快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被苍麒逮到的,蝶弄足的加速效果一过,单论御剑的速度,他终究还是比苍麒略慢上一丝,所以,很不幸的,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被逮到了……·苍麒就跟拎小鸡仔似得从后面揪住他衣领,扔到了自己身边,景黎还没反应过来,脸就砸进他怀里了。
所幸阮倩柔就在不远处,苍麒也不好立时发作,景黎索- xing -在到达的前一秒,抢先一步,直接用精神力将她震晕之后,强闯了她的识海——也亏了苍麒对他从来没防备,才会叫他一连两次都抢了先,至于他家师兄事后的反应……景黎暂时不敢去想。
苍麒确实恼火的很,但景黎既已先动了手,若是再插手,只会让后者也连带受伤,纵是此时再是恼怒,也只得暂且搁置,为他护法——那些虫雀又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阮倩柔的精神力并不很强大,也因此,那个对她动了手脚的人,在控制她时,并未花费多大力气,或许也是知道后者无法摆脱,并未用多高深的手法。
这一点,倒是正好为景黎提供了方便··在浮屠塔经过锤炼之后,景黎的精神力比之进入秘境之前,更加凝实,这会化解那人留下阮倩柔脑海中红的印记,也并不吃力。
·景黎将一丝精神力送入阮倩柔的意识之中,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四道将阮倩柔的识海封住的烙印,又送入了三丝精神力,小心的开始消除那些烙印··为了不伤到阮倩柔的识海,景黎消除的时候极为谨慎,不敢冒进。
用精神力消除别人种下的烙印,本身就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尤其是在进行的同时要要同时兼顾当事人本身··不多会,景黎脑门上就开始有汗珠渗出,而那些虫雀们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比之前更加疯狂的扑过来,就连原本围在水柱结界那头的那些也是如此。
一个铭刻着星盘的双圆盘在苍麒脚下浮现,八柄长剑从圆盘上的星盘中缓缓浮出·每一柄剑身上皆是雷光缭绕,雷霆遍布··当剑身完全从星盘中脱离之时,一道三尺宽的雷光柱突然从云层中落在,直直的劈了下来。
劈啪作响的雷霆声中,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滋滋”声——是那些在雷霆之力下被劈成了焦炭的噬神蚁,而那些红虹婵雀的身影则是在雷光中彻底被彻底湮灭……·……·等景黎将精神力从阮倩柔的识海中抽离后,一抬眼,就差点被满目的雷光给闪瞎了眼,定睛一看,才发现在离那些雷光三尺远的地方,铺天盖地的围满了噬神蚁,它们也不过来,就那么从上到下的堆叠着,虎视眈眈的将他们三人包围。
“嚯……”景黎不禁抽了口气,这个场景,略有些瘆人啊··苍麒侧过脸来,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见没什么大碍,脸色稍缓··景黎笑道,“有劳师兄了。”
又看了一眼用手捂着额头,低声呻吟着的阮倩,见她这会实在没再多的力气去驱散这些虫雀,便伸手从她手里将那支黄褐色的扁笛抽走,凑到唇边,凭借着刚才消除烙印的同时,顺便记在了脑中的那一段谱子吹奏了出来。
一开始,难免有些生疏,那些虫雀并未大幅度撤退,只有一小部分开始躁动;但吹了几小节,渐渐流畅起来,那些围在周围的虫雀也渐渐开始撤离··景黎将那一小段谱子反复吹了三遍,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时,最后一只噬神蚁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呼,总算是走了·”景黎呼出一口气,如卸重负··那些虫雀既已退去,那巨大的雷光柱连同苍麒脚下的圆盘一起,也随之消失··景黎脸上放松还没存在一秒,就被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准备秋后算账的苍麒给盯了回去。
“我就说我也可以的吧,你看,我这不一点事都没有吗”景黎抢在苍麒开口之前,先为自己开脱,当然,开脱之余,也不忘拍个马屁·“师兄刚才那一招是什么我还没见你用过呢,好厉害啊”·苍麒置若罔闻,只淡淡道。
“你骗了我·”·“额……”景黎略心虚的移开眼,事实上,对方会这么容易上当,他也很意外——好吧,他承认,在心虚的同时,还是有点暗爽的,毕竟,这种拙劣的谎言,如果不是苍麒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怀疑过自己,也不会奏效。
“真是学不乖啊·”苍麒垂下眼,低声道,“果然应该把你关起来才对·”·这似曾相识的话听的景黎一愣,迟疑道,“师兄你……想起来了”·难道是被刺激了么……·“还没有。”
苍麒面无表情道,“看样子,你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当然没有了”景黎不假思索的反驳,反正他以前没骗过对方,现在否认也不算说谎。
苍麒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刚才,他心底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有一个场景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他看见景黎被黑色的锁链锁着,惊惶无措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手却扼在对方的颈部……·这副画面消失的与出现一般突兀。
即使对此并没有印象,但苍麒能确定,这是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他看不见“自己”当时的表情,却能看见景黎眼里的惊恐,联想到那个地点与场景,苍麒心里忽然有些怪异的感觉——景黎虽然将以前的事都大致告诉过他,但是,多是相遇,比武大会,地宫传承之类的经历,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具体情况,却并未多提。
情有独钟穿书·之前还没觉得如何,但是联系到刚才脑中闪过的画面,苍麒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他以前,是不是有对对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才会令对方刻意隐瞒了某些事实·景黎正想办法为自己继续开脱,等了好一会,都听见苍麒有什么动静,不免有些奇怪,纳闷的抬起头,却看见对方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目光中似有一丝愧疚。
……嗯愧疚·正当景黎觉得自己眼花,想要伸手揉眼睛的时候,就听见一个迟疑的声音——·“我……可是曾强迫过师弟”·原本的恼怒这会因为无意中“看见”过去,而一泻千里。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对方会同意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景黎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哈”·第一百九十章 ·景黎是真的很好奇,苍麒究竟是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还强迫呢,对方那个时刻就差每天耳提面命自己不要在感情的事上分心,一心向道了。
半晌没得到对方回答,反而露出奇怪表情的苍麒心中一沉,暗忖,自己从前果然是曾经做过那些混账事的么……·也不怪他想不到此节,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景黎待他皆是多有亲近,这种过去的纠葛,又要他如何想的到。
默默的欣赏了一会他家师兄的变脸,总觉得对方在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的景黎终于忍不住出声,半是吐槽半是调侃道,“师兄实在是多虑了,毕竟谁都有可能这么做,唯独师兄不会。”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虽不知道师兄缘何有此一问,不过师兄的人品一直都很端方·”你以前在这方面都古板的要像佛修看齐了好么,还强迫咧……·后一句话本是为了安对方的心才特意加上,那人却在听到的一瞬间皱起了眉,眸光也显得有些- yin -沉。
“谁还想那么对你”·景黎:“……”·师兄你这重点抓的不对啊··而且,在自己连朵小花苞都没冒头的时候,师兄你自己的烂桃花却是一朵一朵的连接不断,子苓妹纸自不用说,那些个见到你就面生红霞,眼神乱飞的妹纸们,不要太多啊,现在竟然还追问起自己来。
“唔……”·一声娇媚的低吟忽的在两人耳边响起,将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打破··看来那人是彻底清醒过来了·景黎目光往边上一扫,便望见阮倩柔虽还揉按着额头,看显然比刚才精神多了,眼神也清亮的很。
“阮姑娘对之前所发生之事,可还有印象不知姑娘遇见了谁,对姑娘下这般手”·虽是疑问句,不过刚才消除对方脑中烙印时,景黎控制的很好,并未伤及对方,是以问这话时,心中自有把握。
阮倩柔对于自己被- cao -纵期间的事大致有印象,虽然还弄不清对方究竟是怎么让自己瞬间中的招,但是其余事情,却都是记得的,包括那个人是谁,还有自己是怎么找到眼前这些人的,甚至连景黎帮她消除烙印的事,也都依稀有些印象。
她虽不认得景黎,却知道苍麒,眸光一扫,便也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之前就听人说苍麒那个师弟长相有异,她还纳闷也没听见说长的有多丑,这会见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有异,不知情的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妖族。
阮倩柔的目光滴溜溜的在景黎身上打了个转,又跐溜到了苍麒那边··虽然这次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不过,她本来就是准备来寻苍麒他们的,若是之前还找不出合适的借口,能够跟在他们身边,这回倒是有个现成的了。
救命之恩怎么也得涌泉相报不是·阮倩柔努力压下唇边的笑意,脸上闪过一丝后怕,满目感激的望向苍麒,“是苍麒师兄吧这回可真的多亏了师兄,不然我……我并非有意招来那些东西,更无心要伤害你们,只是身不由己……实在是对不住,师兄大恩难忘,倩柔实在是无以为报,若是苍麒师兄不嫌弃,不若……”·她打算的极好,像苍麒这样的人,肯定是施恩不图报的,就算自己再怎么说,对方也不一定会接受。
这样正好,就是要他不接受自己的报答,自己才能无奈的留在他身边,努力找机会回报么··想到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阮倩柔真是想想都忍不住要笑出来,赶忙压下心中的雀跃,刚想将“倩柔任凭你差遣”说出来,就被眼前人毫不留情的打断。
“我师弟在问你话,你听不见吗”·阮倩柔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崩坏,尴尬道,“是……我只是,想先道谢,并未有意怠慢这位……师兄。”
话临到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记得对方名字,只好含糊带过··心中不免惴惴又下意识的瞧了景黎,见对方站在一边,脸上并无不满之色,心下稍安,准备一会继续。
景黎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之前还想着追问自己的苍麒,那意思,瞧到底谁招惹的桃花多·刚还说着呢,现在就又跑出来一个,啧啧,真是打脸··阮倩柔酝酿了一下情绪,重整旗鼓,准备再来时,就听见一个比刚才更冷的声音——·“救你的是我师弟。”
景黎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怎么说呢,失忆之后的师兄,在某方面,确实是,直接了许多··注意力一直放在景黎身上,从未离开过的苍麒自然没漏看景黎眼底的那一丝促狭,垂了垂眼,没吱声。
阮倩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明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却有种被拆穿的羞耻感——苍麒刚才那一句话,分明就是在打她脸··不是都说他脾气好么,怎么说话这般不给人留情面。
阮倩柔心中不免嘀咕,又因为被噎的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便想着看看对方的脸色,再做打算,谁知一抬眼,就被一张- yin -沉的脸给惊了一下——·情有独钟穿书·这和传闻的不一样啊·刚才第一眼真是看走了眼,这也相差太多了,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温和两个字·阮倩柔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九华宗的这些人究竟的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会女人这般不留情,啧·心里正懊恼着呢,冷不丁背脊一寒,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阮倩柔一惊,战战兢兢的看向那个“前攻略目标”··不知道是不是剑修都这样,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光站在那,就能给人无形压力,在一双眼睛之下,似乎什么都会无所遁形。
阮倩柔莫名的有些后悔起来,如果早知道苍麒本人是这一型的,她是决计不会上赶着来凑热闹的,只是,现在反省,已经有些迟了··当下也不敢再生出旁的小心思,老老实实跟景黎道了谢之后,乖乖的说起了这次的事。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阮倩柔微微蹙起眉,脸上的意外与困惑并不似作假,她这人也识趣,不待景黎出言询问,就自己接下去往下说·“当时进来时,确实是没瞧见玄天宗的人的,对吧”·这句问话也就是走个过场,毕竟当时那么多人,如果玄天宗真的来人了,不可能没人发现——要知道当时有那么多长老在内呢。
听阮倩柔这话里的意思,这事和玄天宗脱不了干系··原本还以为他们被发现了与魔族有关系,被九华宗与归一门联手声讨,这会正自顾不暇,谁知道竟然又跑出来搞小动作。
只是景黎有些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与苍麒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问阮倩柔道,“他们有多少人”·阮倩柔为难道,“这我可不知道。”
怕景黎以为自己在敷衍他,忙解释道,“我只遇见了一个,是王杰·”·话音刚落,就眼尖的瞧见景黎眼中闪过的一丝茫然,张了张嘴,又去看苍麒,当然,什么也没看出来。
“王杰是玄天宗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十大高手之一啊·”阮倩柔很有些无语,这师兄弟两个是不是也未免太……了一些·王杰虽然比不上苍麒翟明儒他们这般显名,但也是玄天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管在内在外,都很有些名头,结果这对师兄竟然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吐槽归吐槽,阮倩柔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看他们这样也知道,一个王杰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顿了顿,隐下自己原本的打算,只道,“我看见他从林子里走出来·我只和他说了两句话,整个人就变得恍惚起来,之后虽然大致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想了想又道,“那笛子也是他给我的,不过我记得当时看见他时,他身边并没这些个虫蚁·也莫名其妙的就能听懂它们的话,也是它们告诉我,在这里能找到你们,那笛子其实我就用了一次,就刚才,你们都瞧见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遇见他时,日头正在当中,算起来,找到你们,也不过是半日的工夫·”·天澜秘境大的很,想要在半日之内找到什么,除非是运气爆棚,不然绝不可能,也就是说,那个王杰一早就知道他们的行踪,所以阮倩柔才会这么快就能找到他们。
原还想着混入秘境中作恶的魔族为何那般轻易便能得手,原来是因为“熟人”的身份么··景黎忽觉不对,照理来说,玄天宗既然不曾从明面上过来,一方面是怕遭到九华和归一的联手镇压,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从前的三巨头之一与魔族沆瀣一气,名声大坏的意思。
可既是如此,阮倩柔难道不该在瞧见王杰的第一秒就跑么,怎么还在那和人搭话——就好像只是对于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一地点的人感到惊讶,却并不惧怕的感觉。
景黎忍不住问道,“阮姑娘……可知玄天宗中有人与魔族为伍之事”·“知道啊·”阮倩柔点了点头,“他们的首席大弟子么,听说已经叛出师门了,他爷爷翟宗主很伤心呢。”
虽然她很想不通,堂堂修真界三大巨擘之一的首席大弟子,一宗掌门还是他亲爷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还跑去和魔族勾搭在一起是为了啥,不过人家叛都叛了,再想也没用,反正已经是事实了。
虽然海底魔宫之事,少不了翟明儒的手笔,但是绝对不可能就他一个人和魔族有染——他当时身边起码跟了上百个玄天宗的弟子,要说只有他一个人叛变,难道当日那上百人都是鬼不成·这发展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啊,难道玄天宗是想弃卒保帅,可是别人姑且不提,九华宗和碧情阁是决计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的,可也没听师尊提过,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不成……·这会又联系不到外面,苍麒又暂时失忆,一时间,竟不知道去问谁,景黎想了想,传讯给了辰砂,将这事一说,顺便问问对方,对于玄天宗最近的动向,知道多少。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收到辰砂的传讯已是他们回去之后了,因为之前噬神蚁的事,众人都疲惫不堪,就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各自倒下休息··景黎和苍麒靠在一块岩石上,低声交谈。
辰砂的传讯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完,莫名觉得,其实辰砂也是个点背的··和他们这边遭到围堵一样,辰砂那边也遇见了,只是和他们这边不同的是,中途有一伙不知道哪来的家伙又引来了一波,差点害的他们全军覆没。
最后也是找出了那个背后的- cao -纵人才险险避过这一劫··辰砂那边问出来的结果和阮倩柔说的差不多,那个被- cao -纵了的弟子也说是遇见了张璋——也是玄天宗十大高手之一。
看到这里,景黎忍不住道,“那个,既然十大高手,那就应该还有八个吧不会,全都混进来了吧”·苍麒想了想,其实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不少画面时不时在脑海中闪过,只是都零碎的很,许多都无法串联起来,不过照这个情形,离他恢复记忆,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情有独钟穿书·既然现在暂时想不起来,便只能从现有的已知情报来进行分析··“玄天宗既是三大宗门之一,便是被爆出与魔族有染一事,只要不曾被人当场抓到把柄,自然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见景黎想要反驳,苍麒摇了摇头,“照你所说,那一次在远海,只得你们三人逃脱,碧情阁声望不足以服众,另一个又是散修,但只有你片面之词,别说玄天宗不会承认,就是那些依附与他的小型门派,也都不会承认,说不得还会反咬一口。”
“这是为什么”景黎不解道,“他们对玄天宗竟然这么忠心”·苍麒摇了摇头,“与忠诚度无关,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全修真界都知道他们是依附玄天宗的,如果玄天宗被证实了和魔族有关,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只会被当成是一丘之貉罢了。”
说罢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他们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还有待两说·”·也就是说,不管玄天宗究竟是不是白的,那些人都会一口咬死了玄天宗的无辜,不然他们本身的立场就很尴尬了——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你们老大都是个女干的,难道你们这些小的还能好的了·景黎皱了皱眉,又接着往下看。
关于玄天宗,以及翟明儒叛出师门一事,辰砂从明静那听说的版本是据说前者迷恋上了魔族的一个魔女,自甘堕落,为了能与对方双宿双栖,叛出师门,前往魔界,为此甚至还暗算了他亲爷爷,也就是玄天宗的宗主,老宗主因此事大受打击,感慨自己教孙无方,才出了个这么一个忤逆儿。
也就是说,玄天宗把所有事都推到了翟明儒的头上,自己还是一朵干净的白莲花么··景黎撇了撇嘴,才不信玄天宗真的无辜,不过……·“好歹也是亲孙子啊,也真狠得下心啊。”
苍麒笑了笑,“师弟又错了·”·“”·“不过是一个说辞而已,若是日后玄天宗占了上风,自然可以说他是忍辱负重,甘愿背负骂名也要前往魔族卧底。
更何况,这番说辞,未必就是从玄天宗传出来的·”·最有可能的,是在玄天宗的授意下,由其他小派传出的传言,总之不管怎么算,玄天宗都不会给外人留下把柄就是了。
这样都行·再往下看,果然,正如苍麒所说,辰砂听到的这个版本,是现在许多人认同的那个,但是来源有点微妙——并未听说有哪位玄天宗的主事人出面承认过。
景黎想了想道,“他们之所以没和我们一起进来,是不是准备又和海底魔宫那次一样,背后下手,把进入秘境的人都杀了”·如果真得手了,估计这次有弟子进来的那些宗派非得疯了不可——这回可和上次那些不一样,进来的差不多都是各派的精英了。
这要是真全折在了这,那真的是损失惨重了··“嗯……感觉有点奇怪啊·”景黎挠了挠脸,“如果他们真的得手了,那师尊还有其他各派弟子的师长都不会的善罢甘休吧”·“事后肯定会追查真相,到时候肯定又会查到魔族的身上,别的门派姑且不说,我们九华是宗是知道玄天宗有问题的,再加上以前的,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感觉……不会觉得太冒险了么他就这么有把握,能把我们全弄死在里面”·说完困惑的看向苍麒,却发现对方有些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师兄”·被景黎一拽,回过神来的苍麒并未多说,只是摇了摇头,景黎只当他也想不透其中关窍,也是,苍麒又不是那帮人肚子里的蛔虫,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也就没再多问。
一时无言··景黎手指漫无目的的对着传旭符戳戳点点,正好点在了某一行字上,余光一扫,咦了一声··“师兄你看·”·说着便将身子微微挪开了一些,让身边的苍麒也能够看得见。
“辰砂师兄说发现了一处雷池·”·雷池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有的,苍麒又正好是雷系灵根,若是能进入那雷池内,用雷电淬体,绝对是一件大有裨益的好事。
苍麒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现阶段已经停滞了一段时间,金丹破碎重修,不似第一次结丹那般水到渠成,不若,借助外力试试··辰砂估摸也是猜到了他们会想要过去,顺便连带着画了张地图过来,虽然简略,但是也尽够用了,该有的标识,一点都没少。
从地图上来看,离他们所在的片石林,就隔了一个地界,倒也不远,赶两天路就能到··等到苍麒在雷池淬体结束之后,再往西走,正好能赶上辰砂他们··景黎将路线在脑中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将传讯符收起,盘起双腿,正准备打坐,就感觉脑袋被按到了一个肩膀上。
“你也累了一天,休息会·”·“唔……”·“”·“没,就是想到那时候被你盯着修炼的事了。”
景黎挪动了一下身体,放松背脊,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靠在苍麒肩上,仰着脸看着天上的星星,“那时候想偷懒都被你从床上揪起来,绝对不会想到还会有我主动修炼,反倒被你拦下的时候。”
苍麒诧异道,“我以前对你这般严厉”·“唔,也不是那么说·”景黎想了想,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我会的很多东西都是你教我的,我刚进九华时,很多东西都不会,偏偏那个时候经历不多,也没什么紧迫感,自觉- xing -上稍差些,如果不是有你一直盯着,很难说我会如何,说不定到现在都还是个只半吊子。”
景黎开玩笑道,“不过,在修炼之事上,师兄对我确是挺严厉,至今还没能偷懒成功过·”·苍麒侧过脸,垂下眼看了看枕在自己肩上的人,因为角度问题,并不能看见对方的脸,只能看见那一头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许朦胧的白发,看着显得格外的柔和。
情有独钟穿书·也将身子往后靠了些,背脊贴上身后的岩石,也跟着景黎一样,抬头看着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既对你这般严厉,你还和我在一起”·“……”景黎悻悻道,“……这是两码事。”
苍麒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那语调,莫名的让景黎觉得有点牙痒··“和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苍麒道,“你和我说了许多我忘了的事,却很少说起我们之间的事,我想听你说。”
他们之间的事……·景黎忍不住挠了挠脸,其实,他们确定了关系,正式在一起的时间也没多久啊,其他时间都是正经的师兄弟关系啊,不对,他们之间根本就很正经。
可是这个要他怎么说·难道说,其实他暗搓搓的盯着人很久了·景黎一时间很有些苦恼,这个,有点说不出口啊··“你不方便说,不如我问,你答”·“行。”
景黎点了点头,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师兄想问些什么”·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例如……我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苍麒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景黎说自己不曾强迫对他,可他不明白,既是如此,自己把人锁起来做什么,甚至连手都掐在对方脖子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你曾经对我做的……”景黎听见这问题,还真个掰着手指一件件数起来,“教我法术,教我阵法,带我走出困境,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一定会出现,为我疗伤,帮我渡雷劫……”·苍麒听了一大串,也没听见自己想听的,又见景黎说了一大通,似有停下来的迹象,不动声色道,“还将你锁起来”·“对”·“……”·“……”·“师兄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景黎整个人跟个弹簧似得从苍麒肩膀上弹了起来,一脸惊悚的看着对方。
啧,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上一些,本来还以为能多套点话的··苍麒在心底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又见景黎紧张的样子,便道,“只是想起了一些画面,觉得有些疑惑罢了。”
“啊”景黎愣了愣,“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呢……”·苍麒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师弟刚才为何反应这般大”·嗯什么·景黎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再联想到今天白日里对方问的那句“可曾强迫”,终于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又见苍麒对此事似乎颇为在意,在想到当时自己确实有些被那时的他吓懵了,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忍不住又换了一种说法。
“师兄没猜错,你确实是把我关起来过呢·”景黎一本正经道,“连我想出门都不让呢·”·苍麒忍不住皱起眉,“我……”·“不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白日就说了,只有师兄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毕竟……”景黎耸了耸肩,笑眯眯道,“师兄可是一心向道的人呢,那时师兄生怕我因为感情的事分了心,一直在我耳边耳提面命的,让我专心修炼,不要对人生出旁的心思呢。”
·“……”苍麒忍不住皱眉道,“这是两回事·”·呵呵,你终于也承认,这是两回事了么,知道你以前有坑爹了么。
景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师兄以前可正经了,所以就算再喜欢师兄,我都不敢叫师兄知道呢·”·第一百九十二章 ·李右一大早起来就看见了满面笑容,似乎心情很好的景黎,扭头去看昨夜里睡他边上的瘦高个,奇道,“景黎师兄这是怎么了心情好的不可思议啊。”
瘦高个默默的赏了他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李右挠了挠脸,一脸纳闷的看着就看个背影,都莫名觉得闪眼睛的景黎,又下意识去瞅了瞅另一位师兄,却发现,与前一个的好心情相反,这个人看起来似乎挺郁闷的。
真难得啊……·李右特别稀奇的多看了两眼,平时见多了师兄脸上带笑的温柔样,乍一下瞧见这一版的,感觉特别新鲜·同时心里也止不住的纳闷,谁能有本事让这一位郁闷啊……·昨夜他们就近找的落脚地风景倒是不错,景黎走了没一会,就走到了一条小溪边,这溪水清澈的很,有几块稍大的石块浸在溪水里,将被打破了的溪面弄的水花飞溅,让溪底半透明的那些碎石看起来像是泡沫似得荡漾开来。
景黎弯腰捧起一捧水拍打在脸上,一大清早的,这么一捧清凉的溪水拍脸上,特别的醒神··正闭着眼睛感受那清凉的的水汽,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景黎既没睁开眼睛,也没回头,语气轻快道。
“这溪水挺凉快啊·”·苍麒见他没挽起袖子,至今将伸手伸进了溪水里,将袖口全都浸进了贴在手腕子上,不断往下滴水,便走过来,那半截袖子托起,捏在手里没一秒,那截被打- shi -了衣袖就马上变得干爽起来。
苍麒将那截袖摆挽起,翻折过来,叠到景黎小臂的位置,理平后又将同样的动作对另一只袖子做了一遍··因为苍麒是从他背后直接伸出手来,随着他两条手臂的动作,景黎就这么被他圈了个满怀。
刚才苍麒帮他叠第一只袖子的时候,他手还盖脸上呢,就被扯了下来,等袖子叠好,还服务挺周到的又帮他把那只手和盖了回去·景黎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一只手盖脸,一只手伸直的动作看起来一定很蠢。
情有独钟穿书·默默的放下手,正好另一只袖子也被叠好了··左右比较了一下,别说,还挺对称··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个小斜坡,他本来就比苍麒矮大半个头,这会再加上坡度,仰起脸正好能瞧见身后人的整张脸。
景黎盯着他看了一会,忍住伸手戳了戳,“真没想到,你还会介意这种事·”·苍麒将下巴抵在身前人的发顶上,轻轻哼了一声,“和你有关的,都不算小事。”
景黎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感觉耳朵有点烫·”·真想知道苍麒究竟是怎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类似于调情的话的··苍麒就跟手上长了眼睛一般,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准确的找到了景黎耳朵的位置,捏了捏,入手确实感觉体温有些高,“”·心里的话,确实是有点热。
景黎眯了眯眼睛,想起件事来了,“师兄之前说,有一些画面在脑海中时不时出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额现在还是这样吗”·“昨日亥时之后,开始变得频繁起来。”
苍麒答道,“现在虽然也有,不过没那时那般频繁·”·“亥时之后”景黎开始回想昨儿晚上都发现了哪些事,有可能导致对方出现这种情况。
一般来说不都是被刺激了才会出现这种记忆闪现的么,可是昨天……难道是因为被那些噬神蚁给逼出了紧迫感可是也不对啊,从头到尾也没瞧见他家师兄脸上有多紧张啊,非但如此,还异常的冷静来着;而且,时间上也对不起来,那些东西出现是在入夜之后,差不多戌时。
亥时……·那会都差不多快把事情给解决了吧··景黎半仰着脸想了半天,最后想到一个很荒谬的答案,眼皮子跳了跳,试探道,“师兄,你指的该不会是……”·他其实有想过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的,结果没想到苍麒竟然就那么干脆的承认了。
景黎一时语塞,呆了好一会,才弱弱道,“那什么,你竟然一直在纠结这种事么”·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又过了一会,却感觉到压在自己头顶的重量消失了。
正奇怪,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贴在了自己颈部,轻轻摩挲··景黎忽然反应过来,最令对方在意的其实并不是困住自己,而是他当时的的举止··想到当时被掐住脖子,差点已经会被发方便时的紧张与懵逼;再想到苍麒对那件事的自责,景黎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就听见左侧的林子里传来了动静。
李右被身后那一群不讲义气的家伙以“那是你师兄”为理由给推了出来,在溪边两人的注视下,尴尬的挠了挠头,抬起脸,又马上挪开眼,视线别扭的落在了两人身前的溪流上,飘忽不定,就是没往那两人身上瞄——天地良心,他只是觉得两位师兄过来了有一阵时间了,都没见回去,而此时天色早已大亮,他们也准备就此告别,想着过来向两位师兄辞行,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在林子里依稀瞧见溪边影子还挺高兴没找错地方,结果一走近,才发现来的不是时候··其实真论起来,那两人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苍麒从背后伸出手臂将景黎圈在怀里,一只手还亲昵的贴在怀里人耳后连着颈部的那一片皮肤;景黎正好半侧着头,两人的脸靠的很近。
并没什么不能看的,但是莫名的,他们几个都没好意思盯着看,心中还莫名的有种负罪感,总觉得好像他们的到来打扰到了什么一样··本想着先退回去,但以那两人的修为,他们这一大帮子过来了,又如何会察觉不到,见那两人都望过来,林子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极为默契的选定了那个倒霉的替死鬼。
瘦高个抬脚毫不客气的将李右给踢出了林子,然后和众人一起默默往后退了退··被迫中奖的李右一边在心底怒骂那帮子兄弟无情无义,一边语速特别快的说了一大通话。
所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他们是过来辞行的·本来就说了等出了沼泽就走的,没知正好天黑,又遇见了那一大堆虫雀,折腾了大半夜,这会他们经过一夜休整,已经没什么大碍,且这会天也亮了,自然也待不下去了,一群人便过来和景黎两人告别来了。
·他们接下来就要出发去雷池,自然和李右他们不同路,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玄天宗的人也同样进入了秘境,且已这种方式来加害各派弟子之后,再让李右他们这行人就这么离开,又觉得有些不放心。
景黎看了看苍麒,就见对方微微颔首,似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且同样赞成··既是这样,景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李右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去北边看看吧。”
李右挠了挠头,也没隐瞒,照直说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我们几个是从南边一路过来的,这地面也没什么地图,索- xing -就照着一个方向走呗,反正这秘境里好东西不少,走哪边都不至于空手而归。”
就是在寻宝的同时,也得顾忌着自己的小命··“既是如此,不若改道往西”景黎道,“昨晚阮倩柔说的那些,你们也都知道了,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既然你们也没非去不可的地方,不如往西边走,去找你辰砂师兄,我和你大师兄有事先离开几日,到时候也会西行,正好与你们汇合。”
“现在还不知道玄天宗究竟进来了多少人,大家都在一起,总比你们几个单独行动来的安全些·”尤其是,李右他们这一支队伍,虽然实力不差,但光筑基期的就有三个,真个和人教起手来,恐怕会吃亏。
“这个么……”李右有些犹豫,其实景黎说的不无道理,原本他们所担心的不过是秘境本身所存在的一些凶险,但现在既然混进了想要将他们全部剿杀的凶徒,那危险系数自然是陡然升高。
私心里,他是赞同景黎的,毕竟有几位师兄在,背靠大树好乘凉,安全度是肯定提高的,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情有独钟穿书·毕竟都是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了,有几个小门派,全派就只进来了一个的姑且不提,归一门可也是进来了二十几个人的,那两兄妹的同门不少,未必会愿意和他们一起去。
似是猜到对方心中顾虑,景黎便建议道,“不如去你和朋友们商量一下”·李右笑了笑,转过身,正想跑回林子里去问问其他人,就看见一个小脑袋从树干边上探了出来。
小姑娘眼神飘忽,同样没往那两人身上看,反而尽往地上瞄,小声道,“不用商量的,大家都同意的·”·说完就“咻”的一声钻了回去··李右:“……”·所以这帮家伙们其实一直都没走,就窝在林子里偷听么·将那边动静都听在耳里的景黎闻言笑道,“既是这样,那便再好不过了。”
之前和辰砂传讯时,对方也有提过先将本门弟子全部召回,这会虽然买一送八,不过这几个人品- xing -都不坏,倒也没多大妨碍··……·和李右一行分开之后,景黎就与苍麒一起动身前往辰砂所告知的雷池方向。
两人御剑飞行了两日,在第三日上午赶到了目的地··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雷电的世界··甚至连头顶的天空,都是天色暗沉,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那雷池恰好处于一座内部中空的山峰中部之内··无数雷霆从天上的云层之上犹如瀑布般的轰然落下,带起轰隆隆的巨响声,带来一股浓郁的雷之天威··而那道雷电所形成的瀑布下方,是一片刺目的深紫色湖泊,绵连数丈。
再仔细看时,便能发现,那并非是真的湖泊,而是由四下游蹿,宛如银蛇的雷电所汇聚而成··即使是站在远处,都能感觉到从那雷池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暴虐之力。
这地方极吵,因为轰隆的雷声不绝于耳,没有间断之时;这地方也极静,因为除了这雷电之声以外,再有没有其他任何声音的存在··“好浓郁的雷霆之力……”·无怪辰砂特意提及,这地方的雷霆虽然暴虐,但是,若是苍麒能在这里淬体,好处着实不少。
再看向身边,果然在苍麒眼底瞧见一抹亮色··景黎再扭头看向下方的雷池,虽然对于啊雷池中的能量都感到心惊,却也知道苍麒对这里极为满意,当下便笑道,“师兄安心在此修炼便是,我自会在外边为师兄护法,若有什么变故,我便立时进来。”
苍麒抬手揉了揉景黎发顶,目光温和,“要你费心了·”·景黎斜眼看他,“我们之间,还要这般客气不成”·苍麒笑了笑,捏了捏他耳垂,身形一动,进了雷池。
……·在苍麒进入雷池的那一刹那,雷池中诸多雷电宛如长蛇一般从池中暴掠而出,以快的甚至连残影都分辨不出的极快速度,向着苍麒所在的方向轰去··那些紫色雷蛇向着苍麒铺天盖地的咆哮而去,炫目的雷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站在雷池之外的景黎眯着眼,看着雷池中间,那一个巨大的已经看不出来内种情况的巨大的雷茧。
虽然那些雷电看起来叫人胆战心惊,极为可怖,但这些雷蛇,在一碰触到苍麒身体之后,便是雷光一暗,随即发出一道细微的沉闷之声,随后便是湮灭于无形……·苍麒抬眼看了眼上方,就见那从天上垂直落下的那道雷霆瀑布改变了方向,直接往他所在的位置劈了下来。
轰然一声巨响··站在外边的景黎抽了口气,在陡然增强的强光弱了下去,恢复到雷池原本的模样之后,就见到苍麒在虚空的雷池中间闭目盘腿而坐,静心修炼……·景黎又等了一阵,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身形一闪,在空中掠过,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株枫树之上,目光紧紧地注视着雷池之内……·第一百九十三章 ·充斥着紫色雷霆之力的池中,不断有雷霆如银蛇般四处游走炸裂,轰轰作响的雷鸣与炸裂声从未有停歇之时。
一道白色的人影安然端坐于雷池之中,视周遭的雷霆于无物,任凭那些雷电之力轰击而来··奇异的是,那些雷电分明在他身上炸裂,却没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伤害,甚至连身上的那一件法衣都不曾有丝毫损伤。
……·看见雷池内的情况,景黎心头忍不住松了口气,这已经是苍麒进去雷池的第五天了,自从他进入之后,那些本就暴虐的雷电,更是时不时就出现暴动。
越到雷池深处的位置,雷霆之力就越是恐怖··这一池雷池也不知存在了多久,凝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雷霆之力,自然是极端的恐怖,稍有不慎,就会引动雷池倾力反扑,在顷刻间被轰成渣。
·光是从外面看着,都令人感觉到头皮发麻,更遑论深入其中,切身体验了··因为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苍麒身上,所以对方一有动静,景黎便在第一时间察觉,见到苍麒忽然睁开眼,正觉奇怪,照眼下的情况,对方就是再在里面待上个五天,应该也是没什么大碍的,怎么忽然就停下了。
景黎下意识站起身来,却见苍麒并指从眉心牵引出一抹银色,那一点银芒很快就拉伸开来,成为一柄银白色的长剑,虚空悬浮于苍麒身前··即使是在这满目的银色雷蛇之中,那柄银色的长剑也尤为显眼,不会让人将它与周遭的银色混淆。
那是一种不同于雷蛇的暴虐,异常纯碎而安静的银色··——是苍麒的本命灵剑··似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身处雷池之中的苍麒忽然微微侧过脸,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的枫树,见景黎立于树梢之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这里,嘴角微弯,给了后者一个安抚的眼神。
景黎本以为苍麒停下是有什么变异发生,这会见对方祭出本命灵剑,便反应过来,心下明了,苍麒是想要借这雷霆之力,一起将本命灵剑也淬炼一番·便点了点头,又回了原处,继续为其护法。
情有独钟穿书·银色长剑出现的那一瞬间,那些原本都往苍麒身上招呼的雷霆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又一大半都纷纷转变了进攻的方向,对着长剑狠狠的劈了过去··但这些看起来狂暴,实际更狂暴的雷霆,在甫一碰触到剑体之时,便如同遇见了海绵的水一样,顷刻间便消失不见,好似被吸收了一般……·……·苍麒已经在雷池里待了十一天,景黎也在外面守了十一天。
到得这第十二日,雷池之中的雷霆比之前十一天更为暴虐,景黎却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还仔细打量着悬浮在苍麒身前的那柄本命灵剑··经过了这许多日的淬炼,乍一眼看去原本银色的剑身上,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紫意,但再细看时,那紫色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从剑上传来的肃杀之意,更为鲜明。
即使是隔了老远,都能令人感觉到那股战栗感··身上的传讯符忽然有动静传来,景黎取出传讯符看了眼,是辰砂的传讯,本次进入秘境的九华宗弟子,除了几个至今还未能联系上的,其余的大半都已经在他那,或是正在赶往他那,这其中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弟子。
因为考虑到人数太多,便更改了路线,没再继续向西,而是改道冰原,以免在那些障碍物过多的地方,被人埋伏··这处雷池的位置还是他告诉景黎两人的,自然猜到两人会去,算算时间,起码也得待上小半个月,怕到时候两人动身跑错了方向,便特意传讯来通个气。
这么算来,辰砂那边这会都快有二十多个人了··景黎估摸了一下时间,再有个三四天,应该就差不多了,便给辰砂传了讯,余光不经意间一扫,却瞥见雷池之中的雷霆就跟疯了一般的暴动起来。
一道道数丈,甚至数十丈长的雷电就那么从上方的雷云中悍然劈下,竟是生生将那“瀑布”给拓宽了数倍不止··那些雷霆劈的太过密集,从远处看,那雷池周遭就好似被遮了一层实质化的壁障,狂雷舞动。
而身处于雷池深处的那一人一剑,早已被那璀璨炫目的雷霆所包裹··景黎抬头看向雷池上方,原本暗沉的天色,更加昏暗下来,仿佛在一瞬之间,就完成了白昼到夜晚的过渡,整个天地间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黑色的幕布,只有眼前的雷霆,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又一阵声势更加浩大的轰隆隆的惊雷声响起,天边忽有大片雷云将至,将那一片黑压压的云层,染上了浓浓的深紫之色··景黎错愕的看着那一大片雷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景黎万万没想到,苍麒在此淬体,竟然还引来劫云··虽然苍麒的修为已在金丹后期停留多时,且若非之前金丹碎裂过一次,此时应该早就成婴了。
若只是单论修为,别说是破丹成婴,便是连升两级,直接道元婴中期也是理所应当的,可问题是,苍麒怎么可能在这种时间招来劫云渡劫呢……·金丹重塑者若是想要再次突破,就不再单单只是修为境界的问题了,还得有那一丝机缘因果。
而且苍麒当初在金丹破裂时,也同时滋生了心魔,照理来说,除非是心魔已出,机缘因果已了,不然应该是不会招来劫云的,可是为什么现在,连天雷都被引过来了··更让景黎感到焦心的是,姑且不论这劫云究竟是怎么来的,任你实力再强,在心魔存在的情况下,想要安然无恙的渡过雷劫,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直接被天雷轰成了渣渣的可能- xing -倒是更大一些。
到了此时,景黎也再管不了其他,身形一闪,一抹虚影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直接冲进了那雷池之中……·闭目修炼,与本命灵剑一样,吸纳着雷池之中的雷霆之力,并借由那些雷霆来淬体的苍麒忽有所感,缓缓睁开眼,抬眼看了眼头顶。
“劫云么……”苍麒看了一会,忽的蹙起眉,觉出有些不对劲来,“不对……”·“师兄”·急切的呼喊唤回了苍麒的注意力,低头正好看见景黎闯入雷池,疾冲过来,脸上的担忧与急切那般的明显,以至于眉间的褶皱一直得不出舒展。
看见景黎袖摆飞扬,两柄长剑在手,苍麒便猜到了他的心思,眸色一沉,“胡闹,出去·”·景黎只当没听见,反正当初苍麒自己他挡雷劫的时候,也没问过自己的意思……·苍麒又岂会任由他这般乱来,当即站起身来,一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想要将人送出雷池,却发现,他与景黎之间,被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壁障之外,景黎挥剑将第一道天雷劈的粉碎,苍麒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头顶的劫云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 yin -暗的乌云··苍麒眉心为拧,眸光一动,那道无形的壁障仿佛湖面一般,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随着那波纹荡开的,还有一幅幅的画面——·暗色的土地上,尸体横陈,粘稠的血液混合着尘土滚落,就连草地都不复原来的青葱,同样被血色冲刷上了一层层的鲜红。
即使只是看着,都觉得有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苍麒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上顿住,即使已经不复完整,甚至连原本的模样都不容易分辨出来,但他看是认得出,许多尸体身上穿的都极为相似,似乎是制服,而这衣服的整洁版,他不久前才见过——在十几天前告辞的李右身上——这些尸体的身份,昭然若揭。
·画面跳转的很快,有些画面之间看起来毫无联系,有些却又隐隐相连··画面再一次定格时,他看见了景黎··不是此时正在外面的景黎,而是另一个,看起来比现在更青涩一些的“景黎”。
画面里的“景黎”分明已是筑基期修为,却连一点术法都不会,甚至连御剑都不成··想到之前景黎和自己提及的,教导他修炼的事,苍麒眼中不由染上了一丝笑意,看来,确实是需要从头教起。
情有独钟穿书·“大师兄就没有觉得,景黎师兄……有何不妥之处”一个陌生的女声突兀的出现在画面中,苍麒并未在画面中看见她的身影,那声音却在继续,“景黎师兄的来历,大师兄当真,弄清楚了么”·“……我只是好心提醒师兄,可别等出了事,才来后悔。”
那女子话里句句扯着景黎,苍麒眼底的笑意便淡了些··画面又是一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满目鲜红,同样的尸横遍野,只是比起刚才,稍有不同··苍麒的目光落在了画面左侧的人身上。
银色的长剑支撑着身体,被鲜血所浸染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即使看不清脸,他也知道,那是谁··这个场面不知究竟是何时,苍麒也不记得自己还如此狼狈过。
气息已经微弱到近乎于无,长剑直入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血液浸透了一席白衣,尚未凝结的血珠一滴两滴的顺着衣角滴落在地,在沙土间染成了红色的花··血滴与呼吸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去。
什么都没有了··他最终也没有倒下··……·“这才是真相·”·一个和他长相一般无二的人忽然出现在壁障之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苍麒扫了一眼对方,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望去外面··那无形壁障上的画面已经消失,又露出壁障之外的,景黎的身影··“明知道他可疑,你还与他纠缠在一起,还想再死一次么”·第一百九十四章 ·景黎既然还在对付那些雷霆,那么就便意味着,从外面看进来,是没有任何异样的。
以景黎的能力,不可能分辨不出真假,也就是说,不是幻觉··苍麒再次抬起头,看向壁障之外的天空,看着那些手臂粗细的雷霆接二连三的劈下,耀眼的雷光将整个云层的都染上了颜色。
苍麒盯着那一片不断有雷霆落下的云层,若有所思··见苍麒不为所动,反而将注意力一直放在外面,那道人影不由蹙起眉,“你……”·话才起了个头,就再也没了说出下半截的机会。
那人影就像是镜像一般,瞬间破碎成无数极其细微的碎粒,消失在原地··而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上,一道银白色的剑影正在慢慢隐去··“师兄”·熟悉的声音拉回了苍麒的注意力,低头,看见那无形壁障上已经消失的涟漪再一次出现,而随着它的波动,又有一副画面被拉伸平铺来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葱郁,却并未见到人影,倒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一直从画面中传来,片刻后,画面一转,景黎的侧脸出现在画面中,唇边带笑,目光却并未看过来,而是盯着右侧。
苍麒想了想,这一回的画面,应该是“自己”的视角,景黎应该是走在自己的左侧··没过多久,画面又像第一次一样,开始快速跳转,画面中的主人翁却一直没变,都是“自己”与景黎,在一条青石通道之内的;在一座荒原之上的;还有在一间客栈内的……·两人·看起来,就是一些平日两人生活中的相处,毫无疑问,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亲密。
看着画面里的景黎不知道因为什么,一脸兴冲冲的冲远处跑过来,伸手一扑,直接扑进了自己怀里,苍麒眼底不由带上了一丝笑意··这些画面,看着可比刚才的那些,让人喜欢。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与苍麒作对,那念头才刚从脑中闪过,画面中的情景,就瞬间急转而下,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就突兀的跳转··苍麒面无表情的盯着画面中那个挽住自己手臂的女人,觉得攀附在衣袖上的那只手怎么看怎么碍眼。
画面之外的苍麒的情绪丝毫影响不了画面中的人,那不知道从那冒出的女人倒是满脸欣喜的靠着画面中的“自己”,一张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师兄,等到大典那日,我便穿你送我的那身嫁衣可好”·听见那个称呼,苍麒便挑了挑眉,这个称呼从景黎之外的人口中听到,感觉还挺怪——九华宗弟子众人,几乎都是他的师弟,但他们喊他时,都会在师兄前面加上名字;辰砂他们从来都是直接以名字相称;会这么喊自己的,只有景黎一个而已。
现在听见画面里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这么喊,连带着让他觉得这两个字本身都有些陌生起来··对于这一称呼的别扭,让他差点忽略了那女子后半截话里的惊悚内容,若非对方之后又有提及,差点真给忽略过去。
正好画面角度一转,出现了那女子的正脸,花容月貌,风姿绰约··苍麒盯着那张脸看了一秒··毫无感觉··“连自己心底的人究竟是谁都分不清楚吗”·又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忽然出现,和之前那个一样,站在壁障之前,看着自己。
那人一摆手,画面瞬间跳转,只是这一次,画面里的人与刚才有所出入··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铺好,好似一柄展开的折扇··红衣似血,浅浅飘然。
花丛中的人影静静躺着,如果忽略掉那一道从左肩一路延伸至腰迹的伤口,就像睡着了一般··花丛中 “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画面中的镜头被拉远,顺着花丛中斑驳的血迹,拉伸打了山腰。
一个人影渐渐走远,手中所握着的长剑上,一丝血痕沿着剑身滴落,坠入花丛··即使看不到脸,只看那一头如瀑的雪色发丝,也能知道,那道背影属于谁··看见苍麒看着画面里的那道背影出神,壁障前的人影冷冷吐出两字,“愚蠢。”
情有独钟穿书·苍麒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之前就觉得这劫云来的莫名其妙,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有些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壁障前的人影不解的看着苍麒,似是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发笑··见他似乎仍然不为所动,不免冷下脸道,“执迷不悟·”又冷笑道,“知道你为何会失忆吗”·苍麒侧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笑道,“去问你的好师弟·连自己情人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还整日和仇人混在一起,简直不知所谓·”·苍麒叹了口气,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就只有这种水准么……”·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对方,人影登时面色一沉。
老实说,就这么看着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对着自己动怒,这感觉还挺奇怪,苍麒也懒得再听对方说那些有的没的,送他和前一个去作伴了··和第一个不同的是,这一个显然比较话多,即使在消失前一秒,都在不遗余力的怒斥。
而当那人影消失之后,壁障上的画面也同样隐去,露出壁障外面的情景··雷云中降下的雷霆已经从最初的一道,变成八道··景黎站在原地,在八道雷霆即将劈到身上的前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苍麒挑了挑眉,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只是这一次,景黎并未站在雷池之内,反而出现在半空··两道剑光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闪过,那八道雷霆被腰斩成了十六道,在即将炸裂之际,又一道红色剑光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将所有雷霆消融其中。
壁障内,苍麒看着从半空落下的景黎,微微一笑··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在浮屠塔的通道内,看见景黎受伤难过的表情,心里就会不受控制的发堵;而刚才画面中那个女人,即使死亡,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再是分明不过··景黎在壁障之外与雷霆对阵;而壁障之中,又出现了数次不同的画面,也有数个与苍麒长相一般的人接连出现,然后,他们最后的结局,和他们的前两任并无任何不同。
“第六个……”苍麒看着又一次碎裂,消失在原地的人影,抬眼看了看外面的云层··只要里面的画面消失,壁障外的情况就会显现,而现在,云层中降下的雷霆,已有十八道之多。
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苍麒低头,看向壁障上的波动,一幅并不陌生的画面出现在眼前··看了这么多似是而非的画面,只有这一次,苍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
昏暗的洞府内,晃动的锁链,被扼住脖子,抵在墙壁上的人影··正是不久前在苍麒脑海中闪过,令他介意许久的,景黎被他锁起来,自己掐住对方的那一幕画面。
和之前看到的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单单只是一个画面,而是动态的投影··当时洞府内的情景再一次重现在苍麒的眼前··即使之前已经和景黎提起过这件事,还被对方吐槽,被笑自己以前比佛修还古板,苍麒还是仔细的看将这一段看完。
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应该是真的··“果然,是这个么……”·尽管之前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但心中所想,与亲眼所见,是两种完全不用的概念。
苍麒看了看画面中的“自己”,又看向因为被掐住脖子脸上不自觉泛起一丝潮红的景黎··即使心中明白,这的确是自己曾经对对方做过的事,但再以第三者的角度重温了一遍当初的情景,莫名的,觉得有些压抑。
苍麒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是否该庆幸,景黎当初没被自己吓跑,还愿意待在自己身边·不过,将这段看完,也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一幕发生的前因后果。
不过,要说对于景黎当时的行为不生气,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锁住他有什么不好”·和之前出现的那几个不同,这一回出现的人影,与其说是和自己相像,倒不如说是和画面中的那个“自己”相似。
那人说着,脸上显露出几分邪气来,“与其让他有机会再做那些惹我不高兴的事,倒不如把人关起来,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苍麒看着画面中的景黎,垂下眼。
那人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被人说出心里话,觉得难堪了”·第一百九十五章 ·“还是说,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对方不像是他的那些前任,以训斥的口吻进行说教,反而步步紧逼,“你瞒的过别人,却绝对瞒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那人看起来却很有几分邪气,向上勾起的嘴角,带着危险的气息·“真是婆婆妈妈,只要你动手,他就是你的·”·苍麒终于出声,却并没有像那人反应中的那般恼羞成怒,神色如常,语气里是全然的理所当然。
“他本来就是我的·”·那人一愣,很快便嗤笑一声,“不见得吧连人都管不住,也敢在我面前夸口·”又见苍麒面上似乎不以为意,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一声,道,“我就是你,你的所思所想,全部都瞒不过我。”
“承认吧·”·那人伸手指了指苍麒的心口,挑了挑眉·“分明已经期待已久了不是吗”·“只要你动手,他就会像你所想的那样,永远只能待在你的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只要你别再有那愚蠢的无所谓心软,一切都会如你所愿·”·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呢喃,就像是勾勒出美好梦境的噩梦,引诱着人深入其中··情有独钟穿书·“只有你身边才是他的栖身之处,他的所思所想,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掌控在你一人手里,他将彻底的属于你,所有的……”·蛊惑的声音忽的戛然而止,那声音的主人反而困惑的拧起了双眉,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不悦。
“你在看什么”·那种淡漠如水,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看起来,还真的是让人为不顺眼啊··即使两人五官一样,苍麒也没觉得对方和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以至于听见对方的这一番说辞,着实觉得有些可笑,这会听见对方的质问,不答反问道。
“你说你就是我,你以为,我当时为何要将他锁住”·失忆难道还能将人的脑子也抹去不成,就好像眼前人突然多长出一对耳朵似得,那人看向苍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般的不可思议,登时便嗤笑道。
“你失去记忆,难道就直接成了傻子么”竟然问他这种问题,“期盼已久的事终于有机会亲手达成……呵·如果被你的好师弟知道,他满心景仰的师兄心底真正的想法,你说,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果然……·对于对方会说出这种回答,苍麒丝毫没感觉到意外,自然也无所谓其他,叹了口气,“错了。”
”·那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我当时是气他不假,也想过就这么将人直接留在身边,不过……”苍麒侧头看向那道壁障——里面的人影没有碎裂,壁障上的画面也不曾消失时,那道壁障便不再是最初的无形无色,反而呈现出一团浓郁的黑色,将外面的世界遮挡的严严实实,不叫透进来一丝一毫。
苍麒看向那片黑色,仿佛透过它,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刚才是十八道,算算时间,这会降下的应该是二十四道了··“我并没有想要困住他的意思。”
苍麒转过脸,看向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或是想去的地方,我都无意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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