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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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3)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张脸上满是不屑,苍麒也不以为意,继续道,“只要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不令自己涉险,所有他所期盼的,我都会为他达成·”·他是因为景黎不顾自身安危而感到愤怒,才会将人关起来,想要让他长长记- xing -,以后都不敢再乱来;而眼前的人却认为自己是想要把人困住,才将人关起来。
从根本上,就错了··“我的确是喜欢那双眼睛里有我,却不乐见那是因为恐惧而存在……”苍麒轻声自语道,把对方吓成那样,一次就够了,再多的,他可舍不得。
那人眉间的褶皱越渐深刻,眼角还带着些许的不耐烦,“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想要将人留在身边,何必还要如此麻烦·”·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不必他有所动作,景黎就已经在他身边了,不是吗·苍麒微垂下眼,浓密的黑色睫毛铺下来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所以,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即使原来很重要,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那人被苍麒弄的云里雾里,明明自己应该是很清楚对方心中所想的,可是,即使又听对方本人阐述,他也仍然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被困住的人是对方,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掌控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心中莫名的有一丝不安升起,正想说话,却忽的听见对方道·“不走吗”·那人一愣,望向他,“什么意思”·苍麒抬头看了眼头顶漆黑一片,除了无尽黑暗之外再无他物的天空,淡淡道,“时间到了。”
从出现到现在,那人眼中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的情绪,好一会才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苍麒想了想,“第二个人出现的时候吧。”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雷劫有问题——自己的情况,自然是自己最为清楚,什么时候渡劫,那一丝契机究竟有没有出现,再没有谁是能比本人更清楚的。
若是第一个人和那些画面出现时,他心中还有些疑虑的话;在第二次时,他便已经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没再去管那个站在壁障前,似乎有些接受不能的家伙。
苍麒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一片雷池··注意到苍麒的动作后,那人瞳孔猛地一缩,只是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些四下游走,满池乱蹿的雷蛇就像是听从了什么人的指挥一样,纷纷改变了原本的游走路线,一股脑的往上蹿,争先恐后的往他们头顶那一片黑色幕布中间,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闪电形的缝隙中钻挤。
那道缝隙不大,却也不小,约莫两尺长短,却也经不起这许多的雷电毫无章法的乱挤一气,原本狭窄的缝隙渐渐被撑大,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红色··被动接纳那些雷蛇,被挤的变了形的缝隙忽的一抖,随后,竟开始吞噬起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雷蛇,而那隐隐的红色,也随着吞噬的雷蛇的数量的增多,而开始不断加深,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里面出来一般。
站在壁障前的那道人影抬头看向那道闪电形的,好像活过来了一般的缝隙··要开始了么……·他所预想与等待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直直的刺入了那道闪电形缝隙之内。
——”·一个似呻吟,又似咆哮的呜咽声随即在缝隙中响起,尖利的声线,刺激的人耳膜直发疼··雷池中的雷蛇,也因为这声音,而开始躁动。
但很快,就被平息下来,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嗡鸣之声将那尖利的声音彻底湮没··明明也不是多大的动静,但耳朵在听到那一声嗡鸣的同时,周围忽然就变得安静下来,再也听不见那些嘈杂。
情有独钟穿书·那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头顶——蠢蠢欲动的红影被大盛的白光所覆盖,消融……·“咔嚓——”·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同一时间,光线也明亮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晃眼··那人僵硬的转过身,那道无形的壁障已经消失,被阻隔的人影毫无障碍的映入了眼底,与其同时出现的,还有那同时落下的二十八道雷霆。
长达数丈的天雷几乎是同时从各个方向劈下,将下面的人紧紧围困于其中,在雷霆劈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强光充斥了整个视野,以至于令人不得不暂避其芒,条件反- she -的闭上双目,随即又反应过来,忙睁开眼,却只能看见那已经连接在了一起,威力可怖的雷霆之牢。
在这种情景下,照理,是看不见其他东西,却奇异的,有一道人影,在强光中闪现,那人动作极快,以至于在半空留下的残影都是连贯的,看起来就似有数十人之多··一垂直,一横向,两道巨大的半圆弧在半空中闪现,深深将在牢不可破的雷霆之牢,辟出了一个十字。
有一道人影从那十字缝隙中闪现出来,雷霆在他的身后坍塌,崩溃··一阵风过,扬起几缕长发,迷住了眼睛也遮挡住了视线··那人回过头,看见那道粉色的人影一瞬间便扑进了身后人的怀里,声音里的关切就连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师兄你没事吧”·苍麒哭笑不得的将挂在身上的人托住,“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毕竟刚才一直是对方在卖力。
景黎动作万分利索的将眼前的人摸了一遍,听见这话,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些得意,“我突破啦,师兄·”·没想到挡了一回雷劫,修为直接从金丹中期突破到后期巅峰了,离元婴,就差一线之隔。
苍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忍不住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笑着应了一声,又夸赞了几句··景黎嘿嘿笑了一阵,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奇怪道,“师兄,怎的雷劫过了,你的修为……”怎么还是在金丹后期·苍麒正想答话,余光便瞥见数步之外的人影,愣愣的看向这里。
“为什么……”·苍麒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低低的笑出声了,轻声道,“因为,他已经在我身边了·”·“”景黎茫然的抬起脸,“什么”又顺着苍麒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师兄,你在看什么”·原本那人所站立的地方,此时只余游走的雷蛇,再找不到一丝他所存在的痕迹……·第一百九十六章 ·连自己这个帮忙的都刷到了一大波经验值,借此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巅峰,没道理作为正主的苍麒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即使是有自己的干涉,也不应该啊——他那时渡金丹劫时,不就是坐在不动,全部由苍麒抗下来的么,事后自己不也是顺利升级了··这么这会轮到苍麒,就出岔子了。
说到渡劫……·“总觉得,这一次的雷劫,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呢·”景黎挠了挠下巴,脸上带着一丝狐疑,“感觉……比想象中的,容易好多。”
倒不是说刚才的雷劫没有伤害力,而是,应该不止如此··修道讲究因果··自己上一回渡劫时,是苍麒强行插手,所以雷罚才会加倍;而苍麒的这一场雷劫,应该比当时的那一场更加厉害才对——一来,是对他上一回干涉天道所种下的果;二来,自己也插手了。
怎么算,这一场雷劫,威力都应该不止于此才对··还是说,这玩意也看脸只有水卦的才是最倒霉的……·看来,发现问题的不只有自己一个。
苍麒笑了笑,“本就不是雷劫·”·“难怪,我就说……哎”景黎眨了眨眼睛,怀疑刚才自己是否幻听,“不是雷劫……是什么意思”那些落下的雷霆都是真实存在,不可能作假的啊,他都和那雷霆怼了大半天了,是不是真雷,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
“雷云是真的,那些落下的雷霆也是真的,只是,那并非是劫云罢了·”·见景黎脸上越发困惑不解,苍麒想了想,换了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离我渡劫尚需一段时间,刚才的那片雷云,只是由这座雷池引发的假雷劫罢了。”
雷劫这种东西还能有假的么景黎一脸懵逼的看着苍麒,但是,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苍麒的修为不曾有变化,好像也不奇怪了……·“其实我还是没怎么明白。”
景黎歪了歪头,看了眼头顶那暗沉的天空,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虽然那应该比苍麒接下来真正要渡的雷劫有所不及,但是,那威力,确实也不弱,和我在宗门无意中遇见的一位同门的雷劫威力不相上下,师兄却说这只是雷池所引发的假象,我实在是有些云里雾里的”·“再者,既然师兄知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又为何还要……”·“刚才,在师弟眼中,我在做什么”·景黎一愣,“师兄不是在对付那些雷柱吗”难道不是吗·这对话越深入,越觉得莫名其妙啊。
估计是猜到了景黎这会脑子已经被弄乱了,苍麒也没再问其他的,为他解释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苍麒道,“此处雷池存在已久,是处难得的淬体修炼之地,不乏人来,自然也会有在此地渡劫之人。”
景黎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挑一个风水宝地进行突破渡劫,这雷池虽然声势浩大,威力非凡,一般修士不敢涉险,但是像苍麒这样的雷系灵根,还有那些体修们,一定会喜欢这里,修炼结束,直接借这地方渡劫也属正常。
情有独钟穿书·“既是渡劫,自然会有成功与失败两种结果·有多少人在此地渡过劫,这雷池中的雷霆自然也经历过同样之数·日积月累之下,这雷池自然与别处不同,又因经历的天雷多了,两者之间,也产生了些许微妙的联系。”
听到这里,景黎忍不住道,“那些碎落的天雷,落入雷池后,与里面原本的雷霆混合在了一起了吗难怪我刚才,没发现那些落下的天雷有问题,原来是因为和这里的雷霆相融了。”
苍麒闻言笑了笑,“刚才的雷劫,于我来说,是假;但对于他原本的主人来说,却是真·”·景黎:“……”师兄咱们能说人话么·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文盲啊……·景黎脸上的无语不要太明显,苍麒就是想忽略都难。
“简单来说,是时间上的错乱·师弟刚才经历的,是以前曾经在这里渡劫的某位修士所经历的雷劫·”所以才说,既是真的,也是假的··来到修真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景黎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并没有看见,当时渡劫的人啊。”
如果真的是时间错乱了,那难道不是连那个渡劫的家伙本身也会出现吗··“他刚才一直在,只是,师弟看不见罢了·”苍麒手指在半空虚划了一道,在刚才那道无形壁障的位置划出一道白线,虽然那白线片刻后便被雷光所覆盖,但已足够景黎看清位置。
景黎看了眼那道白线,又低头看了眼脚下,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似有所悟,“刚才,有东西挡在这里如果,我看见的东西,其实并不一定是真的,对吗”等等,就算是时间上的错乱,也没道理,雷劫和渡劫人分开啊,除非……·景黎张了张嘴,“他……当初渡劫失败了”·苍麒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有这种情况的存在,但是他本身也是第一次遇见,如果不是本身的阅历还在,不曾消失,也不会那么快就弄清事件的本质。
这处雷池中存在着不少的天雷碎片,日积月累之下,已经与这些雷霆连在了一起,而所谓天雷,本身便是天道对于修真者所进行的考验,是以在那些破碎的天雷残片内,不单饱含天道之意,也记录着在此处渡劫的那些人的记忆。
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安然度过雷劫,若是成功者,劫后离开此地自去,不必多提;但那些渡劫失败,本该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者,却凭着那些残雷,在这雷池中保留下来了一些破碎残缺的意识,或者说是回忆。
这雷池虽然凶险,但亦是难得的宝地,而那些破碎的意识原本又是陨落于雷劫之下,自然不会惧怕这池中的雷霆,反而栖身于此,当又有修士在此处陨落之后,又与新的破碎意识融合,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团特殊的“气”。
即使早已陨落,但对于他们来说,最深刻的记忆,定然是消逝前的经历,又因为有地形之便,有时便造成时间错乱,将过去发生在这个空时的事,再一次重演··而那一团“气”,来自于各个不同的主人,自然多变,这也是之前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几个人- xing -格各异的原因。
苍麒将自己在壁障后所发生的事,大致和景黎说了一下,同时也解释了这种情况所产生的原因··没想到还能遇见这种事的景黎感觉有些新奇,随即又觉得有些好奇,“那师兄,在里面都看见了些什么呀又是怎么发现不妥的”·都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又是怎么分辨的出画面的真假,并且最后成功脱身,没有被那团“气”所迷惑引诱的。
苍麒不以为意道,“单看假的,或许还分辨不出,但有真的在一边作为对比,又怎会瞧不出来”·什么真的假的,景黎瞅了对方一眼,纳闷道,“师兄你,不是都没想起来吗”·“想起或是想不起,其实并无分别,再说,”苍麒俯下身,慢慢靠近景黎耳边,“我总是认识师弟的。
景黎茫然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师弟不是问我,在里面都看见了些什么吗”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掌穿过发丝,捏住眼前人的耳垂,低声道,“是你。”
“画面跳转的再多,里面的人也不会改变·”·“全部都是你·”·轰的一声,景黎整张脸都涨成了一个熟透的大番茄,结结巴巴道,“是,是我,又、又怎么了”·似乎是觉得景黎此时的反应颇为有趣,苍麒忍不住又将那小巧的耳垂捏在指尖,轻轻摩挲,认真道,“我怎么可能会分辨不出,你明明一直就在我身边。”
话音还未落,就觉得指间的耳垂越发烫起来,充血的颜色加上炙热的温度,苍麒微微蹙起眉,正想查看对方是否哪里不适,手背上便被另一只手所覆盖··景黎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耳朵,把自己可怜的耳朵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却偏偏忘了某人的手正捏着自己耳垂,这么一捂直接把对方的手也给一起捂进去了。
老实说,虽然,听见这种话,心里不可能不高兴,但是,眼前人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和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这种直白的话,景黎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住。
这样根本就是犯规,简直是伤害力x2.·景黎将咚的一声将脑门磕在苍麒肩上,不让对方看见自己此时几乎要烧起来的脸,无力的呻吟,“太犯规了……”·“”·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师兄之前遇见的就是以前陨落的修士的残片所凝聚成的气啦~不是真雷劫,就是一次原本已经发生过的雷劫的重演,不过因为他们有两个人,所以被分隔开来,天雷和心魔分开,大师兄遇见的是心魔,但是这个心魔是“气”所制造的:)·第一百九十七章 ·离开了雷池之后,景黎两人照着辰砂给的行进路线一路向着冰原的方向前行。
情有独钟穿书·说来也奇怪,虽说天澜秘境幅员辽阔,但也不至于一路走来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他们飞了四五天,除了秘境中本身所存在的妖兽之外,就再也没看见一个喘气的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不是景黎乌鸦嘴,实在是,感觉有些不妙··如果玄天宗那几个所谓的十大高手全都进来了,还每人都放出一群的虫雀,被盯上的人肯定凶多吉少。
“辰砂既已知会其他门派,他们自有准备,莫要多思·”·既然秘境里混进了魔族相关的人,各门派之间自然会互相通气,各自小心行事,以免一个不慎,枉送- xing -命。
从辰砂的传讯来看,各派,尤其是那些只一两人进来的小宗门现在都聚在了一起抱团,集体动作,这般的化零为整,他们一路行来没瞧见落单的人,倒也不足为奇··景黎还没来得及接话,下面就很不给苍麒面子的传来了的一声惨叫,脚下的剑瞬间一沉,向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那惨叫声听起来还是个二重奏,显然遭了难的不止一个··苍麒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带着景黎找到了惨叫声来源地··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地上软软的躺着两具不成形的尸体,圆睁的眼睛里还带着不甘与惊恐,永远的定格了。
景黎的目光在看见那两具尸体时,黯淡了一瞬,又很快将视线转移到站在尸体边的那一道人影上,那把正不断往下淌过血珠的九环刀,无声的揭露了他的身份··似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人转过脸来,目光在景黎身上打了个转,又盯着苍麒看了一会,嘴角边勾起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
显然,对方是认识他们的,至少是认识苍麒的,不过景黎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苍麒这会肯定也想不起来··这人的气息有些古怪,站在那不动时,给人的存在感很弱,但一开口,周身的气氛就瞬间紧绷了起来。
不过……·景黎仔细感受了一下那气息,同样都是金丹后期,说话这么嚣张,不怕等会被打脸么·三人六目相对,那人率先动了··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他们面前。
无形的罡风吹鼓着满地的落叶,风声里还带着树叶的破碎声··只剩下景黎两人还站在原地,再加上远处的两具尸体··苍麒并未回头,反手抽剑将那把九环刀格挡在了背后。
见偷袭失败,那人也不多说,身影一闪,再一次消失··景黎腰身一软,上半身向后一折,一剑格开九环刀后,又瞬间弹了回来,忍不住啧了一声,“难道我就长了一张软柿子的脸么”·摆明了是偷袭他家师兄失败,要从自己这里找场子啊,妈蛋。
“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那人板着一张脸,却偏偏要将嘴角往上翘起,做出笑的模样来,看的人非常别扭··“你们可是来了两个人。”
说得好像他跟苍麒会两个打一个似得··景黎扯了扯嘴角,“对付你这样的,何须我师兄动手,我来就行·”·“口气倒是不小。”
那人活动了一下颈部,弄的关节咔咔作响,手中九环刀虚虚比划了两下,才慢吞吞道,“别急,你们两个,一起都跑不了·”·说完,身子一晃,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吧,又来·就不能换一个招数么··景黎腹诽的同时,也并未放松警惕,察觉到头顶有异之后,毫不犹豫的侧身一闪,跃至半空,一个横扫直接将人给扫了下来,只不过那人反应不慢,中途扭转了身形,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强扭过身跃出数丈远,单手抓地才停了下来下,手中的环首刀一截深入地面。
慢着,环首刀·景黎眸光一扫,瞥见正与苍麒交手的人的九环刀,目光回转,远处那人手中的环首刀还插在地里不曾抽出··一样的模样,一样的打扮;一个左撇子,一个右撇子;一把环首刀,一把九环刀。
看到这两个人同时出现,景黎终于知道来人是谁了,“你是张磊还是张淼”·张淼抬起眼,看向景黎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原来是张淼。”
虽然之前没见过,但这两兄弟一起出现时,特征实在太鲜明,不久前又刚听人提及,要是再想不起,景黎觉得自己可以去吃核桃了——阮倩柔既然对于各派中有为的年轻弟子各种关注,自然也对玄天宗的十大高手有所了解,而身为其中之二的张氏兄弟,因为是长相一致,- xing -格却相反的同胞兄弟,她还特意多提了几句。
——“哥哥倒也还罢了,那当弟弟的委实不是个好相与的,偏偏心眼极小,心胸又狭隘·”阮倩柔说起时还撇了撇嘴,她虽然是想着找棵大树好乘凉,但也不是哪一棵都行的,这么一棵歪脖子树还是拉到吧。
张淼缓缓站起身,单手握环首刀剑柄,将其从地里拨出,另一只手一拉一扯,从环首拉出一片半月形的刀片来··景黎眯了眯眼睛,看见张淼直接冲了过来,见他背脊弓起,重心下沉,料想他是想攻下盘,一个后撤,一脚蹬在身后的树干上,一个借力跃到了张淼身后。
张淼看准时机,在景黎落地那一瞬间,一刀抽出,却不是从下到上,而是横向一刀··眼看着刀刃看上那双腿,却落了个空,反而感觉头上一重,好似被人踩了一脚。
张淼登时沉下脸,就地一滚,双手合握住环首刀,垂直向上一刺,在景黎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一扯,一道寒光闪现··“——”·一声刺耳的金戈相撞之声,带出一连串的火花。
又一道剑光闪过,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混进了地上的枯叶里,失去了踪影··情有独钟穿书·景黎轻呼出一口气,差一点就被上当了··原来那片半月形的刀片只是个障眼法,重点是在那冰蚕丝之上么。
接连两次进攻都被阻,兵器又被毁损,张淼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此时更是心头火气,看向景黎的眼神就跟掺了毒似得,“小子你有种……”·狠话还没放完,边上就有一道裂帛声传来。
两人同时侧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半空坠落,重重摔落在地,再没能爬起来··苍麒将长剑还鞘,抬眼看向这边··“大哥”·张淼双目充血,额前青筋暴起,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衣发无风自动,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般从地上一蹿而起,向着苍麒冲去。
苍麒并未动作,就那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身杀气扑过来的张淼被从后面追上来的景黎一脚踢了下去··景黎感觉这张淼有些缺心眼,竟然就这么把背后暴露给自己,这不是明摆着招呼自己往上踹么。
苍麒拄着剑往下看,挑眉——他家师弟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始终没能从景黎手上讨到好,反倒是自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消耗过大,张淼粗粗的喘着气,取出一把灵药,看都没看就张嘴直接一口吞下,脸色渐渐从黑到紫,原本平整的面部皮肤忽然出现了几个凸起,那些凸块还在整个面部游走移动着。
景黎手上动作一顿,不知他又要弄什么花样··那些凸块很快就汇集到了张淼额前的位置,且变得尖锐起来,须臾之间,便刺破了皮肤,露出真容,竟是两对犄角。
一对大一对小··同时,张淼的身体也像个气球一样,胀大,鼓起,挥舞着和变大的身躯相比,又短又小的手臂,举刀弹了过来,带着功归于尽的暴怒··——真的是弹,景黎甚至都没看到他的脚。
景黎叹了口气,手腕翻转,剑身一横,并指从剑柄处拂至剑尖,朦朦灵光升起,举剑劈下,一道巨大的裂隙从脚下开始,一路蔓延至张淼身后··裂隙不断加深,扩大,直至将张淼吞没。
……·景黎盯着那道裂隙,身后,苍麒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景黎侧头看了看他··两人对视了一会,依旧是景黎先开口·“好好一个人,非要把自己弄成,何必呢”·能够成为玄天宗十大高手,天赋资质自然都是不凡的,却偏偏放着光明大道不走,自取灭亡。
十大高手一个个冒出来,玄天宗也真好意思说他们是清白无辜的··“都已经是修真界巨头了,好好经营下去不好吗,非要去和魔族搅合在一起,害人害己,真不知道玄天宗的人都在想些什么。”
·苍麒看了眼裂隙尽头处,淡淡道,“想要的东西太多罢了·”·景黎微微一愣··苍麒一抬手,将那两具死于张氏兄弟手上的不知是哪一派的弟子尸体埋进土里,牵起景黎的手,“走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望无际的冰川雪原上,有一排小黑点正在不断的移动中··席文飞回头看眼身后神情恹恹,难掩疲惫的众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向着身边人商量道,“辰兄,今晚不若由我来守夜,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吧,再这么下去,只怕还没出冰原,便有人要先撑不住了。”
从在黑水涧开始,已经有好几拨人出现,想要将他们剿灭了,若非他们这边人手不少,其中又不乏好手,必然损失不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这一路行来,已经有数天不曾好好休息过——虽然说修士不需要睡觉,但撂谁精神高度紧张了数天,又不断有人偷袭围堵,没有一刻是真正能够放心的,能够一直坚持下去·辰砂闻言,在他眼眶下的那一抹淡青色扫了一眼,直白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席文飞尴尬的干咳了一声,“总不能就让他们这么下去·”·其实大家全都是半斤八两,但要他看着一帮师弟师妹面有菜色,萎靡的样子,是怎么也不忍心的,再说,他们这一众人里,他的实力怎么也能排的进前三,与其让其他人这副状态去守夜,还不如自己上呢,免得到时谁打了个瞌睡,没注意到情况,那才叫悲剧。
玄天宗那帮小人简直神烦,从早到晚,每天都孜孜不倦的上赶着来给他们添堵,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混进来这许多人,就跟韭菜似得,割完一茬又来一茬··“平日里都太松懈了。”
辰砂侧头睨了身后那一串无精打采的尾巴,淡淡道,“等玄天宗杀过来了,自然就有精神了·”·众人登时一个激灵··席文飞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开始加速的众人,“说真的,近十天没休整过了,今晚就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不然等有变故时,指不定还会出什么状况··又忍不住道,“你平时对他们也这般严格”·辰砂反问道,“偷懒有什么好处”·“……你那些师弟估计都挺怵你。”
席文飞感慨道,“平时有你这么一位师兄监督着,估计也没人敢偷懒·”·“九华的规矩和你们归一不一样·”辰砂不以为然道,“修行本来就是靠自己,没有人会来监督,爱练不练。”
不过真是那种混日子的,也进不了九华就是了··这一点,席文飞倒是听说过··归一门有个传统,为了照顾那些未拜师的新进弟子,各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都会每隔一段时间为他们指点解惑,一方面是为了照顾那些新人,一方面,对于那些亲传弟子而已,也是一个试炼的机会。
席文飞自己就是归一门大长老的关门弟子,自然是带过好几批新人的,他脾气好,那些弟子也都与他亲近,这会遇见了辰砂这种强硬版的,反而有些不太适应··情有独钟穿书·其实九华宗虽然不像归一门那样有传统,但给那些不曾拜师的弟子解惑这种事,自然也是存在的,不过这事基本都被苍麒包揽了——毕竟是大师兄,上至宗主,下至弟子,有事都喜欢找他。
听辰砂提起苍麒,席文飞不由好奇道,“我虽与苍兄不识,却知道他,他与应师兄是朋友,都说他人很好,应该不会像你这么严厉吧”·“呵。”
辰砂嗤笑了一声,“严厉不严厉,这要看对谁了·”·其他人去请教对方时,自然是温和可亲的;可若是把对象换成了景黎,苍麒早就拎着人去修炼了——平时再纵着景黎,唯独在修炼一事上,苍麒从没含糊过。
……·前面两位师兄正聊着,后面那一串尾巴虽然都累的很,不过也不至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用——毕竟都是修士··他们这一大帮子人除了九华宗和归一门之外,还有数个其他门派的弟子,本来都互相间都不怎么熟悉,经过数天的生死之交,彼此倒是都开始熟络起来,这会正一边竖着耳朵听前面两位师兄说话,一边和身边人嘀咕。
忽然,有一个九华宗的弟子抬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众人正茫然,就听耳边响起一声厉喝,“闪开”·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给纷纷带倒,刮到两边,东倒西歪的摔成了一片。
几乎是在狂风刮来的同一时间,原本光滑平坦的冰面上,突然冒出数十个黑影,带着破碎的冰渣猛冲出来,狭长尖锐的吻部在周围冰块的反- she -下,闪过道道寒光··众人张大了嘴看着那些紫蓝色的大鱼,头体部为蓝紫色,腹部淡黑色,无斑纹,吻部尖而长,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被这玩意一刺,估计能被人整个刺个对穿,如果不是刚才那一阵大风刮来的及时,估计他们这会都已经被串了糖葫芦了。
这些个大鱼虽然看起来像鱼,但本该是胸鳍的位置,伸展开来却是一对薄薄的蝠翼,使得它们即使偷袭失败,也不至于落回冰窟,反而一条条背鳍张开,停滞于半空,没有眼睑的圆眼珠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
认出这些大鱼是生活在寒冰之地的银涛鱼之后,席文飞心下稍微松了口气,这看来不像是玄天宗的手笔——如果连这里都能事前做好埋伏,那显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那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那些银涛鱼最小的都有丈长,这会一条条展翼飞在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人群,颇有一种遮天蔽日之感··辰砂眼神一冷,提剑跃至半空,一剑横扫跟前那条一丈有余的银涛鱼。
别看这些鱼个头不小,反应却是不慢,身形也颇为灵活,鱼尾一甩,带着劲风直接冲着辰砂脸上招呼过来··当然,若是就这样被它拍一脸,辰砂这二十几年也白混了,左右手腕一个翻转,顺着鱼尾的来势,直接贴了上去,整个身子也顺势一转,变成平行于银涛鱼下方,屈指成抓,宛若铁爪般,将那条鱼尾紧紧抓住,同时,剑锋一转,从银涛鱼的背脊一剑劈下,将整条鱼劈成了两半。
银涛鱼体内并没有血液,反而是一种圆形的类似于冰渣的物质,这会随着鱼尸的炸开而喷出,就好像是被泼了一层细密的冰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透过这层模糊的半透明圆珠看去,辰砂与那些银涛鱼的身影也被朦朦胧胧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辰砂借着这些圆珠洒落,阻隔视线的机会,将附近的另外两条银涛鱼斩落··到了此时,那些银涛鱼才反应过来,发出一种刺耳的叫声,向着辰砂冲过来··但反应过来的并非只有他们,地面上那些被辰砂及时刮倒了的弟子们也都回神了,一个个拿着武器杀上来了……·……·景黎两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混战。
每条银涛鱼身边都有一人或是两三人,相互间打的不可开交,各种灵光映照,生生将原本单调的冰原弄的花团锦簇,五彩缤纷··景黎眯着眼睛找了一会,才找到了被一圈大鱼给包围了的辰砂。
别说,这场景正经还挺喜感的——最小的那条都比辰砂高了大半截,如果不仔细,还真发现不了里面有个人··正准备过去帮把手,忽然一只手按在肩膀上,一个声音提醒道,“那边。”
景黎顺着苍麒说的方向看去,见着了一片冰川··要说冰原上颜色单一,很容易造成审美疲劳,却有一个其他地形不及的好处——就是因为一眼看去都是同一个颜色,当出现其他色彩时,哪怕只有一丁点,都会变得异常明显。
别说玄天宗的人正经还挺缺心眼,想要在冰原上搞偷袭,都不会先换一身衣服,那些个浅色的姑且不说,那个穿了身酱色衣服的,这是拿别人都当瞎子看呢·看那帮人这会都藏在冰川之后,没摸过来,估计是准备等辰砂他们和银涛鱼斗得两败俱伤之后,再来个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真的美的他们,景黎回头望了被鱼群给湮没的辰砂,见那鱼身包围圈很快便从内部被破开了一个缺口,一条银涛鱼炸成了一堆的冰渣,估摸着辰砂那边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拉着苍麒先去解决那些暗搓搓等着捡漏的玄天宗一众。
……·他和苍麒两人一起去,自然没有失手的道理··把其他人都收拾了,剩下了领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十大高手之一,毕竟不像张氏兄弟那般特征明显,不过他们不认识,辰砂肯定认识。
景黎拎起这位刚才见状不妙,试图逃遁,结果被苍麒一剑去了半条命,已经晕过去了的,“疑似十大高手之一”的家伙,“这家伙看起来和张淼他们不是一个类型啊,等他醒过来后问问,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胆子小的人一般都不经吓,等会把他交给辰砂,想来辰砂一定会感兴趣的··第一百九十九章 ··情有独钟穿书等景黎他们拎着人折回去时,辰砂周围的那一圈包围圈折会就剩下一半了,近十条银涛鱼一字排开,长而尖的吻部从各个角度刁钻的刺过去。
虽然将这些银涛鱼解决了大半,但后者毕竟数量众多,辰砂身上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挂了些彩,不过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再将视线往周边扫了一圈,挂彩的人不少,不过所幸并未出现人员伤亡。
整个冰原上空都被这些刀光剑影,灵气冰渣给弄的一团乱··有了苍麒出手相助,辰砂对付起眼前的银涛鱼更加方便效率了;景黎往手上那人身上下了禁制,四下张望了一会,闪身到了一个被一条长逾两丈的银涛鱼逼的相形见绌的弟子身边,将人从鱼口下救走,又反绕到那鱼背部,一剑砍下了那鱼的一边蝠翼,失去了平衡的银涛鱼立时往下面的冰原砸落下去。
景黎的速度极快,趁着银涛鱼坠落那当口,一团灵光打入鱼腹部,在银涛鱼落地之前,炸裂开来,爆出了漫天的冰渣……·因着银涛鱼的数量众多,且不断有援军从冰面下蹿出,等这一场人鱼混战彻底结束,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在遍布窟窿眼与冰渣的冰面上,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做或趴的倒着一大片弟子,各自吞药疗伤·那些伤势不重的,在服了药之后,纷纷自觉去照顾那些重伤的弟子,一时间,又是另一番忙乱。
辰砂身上伤口不少,却都不重,他底子又好,吞了两瓶灵药下去之后,立马就跟没事人一样了··刚才忙着对付银涛鱼,没时间叙旧,这会事情解决了,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同门,倒是松了口气。
“你们来了·”见苍麒气息比之从前更加深不可测,且周身还萦绕着隐隐的威压,便知雷池一行,对他益处不少,点了点头,又看向一边的景黎,这一看,倒是难得的笑了。
“你进阶的速度倒是快·”都快反超过自己了··景黎嘿嘿笑了两声,他升级全靠经验,自然是比其他人进阶方便的多··辰砂虽然是个面瘫,但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他们之间关系又不错,即使这会修为被师弟赶上也不在意,道了声恭喜之后,便开始说起正事。
虽说之前都有和景黎传讯,但有些事,还是当面说的清楚些··“啊,对了·”景黎拍了拍脑门,转过身,找了一圈,手指一勾,某个“东西”就被抓了过来,往辰砂面前一推道,“差点忘了,刚才我和师兄看见一帮人想要偷袭,就留了个活口,辰砂师兄认得这人么”·辰砂默默的看着眼眼前的大冰块,依稀能瞧见被冻在里面的人那扭曲的脸,但就是因为表情太过扭曲,又隔着厚厚的冰层,乍一眼还真看不出来。
“……看着有点眼熟·”辰砂沉默了一会才道·“谢和正·”·这名字和本人不相称啊,这家伙看起来就没哪一处是正的。
景黎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名字,“玄天宗那十大高手之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辰砂在听见十大高手这四个字时,扯了扯嘴角··这反应……·景黎挠了挠下巴,好奇道,“有过节”·“有次和你师兄在克峡州遇见过。”
这回景黎确定自己没眼花,他确定辰砂说这话时,眼底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是群不知所谓的家伙·”·听这话里的意思,双方似乎还交过手。
景黎瞅了瞅苍麒,后者侧过头来,那模样还挺无辜——他都不记得了··他家师兄脾气再好不过;辰砂虽然- xing -子冷了些,但也不是那种会挑事的人,双方会动手,八成是玄天宗那帮子人搞事情,眼下不就是拜他们所赐,将这一次的秘境之行给搅合了么。
“既然辰砂师兄正好认识,那就再好不过了·”景黎笑眯眯道,“不如辰砂师兄问问,他们这次准备怎么招待我们”·这事不用景黎问,辰砂自己心里就有数——那一群人都给解决了,就剩了这一个喘气儿的,自然是有话要问。
辰砂也不推辞,点了点头,拎着冰块瞬间消融后,整个人跟只落汤鸡似得谢正和,就跟拎了只小鸡仔似得,拎去了不远处的冰川后面……·景黎两人听着那时不时的惨叫背景声,将午饭给解决了,这会正喝茶呢,那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不一会儿,辰砂从冰川后面出来了。
辰砂这会的脸色实在是称不上好,黑的跟锅底似得·景黎与苍麒对视了一眼,率先问道,“辰砂师兄问出什么了”又开玩笑道,“总不至于整个玄天宗都杀过来了吧”·辰砂点了点头。
景黎:“……”·“谢和正交代,此次玄天宗一共进来一百三十人,除了他们十个之外,另有两位长老坐镇。”
其他人他都不在意,但那两位长老若是出手,情况则大有不同,玄天宗根本就打算让他们从这天澜秘境里出去··苍麒道,“那两个长老何等修为·”·“一个元婴中期。”
辰砂看了他一眼,“一个化神初期·”·……玄天宗这回还真是有备而来啊,那些噬神蚁、红虹婵雀不说,竟然连化神期的长老都出动了,要知道,他们进来的这些人,都是筑基期和金丹期,连个元婴的都没有,还真的,一点退路都没给他们留啊。
景黎抽了口气,琢磨着那个化神期的长老该怎么办,至于元婴期的那个,他倒并不是很担心··在这一点上,辰砂和他意见一致,当下也没再说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将从谢和正口中问出来的那些消息全部说与景黎两人听——·“除了那位化神期的长老留守在出口附近,其他人全都各自带领一批人行动。”
虽然他们进入秘境的时候,都被抛到了各个不同的地方,但是,不管切入点在哪里,秘境出口却只有一个,且会在特定时间打开,如果错过了时机,再想要出去,就只能再等上三百年,等秘境入口下一次打开之时。
情有独钟穿书·那位长老之所以留守在出口,也是为了防止万一有人躲过追杀,而存在的最后一道防线,在那里等着幸存者自投罗网··“我们这回一共进来了两百个人,依谢和正这次出发前所知道的消息来看,恐怕,人数已不足六十。”
景黎忍不住张望了一下身后的人数,约莫近四十个人,也就是说,现在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在这里了,再看了看,见九华宗的人数比进来时少了好几个,忍不住看向辰砂,似乎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辰砂摇了摇头,“有几个还在别处,不过都联系上了。”
景黎心下稍安··苍麒沉吟道,“他们还有多少人”·玄天宗一行人动作频频,进来的弟子很大一部分都已经遭了他们毒手;但他们也并不是毫无伤亡的,且他们之间虽然都有联系,知晓彼此之间的动向,但毕竟,都是分开行动,不比一起时消息传递的及时。
一直都是玄天宗主动,而他们处于被动位置,既然现在谢和正在他手上,而玄天宗的其他人尚不知情,与其被动防备,倒不如主动出击··至于那位那位守在出口等着人来的长老,纵然有化神期修为,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知道他们动作够快,便是对方赶来了,也为时已晚,而且,若是真的能将人从出口处引开,倒也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被躲在暗处各种搞事情的玄天宗给折腾的不胜其烦的辰砂算是对于对手人数了解的比较清楚的一个··这阵子没少和他们动手,而且最后赢的都是他们这一边,反观玄天宗的人马损失不小。
辰砂认真想了想,道·“到现在为止,我已经遇上了十二拨玄天宗的人,每拨人数从二到十不一而足,细算起来,他们至少也折损了五十个了·”·根据谢和正所提供的人数来看,玄天宗这会也就剩下了七八十个人了,这还是保守估计。
在听见辰砂说已经遇见了十二拨玄天宗的人的时,景黎就差点没喷——也不知是该同情辰砂点背,还是该夸玄天宗的人敬业··又听他估算了一下对方剩下的人数,单论人数,双方差距倒不是特别大,心思不由一动,虽说对方有个难缠的。
但是他们可以先将其他的解决掉啊··正琢磨着,就听见苍麒道,“离秘籍出口开启还需多久”·虽然觉得苍麒为何问他这种常识- xing -问题有些奇怪,辰砂也没多想,下意识回答,“八天。”
天澜秘境的开启时间为三个月,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八天……”苍麒手指无意识的在冰块上轻点,沉吟道,“倒也差不多。”
景黎歪着头想了想,“师兄是想……反客为主”·第二百章 ·一座高逾数十丈的冰川之上,一个人影静静伫立其上,注视着远处的人群。
忽然,耳后风声传来,回过头,就见两道人影在身后稳稳落下··“人在哪”其中一个面目漆黑,双目炯炯有神,穿了身青袍的大汉一手搭在那人肩上,声音就像他的体型一般浑厚,话语里还带着些许不满,“就那么几个人,你竟然也能失手。”
一早就在这等候同伴的谢和正闻言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似有千斤重,压的他直接垮了一边肩膀,干笑道,“洪师兄快别笑话我了,他们现在人可多着呢。”
说着就伸手指向远处的人群,示意对方自己看,顺便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肩膀从对方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洪辉看着那些人,拧了拧眉毛,“怎么这许多人剩下的都在这了怪道我在沼泽那转了好几天,都没瞧见一个人影。”
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下了冰川,就这么冲杀过去了··“哎洪师兄”谢正和忙把人拦住,“别冲动啊,洪师兄”·“你小子胆子跟个米粒似得,长了这许多年,怎的也没见长大些”洪辉双目一瞪,配上那张漆黑如锅底的脸,看起来挺骇人,不耐烦的看了眼自己的胆小师弟,哼了一声道,“行了,别再婆婆妈妈的,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了那帮小子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和师叔说,那些折了的弟子吧。”
谢和正苦笑道,“非是我胆小,实在是,他们这会人多势众,洪师兄这般贸然过去,小弟怕你吃亏啊·”·洪辉还没来得及瞪眼,同他一起过来,已经盯着远处的人群看了一会的冯凯突然出声道,“那是苍麒”·“对。”
总算是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了,谢和正松了口气,又道,“不止是他,他那个去年才入门的亲传师弟叫景黎的,还有辰砂都在;就连归一门的席文飞都不知怎么的和他们凑到了一起,还有那些剩下的弟子,两位师兄也知道,这两个,可不是那些能随意解决了的小门小派。”
原本准备杀过去的洪辉听见这几个熟悉的名字,迈出的那只脚顿了顿,刚才谢和正报出的那四个名字,有三个都是老熟人了,他虽然- xing -子有些鲁莽,但遇见这几个,还是会多思量一回的——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是……·冯凯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渐渐远处的人群,“除了我们,你还叫了谁过来”·“咳。
这不是为了慎重起见,”谢和正讪笑道,“几位师兄师弟,我都传讯了,想来,这会应该都快到了·”·冯凯:“……”·洪辉:“……”·……就算苍麒在这里,不好对付,但是就这么直接把他们九个全部叫过来,显得他们身价多低似得。
两人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谢和正眼睛一瞄,就知道两人心里不自在,忙给台阶道,“两位师兄也知道,我带出来的那些人手,都折在他们手里了,我一个人,也不敢对付他们这许多,所以,这不是,想着多找几位师兄帮衬小弟一把么。”
见两人面色稍转,又道,“等把他们都解决了之后,剩下的那些个小鱼小虾的,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收拾起来自然便利,到时候我们还能在这秘境里多转两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得用的东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情有独钟穿书·两人闻言皆点头,洪辉也没再说那些要直接冲杀过去的话,其他两人自然也不会去提,三人,连同冯凯两人带过来的人手一起,在冰川上等着其他人到齐。
……·眼看着天色渐沉,辰砂便向后摆了摆手,难得发善心道,“今晚就在这休整吧·”·众弟子欢呼一声,原本整齐的队伍哗啦散做了一片,各自休整不提。
景黎和苍麒、辰砂、席文飞四个围坐在一锅鱼汤前,一边等汤入味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事··“他们今晚真的会动手吗”席文飞伸长了脖子看不远处归一门的几个弟子,看见有两个走的远了,忙一嗓子将人喊回来。
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能骗过他们吗”·“放心吧·”景黎道,“都给了他们这么多天时间准备了,再说,明天我们就要出冰原了,他们要是今晚再不动手,等我们进了森林,更加不方便了。”
所以,玄天宗要动手,今晚是最好的时机··席文飞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道,“哎,我说,那个,南兄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万一被发现了……”·“没有化神期以上的修为,别想看破南星的伪装。”
辰砂接过景黎递过来的竹叶青,又将其中一杯送到席文飞手边,淡淡道,“就算真的出了岔子,南星也能全身而退·”·景黎点了点头,南星身上带着一卷传送卷轴呢,就算被玄天宗发现了“谢和正”是假的,他也不会被抓到。
不过,倒是没想到南星还有这么一门特长·要知道在修真界,想要伪装一个人是很容易被识破的,毕竟只要别人用神识一扫,就会穿帮;听辰砂的意思,南星之所以能伪装的那么好,是因为学过一种秘法,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秘法,不过两天前刚赶到和他们汇合的南星打量了正版谢和正没多久,再伪装出来,往本尊身边一站,不管是从外形到气息,灵力波动,都无一处不相似,他们几个,包括苍麒,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几个人正聊着,苍麒捂住酒杯的手指忽的一顿,道,“来了·”·“啊”景黎条件反- she -的看了眼那锅鱼汤,难道正常人偷袭不是在目标入睡之后么,现在大家都吃饭、聊天的,全都清醒着,竟然就过来了……·好吧,修士不用睡觉。
景黎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准备去欢迎一下不按理出牌的玄天宗一众,眼前忽的一花,再一看,那锅鱼汤连锅不见了··景黎:“……”·默默的瞅了眼身边的人,就听见他家师兄若无其事道,“走吧。”
……难道他家师兄饿了·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就看见苍麒看过来,抬手揉了把自己的脑袋,道,“先忍一忍,等会回来再喝吧。”
景黎:“……”·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饿了,不过是看了眼那锅鱼汤……看了眼……好吧。
洪辉看了眼远处冰面上的火光,又回头看了眼身边以及身后的人,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你们两个带人去堵他们后路,你们三去东边,剩下的从西边绕过去,把他们给我一锅儿端了,别叫走漏了一个。”
说完又等了会,见其他人没什么意见,便摆了摆手,示意动手··几十个人瞬间散开,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洪辉和冯凯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也向着火光的方向掠去。
南星跟在两人身后,有意的慢了半拍,与两人错开了两个身形,不动声色的斜睨了一眼身后的那十几个玄天宗弟子,掩在袖中的左手飞快的掐了几个法诀,在眼前的洪辉两人落下的同时,突然改了方向,一闪身进了边上的冰川,后面跟着的那些弟子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洪辉两人则是因为背对着他们,并未注意,等他回过头时,南星早跑没了影。
洪辉正纳闷谢和正那胆小鬼又去了哪,就觉身前一阵风过,心中一凛,忙提棍相迎,一声刺耳的金戈声带着花火,再两柄兵器上闪耀··洪辉虽然反应快,却仍是低估了对手,向后倒退了数步才看看站稳。
因对方使得是剑,还以为是苍麒过来了,定睛一看,却是个生面孔,目光在对方那头白发上打个转,心知这估计就是九华宗明玄真君新收的徒弟了··又向左右扫了眼,见苍麒正在东边与人交手,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好似自己怕他似得,又见着眼前站着的景黎,便寻思道,先把他师弟拿下了,再去找苍麒,要其就范,倒也不错。
·想毕,便眼前一亮,抖擞了身形,提棍向着景黎冲了过去··辛亏景黎这会不知道对面的黑炭心中所想,不然定然要把人剑破一百遍——竟然想威胁他师兄还把自己当弱鸡,不能忍·不过即使如此,景黎出手也没见含糊。
冰面之上,粉色的人影转若游龙,速如闪电,行动间,身形极为飘逸,攻势却是无比凌厉··一道绚丽剑芒蓦地破空而出,犹如一道闪电,直入洪辉胸膛··洪辉惊骇之下,那剑芒已然没入胸口,从对方出手到自己中招,甚至不到半息时间,一股寒意陡然从背脊蹿起。
还没等他定下神,景黎已经抬手挥剑,寒光闪现··比刚才更快的剑光已至跟前,洪辉赶忙举起手中长棍,然而双剑已压顶之势而来,震的他双手虎口生疼,玄铁棍一阵颤动,竟已有了缺口。
“你……”·来之前,洪辉只觉得这一行人中,只有苍麒稍微值得忌惮,但等到真的动了手,才发现,自己连对方师弟都打不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差距悬殊。
但是,就这样就让他束手就擒,绝对不可能,洪辉一张漆黑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闷哼了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到玄铁棍上,原本黑乎乎的棍子上瞬时被笼罩上了一层蒙蒙红雾,一股血腥之气霎时间蔓延开来,就连冰原上刮着的冷风,都被仿佛被染上了腐朽的死亡气息。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也不是没见过人将精血喷在武器上的,却没哪个像洪辉似得,整个感觉都变了··正觉奇怪,洪辉脸上的皮肉就开始不太规律的抽动起来,桀桀的笑了起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话音未落,那血腥味浓郁的天铁棍就向着景黎的脑部猛挥而来。
景黎闪电般侧身闪开,左手一掌拍出,借力飞了出去··洪辉一棍落空,玄铁棍悍然砸在了冰面之上,“咔嚓”一声,长长的裂隙从他脚下开始,向着景黎所在的位置一路延伸过去。
而砸进厚厚冰面的棍首,带起了一丝丝黑色的液体,在化开的冰渣水的晕染下,散发出诡异而腐朽的死亡的味道··“竟然躲过去了……”洪辉提起棍子,转过身来,看着景黎,笑了起来,“没有下次了……”·清冷的月光下,洪辉漆黑脸庞上的猩红色眼珠,尤为显眼。
景黎深吸了口气,对于玄天宗的那位掌门实在是无话可说——让自己门下的弟子一个个都坠入魔道,竟然还有脸在人前装白莲花··第二百零一章 ·洪辉目光闪动,身影暴- she -而出,就见一片血雾在空中弥漫,一道黑色花光瞬间划破长空,凌厉的攻势之下,仿佛有无数怨灵滋生萦绕,要将目标拖下冥界。
就在光线黯淡,血气弥漫的瞬间,景黎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洪辉自是不会再放任景黎近身,当下一抡手臂,将挥出的玄铁棍收势,转而向周身横扫,棍身所过之处激起了层层涟漪,阻挡了别人的靠近,同时也能逼出隐藏的目标现身。
洪辉一边持棍横扫,一边侧耳凝神,仔细倾听着那细微的动静··然而他戒备许久,等待中的身影却迟迟不曾出现·一道道的透明涟漪在空中震荡开来,却始终没有击中目标的影子。
这般等待已久,而所等待的目标却迟迟不曾出现的焦虑感,令洪辉着实感觉到憋屈,却更加坚定了要给对方好看的决心,脚下一点,纵身跃至半空,手中所握玄天棍以遮天蔽日之姿,悍然使出,霎时间,整个天空都是黑色长棍的残影。
玄铁棍所过之处,没有给任何东西留下存身之处··洪辉一边挥舞玄铁棍,一边喝道,“出来你们九华宗的人,就这么点胆子吗出来”·如此喊了两三回之后,整个冰原上空都回想着他的厉喝,还有那密集的破空之声,却依旧不见目标的踪影。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先是洪辉为了逼出景黎,毫无保留的使力,一两次还好,待到折腾许久,却依旧见不到人影,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难免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之感。
洪辉不由喘了两口粗气,心中也暗自纳闷,这人究竟在哪,自己这般威逼都没能将人逼出来··就在这时,一道绚丽的剑芒在夜空中一闪而逝,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那血色雾气之中。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一道血花在半空中迸- she -飞溅,一个人影负伤从空山坠落··洪辉就地一滚,用棍支起身子,捂着肩膀站起,怨毒的看着前方不远处那道飘然而至的身影,修长的身影凌空而立,轻灵若仙,和自己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呸”·洪辉一口吐出嘴里的鲜血,手持长棍,冷笑着冲了上去··景黎不紧不慢的挥出一剑,那动作看在洪辉眼前,简直是慢的不可思议,心中暗笑,原来不过是个花架子,手中所握玄铁棍立时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着景黎的太阳- xue -猛挥过去。
粗长的浑身夹带着冰原上独有的寒冰之气,悍然轰上了目标的脑部··洪辉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笑意,“哈哈,你……噗”·身体传来的剧痛,迫使着他将视线从目标身上回转,愣愣的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喷涌而出的鲜血,不止是胸前,手臂,腰身,双腿,几乎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有伤口,且不断有鲜血涌出。
洪辉哑声道,“怎……怎么可能……”·景黎刚才那一剑明明没有击中自己,不是吗为什么还会……·脑中忽有一道灵光闪过,一滴冷汗瞬时从他鬓边滴下。
他终于想起,不是对方那一剑没有击中自己,而是那一剑消失了··那动作奇慢的一剑,在挥出之后,就那么消失了··洪辉僵硬着脖子,迟疑的抬起了头,在看清周围的形势之后,瞳孔猛地一缩——薄而锋利的剑锋齐刷刷的对准着自己,根本无处可逃,每一个方向都有利刃,在月光和冰面的照应下,每一把剑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看起来就像是是一道道凝结成了实体的月光,优雅而清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无处不在的剑锋提醒着他,已无处可逃··胜负就此定论··洪辉不甘心的看向景黎,看向只差那么一寸,就能将对方的脑袋砸得稀巴烂的玄铁棍,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颤抖着手臂,想要将长棍向着左侧靠近。
·“——”·无数声破空声,带着裂帛之声,几乎同时响起··无数血花在空中迸- she -,就像是一朵用鲜血灌注的花。
一个人影从无数利刃中坠落,重重的砸进冰面,瞪圆了的双目,似在控诉着不甘··一阵风过,洪辉的身体渐渐僵冷……·景黎看着洪辉渐渐被冰霜所覆盖的身体,摆了摆手,那无数利刃纷纷以倒斗之势,注回幻紫流金剑内,一道华光闪过,剑身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转过脸,看向东边方向,视线碰巧与苍麒对上,一愣,再一看,以苍麒所在之地为圆心,方圆数里,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冰面上横七竖八的卧倒了一片··情有独钟穿书·景黎再看看自己脚下的那一个,挠了挠脸。
……·这一夜,冰原几乎被血染成红色,无数血液在冰面上冷却、凝固··东边出现鱼肚白时,已经被染了色的冰面上,横七竖八的卧倒了一片,除了那些自食恶果的玄天宗众人之外,众多门派组成的大部队,也同样在内——累的。
这一战,因为准备充分,虽然有几个重伤的弟子,但万幸,没有一个丢了- xing -命··危机解除之后,众人皆吞了灵药,或疗伤,或就地一倒,累的直接埋头大睡起来,也不管身下干不干净,身边又都是些什么人。
只剩下景黎五个还保持着清醒,默默的给众人善后,顺便警戒··虽然玄天宗的大部分人马都在这里折了,但毕竟不是全部,除了那位镇守出口处的长老之外,还有几个人也没见踪影。
南星一边把一个不管不顾,直接睡在了尸体上的九华宗弟子拎起来,往一边干净的冰面上一扔,道,“我打听了一圈,另外八个也都没和他联系上,我琢磨着,我们这边不是也还有几个没过来的么,是不是两边给遇上了。”
他说的正是十大高手里唯一缺席没出现的那个霍天禄··还没出现的人么……·景黎仰着脸想了会,别说,这会不在这里的熟人也不少,子苓、织织、萧邙都没见人,连闻人异都没见到,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但是感觉上,这几个人就算遇见了那个霍天禄,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唔……或许子苓妹纸有点不太靠谱……·归一门的人这会全都到齐了,席文飞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家,闻言便道,“你们那位师弟,到现在还没联系上吗”·南星点了点头,其实要是闻人异真和霍天禄对上,他反而并不担心——因为就他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个霍天禄不是前者的对手,就怕前者倒霉,遇着了另外一位长老。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还联系不上,但传讯符还好好的,没碎,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五人很快将残局收拾好,这会日光已经渐渐升起了,不过那些弟子却依旧呼呼大睡的香甜,便也没叫醒他们,挑了个能够将方圆数十里都能尽收眼底的高处位置,坐下喝鱼汤……·天澜秘境另一头——·“怎么会……”·整句话话还未说完,就咽了气。
大睁着的双目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满是不甘的眼中的神采,终是慢慢黯淡了下来,再也没了之前的鲜活··身体重重的砸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鲜红的血液和黄褐色的泥土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扭曲的纹理。
子苓喘着气,好一会才回过神,收起手中的玉色九节鞭,看向身边,略有些赧然,“那个……多谢了,又被你救了一次,实在是……”支吾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从腕上的镯子里拿出一物,蹬蹬蹬跑过去递到对方身前,“麻烦了你这么多次,实在是不好意思,请收下这个。”
刚灌下一瓶灵药,静待体内灵力恢复的闻人异闻言睁开双目,瞥了一眼子苓手上所托之物,也没答话,将那东西收起后,又走到霍天禄的尸体边,毫不客气的将对方身上的储物袋拿走,消失在了子苓视野之内。
子苓挠了挠脸,莫名的叹了口气··“哎……”·近来,总是倒霉的遇见一些事,同时越发觉得自己维修不济,好几次都是旁人出手相助。
“这样下去不行呀……”子苓自言自语道,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碧情阁的大弟子,海底魔宫一事,数位师妹皆尽陨落,师尊本就伤心,要是自己再不加把劲,哪天出了什么事,又要累师尊难过了——毕竟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好运的能遇见旁人出手相助的。
不过说起来,好像欠了九华宗不少人情呢··子苓仰着脸数了数,从景黎到苍麒再到闻人异……·不过后者刚从收下了谢礼,子苓倒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着脸,叹气,感觉欠了景黎好几次啊。
正这么想着,忽然心中一动,摸出个传讯符来,待看清楚是谁的传讯之后,又瞬间高兴起来,“哎呀,是景黎师兄……”·第二百零二章 ·玄天宗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那两位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门下的弟子的出事,但景黎等人却一直没见到对方出现,想来,应该是料定了他们想要出秘境,就必须从出口通过,因此也不花费力气来搜寻他们的下落,只等秘境出口开启之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也不知道该说众人心太宽,还是完全没有一个危机意识,剩下的这几天时间了,他们这边的弟子几乎都在卯足了劲的寻宝——既然知道了那两位长老这几天不会来找他们麻烦,景黎等人也没拦着他们,别说,还真的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轻松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的,一转眼,便已到了出口打开前一夜··景黎支着下巴坐在峰顶的岩石上,眺望着出口的方向,虽然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目标位置尚有很长一段距离,除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景黎并没回头,依旧托着下巴望着远处发愣··“担心”·“嗯……”景黎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又补充道,“有一点。”
其实这几天里,他们也并没闲着,一直在为这最后一站做准备,但是,即使他们已经将计划定制的很妥善,甚至还设想过如何发生了某些突然状况,该如何,但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化神期修士啊……·即使只是化神初期,但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稍嫌勉强了些,更遑论……·对手同样是化神期,这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被田家老祖劫杀的那一回,老实说,他有点心理- yin -影。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低下头,右手无意识的抛接着身边的细碎石子,没一会就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坐下,侧过脸,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俊美脸庞··苍麒在他身边坐下,侧过头来看他,“担心什么怕输”·“多少有一点吧。”
景黎想了想,道,“感觉就是有点担心,但是,真要说,怕死或是输了之后会怎么样,却也没想过·”就是单纯的担心“会输”这一个概念,但这个概念所涉及的实际意义,却并没往深里想。
“还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会输”听到景黎这颇为绕口的话,苍麒倒也没意外,只是打量了一番后者的神情,忽然道,“还是以前输过”·景黎一愣,半晌才点了点头。
“嗯,输过·”·苍麒在一边等他下文··“那次……”·……·景黎将之前他们两人和田家老祖交手的事说了,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把剩下那句话说出口——曾经苍麒就是因为这事走火入魔的。
一直等景黎说完,苍麒才开口道·“原上次有所不敌,这次才会有所动摇·”·“不过,即是如此,两者之间,也有所不同·”·景黎不解的看着他,有哪里不一样的,说起来也是赶巧,两个都是化神初期。
若说不一样……他们这一回人多但是等级的差距并不是用人数就能够弥补的啊··从来没听说过用人海战术,就能够搞死化神期修士的。
苍麒淡淡道,“之所以会交手,是因为他守在出口·”·这他知道啊,如果不是对方守在出口,谁会吃饱了撑的主动去挑衅……哎,等等,景黎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和对方交手,不过是为了能够出去;反过来说,只要能够出去,也未必要何对方死磕。
输了就输了,他们原本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和对方斗个你死我活——只要大家都能够顺利出去,谁还管他怎么样,等到出去之后,对方再想抓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要赢过一个化神期修士不易,但,只是在对方手上多撑一阵,却也没那么难——想当初,田家老祖也没把他和苍麒秒杀掉,再想到他们这几天里炼制出来的阵旗、符箓,好像,也没那么担心了。
将将赶到,和大部队汇合的子苓找了一圈,都没找着想找的人,不免有些纳闷,正好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穿着九华宗内门弟子的制式服装,不由眼前一亮,客气的将人叫住,打听可有瞧见景黎或是苍麒。
“看见了·”李右点了点头,伸手指向山顶的方向,“两位师兄都在呢·”·“这样呀,太好了·”子苓笑眯眯的道了谢,改道往山顶上走。
李右在后头瞧着她步伐还挺轻快,满脸笑意的往山顶走,脑中的某根弦忽的一紧——这月上柳梢头的,天知道两位师兄在山顶这么久了是在干什么,万一这姑娘贸然上去打扰了什么,那岂不是他的罪过了。
李右下意识脑补了一下子苓上山之后,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三息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师姐找两位师兄是有什么事若是不急的话,不如等明天再说两位师兄这会恐怕正忙着呢。”
“哎”听见说景黎两人正在忙,子苓先是一愣,随即感慨道,“明天就是秘境出口放开的日子了,两位师兄定然是在为这事费心。”
话语里,不乏敬佩之意··李右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那必须,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忙不迭摇头,可没摇两下,又觉出不对劲来,一时间,就那么僵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说,万一这会两位师兄在做一些……的事,姑娘你这会不方便上去打扰……·就在李右纠结的当口,子苓已经跑没影了。
站在李右身边的瘦高个看看那道没入在夜色中的水红色人影,又看了眼身边还在兀自纠结的同伴,叹了口气,难得善心大发的拖着人闪了··峰顶——·想通之后,心情轻松了不少的景黎用灵力在身前勾勒出一个由水构成的小型迷宫,正玩着呢。
边上,苍麒单手握着酒杯,托着下巴,看的专注··在景黎绕了半天都没绕出来,反而成功把自己给绕晕过去的时候,伸指虚空一点,一个银白色的光点带绕着迷宫中的浅蓝色光点飞了一圈后,挨了上去,两个光点凑在了一起,随后,由银白色的光点在前面带着路,左弯右拐的,带着紧挨在后头的浅蓝色光头绕出了刚才的那一段死胡同。
景黎见那两个光点就跟两个团子似得,紧挨着通道里飞来飞去,一时兴起,指间微动,尚算宽敞的通道里,瞬间挤满了许多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光点,上蹿下跳的,挨着中间唯一的银白色光点蹭,眼看着那点银白就要被满满的浅蓝色所淹没,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只可惜,没高兴多久,就瞧见那个银白色的小团子变成了个大团子,将最初那的那抹浅蓝色给牢牢的压在了身下,而那些原本围绕在周围捣乱的光点,全都化成了一缕缕的蓝色轻烟,消失在通道里。
景黎看着被银白色团子完全压在了身下的光点,没由来的觉得有些脸热,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个大团子,干咳一声,“师兄,你压到我了·”·苍麒点了点头,声音淡却也温和平稳。
“嗯·”·景黎等了一会,也没见大团子起身,忍不住伸手又戳了戳,因为是由灵力构成,不似真的团子那么软,入手还带着些微凉,景黎却觉得手感正好,忍不住戳了一下,又戳一下,再想戳时,一只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将他手按住了。
景黎眨了眨眼,转过脸,去看苍麒,似乎些不解··苍麒一只手托着酒杯,下巴微微扬起来,看起来随- xing -的漫不经心··似是注意到景黎的注视,微微侧过脸来,两人的视线简单的触碰到了一起。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黑曜石一般晶莹的眼眸里,承载了太久的东西,吸引着人不由自主的靠近··说不清是谁先靠近的谁。
指尖缓缓而落,滑过面前人的脸颊··那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俊美得令人叹息的脸··在溺毙在那片深黑色的海洋之前,景黎缓缓闭上了眼睛··鼻息间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周身满满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唇舌间尽是温热柔软的缠绵。
连带着自己原本的气息都被沾染··与对方的气息混淆、交缠在一起,再难分出彼此··原本被对方覆盖住的手向后翻转,与对方手掌相贴,手指穿过对方的指缝,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在手掌被苍麒反扣住的那一瞬间,景黎忍不住动了动,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对方的手臂,缓缓向上,扶上对方肩膀··好像有一道道的电流在身体内游走,麻痹了知觉,封锁了思维,只剩下无尽的缠绵。
第二百零三章 ·月色如水,微凉的夜风中衣袂轻舞,雪白色的长发扬起优雅的弧线··不远处的那道浸润在月光下的人影,就像是被月亮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光,看起来比往日里更为耀目。
子苓愣愣的站在那里,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懵怔··换作平时,有人近身,景黎早就发觉了,偏这会头脑中一片空白,无暇他顾;但他没发觉,并不代表苍麒也未能察觉。
他早就注意到有人上了山,但当时并未在意——眼下这许多人,这座山也不小,有人上山实在再正常不过··他以为对方在看见这里有人之后,会自行避开;却没想到竟然就那么伫着不动了。
苍麒心中略有不虞,原本闭合的双目微掀,想看看是谁这般不识趣··一抬眼便看见了呆立在林间的那道人影,原本的那丝不虞,在看清楚那人的脸之后,改变了主意。
舌头被人不停的吸吮,酥麻的感觉行遍全身,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背部游走摩挲,灼热的温度,让景黎仿佛产生被灼伤的错觉··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连两人的位置稍有些转变,也未曾注意。
子苓瞪大了一双杏眼,微张着嘴,看着不远处岩石上的两个人,整个人都懵了··她上山的时候没从大路走,而是抄了小道,所以上了山顶之后,从她所在的角度,只能看见景黎的背影,当时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却不见苍麒的影子,却也没多想,反而因为月光下那道比平时更吸引人眼球的人影,给夺走了注意力。
她一直都知道那人的样貌极好,但是,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温柔醉人,明明是熟悉人,却给了她截然不同的感觉,令她不自觉的驻足,唯恐打扰到这一份静谧··结果……·子苓是真的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只看见了景黎一个人而已,一眨眼,就看见了苍麒的半边脸,她完全不明白苍麒是在什么时候,甚至是怎么出现的··如果说在看见苍麒的存在最初只是诧异时,接下来那一幕,就完全令她大脑当机了——·一个是暗恋多年的对象;一个是帮过自己许多次,还没来得及报答的重要的朋友。
她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们两人之间会是这种关系··其实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等哪一天,苍麒身边有了人,会怎么样;她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站在苍麒身边,那必然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才会令前者另眼相待。
但是有时候,她又会忍不住想,那个人如果永远不要出现就好了,这样,至少,她还能留个念想··而现在,那个她曾经暗地里想着别出现的那个人,真的出现了,甚至,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站在苍麒身边的。
当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她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可当事实以某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展现在眼前,令她措手不及时,她才发现,比起那些曾以为会出现的难过、嫉妒等负面情绪,更先一步占领她的大脑的,是反省——·子苓忍不住开始反省起过去自己在景黎面前,究竟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任何与自己喜欢的人有关的事,女孩子的记- xing -总是特别的好的,所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子苓就想起了一些令她悔不当初的内容——如果她早知道苍麒和景黎才是一对,她是绝对不会在景黎面前多说一个苍字的。
再想到自己曾经在景黎面前毫不掩饰的表露过的某些话语……子苓忍不住双手捂着头,无声的呻吟,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干这种蠢事的·那头子苓的动静实在称不上小,也终于成功的引起了景黎的注意。
在意识到周围有人之后,景黎就像是被触了电一样,条件反- she -的缩回手,想要向后撤离,却被不为所动的苍麒按捺下··良久,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丝喘息,景黎哑着嗓子小声的喊着,“师兄……”·苍麒惩罚- xing -的咬了咬景黎的下唇,带着点恼怒意味的与对方交换了一个深吻,似在不满对方刚才的躲避,低哑的警告。
“没有下次·”·景黎面红耳赤的看着就连说这种话都一本正经的他家师兄,沾染了水汽的眼里还带着些许的朦胧,看起来格外的温顺··苍麒这才满意了些,指腹掠过景黎唇角,将那上面的水渍抹去,才施舍给过来搅局的人一个眼神。
苍麒的目光从子苓脸上扫过·“有事”·站在另一头的子苓差点被苍麒冷冰冰的视线直接冻僵··就算是情商再低,好歹子苓智商还是正常的,更何况这会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苍麒这会心情欠佳。
刚才的脑中的所有念头全部都被一扫而空,有些不知所措的捏了捏手指,“那个……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情有独钟穿书·苍麒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再一次重复道,“什么事”·“我……我只是想来找景黎师兄……”和人道谢,顺便把自己这一回在一处洞- xue -里得到的一件水属- xing -灵宝送给对方。
因为觉得欠了景黎挺多人情,当时在那洞- xue -里发现那件灵宝时,就想着送给对方,奈何一直没遇上,好不容易这回能碰面了,子苓难免兴奋的一路跑过来找人,在山下遇见李右,说两人在山顶,也没多想,就这么跑了上来,谁知道会撞见这个……·本来子苓是准备照实说的,但是用余光瞄了瞄苍麒的脸色,莫名觉得如果实话实说,恐怕结果不怎么妙,因而在说了一半的时候,硬生生的拐了个弯道,“我,我刚到这里,听说了明天的计划,有些担心,所以想来找景黎师兄……聊聊”·最后的两个字莫名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 xing -的看了眼苍麒,有些忐忑的捏了捏手指。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打扰到了他们的缘故吗,总觉得,眼前的苍麒,和她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以前,只要苍麒出现,她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迫切的想要靠近;但眼前的苍麒,虽然还是很吸引人,但是,站在他面前,她却不由得从心里感到发怵。
“就这件事”苍麒脸上的神情更淡了,他愿意为景黎开导,并不代表他乐意看见景黎被别人开导抑或是去开导别人··尤其还是眼前这一个……·“额……我……”·明明苍麒也没说什么重话,甚至连一个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子苓却莫名的有些压力山大,弱弱的出声道,“抱歉……”·“放心吧。”
景黎的声音传了过来,子苓几乎是用看救星一般的眼神,瞬间将目光从地上转移到了前者的身上,一双杏眼闪啊闪··“不会有事的,今晚早些休息,嗯”·景黎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沙哑,听的子苓有些脸红,忙不迭点了点头,又飞快的偷瞄了一眼苍麒,“那我先回去……啦……”·最后那一个“啦”字带着明显的迟疑。
子苓愣愣的看着苍麒的领口,颇为艰难的将视线移开,这回不单是脸,连耳朵都有些红了··景黎不解的回转过脸,然后,感觉自己脸上也有点烫··“师兄。”
景黎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心虚的小声道,“衣服……”·苍麒低头看了眼,似有些不解,身体略微向前倾了一些··景黎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苍麒怎么突然凑过来。
苍麒一扬眉,神色自若道,“你弄乱的·”·……这意思是,谁弄乱谁整理么·景黎有些尴尬,他是记得当时手有扶住对方肩膀来着,但是没想到会顺便把人把领子弄乱。
见景黎僵着身子没动静,苍麒轻笑一声凑近景黎耳边低声催促道·“师弟”·景黎摸了摸鼻子,伸手替苍麒将衣领拉正,末了,又忍不住把衣领又往上提了一些。
和自己偏向轻便型的七秀校服不一样,苍麒穿衣服一直是严严实实的裹到脖子,白底云纹的外袍里,还穿着里衣,一条腰带箍出了完美的弧度,光看就觉得禁欲··虽然很清楚这身衣服下面,是何等的好身材,不过这会看着苍麒包裹严实的衣领,景黎莫名的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苍麒微微垂下眼,看着景黎左右飘忽,就是没在自己身上停留的视线,也不在意,还特别礼尚往来的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腰带··早在景黎伸手帮苍麒整理衣领时,子苓就红着脸跑了,整个山顶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没有了别人在一旁围观的窘迫,景黎脸上的热度倒是下来了些,低头瞅了瞅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又抬眼去看苍麒,盯了好一会,才慢吞吞道,“师兄,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第二百零四章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以苍麒的- xing -子,很少会像这般不给人留情面——和是否失忆无关,记忆的缺失并不代表- xing -格的转变。
而就算苍麒失忆之后,相对于以前,在某些方面更直白了一些,也并不代表他会做出那些有违于他本身- xing -格的事,但刚才在面前子苓的时候,苍麒几乎是毫无掩饰自己对于后者的不欢迎,以至于连子苓那般迟钝的都有所发觉。
虽然以前就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苍麒不怎么待见子苓,但也没这么直白;而自从浮屠塔一别之后,这次应该他们第一次碰面,照理来说,苍麒应该不认得子苓才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苍麒并未立即回答,慢条斯理的替景黎将腰带重新系好之后,又伸手捏了捏景黎耳垂,才·平静道,“想起什么”·不管是语气和神态都再自然不过,景黎一时也有些吃不准究竟是不是自己猜错,可要是苍麒没想起来,对于子苓的不喜,就显得莫名其妙起来——苍麒从来就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正迟疑间,忽然听苍麒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是想起你与她患难与共,还是你对她的另眼相待又或者,是她对你的目不转睛”·“……”景黎忍不住打断道,“等等,她什么时候对我目不转睛了”·让子苓妹纸目不转睛的明明就是你好么这个锅他不背。
苍麒瞅着他没说话··三秒钟后,景黎自己反应过来了,半是懵逼半是惊喜,“师兄你真的记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呀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景黎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是那次从雷池出来之后吗可是那时候你说,只是记起了某些画面,现在,是都想起来了吗呀,我竟然都没发觉”·情有独钟穿书·还有,为什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师兄你都对子苓妹纸这般不待见啊……明明作为妹纸情敌的自己都还没感觉如何……·虽然是情敌关系,但是还是忍不住莫名的有点同情子苓妹纸,这姑娘在苍麒那里的友好度简直是低的惨不忍睹啊。
等景黎都快激动完了,苍麒才点了点头,“想起了一些·”·“……哎”景黎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听见这个和想象中有些差距的答案,虽然有些意外,却好像也没那么惊讶。
“师兄你,想起了哪些”·千万别告诉他,就只想起了子苓……·苍麒并未多做解释,低下头来,与景黎眉心相贴··下一瞬,有什么东西,透过两人相连的部位,被送入了竟识海之内。
景黎只觉得整个识海一荡,随即整个身子一震,腰身一软,直接软倒在苍麒怀里··刚才苍麒送入他识海之内的,正是自己的元神··在修真界,元神是最重要,也是最为危险的存在,而将自己的元神毫无防备的送进另一人的识海,就连一些道侣之间都不会轻易尝试。
实在是因为风险太大,只要另一方有一丝歹念,放出元神的那一方必受重创,甚至直接陨落的例子,也并非没有··诚然,景黎对于苍麒是不会怀有任何歹念的,但元神交融这种事,实在是太过亲密,以至于他毫无防备被苍麒的元神扑了个措手不及之后,直接被纠缠的快要挨不住了。
所幸,苍麒行事向来有分寸,知道他们这会正在外面,而非自己洞府,又生- xing -警觉,并未放出全部元神,只是分出一部分来,但饶是如此,也把景黎折腾的够呛··许多画面犹如走马灯一般,在景黎脑海中一一浮现。
景黎面色潮红的软在苍麒怀里,半是茫然半是懵懂的看着那些画面、影像··元神相交之后,那些属于自身的隐私,就不再是独属于一个人的秘密··苍麒将一缕元神送入景黎识海,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将自身的所有尽数托出。
虽然苍麒这会记忆并未完全恢复,但这并不妨碍他将目前已知的所有告知景黎··而等景黎终于回过神来,已是良久之后··整个人软的跟什么的似得,趴在苍麒身前,缓了好一会,才定了定神,回头去翻看刚才被传入自己脑中的种种……·待将那诸多信息都理顺之后,景黎才发觉,苍麒说的想起了一些,真的就是一些——甚至有很多都不是连贯的,而是跳跃- xing -颇大的一些片段式记忆。
而在那许多的的记忆碎片里,景黎看到了无数个不同的自己··过去的记忆对于苍麒来说并不完整,但近期的记忆却并无缺失,也因此,景黎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那天在雷池之内,苍麒遇见的那团“气”时的情景,再联想到对方当日所说的那一句“全部都是你”之后,脸颊上的热度陡然升高,许久未消。
而因为元神的特殊- xing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每一点情绪变化,包括自己毫无防备的被对方的元神扑了个正着时,后者的满意……至于对方是在满意些什么,景黎拒绝往深里去想。
顺带一提,就因为苍麒想起的那些,并非是连贯完整的,所以在某些地方,就会出现某些偏差——就好比悲剧的子苓妹纸……·苍麒想起的那些过去里,大致都有自己的存在,连带着某些相关的人,也会出现,类似于那次在荒镇,自己和子苓侥幸从罗睺手下逃脱,苍麒正好寻来那会。
他家师兄没记起全部,误把当时令子苓脸红害羞的对象认成了自己……·他真的,对于子苓妹纸,深表同情……·不管是他家师兄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不被对方待见……·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以前都没想过,原来还有这种方法么,苍麒不记得了,但是自己全部都记得啊,只要自己像刚才苍麒那样,将元神送入对方识海,那那些苍麒不记得的,他自然就会知道了。
一想到这,景黎不免有些意动··倒不是说非要苍麒恢复记忆,或是对于现在的苍麒有什么意见,而是这会魔族不断出幺蛾子,苍麒却对这些没有印象,怕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们刚刚元神相交,彼此之间比之过去,更添了三分默契,即使景黎还来不及开口,但他一仰起脸,苍麒就猜到了他想说些什么,摇了摇头,直白道,“再来一次,我怕你受不住。”
……什么叫怕他受不住·景黎涨红了脸,还来不及出言抗议,苍麒就扫了一眼他腰下,挑了挑眉道,“你现在,起得了身”·景黎:“……”·完全无法反驳。
他这会腿软的跟面条似得,如果不是从苍麒身上借力,他连腰都直不起……·苍麒伸手把几缕滑落到景黎额前的发丝拨了回去,漫不经心道,“待出去之后再说便是,你我之间也不差这几日时间。”
景黎半眯着眼睛,嘟哝着应了一声··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明天还得想法子从出口出去··苍麒一只手箍住景黎肩膀,另一条手臂从景黎膝弯穿过,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向山下走去。
“今晚好好休息便是·”·景黎环抱住苍麒肩膀,支着下巴看着随着身下人的脚步,而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那轮悬挂在峰顶岩石之上的明月,还有两侧倒退的树木,最后又侧过脸,看向那张近在迟尺的线条完美的侧脸,半晌,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很奇怪的,只要在对方身边,哪怕相互间并不说什么话,他都会觉得心安;·就好比现在,苍麒抱着他一步步走下山;·不紧不慢;·就好像是以后剩下的所有路,都有会他陪在自己身边;·情有独钟穿书·配合着自己的步伐,一直走到很久以后。
……·“喂,你……没事吧”·和同伴们饮了不少酒,正想找个地方窝着的李右眯着眼睛,瞧了好一会,才认出前面占了自己理想的位置的家伙是不久前见到的那个。
正奇怪子苓一个人坐在这僻静角落做什么,走近了,才发现对方低垂着头,情绪很有些低落··一想到对方刚才是去了什么地方之后,李右觉得对方有这种反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他自己当初知道两位师兄之间的另一层关系时,也是懵逼了好久的。
不过眼前这会估计比自己当时受到的刺激还大,毕竟,月色醉人么,啧啧~·李右这会心情好,正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导子苓几句,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林间传来的动静,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半山腰靠下,同时也是上山下山的必经之路,这一望,正好望见了月光下,那两道靠的极近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抬起头来的子苓愣愣的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直至消失,才轻叹了一声。
“很相衬,对么”·同样伸长了脖子看的李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许久,子苓才低下头,有些惘然若失··那两人之间,静谧而默契,根本就不容任何人介入。
第二百零五章 ·万里晴空之下,一个道人影凌空静坐··那是一个枯瘦的老头,眉骨高突,双目深深的陷入眼窝内,干瘪的脸上褶皱横生,眉毛只有寥寥,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同样干瘪的下巴上,稀稀落落的长了几道胡子,那胡子也与主人一般模样,卷曲着翘起·一身宽大的布袍罩在身上,松松垮垮,垂落下来的下摆拉的老长,看起来更加的瘦削。
“师兄,出口马上就要开启了·”·突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随即,又一道人影出现在枯瘦老头的身侧,如果是前者是瘦骨伶仃,后者就是一个发胀了的面团,整个人都胖的成了一个球,身上层层的肥肉将他的四肢模糊化,若不细看,甚至都找不到手脚在哪,就连那张脸,都像是被印在了球体上,没有一点立体感。
“那些小鬼马上就要过来了·”·邹博康说话时,身上的肥肉也跟着产生振动,远看着,就像是一个自己晃动的肉球一般··许博涛阖目静坐于虚空,听闻此言,缓缓睁开双目,却并未看向身边的师弟,而是放空了眼神,看向远处。
半晌,才低低的应了一句··“来了·”·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灵光便自数里之外,疾- she -而来··许博涛尚不曾有何动作,邹博康已先按耐不住,抖了抖身上的肥肉,极为短促的嗤笑了一声,伸出一个肉乎乎,几乎分不清楚五指的手掌,看似轻飘飘的拍出了一巴掌。
一个厚实的红褐色手掌印脱掌而出,一眨眼,就分离成了数十个,毫不客气的向着那道灵光拍过去··那数十个掌印呈密不透风之势,铺天盖地的扇过去,不多时,便与那灵光碰撞在了一起。
出乎邹博康意外的是,那灵光非但没有被拍碎,反而势如破竹的一路冲来,将那些比它大上许多的掌印,纷纷撞翻··邹博康肥肉颤动,几乎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细线的眼睛里,一道冷光闪过,以与他的身型极不相符的速度瞬间冲了出去,拦在了那灵光之前。
许博涛缓缓抬起手,并指夹住了差一寸就将没入太阳- xue -的刀刃,也不见他如何施力,那刀刃就化成了一堆粉末,被吹散在风里··下一秒,无数比刚才更加快而凌厉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刺来,呼啸的风声里,杀机毕露。
许博涛终于有了动作,就见他缓缓的扭转过脖子,闷哼了一声,一个土黄色的倒扣钟罩从体内隐现,将那成百上千的刀刃全部挡下··“就这么点能耐么……”喑哑而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高阶修士所特有的藐然。
干瘪的下巴微微动了动,那钟罩的表面突然浮现出许多的水泡,那一个个水泡从钟罩上脱离,轻飘飘的随着风飘散开来··“哎呦”李右诧异的看着飘到了身前的水泡,“这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不怕死就玩吧·”一个- yin -测测的声音从李右身后响起,那人手一抬,扔了个什么东西过去,正好将那水泡砸了个正着··那水泡被砸的凹陷进去一大块,倒也没破,反而将那东西给裹了个囫囵。
就听“噗嗤”一声,一缕青烟从水泡顶上冒出,再看,原本被裹在水泡里的那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目睹了水泡毁尸灭迹全过程的李右摸了摸脑袋,感觉头皮有些发凉。
“别在那伫着,还不过来帮忙”·声音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李右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的凑了过去,帮着瘦高个一起捣鼓起手上的阵旗……·那些放出去的水泡至今为止没有一个是回来了的,也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外,也并没吞噬掉他原本想要引出的目标,许博涛随手掐了个法诀,将那些水泡们全部召回——既然对方不中招,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许博涛终于站起身来,御空而行,缩地成寸,身影一晃,已在半里开外,追寻着感应到的灵力波动而去··没过多久,又有数道身影冒出,小心翼翼,却又极为快速的闪现在原本许博涛所在的位置。
席文飞手上拿着一个罗盘,看着上面多处虚影,叹了一声,“果然,就知道那老贼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引开·”·转身看了看远处正和一个巨型肉球缠斗在一起的辰砂与南星,再瞧了瞧早已看不见影子,消失在天边的许博涛,心知对方一定是去寻苍麒他们的,知道时间宝贵,不敢耽搁,忙向后摆了摆手,“动手”·情有独钟穿书·一大帮子人马上行动起来,根据罗盘上所给的指示,小心谨慎的消除着许博涛所留下的暗手……·“你胆子倒是不小。”
许博涛淡然的看着面前的苍麒,那居高临下的睥睨之态,就像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蝼蚁··“不管你们有什么小花招,都对我没用·”·在与魔族相勾结之事败露之前,玄天宗与九华宗的关系不错,或者说,三大宗门之间的交情都不算浅,许博涛作为玄天宗的长老,也曾多次拜访九华,自然不会认不得九华宗的首席大弟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难得的多说了两句话,虽然,那话的内容一点都不中听——·“今日,我就替明玄给你上一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伎俩,都毫无作用。”
换了一个人,许博涛这话绝对能把人气的跳脚,但这对苍麒没用,因为后者压根不就不关心他说些什么,袖袍一震,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在手,无所畏惧的直视着他,没有一点动摇。
许博涛眸色渐深,习惯- xing -紧抿着的嘴角微微下垂,令他本就干瘪的脸颊看起来更添了几分- yin -郁··知道多说无用,也就没再白费唇舌,一扫衣摆,一头近三丈长的猛虎自其身后咆哮而出,虎啸声一出,惊起下方树林中的鸟雀无数。
许博涛轻喝一声,猛虎一个长跃,从他后背蹿出,直扑苍麒而去··苍麒站在原地,并未避让,不紧不慢的一剑挥出,冰冷的杀气直接凝固出了薄冰,在剑锋前绽开出一朵朵的冰棱花。
铺天盖地的杀意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就连原本葱郁的树林,都在霎时间被冻结,被包裹在晶莹之中··就连地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来··三丈长的猛虎扑将而至,白色的身影只是抬手,挥出一剑。
在猛虎即将把人扑倒之际,无数的伤口从虎身迸裂,大量灵气逸出,老虎的身型,也肉眼可见的缩水了不少,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迅速的干瘪下来……·在两人相对峙的下方不远处树林中的某处——·景黎伸出手,看了看落在手心里的一小片晶莹,轻轻一吹。
“好像下雪一样……”·身上的传讯符上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景黎垂下眼,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又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那原本气势汹汹的猛虎,这会已经缩水了一半不止,许博涛已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了。
·看着空中连续翻飞的巨大巴掌印,景黎就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遭遇田家老祖的曾经,垂落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眯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另一道白色的人影。
许博涛与苍麒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就算是景黎,都差点看花了眼,好几次,都看到苍麒差一点被那巨大的巴掌印给盖住,看的景黎心惊胆战,但所幸,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即使难免有所波及,但好歹,没有什么大碍··而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们越不利··秘境的出口再过半柱香时间就要打开了,席文飞他们用了之前在某个地宫里得到的一件宝物,瞒天过海的取代了许博涛早前所布置下的暗手,进行替换。
以辰砂和南星的能力,若是联手,将邹博康暂时压制住应该不成问题,关键,还是在这头··眼看着许博涛动作越来越快,出手也越来越频繁,甚至将范围压缩的越老越小,景黎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虽然看着就很凶险,但见苍麒不着痕迹的将许博涛引入了某个位置后,精神顿时一振,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各色小彩旗与灵石灵珠以一个玄妙的方式排列,一边在心底倒计时。
没想到只是对付一个金丹后期的小辈,竟然也能让自己浪费这许多时间,甚至,最初的那次交锋,还被对方给占了先手,许博涛的那一张老脸顿时拉的更长了,心中也终于起了恼意。
低喝一声,再无留手,准备将人拿下··化神期修士的威压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苍麒压去,巨大的金色掌印,悍然拍下··许博涛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看着那个碍眼的白色人影泯灭于掌印之下。
忽然,许博涛目光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在被摧毁前一秒凭空消失了的人影,既惊且怒,马上放出神识,进行搜索··化神期修士的精神力何其强大,几乎是数息之间,就发现了目标的下落。
“原来还有一只小虫子……”·随即重心一沉,整个身影就向不远处的树林闪将而去··第二百零六章 ·差不多苍麒前脚刚被传送过来,后脚许博涛就杀到了。
这速度比景黎想象中还快了一息··不及多想,景黎飞快的掐出一个手诀,因为速度过快,甚至在完成后,还有残影停滞在半空··整个树林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枝桠藤蔓挥舞晃动,草木不断交错,将原有的顺序彻底打乱,也令原本唾手可得的目标暂时失去了踪影。
看着这些张牙舞爪的植物,许博涛那张干瘪的脸上的褶皱更加深刻··“垂死挣扎·”·以许博涛的修为,这些个植物还不够资格被他看在眼里,随意一挥手,原本植物泛滥成灾的区域瞬间就被清理出一块空地来。
许博涛很快就重新锁定了目标,在发觉景黎两人所在的位置是西南面之后,又如法炮制的再次清理出一块空地,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一路碾压了过去··而那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喧哗取宠的植物们,生命力却意外的顽强。
前一秒刚将一片区域清空,下一瞬间立刻死而复燃,正可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许博涛不由微微蹙起眉,他眉骨本就高突,这般一皱眉,硬生生的将整个前额都突了出来,衬着那寥寥的眉毛,使得整张脸看起来尤为怪异。
不耐烦的多用了三成力,想要将这些碍事的植物们全部清理干净,但,即使这一回的力度比之前更大,甚至速度也更快,却依旧改变不了那些被摧毁的干干净净的植物们在下一瞬间又拨地而起的盛况。
情有独钟穿书·虽然这些植物看起来可怕的攻击力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一直这么往外冒的给人添堵,还是令许博涛渐渐感到了不耐··尽管不知道那两个人小辈对这片树林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但是,就像他之前对苍麒说的那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伎俩都毫无作用。
土黄色的灵力从许博涛体内溢出,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依旧是一掌拍出,将前一块的区域再次清空,在植物们再次蹿起之前,身影已一闪而过。
感觉到苍麒两人的位置正在不断变幻移动中,倒也并不怎么惊讶——想来那两个小辈也不会蠢到以为就凭这么点杂草就能困住自己,自然是要拼尽全力逃命跑路的。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许博涛停下了脚步,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两道人影··强劲的罡风从地底升起,将他们三个人所在的区域隔离出一个封闭的空间,阻断了眼前两个小辈的所有退路。
看着已无处可逃的两人,淡淡道·“不跑了”·景黎被苍麒护在身后,环顾了一圈周围凛冽的罡风,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靠近,估计就没有然后了的可能- xing -。
听见这话,也没反应,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对于许博涛来说,景黎毕竟脸生,且在他看来,今天要解决的这一群小鬼里,也就苍麒稍微能引起他的兴趣,当然,只有一点点——纵使资质再好,也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后辈,在他眼里,也并非是能够另眼相待的人物,倒是正好替明玄老儿送他徒弟一程。
没有求饶也没有害怕,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许博涛的意料,明玄老儿确实收了个好徒弟,但可惜,从今天起,就没徒弟给他送终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一个巨大而厚实的金色掌印凭空出现在景黎两人头顶。
刮起的强风吹的景黎差点就被头发扬起的发丝给糊了脸··许博涛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虚虚一握,那个巨大的金色掌印带着重重的威压,悍然拍下··几乎是在掌印拍下的同一时间,八柄银白长剑拨地而起,呈环形之势将许博涛团团包围。
许博涛眼角一动,就看见苍麒横剑在前,噼啪作响的雷霆遍布剑身,一个声势不比那金色掌印小多少的雷池突兀的出现在许博涛头顶··劈下的雷霆连接着下面的八柄长剑,构筑出一个雷之牢笼,将许博涛围困其中。
“不过是困兽之斗·” 许博涛抬了抬眼皮,对于苍麒死到临头,还不自量力的想要挑战自己的行为嗤之以鼻··其他的姑且不提,这会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给他添堵,哼。
眼看着头顶的掌印就要拍下,景黎甚至都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那股冰冷的杀意所带来的刺骨寒意,咬了咬牙,身体瞬间一沉,一掌拍向脚下的地面··幽蓝色的光柱接二连三的升起。
就在景黎动手的同一时间,苍麒也动了··自眉心间牵引出的银剑虚影须臾间变大,隐入前方的雷之牢笼,随即一剑劈下,一道圆弧在空中闪现,带着振聋发聩的嗡鸣之声,冲向牢笼中的人影。
——”·巨大的爆裂之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被无限的放大,有那么一瞬间,许博涛甚至以为自己失聪··不得不说,刚才苍麒的那一手确实给他带来了些麻烦。
许博涛缓缓低下头,目光从因为衣物的碎裂而裸露出来的部分身体上扫过,又在那两道流血的伤口处顿了顿··自从踏入化神期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受过伤了。
苍麒么……·终于,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在许博涛眼底出现,重重一声冷哼,看向眼前的烟尘——牢笼的炸裂和掌印几乎是同时动作··而那两个小辈,是绝对不可能在那道掌印下活命的。
空气中,属于那两人的灵力波动已经消失··许博涛伸出手,虚空一抓,预想中的目标,却并未出现在手中,皱着眉,挥手扫开了那些阻碍了视线的烟尘飞灰,露出了地面上下陷的那个巨大的掌印。
深褐色的泥土里还有着明显的灼烧后的痕迹,却并没有尸体··许博涛眉间的褶皱愈渐深刻,不复最初的淡然,快步带走那掌坑边上,凝神看去,除了灼烧的痕迹之外,还有数个黑乎乎的圆形痕迹,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极其细小的,闪闪发光的碎片。
许博涛盯着那些黑色的圆圈与里面的碎片看了一会,蓦地脸色一变·“不好”·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半息之后,却又脸色难看的重新出现在原地。
该死的,倒是他小瞧了他们··之前躲避了那么久,不过是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利用自己来完成这个大阵的最后一步,困住自己··算算时间,再过一会,秘境出口就要开启,那帮小辈……·没想到终日大雁却被雁啄了眼,许博涛不可谓不恼怒,恨不能现在就将苍麒两人一巴掌拍死,偏这大阵颇为复杂,便是他来破解,没有半柱香的时间,恐怕难以破解,而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秘境的大门,早就打开了。
又想到以苍麒的能力,一个邹博康怕是拦他不住,更何况,那小子还有那许多帮手,许博涛始终淡漠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离树林数里之外,临近秘境出口的位置,忽有两道人影从半空中闪现。
“呼——”·景黎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会来不及·”·真的是被吓出了一声冷汗··苍麒伸手替景黎将几缕滑落到额前的发丝拨了回去,“走吧。”
虽然是暂时将许博涛困住了,但究竟能困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出口马上就要开启,时间紧迫,不容耽搁··景黎点了点头,被苍麒拉上了飞剑,飞剑承载着两人疾行而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流光。
情有独钟穿书·……·待景黎他们赶到出口附近时,就看见分作了两堆的众人··一堆以辰砂为首的正在和邹博康以及一尊傀儡互怼,另一堆以席文飞为首的正和蜜蜂似得聚在一起,不知在忙些什么,看起来一个个都紧张的不得了。
景黎纳闷的看着席文飞那头,“出口不是马上就要打开了吗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苍麒眯了眯眼睛,“恐怕有变故。”
就像是为了印证苍麒的话,雷达附体的子苓第一个发现了两人的到来,这妹纸这会正在席文飞身边,记得一脑袋的汗,看见救兵,赶忙招手,“出口被动了手脚,席师兄正在想办法呢两位师兄快来瞧瞧”·这老贼·景黎暗骂了一声,又见辰砂那头也有些麻烦,和苍麒对视了一眼,一人赶往一边……·好不容易将邹博康还有那具修为与他对等的傀儡也解决,出口也终于顺利的展现在大家面前,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一个个颇为自觉的排队出去,就跟他们进来时一样,队伍整齐··景黎几个留在最后,等辰砂几人都消失在涟漪中后,景黎侧头看了眼苍麒,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道,“我们走吧,师兄。”
苍麒微微颔首,和景黎一起,并肩走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大洞··就在将要穿过黑洞的那一瞬间,身后一道破空声传来··知道有人偷袭,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苍麒一把推进了黑洞,景黎一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一个旋身看向背后,“师兄”·电光火石间,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要快的多。
景黎几乎是在半息之内,完成了切换心法,风袖低昂、王母挥袂这三个动作的··再然后,他只听到了一声巨响,随即腰间一紧,眼前一黑,睁开眼时,已经在天澜秘境外的某个地方。
景黎这会也没心思去关心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反手扣住苍麒手腕,急急忙忙的检查,“师兄你没事吧”·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暴怒之声在远处响起。
“你们两个都该死”·不好·景黎心头登时一凛··许博涛竟然也出来了·就在景黎心焦之际,天边忽然又传来一声厉喝。
“混账哪个敢动我徒儿——”·一个比景黎从前所见都更巨型的巴掌印从天边扇来,将这头许博涛的掌印给拍了个稀巴烂··这时间卡的刚刚好,惊得景黎出了一身冷汗。
巨大的轰鸣之声在耳边炸响··一道身影已挡在了景黎两人身前··明玄怒不可遏的看着眼前的混账,幸好赶上了·第二百零七章 ·明玄这会一身戾气的模样,和平日里那个和蔼可亲的形象相去甚远,一身威压更是毫无顾忌的释放——他就是知道总有那些混账在觊觎他徒弟·对于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许博涛骤然色变。
虽然他们两人都是化神期修为,但在境界上他却差了明玄一大截,这会明玄威压一出,他周身气势登时萎靡了不少··只差一点,就能将那两个小辈拿下,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许博涛心中不由暗恨,而更令他忌惮的,却是明玄为何会这般及时的出现,就仿佛是早早就等待在此一般,难道说……他们的计划,出现了纰漏,被九华察觉到了端倪·一想到此节,许博涛登时有些待不住了,按理,这会九华宗这会应该正忙着解决西北那边的乱子,怎么还会让明玄守在此处。
虽然他们成功混入了天澜秘境,但并不代表着可以无视秘境内的一切规则——苍麒他们无法和秘境之外取得联系,他们也是一样的,在这一点上,谁都没能占得了便宜。
这也导致了许博涛对于此时外界的情况把握的并不准确··本来应该在秘境之内,就将所有进入的弟子截杀,让众门派失去下一代的中坚力量,一百年内后继无人。
谁知非但没将那些小辈剿灭,反倒是他们自己的人手全折在里面,而一旦出了秘境,这许多人四下逃走,纵是他速度再快,想要将所有人都抓到并处理了,也是不可能的。
更遑论,现在还杀出了一个明玄··许博涛甚至开始怀疑,周围是否还有其他老家伙的存在——如果他们的计划真的走漏了风声,九华和归一的那些老货们在外面守株待兔,也并非不可能。
压根没有料想到明玄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后者对于自家堪称是灾祸体质的徒弟的不放心——撂谁家师尊每次一出关得到的都是自家徒弟差点扑街的消息,那都得有心理- yin -影,想要防患于未燃啊·——每次出关都会看见两个外出归来的徒弟一身伤患·这次可算是被他逮到了一回,许博涛老儿竟敢来碰他徒弟,简直是痴心妄想·明玄这回是真怒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出手间毫无保留,化神期修士的威压里,带着滔天的怒气。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压力与杀意灭顶而来,就连这一片的空气,都变得暴烈起来,已经浓稠厚实到凝出了实体的巴掌印带着轰鸣之声,呼啸而来··满耳都是“咔嚓”作响的碎裂声。
一直对于自己的实力颇为自得的许博涛在这一刻,终于从心底升起了一丝胆颤··因为明玄的大动作,这一整片区域的空气都产生了乱流,到处都是爆裂之声,而早在动手的前一秒,明玄就一甩袖摆,将自家的两个倒霉催的徒弟用一招“袖里乾坤”给稳妥的安置在了自己袖子里,以免接下来动手时,波及到两个徒弟。
如果说刚才在苍麒和景黎面前,许博涛张狂到了极点,那么这会,他简直是像条落水狗一样在被明玄压着痛打··情有独钟穿书·景黎和苍麒被明玄装进了袖子里,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不过想想许博涛不过化神初期的修为,而自家师尊早已在化神中期沉浸多年,怎么想前者都不会是后者的对手,更不提……他家师尊看起来都快气疯了……·虽然是在袖子里,不过景黎并未感觉到有任何逼仄感,即使明玄在外面动作再大,待在里面也如履平地,没有被影响到一点。
没想到他家师尊这回竟然这么给力,在最危机的关头出现了··景黎长吁了口气,大呼走运··一抬眼,正好与苍麒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景黎眨了眨眼睛,瞬间扑了过去,拽着对方的手腕子开始检查刚才有没有被许博涛伤到。
他和苍麒送出灵气进对方体内探查对方是否受伤的次数早就不计其数,彼此的身体对于对方的灵力都熟悉的不得了,这会景黎送入一缕灵力,自然是在短短几息之内,就畅通无阻的将苍麒体内各个- xue -位脉络都检查了个遍。
不出所料,许博涛之前那一记偷袭不曾落空··如果不是为了把自己先推开,估计苍麒也不会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一记,但所幸他当时给的两个减伤和大加及时赶上,情况比预计中的好一些。
景黎深吸了口气,看了看苍麒,没吱声··手上却是动作不停,一连串的技能唰唰唰把苍麒的血条刷满,又塞了两瓶灵药过去,苍麒嘴唇动了动,似想开口,景黎别开眼,轻哼了一声。
苍麒看着他,似有些不解·“怎么”·“……师兄你下次别这样了·”景黎闷闷不乐的折腾着身下的布料,“我虽知道师兄是好意,但是,只是一想到师兄又因我而受伤,我还是觉得……”心塞,以及,自责。
苍麒一愣,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师弟,顿了顿,道,“我并无大碍·”·当时虽然没来得及避开,但是他还没傻到就那么硬抗那一记……·“和这个没有关系。”
景黎转过脸来,看着苍麒略带一丝茫然的眼神,忽然有种风水轮流转的错觉——当初,因为自己将苍麒传送走,反令得后者滋生心魔,进而走火入魔,事后被苍麒封锁了腿部- xue -道给关起来时,对于苍麒的怒意,他还觉得茫然无知;这会轮到了自己,才发现,这种感觉委实不好受——与其对方受伤,宁可挨那一记是自己。
“……我这会总算是明白,当初师兄为何会那般生气了·” 景黎叹了口气,再抬眼望见那一双深黑色的眼眸,觉得这会自己也实在是没立场生气,想了想,便伸手拉过对方的手,认真道,“师兄你现在可是我的了,得好好保护自己才行啊,不然,叫我再上哪去找一个”·苍麒的关注点在景黎的后半句上,不等景黎说完,就打断道,“找谁”·……总觉得,最近他家师兄的重点都抓的有些奇怪啊。
景黎张了张嘴,“除了你,我还能找谁”说完又觉得不对,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这么别扭,遂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只要师兄一个,所以,请师兄要保护好自己啊。”
那头,景黎正拉着苍麒剖白,这头,许博涛被明玄打压多时,也未能从后者手中讨到一点好,反而越来越力不从心,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确实,明玄修为高自己一头,想要将其制服,在今时今日,是不可能了——他甚至连灵宝都被明玄给毁了两件。
同为化神期修士,明玄虽然能够赢过他,但要是想要再更近一步的将自己斩杀于此地,却是没那么容易了,打不过,难道他还不会跑么··这念头一旦从脑海中滋生,就开始生根发芽。
左右这会也就他与明玄两个人,而且自己现在这般光景,也着实计较不了那许多,许博涛觑着一个空隙,借着因炸裂而乱窜的气流隐蔽了身形,身形一闪,快若流光,意图就此离开。
只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明玄——既然连他自己都知道,打不过就跑的亘古真理,明玄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他一手,五指虚虚合拢后,蓦地攥紧,一连串的爆炸声响之后,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刚才在秘境之内,就因为那两个小辈的所布下的阵法而吃了亏,谁能想到,这种事,一天之内竟然还会发生第二次··同样是暗中筹谋,请君入瓮,现在这个“瓮”的杀伤力,却比上一个更要来的狠厉,再没想到,明玄竟然也同样精通于阵法之术。
也是许博涛太迟钝,没早早反应过来——因为在秘境里吃了亏,他便觉得景黎精通阵法,才会弄出这么一个令他都感到棘手的阵法;却没想过,景黎的阵法都是苍麒教的,而苍麒……可是从小就被明玄带回了九华宗,他的阵法,自然是向明玄所学。
……·抛出一个通体墨绿,带隐隐带着丝金光的造型奇异的小盒子,将彻底失去了行动力的许博涛收了进去之后,明玄总算是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觊觎他家徒弟们的混账给解决了。
明玄也没多想,一甩袖摆,高兴的把里面的两个徒弟给放了出来,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自家两个徒弟十指相扣的站在一起··明玄:“……”·总觉得,在他闭关的这三个月里,似乎,错过了不少东西啊……·距离秘境入口湖泊数里之外的某座小山坡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潇洒而立。
一阵风过,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那人背后··端木少烨立时回转过身,恭敬的行礼,“主上·”·闻人异瞥了眼山下,眯了眯眼睛,“我不在的这几个月,可有事发生”·第二百零八章 ·闻人异会有此一问,端木少烨并不意外,当即便将前者不在期间所发生的事和盘托出,老实汇报道。
“主上进入秘境没多久,西北那边就出了乱子·”·情有独钟穿书·西北·西北那边能出什么乱子·似是看出了闻人异眼底的那一丝疑惑,端木少烨不等他开口,便道,“到今日早晨为止,西北已有一十七的宗门被灭。”
闻人异挑了挑眉,那意思似在问,哪几个被灭了··端木少烨早有准备,张口就报出了一长溜的名字来,那些倒了血霉的门派大多都是些不足百人的小型门派,其中好些门派的名字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闻人异闻言,眯了眯眼睛··整个东陵州修真门派林立,大大小小的宗门不计其数,撇去最顶部的三大宗门不起,略次其一等的二流势力也是举不胜举··对于整个东陵州来说,区区十七个宗门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不出三个月的时间,就有十几个宗门相继被灭,这其中,自然有不少猫腻。
至于背后的推手是谁,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闻人异压根就不屑去问,反而是另一件事比较吸引他的注意力··端木少烨刚才说的是“到今日早晨为止”,即是说,灭门之灾依旧在持续中。
而东陵州西北部虽然没有三大宗门坐镇,但也有几个老牌的二流势力存在,便是不及九华、归一这般,但也是积累良久,门下人才济济,更有不少长老坐镇,在周边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灭门惨案时,他们自是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定然会出手介入,但就这结果来看,似乎没什么作用啊。
闻人异双手抱臂,手指在手臂上轻点,抬了抬下巴·“怎么被灭的”·“一夜之间,整个门派不复存在·” 端木少烨道,“我查过,这些被灭的门派相互之间并没什么联系,非要说共同点,大概就是规模不大,所在位置相对偏僻。
也是因为不起眼,有几个门派甚至连什么时候遭了毒手的都不知道·”·说到这里,端木少烨顿了顿,“我去其中一处瞧过,看着,不像是有外人入侵·”·也就是说,这些灭门惨案,都是从那些门派内部产生的。
他也是知道魔种的事的,因此去看时,特意留心过这一点,不出所料,确是是好几具尸体腹腔里有魔种的存在··不过,要说这十七家全是门下有弟子被魔种寄生,回到宗门之后与同门自相残杀,从而导致发生血流成河的灭门惨案,也未免太巧了些。
“现如今,九华宗与归一门也已介入其中,插手调查此事·”因为涉及到闻人异的师门,端木少烨还多留心了一下,“九华宗的明静真君这会已经在西北了。”
魔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九华宗和归一门会插手也不奇怪··不过,如果说,以前魔族还是背地里暗搓搓的动手脚,这一回,却是把事都摆到明面上来,就像是撕破脸一般。
但要说魔族想要正式与修真界开战,却又不像——只灭了几个连名头都鲜有人知的小门派又有什么用,修真界稍微有点名气底蕴的宗门,都还好端端的立在那,不曾受到半点影响。
再加上在秘境之内,玄天宗的那一帮人对于进入秘境的各派弟子的赶尽杀绝……·这一系列的动作,给闻人异的感觉,就像是魔族已经不准备再像以前那般,暗地里行事,而是从台后搬到了台前,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就此于修真界正面对上,却又为自己留了一丝余地,没将两边弄到了最剑拔弩张的地步。
细细想来,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闻人异凝神想了想,忽然道,“仇烨霖那边有什么动静”·“表面上的说辞,还是原来那老一套。”
端木少烨耸了耸肩,“身体虚弱,平日里深居简出,不过,他确实是已经许久不曾在人前露面了·”·说到仇烨霖,就不由的想起某个人来,端木少烨促狭的笑道,“主上进入秘境的这三个月里,可是不断有美人上门来寻人。”
见闻人异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模样,端木少烨略觉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好吧,司大美人注定要希望落空了·”·有司嫣这种三不五时就冒出来,各种游说闻人异跟自己回魔界,并且还不遗余力的给仇烨霖洗白的家伙的存在,端木少烨就是想要不知道闻人异和仇烨霖之间的关系都难。
不得不说,在知道这一层关系之后,端木少烨的内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的,不过,他既然已经认了闻人异为主,对于后者的身份如何,便也不那么在意了——尤其是,他清楚的知道,闻人异对于仇烨霖那是半点好感都无,一心只想着怎么把人给拽下来。
因为提到司嫣,端木少烨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来,“我看她最近,似乎在寻什么东西,见天的往那些个荒山野岭的地方跑,我之前派人暗中跟过她,她去的那几个地方有些邪乎。”
顿了顿,才道,“都是一些魔族高手的陨落之地·”·……·可算是把两个徒弟全须全尾的给带回了夕照峰的明玄摸了摸脸上的短须,心情颇好的坐在竹林里,边喝茶边看着对面的两个徒弟,听他们说起这三个月来在秘境之中的诸多经历。
明玄听的认真,时不时还点一点头,听见两人在浮屠塔内所经历之事,不免一叹··没想到去秘境里走一遭,两个徒弟的感情问题都解决了··想到景黎之前明明心有爱慕却不敢表露,这会终于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明玄自然也暗暗为他高兴。
又因苍麒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之后,不免担忧,伸手搭上后者手腕,细细探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且后者的记忆正在恢复当中,才放下心来··和景黎两人这三个月的丰富经历不同,明玄这三个月就干了两件事,第一件,闭关;第二件,出关,去秘境门口接徒弟。
事实证明,第二件事做的真是太正确不过了··景黎压根不知在他家师尊心里,每次他和师兄出门必倒霉,和许博涛想的一样,也以为是玄天宗的诡计被戳穿了,才会赶去秘境接他们。
海底魔宫那次,玄天宗还能狡辩,这一回,这许多人都在场,他们总没借口再给自己洗白了··情有独钟穿书·景黎摸出了一个影印石递给明玄,里面所记录下来的,正是辰砂撬开谢正和的嘴,从后者嘴里问出不少情报的投影。
“这会人证物证都有了,他们总无话可说了吧”·一提到玄天宗,明玄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些,接过景黎递过的影印石看了一眼,答非所问道,“玄天宗的护山大阵现下已经开启了。”
景黎一愣,护山大阵这东西,每个门派都有,算的上是守护宗门的最强阵法了,一般除非是出现了灭顶之灾,不然轻易不会开启,玄天宗这会开启护山大阵,却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见想要暗下毒手残害众派弟子的事迹败露,怕被众人围攻,才先一步开启了护山大阵避难·可是他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龟缩在里面不出来了吧·要说玄天宗也是自己作死,好好的修真界三巨头不当,非要跑去和魔族掺和在一起,这次事情一出,什么名声都没了,也不知道玄天宗的那位开山祖师爷知道后,会不会气的直接从地底下爬上来。
明玄喝了口茶,“魔族近来的动作还不止于此·”·景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的把那些吐槽的话都说出来了,又听明玄话里有话,便奇道,“他们还干了什么”·“西北那边已经有十七个门派惨遭灭门,你们明静师叔这会已经过去了。”
听见灭门两字,苍麒心中忽的一动,鲜红色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十七个·魔族也未免太过嚣张了。
景黎倒抽了口凉气,难怪明静都赶过去了··但随即,景黎又觉得有些奇怪·“魔族这般做,等同于公然挑衅了吧”·难道是想要和修真界直接开战么。
明玄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样,魔族也不会拿那几个小门派下手,直接就冲着他们过来了··“现在,不过是在试探罢了·”·试探他们这边的反应,也是为了瓦解修真界各派之间的紧密联系——那些被灭门的门派里,都有那么一两个,甚至是更多的被魔种寄生的弟子,而若非将每一个都仔细检查过去,又有谁能肯定,自己门下的弟子全都是清白的,对自家人都产生了怀疑,那更加不用提别家的了。
此事肯定没那么容易完,魔族定然还留有后手··第二百零九章 ·许久没来天枢阁,这里依旧是热闹非凡··景黎避开拥挤的人潮,站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打量了一圈墙上发布的最新的任务榜单,细细筛选了一番后,从墙上揭下了三四个卷轴,去管事那边登记了之后,便抬脚走出了天枢阁的大门。
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景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来这里,总觉得这一次的人流特别密集,一眼看过去全是生面孔··但转念一想,又笑自己多心,他虽然进九华宗快两年了,但接触最多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似九华宗这般的庞然大物,门下弟子众多,若是不特意表明身份,便是碰了面也不认得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有了玄天宗那一出,宗主与诸位长老都只有更加谨慎的理,决计不会在这种时间贸然吸纳新弟子入门。
“哎呀,是景黎师兄”·一个欢快的声音忽然从一边的人群中响起,随即便有几道人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喊人的那个唯恐景黎注意不到,还特意挥了挥手。
景黎转眼看去,就见是商陆、山奈、施思三个,看起来略带着一丝倦色,神情却是难掩兴奋,想来是这次外出,收货不小··笑着同他们打招呼,“是你们啊。”
“是啊,景黎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施思高兴的跑了过来,又瞧了瞧景黎身后,没瞧见另一个熟悉的人影,好奇道,“咦怎么就景黎师兄你一个人,大师兄呢”·景黎笑道,“师兄在闭关。”
苍麒之前走火入魔,心魔未除,没想到这一趟去天澜秘境,先是失忆,其后又遭遇了雷池中的“气”,倒是- yin -差阳错的将心魔消弭··那天回来之后没多久,苍麒就感觉到那一层禁锢的存在渐渐松动,当即便闭了关。
估计等他再出来时,实力应该会更加精进,据明玄的推测,苍麒或许能就此一举突破金丹也未可知——毕竟,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个事,苍麒早就该是元婴修士了。
苍麒这次闭关,起码也得大半个月,平时两人都是同进同出,在一起待惯了,这会就剩自己一个人便想趁着修炼之余,来天枢阁看看,有没什么任务可接··不过考虑到不知道苍麒什么时候会出关,景黎在挑选任务的时候,倒是有意避开了那些相隔甚远的地点。
“哦,这样啊·”施思点了点头,就说怎么两位师兄只见到了一个呢,原来如此··又见景黎刚从天枢阁里头出来,手上还捏着个卷轴,一看就是接了什么任务的,便顺口问道,“景黎师兄你要出门呀”·景黎应了一声,又打开手上的卷轴扫了一眼,这一卷是从刚接的那些里随手抽的,也没细看抽到的是哪一卷,“去一趟平曲城。”
“平曲城”山奈忽然探过头来道,“莫不是那个鬼城平曲”·景黎一愣,“鬼城”·这任务卷轴上只是写着去平曲城附近斩杀一头高阶妖兽,并没提及其他的东西,景黎之所以接了这任务,一方面是距离比较近,路程在三天之内;另一方面,那头妖兽是风水双属- xing -的,他正想要一颗这样的妖兽内丹。
“景黎师兄别听这小子胡说,不过是那些人以讹传讹罢了·”商陆一把将山奈从自己肩上给掀了下去,“听闻最近平曲城有不少人失踪,弄得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这才传出了谣言呢,哪有什么鬼城。”
“不过,我们这次回来正好途径平曲,感觉上,确实萧条了不少,人影都没几个,到处都是破纱烂棉的,也难怪会有人传出这种谣言了·”·情有独钟穿书·听到两个同伴说起,施思也想起来了,“哦,就是那个空的鬼影都快爬出来的平曲么”·景黎默默的瞅着他们——身为修士,难道鬼怪你们见的还少么。
那平曲的“鬼”究竟是什么来头,值得你们仨都惦念着··平曲城基本都是普通人居多,地界里就是有修真门派,也是那种不入流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门派,商陆几个当时路过,正好在酒店听闻了城里人大面积的失踪,便想着留下看看,看能不能抓到凶手,把人给救回来。
结果到了晚上,就看见街道上出现了无数的人影,四肢僵硬的在道路上迟缓的行走,目光呆滞,竟都是城里的民众,只是这会看起来一个个都像是牵线木偶一样,机械而呆板。
虽然这些城民陆续不断的从城里的各个角落冒出来,但却不曾发出过一点声音,且都一致的向着某个方向走去··商陆几人自然是好奇的跟了上去,想要看个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谁知道他们这么一跟,连自己都差点没能找回来。
要知道,迷路这种事,对于修士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修士耳聪目明,记忆力更是远胜凡人数倍,自己走过哪条路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可能忘记的,尤其是那座城也并非极大,便是道路交错,也不至于不记得,但偏偏,他们三个就一直在同一条道上转来转去,就是出不去,简直就跟鬼打墙似得。
景黎好奇道,“你们后来是怎么出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啊,天亮了,就出来了啊·”施思茫然的看着景黎,又不太确定的扭头去问两位同伴,“是这样的吧”·商陆和山奈一齐点头,前者还补充了一下这事的后续。
“天一亮,我们就发现那些原本阻隔了我们去路的无形之物全都不见了,我们三个就站在客栈门口·”·“还有那些人,原本晚上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也都回来了。”
说到这里,见景黎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便摇了摇头,他倒是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了,只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些人各自回家之后,没过多久,城里就到处嚷嚷着有人丢了。”
景黎不解道,“那些人不是都回去了么”·商陆三个点头,是回去了,可是又丢了··不过这回是真消失——·“我和山奈跟进一户人家里去看过,那人回来之后倒头就睡,可没一会,人就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被壳。”
“你是说,那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商陆点了点头,照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我过去掀开被子瞧了,虽然他人是没了,不过原本他躺着的地方,倒是还剩下了点东西。”
说着递过来一个细细的长颈瓶··景黎接过来拿在手里,拨开瓶塞瞥了一眼,又飞快的将塞子塞上,蹙眉··“有魔气·”·“当时我们觉得情况不妙,就先撤出来了,想着先回宗门,告诉长老他们。”
同时,他们也有些纳闷,西北那边的乱子他们也都有耳闻,但那一些门派再小,好歹也都是修士,但这回平曲的这些全部都是凡人,却不知道魔族又是在打什么盘算——凶残暴虐到屠尽了整一座城的百姓,来炼制自己的邪器的魔族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但要是那样,再让平曲城里的这些百姓们回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可惜他们当时只跟了一个人,若是分头去跟踪,说不得会得到些新的线索也不一定··魔族还真的是在作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啊··真是走到哪都有他们的影子,感觉现在自己耳边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就是魔族了。
景黎挠着下巴想了一会,“你们离开的时候,平曲城里大概还剩了多少人”·商陆三人面面相觑,这个可不好说··基本上已经瞧不见人影了。
“大概……不足两成吧·”商陆蹙着眉仔细回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出去过的那些人,虽然男女皆有,但都是青壮年,嫌少有老者幼儿。”
感觉还是和炼什么邪门的东西有关,但是又觉得这其中还差了点什么··又想到景黎正准备去那鬼地方,忙道,“虽然不知此事和景黎师兄所接任务有无瓜葛,不过那地方……还望景黎师兄小心为上。”
“是啊景黎师兄,不然等大师兄出关了,你们一起去也行啊·”·总感觉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不放心……·平曲城么……·原本打算从天枢阁出来后,就直接下山的景黎改变了主意,准备去明玄那溜达一圈再走不迟。
景黎没再多做停留,冲着商陆几人挥了挥手,就赶回了夕照峰去找师尊了··却说明玄难得没闭关,正坐竹林里品茗,就眼尖的注意到天边的流光··眼见小徒弟去而复返,明玄还挺纳闷,一边喝茶,一边冲着小徒弟招了招手。
一阵风过,身边的空石凳上已经多了一个人了··“师尊·”·第二百一十章 ·“黎儿去而复返,可是有事”·“嗯。”
景黎点了点头,将刚才从商陆他们那听来的平曲城的事说了,又顺势说出自己又折返回来的原因,“商陆他们虽然对阵法并不十分擅长,但平时见的也不算少,他们说是鬼打墙,到处都找不到出路,我觉得,有些蹊跷。”
明玄点了点头,示意景黎接着往下说··“平曲城内所居住者,多是凡人,就连最近的宗门,都在出城几十里的位置,遇上什么事,都难求援·”景黎觉得奇怪的就在这里,“如果魔族真的派了许多人来,完全不必废这么多的功夫,就算他们屠尽了整座城,相比等附近得到消息时,也已为时已晚。
再加上那个鬼打墙,还有失踪的人去而复返,又再度失踪,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情有独钟穿书·“想要掩人耳目,却反而弄巧成拙”·景黎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感觉,还有就是,那个背后的人,实力也未必很强大——如果真的实力够,也不必整这些东西,直接用拳头说话就是了。
明玄抚了抚面上的短须,笑道,“黎儿过来,怕是还有其他想问的吧”·果然瞒不过师尊,景黎摸了摸鼻子,老实道,“听见他们说到那个鬼打墙,有些介意,感觉不像是一般的困阵。”
“鬼打墙么……倒也贴切·”明玄思忖了一会,沉吟道,“未必是阵法·”·“无形的壁垒再加上黎儿刚才所说的那些人回来之后又凭空消失,只剩下了一滩水的情况,倒是和碧眼三睛蟾有些相似。”
“碧眼三睛蟾”·“此物通体雪白,最喜待在一些- yin -寒- shi -冷之地,说是碧眼三睛倒也并非真有三只眼,而是在其后背,有一个于眼睛类似的纹路罢了。”
明玄大致介绍了一下这种碧眼三睛蟾,就开始切入正题,“碧眼三睛蟾一身是毒,且不同的部位所带的毒素各不相同,不过,它背上所分泌的毒液,倒是正好能化尸为水。”
当然,如果就凭这一点,他也不敢就此断论的,但更巧的是,这碧眼三睛蟾还有一项天赋神通,因着这物生来带毒,谁不小心挨着就不小心中招,往往从一出生起,就会成为被狩猎的目标,而这一种天赋神通,正好能将弱小期的碧眼三睛蟾护住,免遭他人毒手。
碧眼三睛蟾的天赋神通便是能够让对手产生最初真实的“真幻觉·”·就好比某头妖兽在见到碧眼三睛蟾幼崽时,想的是一口吞了,然后他就“看见”自己将碧眼三睛蟾吞了,甚至直到它离开,肚里都会有饱腹感。
“……就是说,这种幻术的成功,是建立于自己的潜意识反应吗”·当时商陆他们眼见追踪失败,许久走不出去,就下意识的相信城中被动过手脚,就越是想要想办法出来,其实,也就是陷得越深。
或许早在他们进城之后,就不小心中了招,只是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而那碧眼三睛蟾的幻术毕竟存在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影响着他们三个,所以,他们三人清醒过来之后,才会发现自己就站在客栈门口。
景黎蹙眉道,“这样,岂不是让人防不胜防”·他又怎么知道,过去之后,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哎·”明玄摆了摆手,“黎儿莫要迷障了,再是厉害的碧眼三睛蟾,也没能影响整座城的人,况且,姑且不论碧眼三睛蟾吃不吃人,便是吃,也不会弄的这般麻烦。”
景黎耳朵一动,就听见明玄又捧起了茶杯,慢悠悠道,“这碧眼三睛蟾只喜待在那些- yin -寒- shi -冷之地,畏火又畏光,只要有日头照的到的地方,就绝不露面。”
- yin -寒- shi -冷,畏火畏光··景黎将这八个字在心底咀嚼了一回,明白过来明玄的意思了··……·平曲城虽然也是一处城池,但规模并不很大,景黎站在一处山顶上,一只手搭在眉间挡住光,眺望着远处的城池。
从明玄那边得到了启示之后,景黎没再耽误,直接启程赶往平曲城,御剑飞了两天,这会堪堪抵达城郊左近··景黎也没急着进城,反而找了个高位,观察了一下这平曲城附近的地形。
这一带的地形多为山地,就连这平曲城,也不过是在几座山脉相连接且较为平坦之地,填地造房,这才有了现在的平曲城··处于群山环抱之中的平曲城的常年温度,相对于其他地方,都显得略低一些。
景黎环顾着这附近的地势,嘀咕着明玄告诉他的畏火畏光··虽然说一座山总有向阳和背阳面,但听明玄那意思,碧眼三睛蟾是完全生活在一个没光的环境里啊,还得- yin -寒- shi -冷……·就这么乍一眼看过去,这样的地方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几个啊。
“不然,还是先去把任务给做了吧·”·选择- xing -障碍的景黎决定先干完正事,再回来研究平曲城的鬼打墙··任务卷轴上还附着一张简易的地形图,景黎琢磨了一会,又对比了一番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伸指弹出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在那地图上轻轻一点。
很快,一条曲折弯转的线条就出现在地图上的那个红点与火苗之间··景黎眯了眯眼,将路线记下后,顺手又将卷轴塞回了戒指里,自己则按照刚才地图上出现的那条线继续前进。
妖兽不似修士,单灵根稀少,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等等,越往后越多,妖兽体内的妖丹基本就一种属- xing -,两种以上的很少,而那头妖兽本身必然是混血,且完全继承了来自父母双方的妖力。
景黎穿过来这么久,也还没见过双属- xing -的妖兽··同时拥有风和水的属- xing -么……·景黎停下了脚步,仰着脸看着不远处天空中的动静,张了张嘴,“这动静还真不小啊……”·就见那处天边,整个乌云密布,白色的闪电频率极高的炸现,而在那大片乌云之下,是一道声势颇为浩大的龙卷风,卷带着的东西太多,将原本无形无色的风都具现化了出来,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龙卷风在空中打着转的肆虐,从山的这一头到山的那一头。
一眨眼的功夫,中间那座山就被削去了个顶,只剩下光秃秃露出内里黄沙的半个底座··景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照这速度,哪还用什么碧眼三睛蟾啊,就让这龙卷风直接刮过去,别说平曲城,山曲城都得给刮没了。
虽然心中忍不住吐槽,但注意到那龙卷风只是在某个区域内反复刮卷,就像是在驱赶着什么东西一样,景黎还是脚下一拐,向着那道龙卷风的方向飞去——那里,也正是地图上所标识的红圈的位置。
情有独钟穿书·赶过去的路上,景黎还在想着是谁先到了,赶在他前头挑衅了那头疾风鹰;等到了地一看,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还有另一小片正狼狈的躲避着那肆虐的龙卷风,并试图靠近那头疾风鹰。
原来还不止是一个,是一群啊··景黎瞧了瞧地上那些人的衣服,各式各样,穿什么的都有,但偏偏里头又有那么三两个身上穿的彼此相似,可能是一起的,不过现在躺的到处都是,看着就像堆杂牌军。
·再看疾风鹰那头,那一整片的地皮都给龙卷风卷秃噜了,就剩一兽数人,还在那对峙··虽然一边人数占优势,但瞧着这龙卷风那生猛的样子,若是想要一举将疾风鹰擒获,怕是没那么容易。
也正如景黎所想,那一伙人觑着一个空隙,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想要将疾风鹰包抄,却不料那疾风鹰异常高亢的一嗓子,那巨大的龙卷风在半空扭曲成一个角度,又杀了回来。
景黎盯着领头的那个穿了件鸦青色衣服的男人看了会,在看见那人转过露出的脸来时,摸了摸下巴··“快”领头者硬扛着疾风鹰的一记猛撞,反而就势翻身爬上了疾风鹰的背部,招呼着同伴趁机动手。
那十几个人就跟感觉不到疼痛似得,一窝蜂的涌了上去,即使有两个被疾风鹰很甩了出去,生死不知,也没见他们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就仿佛眼里只有疾风鹰一般。
所有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眼前的疾风鹰擒获··景黎一直都在注意着那边,在见到其中几人涨红了脸努力撑开结界想要将那疾风鹰抓捕进去时,脸上隐隐浮现出的纹路,心下了然,看样子,自己并没猜错。
瞧他之前说什么来着,走哪都能碰到,这会可不又撞上了··说起来,这疾风鹰可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啊··就在景黎身形一动,准备动手的时候,却有另一道身影比他很快,先他一步将两个人给扇了下去。
缺了两个人,结界自然撑不住,疾风鹰抓住机会飞出,想要顺势逃走,却又被后来的人一只手按住了脑袋··照理来说,以疾风鹰那长逾两丈的体型,有人想要按住它的脑袋,那必然是极为滑稽可笑的一幕,可偏偏,这人单手抓住鹰首,也不见他如何施力,就将那拼命挣扎的疾风鹰给牢牢禁锢,甚至连那始终肆虐的龙卷风,都渐渐消停下来。
“本君的东西,你们都敢抢”·冷硬的语气里分明带些微的恼意··在场的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一身光看就知道精贵非常的雪白色衣服外,还罩着一件同样雪白,不见一丝杂色的白色毛皮风,一头墨色的长发用一个精致的发冠束在脑后,单手擒住疾风鹰,琉璃色的眼眸里尽是不以为然,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下面所站的都是些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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