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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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5)
·“这有何难·”苍麒不以为意道,“既是你所愿,帮他又如何·”·“可别,那样就该我伤脑筋了,之前不是还说,人选要慎重吗”·“看他不上”·……说的好像师兄很中意他似得。”
景黎撇了撇嘴,“我又不眼瞎,师兄对他感观如何,又怎会不知·”·苍麒反握住景黎的手,摩挲着一根根如玉的手指,不在意的笑了·“因为我”·“唔……感觉他不太合适吧。”
景黎想了想道,“真要选,那肯定要选一个机会大的,这个刘子彦……给我感觉,小心眼太多,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连我都能看出来,可不说明他连伪装都不行么。”
而且刚才自己拒绝帮忙之后,那脸色可是瞬间就变了啊,就算是那么一张黑脸,都能看出来了,可见这人的心- xing -··想着,景黎又不免有些好奇,“师兄,你到底准备怎么做啊我实在是想不出,他们怎么会自己找上门啊”·毕竟以苍麒的- xing -格也不会做出那些挑衅的事。
情有独钟穿书·苍麒笑而不答,反而拿了个果子送到景黎嘴边··景黎瞅了瞅那果子,又看了看苍麒,啊呜一口整个吞进了嘴里·“甜”·是错觉吗总觉得最近一直在被投喂啊。
“是吗”·景黎抬眼,就见一片- yin -影欺身压上,在他耳边低声笑道,“我尝尝……”·景黎眨了眨眼,随后乖乖的闭上眼……·第二百二十六章 ·山海城的繁华已近在眼前,景黎望了眼城门口的人流,暗暗惊叹于这一次招亲的吸引力大,城门口都快被挤爆了。
各式异兽所拉的车驾,大批的随侍手下,看得出来这一次前来的人每一个都有所依仗,不容小觑··再看了看两边,都有华丽的巨型灵舟悬浮于半空,那些灵舟都极大,上面不单有不多气息醇厚的修士立于其上,更有不少灵兽趴伏,不时便有修士从灵舟上跃下,无一不是飘逸俊秀之辈。
相比之下,他们所在的这艘小型灵舟就显得不那么显眼了··不管是空中的灵舟,还是地面上的车驾,旌旗与车船外壁都绘有徽记或是图腾,景黎一边将这些势力扫过,一边和记忆中的那些名字一一对上号。
刘子彦站在离景黎两人三尺远的位置,同样向下眺望,和景黎不同的是,他的目光多落在城门口两边的位置,不断在其中来回搜索,以期找到先他一步抵达山海城的手下的踪迹。
在距离城墙数丈远时,苍麒拉住景黎,道,“下去吧·”·“哦,好·”景黎应了一声,才想动作,就觉得身子被人一带,一瞬间的腾空之后,双脚就踏上了实地,然而,他们仍然还在空中。
·低头看了一眼,一片熟悉的银白在脚下凝结出了实质,足以令他们在半空也如履平地··很快,景黎就敏锐的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虽隐隐有几道中含有隐晦敌意,但也很快消失,大多都是探究之意。
再抬眼看向苍麒若无其事的将灵舟收回,带着自己踩着脚下的剑意,一步步走了下去,行走的过程中,景黎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些原本以探究居多的打量的目光,热切了不少。
唔……好像有点明白他家师兄的打算了……·灵舟被苍麒收起后,刘子彦自然不可能继续待在上面··他方才已寻到了自家人的所在,见景黎两人下去,也不含糊,当即跃身而起,凌空御剑,正想和那两师兄弟打个招呼,瞳孔便猛地一缩。
剑意实体化·还有这般可怕的掌握程度·不同于其他修士第一眼难以辨别属- xing -,剑修给人的感觉很特殊,足够令人在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刘子彦自然是不例外。
只是他知道那白衣人是一位剑修,却不知道对方竟已修炼到这般境界,能够使出这一手,剑道六境,此人至少已达第其四,甚至……第五层··这般的年纪,这般的修为。
这一刻,刘子彦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之中,若是早知那白衣人有此修为,便是当日被拒,也不该就此放弃,合该多试几次,加大筹码才是··这般得力的帮手,也不知便宜了谁……·景黎被苍麒带着,从空中一路行至城门口,特别明目张胆的插了个队,那些原本快要轮到的车驾,这会反而都排在了他们后面,却并没有人跳出来找事。
就连守在城门两侧的侍卫也不曾多说,反而恭敬的请他们入城··果真是以实力说话的修真界啊··景黎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顶着周围无数探究与好奇的目光,他们畅通无阻的顺利进城。
而后面的刘子彦就没那么好运了,甫一落地就被眼尖的手下围住,再加上周围人流的推搡,很快,目标的两人就消失在了视野里,追赶不及了……·景黎望了望两边,“我们接下来去哪”·“先去酒楼吃些东西。”
落地后,苍麒也并未松开手,这会便直接带着景黎往某个方向走,笑道,“你也该饿了·”·……无法反驳··景黎摸了摸鼻子,特别自觉的跟去吃软饭。
与城内的人相比,城门口的那些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就连酒店里都坐满了人,他们运气不错,得了一个三楼靠窗的位置,估计是上一桌的客人刚走没多久··景黎右手托着下巴支在桌面上,边听苍麒让人将山海城的特色菜挨个全上一份,边看着窗外,这位置视野不错,连隔街也能看到。
人多必然会产生纷争,就苍麒点菜这一会儿的功夫,景黎就已经看到不下五拨人在不同的地段动起了手,而在那些人动手的同时,周围极其迅速的出现了一圈真空地带,以便于他们动手。
“在看什么”·侍者下去之后,苍麒很自然的顺着景黎的视线向窗外望去,就见两拨人正在动手··“没人管吗”·一般城内不是都会规定不得私斗么,还是说,山海城的规矩不一样·“平日不知道,不过最近,山海城的侍卫怕是不会来蹚这趟浑水。”
苍麒拿起侍者刚送上来的酒壶,拿过两只酒杯,将其中一杯斟满后,送到景黎手边,得到后者一个疑惑的眼神后,为其解惑道,“既然是招亲,这位城主自然会从各方面考量。”
景黎似有所悟,能够当街就动手的,多是- xing -子较为冲动的那些,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怕是还没等招亲开始,就已经上了城主府的黑名单了··这边两人正聊着,那边,隔壁桌的谈话声就渐渐传了过来——·“陈师兄此次可该好好表现才是,我已打听过了,据说这位墨小姐于音律上极为精通,城主那么宠爱千金,说不得也会将此列入考虑范围之内的。”
情有独钟穿书·“哈哈这可真是天作之合啊,陈师兄,这般好的机会,可莫要错过了”·“哎,不可妄言。”
估计这是那位陈师兄本尊开口了,“此次前来山海城的才俊众多,两位师弟这般抬举,实在是折煞我了,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两位师弟慎言。”
“哎陈师兄何必妄自菲薄”似是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其中一个冷哼了一声,环视了一圈周围,得意道,“陈师兄不过百岁便已成婴,光此一点,便远胜旁人多矣”·此言一出,周围人的视线霎时收敛了不少。
那位陈师兄低咳了一声,告诫师弟道,“莫要如此·”·话虽是这么说,却不难听出话语里的那丝自得··他身边的两个师弟自是点头称是,又说起了其他的消息……·那边百岁之龄成婴的师兄弟三人正在议论着山海城城主的千金;这边厢两个二十岁上成婴的彼此相视无言。
景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那像我这样的,若是去,是不是就能直接拔得头筹了”·苍麒夹了一筷子菜进对面之人的碗内,微微一笑,“师弟想去试试吗”·“当然不是。”
景黎毫不犹豫的否认,“他们招他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苍麒将酒杯送至唇边,笑笑,没说话··又过了一会,景黎忍不住道,“那什么,如果没有我,师兄要是知道这消息……”·虽然一句话未尽,但隐含之意不言而喻。
“若是没有你,我坐不会在此处·”苍麒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道,“除非招亲的人姓景名黎·”·“我又不是妹纸,招亲做什么”·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确实啊,他们这次来可不就是为了醉云翡石精么,要是他们不认识,苍麒也不必千里迢迢的从九华宗赶过来;至于那后半截话么……·景黎盯着苍麒乐不可支的笑了好一会,才努力按捺下不受控制的笑意,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在开口的瞬间嘴角上扬,“我也是。”
·苍麒理所当然道,“本该如此·”·景黎觉得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好像更大了……·一餐饭就在特别和谐的气氛里,伴随着周围几桌的背景音结束。
才放下筷子,就听见隔壁那一桌从他们落座后,就没安静过的师兄弟三人组中的一个忽然低呼了一声,“看那是邱凯风”·这名字略显耳熟,景黎想了想,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这名字在珍奇阁管事给的资料上出现过,无影山庄的少主,在资料上的排名还挺靠前,起码进了前五十。
光管事给的资料上有名头的就上百了,更不提那些没写进里面的,显然,这一位的实力不弱··虽然三人组的议论声渐渐变小,一个- yin -影出现在了景黎他们桌边,抬头,正好与一个五官深刻,下巴上带着一圈浅浅的青色胡渣的男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景黎歪了歪头,却并没在这位少主的身后看见其他人影··邱凯风将视线从景黎身上收回,落在苍麒身上顿住,简略的通报了自身来历之后,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来此是为了娶亲”·苍麒摇了摇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苍麒摇头的那一瞬间,似有无数目光扎了过来,不及细想,就听见这位看着就很直接,实际上也确实很直接的少主开口道,“你若愿助我一臂之力,这两株千年份灵药就是你的。”
周围霎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第二百二十七章 ·放置在桌上的玉匣已被邱凯风掀了盖,能让人清楚的看见里面所装之物··千年份灵药难得众所周知,但千年份与千年份之间,也有差距,而邱凯风拿出的这两种灵药,一株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续命良药;一枚是能够洗炼杂灵根的灵果,不管哪一种,都是上乘之选,单听周围的那些抽气与惊呼声,便能知道这两样灵药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邱凯风能拿出这两种灵药,不得不说是下了大血本的,不过,师兄会同意么……·这么想着,景黎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苍麒身上··然而在苍麒开口前,就有其他人打断了邱凯风的邀请。
窗户的栏杆之外、柱子边、身后,好些个不曾见过的人接二连三的凭空冒出,而他们的目光,全都有志一同的投向了景黎两人所在的这一桌,甚至,这些人中,有两三个的修为,不再邱凯风之下。
其中一个绑了一根小辫子搭在左肩的年轻人长腿一跨,动作潇洒的倚坐在桌边的雕花护栏之上,略显轻佻的吹了声口哨,“老邱你行啊,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也不怕血本无归么”·调侃的话语里难掩熟稔,显然与邱凯风是旧识。
邱凯风倒也没生气,对于周围的哄笑声置若罔闻,神色淡淡道,“我不似你这般脸皮厚,找人帮忙都空手上门·”·年轻人撇了撇嘴,“我又不像某些人那么招摇,带点东西都弄的人尽皆知,再说,你那东西,人家也未必看的上眼。”
邱凯风不置可否,将目光转移到苍麒身上顿住,等对方的答复··那年轻人却偏要和他唱反调,将大半个身子探进了楼内,冲着苍麒笑嘻嘻道,“哎,我说这位剑修,老邱这人无趣的很,你若是没想娶这位城主千金,不如,来我青龙坞当座上宾如何”说着又指了指桌上的玉匣道,“这般成色的灵药,我青龙坞不说上百,也有几十,到时候我将库房打开,随便你挑三株,如何”·周围一干围观人等闻言,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不过这一回,除了八卦这位年轻人之外,更多的人对于这个被青龙坞与无影山庄同时看上的人感到了好奇。
情有独钟穿书·而这两位少主的招揽,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刚才与青龙坞的这位少主一起冒出来的那几个人全都凑了过来,围着这张桌子开始滔滔不绝··至于所说的内容,倒是相去不远,无外乎捧己贬彼,将别人说的一无是处,然后吹鼓自家主人是如何的得势,末了再画个大饼,许以重酬,让苍麒过去给他们家主人的大业添砖加瓦。
在来山海城之前,景黎还苦恼过怎么加入那些势力;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问题压根就不用担心,比起那个,还不如考虑一下究竟去哪边比较合适··听着周围“嗡嗡嗡”的说话声,再思及进城时,苍麒不同以往的招摇,深深的觉得,比起他家师兄,他果然还是差得远了。
说起来,事情的发展既然都在他家师兄的意料之中,那会不会,其实他家师兄早就看好了人选了·想到此节,景黎不由眯了眯眼,瞅向对面的人··唔……看样子,这里的这些人,都不是他师兄心里的理想人选啊……·正如景黎所猜测的那般,在场九个向他们抛出橄榄枝的人,苍麒一个都没应。
他的实力摆在那,那些人倒也没如何,大多没做纠缠,只是难免觉得有些可惜,其中有一两个临走前还道,若是苍麒改变了主意,只管到某某客栈去寻他们便是··邱凯风的- xing -子倒是很干脆,被婉拒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收起桌上的玉匣就走;至于那位青龙坞的少主,撇了撇嘴,也跃下了栏杆,消失在下面的人流之中了。
唯独一位代表他家主人来,看起来像个管事模样的犹不死心,傲然的将他家主人夸了一大通,都快被夸出朵花来了以后,胸有成竹的看向苍麒,好似后者一定会动心一样。
想当然耳,奇迹没有出现,结果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出了酒楼,景黎与苍麒并肩走在街上··景黎的目光漫无目的的在行人与两边的商铺上游走,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道,“师兄。”
“嗯”·“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算是吧·”·算是·这意思是,有了目标,但还不确定·从出发起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不存在对方有见过什么人而自己没见过的,这么说来,果然是还在路上,有已经确定了选择目标了么……·景黎斜睨了眼身边的人,他家师兄是啥时候看中的,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自家师弟的想法从来都摆在脸上,除了某件事之外,苍麒从来都是一猜一个准,这回也不例外,因而解释道,“只是觉得相比于另外那些,他们更合适一些罢了,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等见过才知。”
……这倒也是··毕竟他们对于那些人的了解都只是通过管事给的资料,不够全面··“所以,我们现在,先去见谁”·刚才在酒楼里,有一个在资料上排进了前十的家伙的手下来招揽过,也没见苍麒同意,难道说,对方看上的是排第一的那个·苍麒刚想说话,忽然耳朵一动,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眼某处,“看来,不用过去了。”
“嗯他来了”景黎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瞅了一圈周围,但很快就后悔了——他是晓得那些人的名字与背后所属的势力不假,可他并不知道那些人的长相啊,就算人来了,只要对方不先开口,他又哪里知道谁是谁。
不过事实证明景黎的顾虑是多余的——·“两位道友请留步·”·声音传入他们耳中的同时,对方已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他们跟前了。
“在下十方堡严锦程,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名讳·”·说话的人中等身材,不瘦不胖,不高不矮,五官并无突出之色,但同时出现在这张脸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合适,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说话时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两边略微上扬,看着很和气。
在对方自报家门的同时,景黎脑中就迅速的顾虑起了关于十方堡的资料··虽然不在热门人选的前十位,不过也排在了第十二位,十方堡的当家人,元婴后期,年岁尚轻,不足两百,口碑风评不错。
刚才前十的那个苍麒拒绝了,就不知道这一个……·“九华宗,苍麒·”说完又侧脸看向身边人,“这位是我师弟,景黎·”·听见九华宗三个字时,严锦程的眼睛更眯了一些,和气的同两人打着招呼,“原来是苍道友和景道友。”
景黎点了点头,“严堡主·”·这位严堡主不似邱凯风那般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来意,而是与景黎他们闲聊了一阵后,才道,“刚才我也在那酒楼之内,两位道友周遭围了那许多人,我倒是也听了一耳朵。”
“两位这般人才,倒也无怪有那许多人找上来门来招揽·” 严锦程看着两人笑道,“老实说,两位进城时,我正好亦在楼上瞧见,也有心结识两位,瞧见无敌宫那些人上门,还叹自己晚了一步,倒是未料到两位另有打算。”
见苍麒面上并无异色,也未接话,严锦程便进一步试探道,“恕我直言,现在来这山海城的,九成都是冲着这次招亲来的,便是剩下那一成,也是与此次招亲有关的,既然两位不是为了这位城主千金而来,那……不知两位是凑巧路过,还是,另有他事”·苍麒闻言笑道,“剩下那一成。”
哦··严锦程了然,心里有了底,又见苍麒的反应不似先时在酒楼那般,心知对方怕是有些意动,就看接下来谈的如何了··邱凯风拿出的那两株灵药,他也远远的瞄了一眼,确实是好东西,不过有时候,比起东西的本身,还要看合不合适才行。
那些人开出的条件他也都听在耳内,一般来说,这种短期的合作关系无法达成,基本都是在酬金这一块出了岔子··情有独钟穿书·不过看苍麒两人,也不似那等贪婪之辈,想来,应该是另一种可能了……·想毕,严锦程便正色道,“我有意请两位为我十方堡座上宾,在此处招亲中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十方堡不敢说天下珍宝应有尽有,但两位道友说出来,我十方堡总是能竭力达成的。”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苍麒也不与他卖关子,直言道,“听闻,山海城城主以醉云翡石精作为此处招亲大会彩头,我欲要此物·”·听见苍麒的要求后,严锦程虽有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要是容易得的,那这会也没他什么事了。
他并未立时答应,而是略微思忖了一会,才点头道,“若是我能如愿,必将此物双手奉上·”·交易达成··作者有话要说:嗯……大师兄选中他是有理由的……·以及,小号出了茨木,仿佛听见了大号心碎的声音……·第二百二十八章 ·双方既然已达成共识,严锦程便直接带景黎两人去了十方堡在山海城内的据点认门。
虽说眼下的山海城人满为患,但似十方堡这般的势力,能够独自占据一整座庄园也并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这是原本就存在的被十方堡租用了,还是他们自己建的——整个山庄并未在城内,反而是在距离西门的一座陡峰上,拔地而起,站在庄内的楼塔之上,能将整个山海城都尽收眼底。
景黎两人被严锦程带着,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十方堡的弟子,皆是规矩分明,形式利落之辈,向严锦程行礼时亦是恭敬有加,而对于自家堡主带回来的两个陌生面孔,却只是一眼扫过,没有一个多问的,由此不难看出,这位严堡主御下有方。
严锦程带着他们进了正厅之后,景黎发现厅内已有人在了··正首的主位自然是空着的,下手左右两边各有八张席位,右手边的皆尽空着,左手边的位置,却差不多都坐满了,那些人见他们进来,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堡主。”
严锦程微微颔首以示回应,又半侧过身子,伸手引向右手边的空席,道,“两位道友请入座·”·随即自己也大步走上前去,坐上首座,指着左手边的那七个人,笑着介绍道,“这些可是我十方堡的半壁江山,十方堡能发展至今,全赖诸位兄弟相助。”
接着又一个个指过去为景黎两人介绍,指着左边第一位道,“这位是我十方堡副堡主方青……这位是……”·简洁却并不含糊的将七位十方堡的高阶一一介绍完后,严锦程又指着景黎两位向自家兄弟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为此次之事而特意请回来的上宾,两位都是九华宗的高徒,这位是苍麒苍道友,他身边那位是他的师弟,景黎景道友。”
方青等几人纷纷与景黎两人行礼照面,言谈举止间不说有些亲切,却也绝对不会让人感觉到冷落,他们今日也不过是第一次相见,这般态度也属正常··两边都相互认识熟悉之后,严锦程便对方青道,“这几日有何消息”·他前几日恰好闭关,今日才出来,故而对于山海城内的最新情报,掌握的还不够及时。
·“大事倒是没有,小事却是有几桩·”方青的- xing -子比较板正,听见严锦程询问,便一板一眼的答道,“千鸟楼前夜谁给闯了门,不知被偷了什么要紧东西,还被打伤了一位正堂主和两位副堂主,樊千鸟为此大为火光,放言要将人抓了挂在楼前祭旗呢。”
千鸟楼也是此次来山海城势力较大的一家,方青知道景黎两人今日刚到,怕他们不清楚山海城内现下的情况,还特意给两人介绍了一下··景黎两人早在灵舟上就将珍奇阁管事给的资料翻了个遍,对于这些势力的名字并不陌生,却也没拒绝方青的这份好意。
严锦程闻言便笑道,“千鸟楼这是被谁惦记上了,送了这么份礼,这么多年了,樊千鸟那- xing -子还是没变啊·”·一个叫孙奕的堂主也笑了,“樊千鸟要是能改了那- xing -子,那也不是樊千鸟了。”
虽然说,千鸟楼的实力还不及他们十方堡,但是大事在即,能看见一个竞争对手吃瘪,总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笑完了千鸟楼,方青又说起了其他家的动静,“奔雷山庄和神风亭似有联手之意,下面的人近来常看见两家的人接头,又听闻九宫门的人也有这方面的意向,想与神风亭协作,不过奔雷山庄与九宫门素有不睦,神风亭不管与哪一方合作,都势必会得罪另一方,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成。”
当然了,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不联合是最好的··严锦程眯了眯眼睛,这件事上,他和方青的看法一致,方青那还是说的好听了,实际上奔雷山庄与神风亭那简直是积怨已久啊。
不过,既然这三家都有联手之意,就不知其他几家,是个什么想法了··诚然,这种联手到了最后十有八九都会宣告破裂,但若是联手的人多了,在最初的时候,却是能给人添不少麻烦。
正思量之际,又一个声音插话道,“副堡主说了这许多正事,怎么也不说点闲事·”·话里满是揶揄之意,在场众人除了严锦程与景黎两人,都知道他指的什么,大多低声笑了起来,方青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是件小事,又没妨碍。”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插话的那个叫方博义,也是一位堂主,不像孙奕是掌管十方堡纪律赏罚,而是负责对外这一块的,因此消息也最为灵通,当下就摊手道,“我这不是去替堡主看看未来的堡主夫人长的啥样吗”·严锦程闻言只是笑笑。
虽然这次招亲吸引了众多男修前来,也都个个势在必得,以期自己能够雀屏中选,牵手佳人,但要说他们对于墨玥有多喜欢,却也未必——墨玥长的漂亮自不必说,若是长的丑,那也没什么妨碍,只要她是山海城城主的女儿,那就行了。
情有独钟穿书·想是这么想,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听见方博义的调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墨姑娘自是翩翩佳人,博义不可浑说·”·方博义撇了撇嘴,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一看就是没放在心上,严锦程也不点破,只是道,“墨姑娘怎么了”·“哦,她啊,前几日想要逃婚,还没等出城就跟人动起了手,正好被城主府的侍卫给看见,就顺便带回去了。”
方博义说这话时,神情特别的轻描淡写,就跟在说他刚吃了个馒头似得·“我在街上看好瞧了一眼,长的倒是挺不错的·”·景黎:“……”·严锦程恍若未闻,点头道,“眼下山海城不比从前太平,墨姑娘自是待在城主府内更为妥当。”
方博义笑嘻嘻道,“咱们十方堡更妥当·”·景黎其实挺想知道,这妹纸既然是在城里就被带回去了,逃婚这两个字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出来逛逛街不是挺正常的么还是说,城主府里,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在正厅里听了一耳朵八卦,各自散了之后,景黎两人便去了严锦程给他们准备的休息之处。
别说这暂时老板还挺大方,大手一挥,直接给了景黎他们一个带着个小花园的独立院落,离十方堡众人的居所不近也不远,既保有绝对的独立空间,有什么事,知会一声也方便。
院落里还有两个侍女,怕是已经被提前知会过,见景黎两人近来,忙殷勤的送茶倒水,打从过来后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服务的景黎颇为不习惯的让两人下去了··待屋里就剩下了他与苍麒两人后,景黎才道,“师兄怎么就答应了他”·苍麒不答反问,“师弟以为严锦程此人如何”·“唔,怎么说呢……”景黎想了想才道,“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不过能将十方堡发展成现在这般规模,肯定也不会是像表现上的这般好- xing -子。”
不过这也没啥关系,要真是个没手段的,那他们也不用跟来了,肯定靠不住··至于其他的么……·“他手下的那些人虽然现在还了解不深,不过看起来也都是各有所长,从实力上来说,十方堡各方面都挺出色。”
苍麒点了点头··“只是,虽然十方堡是不错,但我却有些摸不准师兄的意思·”·十方堡能排在第十二位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但毕竟前面还有十一个压着呢。
就算拒绝了一个无敌宫,那也还有十个啊··景黎将心中的疑惑托出,等着他家师兄解惑··当然,他对苍麒的眼光是绝对信任的,就是,有些奇怪··苍麒左手手指上的储物戒面上灵光一闪,一物出现在手,正是那份管事给的资料。
翻开后,修长的手指半曲,在纸页上轻点,示意景黎过来看··景黎凑过头来,发现苍麒翻开的正是第一页··一头雾水的将这些早已熟记在心的内容又极快的浏览了一遍,却还是没能领悟到对方的意思,这个……有什么问题么·“师弟觉得,这些人之间,有何共同之处”·共同之处·全都是青年俊才·景黎囧囧有神的想着,却还是又将那些人选又重新过了一遍,“十绝府少主、散修联盟盟主、北堂世家三公子……”·一连念了几个之后,景黎顿了顿,似有所悟,好像有些明白苍麒的选人标准了。
排在前十的这些势力,虽然最强大,但此次前来的却大多都是他们的少主,相比于他们的父辈来说,他们对于手中势力的掌控,必然不如前者;而散修联盟,虽然来参加此次招亲的是他们的盟主,但散修联盟,顾名思义,既然是个联盟,那就必然不可能会是一家独大的,不说百家争鸣,那也起码得是三足鼎立,这个盟主,怕是也不能搞一言堂。
·醉云翡石精相比起整座山海城来说,有所不及,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是个烂大街的货,若是对于自己手上的势力没有绝对的掌控权,那肯定行不通··反观十方堡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严锦程白手起家,平地造高楼的造出了十方堡,虽然也有像方青那般的干将,却绝对是主次分明,没有数家独大,这一点从刚才在正厅里其他人对严锦程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
他家师兄怕是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才会直接拒了无敌宫,包括邱凯风他们,也全都有这个缺陷……·见景黎忽然止了口,苍麒便知他已想到这问题所在,又接触到前者询问的目光,便点了点头,承认道,“既是自身做不了主,又何必去找他们。”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严锦程似乎很忙,除了带他们回来这一天露过面之外,景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反正也没到开工的时候··几天后,凡是目前已在山海城内的各方势力,而收到了一张请帖,请帖来自于城主府,邀请诸位青年才俊于初七巳时到城主府一叙,其用意,不言而喻。
那张请帖景黎也见到了——收到手下送进来的请帖后,数日没见的严锦程就派人去将他们请过去了,待他们到正厅时,之前见过的那几个十方堡的干将都已在座了。
见他们进来,严锦程也不避嫌,将手中的请帖递了过来,景黎接了请帖,摊开后往身边挪了些,和苍麒一起看,虽然这上面写的其实除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之外,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今儿就是初六,也就是说,明天就是开场的日子了··景黎将请帖合上,递还给严锦程,又问道,“既是去城主府赴宴,想来严堡主页不会独身前往,却不知堡主明日准备带哪些人同行”·景黎所问的,也正是严锦程想说的,便顺势接话道,“明日我欲请两位与我同行,再加上阿青与博义,一行五人,毕竟初次上门,带太多人也不方便。”
情有独钟穿书·这倒也是,明天去城主府的人那么多,要是每个人都带一大帮子人去,就算城主府再大,估计也挤得慌··苍麒道,“可有打听到什么”·严锦程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方博义,示意他来说,方博义本就是在外的,也不推辞,张口就来,“这回来了这么多人,第一轮怕是就要刷下去六七成,不然接下来的几场,怕是都不好运作呢。”
至于这比试的内容么,他也大致打听出来了一些,墨言既然言明要替墨玥寻一个各方面俱都出挑,又会善待墨玥的妥善人,那就必然不会只是说说而已··“据传这位墨城主乃是上古黑玄狐一脉,于幻术一道尤为精通,更有一法宝名为,五蕴长云镜,分- yin -阳两面,阳面能看人过往,- yin -面能窥探人心,凡是被此镜- yin -面所照之人,若是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凭自身之力脱身,神魂将永远受控于持镜人。”
此言一出,方青第一个皱眉,“若是墨城主没用这镜子倒也罢了,若是真用此物来试验,难免有人中招,此次前来之前,个个皆有来历,若是真因此而永远受控于墨言,受控于山海城……”·后面的话方青不曾说全,但在场的所有人都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要是真是有那么些自身实力不济的中了招,那可不单是将自己给赔进去那么简单,怕是还要把全付身家都赔里面,毕竟这次来的,可没有一个是光杆司令。
众人登时皱起眉头,对于这一种假设大为感冒··“哎·”见手下的众人变了脸色,严锦程忙摆了摆手,安抚道,“就算墨城主确实有意取五蕴长云镜来对我等考验一二,事情也未必会如你们所想那般严重。”
在这件事上,苍麒与严锦程看法一致·“要同时承担开罪这么多势力的后果,即使是对于山海城来说,也并非是一件轻松的事·”·严锦程点了点,附和道,“正是如此,既然那法宝为墨城主所有,他能通过其来控制- cao -纵,自然也能断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只要墨言没有晕了头,就不会一开场就开罪人,更何况打了小的还有老的,这一回来山海城的,可有许多都是家中的年轻一代,若是真个在山海城内出了什么岔子,家里的那些老的又岂会坐得住。
墨言既然能掌控山海城这许多年,又岂会连这一点都看不清··众人想了想,倒也是这么回事,便将此事先按捺下来,继续听方博义说他打听到的那些消息··说了比试的方式,那就不得不提一提那些竞争对手。
方博义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随手一抹,一小段投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年轻人,正与一个身材魁梧,鼻翼两边有些两道较深法令纹的中年男人说些什么,态度恭敬中又不失热络,而那中年男人面上倒是一直带着笑意,也不知道那年轻人和他说了什么,时不时点头。
方博义指着那年轻人对严锦程道,“堡主,此人乃飞星殿新任殿主尉迟白,我以为,比起散修联盟的洪天旭等人,还是更要多注意此人才是,看这小子样子就知道他们以前便认识,又是妖族的人,城主到时对他有所偏颇,也并非不可能啊。”
景黎刚还纳闷尉迟白身边的那个人一看就很有气场的男人是谁,这会听见了方博义言语间的不满,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山海城的城主墨言··至于飞星殿他倒是知道,算起来是妖界一流势力了,妖族势力继承人的更新换代与修真界有所不同,除了接任者的资质、品- xing -之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便是血统。
越是顶尖的势力,继承人的血统就更是要求纯粹,容不得有一丁点的混淆去玷污··妖族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都取决于自身的血统,血统越是高贵纯粹的,其日后的成就也越大,虽然不知道这尉迟白是什么种族,不过从后代这一块来看,尉迟白确实是比严锦程他们占优势的多,这一点苍麒也曾经提到过。
再看严锦程,面上的笑意果然收敛了些许,凝神盯着投影里的尉迟白看了一会,才道,“他什么时候接任的”·“正好是上个月·”·这回答话的是方青。
“倒是赶巧……”严锦程没再说什么,指节规律的敲击着扶手,沉吟了一会,似在思考,片刻后忽然道,“冷锋这几日在做什么”·方博义愣了一瞬才道,“没见他出门过,倒是他的副手曾经露过几次面。”
·“没出来过”严锦程轻声自语,其实对于十绝府,准确点说,是冷锋的前来,他有些疑惑,据他所知,后者即将突破,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出门,就算有心吞下山海城,也不必赶在这会——瞧墨言这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有的闹,少说也要个把月时间,着实让人有些想不透。
虽然他们十方堡在这次前来的各方势力中,还不能挤进前十,但老实说,像散修联盟那般自家事都理不清楚的,他还真不怎么担心,倒是冷锋的异常令人在意··想了好一会也想不通,索- xing -也放在了一边,反正明天就要前往城主府,就不信冷锋明天都不会出门,到时候真有什么事,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不再纠结的严锦程看向下首某人道,“阿奕,明日我们去了城主府,这府里,就交给你了·”·孙奕起身,“必不负堡主所托,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想要趁机钻空子,包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的一众人俱都笑了起来··……·很快,便到了第二日··景黎两人跟着严锦程等,一行五人前往城主府··虽然今天上门的人不少,但毕竟身份有所不同,待遇也因人而异,那侍者走在前头带路,将他们引到花园中,高台左下首第六席位。
估计是考虑到了这些受邀人都不会孤身前来,主家还挺周到的在每张席位后面都设了四个坐席,以方便他们之间交流··景黎与苍麒两个毕竟是外来的,便直接坐在了第二排,他们来的不早不晚,花园里的空位大半都已有了主,或许是因为彼此间是竞争关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情有独钟穿书·将花园的格局与景致略看了看,再回过眼时,刚才剩下的那些空位也都已经坐满了——毕竟没人想用迟到这种另类的方式来引起未来老丈人的注意。
坐在景黎前面的是方博义,此时半侧过身子,对于景黎两人努了努嘴,示意他们看斜对面的方向,正是尉迟白··与投影里不同,这会的尉迟白也没有面对墨言时的恭敬与热络,正神色淡淡的喝茶,方博义撇了撇嘴,“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我可得盯着点,免得到时候被他下了绊子。”
其实景黎很想吐槽他,放心吧,你家堡主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又等了一会,原本略显嘈杂的花园忽的安静了下来,一股隐隐的压迫之感笼罩在整个花园上空,令人下意识的紧绷背脊,显然,主人已经到了。
景黎侧过头看去,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此时正从天边走来,脚下分明无物,却仿若脚踏实地般平稳;缩地成寸,瞬间就从天边落至高台之上··正是之前在投影里出现过的那个中年男子,山海城城主,墨言。
本是习惯- xing -的扫了一眼,景黎却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目光蓦地一顿,几不可闻的“咦”了一声··那一声几近无声,就连坐在他前面的方博义都不曾发觉,却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景黎将视线从高台上收回,看向身边,不意外的接触到了他家师兄询问的目光··在墨言这样的高手面前传音,那是给自己找麻烦,景黎想了想,拉住苍麒的手,一起垂落在两人中间,借着宽大的袖袍的遮掩,在对方手心写下了几个字。
第二百三十章 ·要说景黎为何会感到惊讶,那完全是因为这位墨城主头顶上的血条是半空的,并且还有一层明晃晃的黑紫色雾气笼罩其上,以至于这已经半空了的血条,目前依旧处于持续掉血状态——即使与整体血量来说,这掉血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着。
哪怕墨言这会看起来依旧魁梧不凡,但景黎敢断言,按照对方这样掉血的架势,怕是撑不了五年··五年乍一看起来还挺长,可对于动辄闭关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就是不知墨言是如何掩饰的,单从外表看起来,绝对没人能看出他实际的虚弱··站在高台之上,向下望着花园中所坐众人的墨言丝毫不知这才一照面,自己就被一个元婴期的小辈给掀了底,还在留心在座的这些年轻才俊如何如何。
正如景黎所猜测的那般,他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而曼姬的身体也一直不见起色,所以才想要尽快给墨玥找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想到当初暗算自己那人,再想到至今仍无法联系上的父亲墨心,墨言心中霎时一紧,望向台下的眼神暗了暗,不管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他就别想打这山海城的主意。
虽说很多时候,在诸多呼声很高的候选者之外,往往会杀出一匹黑马来夺人眼球,但此刻,墨言的关注点基本都还是围绕着在场的前二十名势力的主人身上的··“……近日我山海城内不乏各路英才,此番邀诸位过府一叙,也是老夫有意想与各位结交一场,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个不凡。”
在将这些人大致看过后,他也没说太多的废话,简单又不失礼的寒暄了一会后,就直奔了今日的主题··“……说来也是凑巧,老夫手上有一面五蕴长云镜,乃是早年间机缘巧合之下所得,此物别的倒也还罢了,但锤炼心境倒是不错,在座的各位亦都是难得的杰出俊才,不知诸位可愿一试”·虽然双方都对接下来的事心知肚明,但是场面话还是要稍微说两句的,不然倒显得他有多急着招女婿似得。
毫无疑问的,在座没有一个是提出反对的,全都盯着台上,就等墨言取镜相试了··墨言右手一挥,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便出现在他手中,不规则的镜框上,描绘出一只妖冶的狐狸与流云,那长长的尾巴盘踞,正好将整个镜面护于其中。
五蕴长云镜自墨言手中脱离,悬浮于半空,一层淡淡的灵光在镜子周身浮现,而原本灰蒙蒙的镜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个漩涡,将那些灰色卷入,不断消融··就在此时,一个温柔娇媚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夫君·”·伴随着这一声呼唤,一道娉婷身影自半月门外款款移步而来··那是一名极其美貌的女子,一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一个发髻,斜插着两支翠玉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晃动,发出一声声清脆的珠玉之声;两道细细的蛾眉下是盈盈妙目,又有一枚桃红色的花形印记点缀在眼角,将这女子原本楚楚的长相,又添上了几许魅惑。
一些还不曾见过墨玥容貌的人见了这位未来的岳母,都不免依照着曼姬的长相,在心里暗自描绘着墨玥——娘亲长的这般绝色,女儿定然是差不到哪里去的不是。
·“你怎么出来了”·看得出城主夫妇感情好并不只是传言,眼见曼姬走来,墨言立时走下台来相迎,一手小心的扶在后者腰间,搀着她走。
刚才只顾着看脸,没多注意其他,这会见墨言这般小心的模样,众人再留心看去,果然发现这位城主夫人脸色较之常人苍白了许多,且身上的气息若有似无,正是应照了传闻中墨言此处招亲的缘由。
但在景黎看来,这位城主夫人除了脸色看起来差了点之外,身体状况可比她相公好多了——曼姬的血条也是个残血,却并不像墨言一样还在持续掉血,只不过空出的那半截血条呈现成一种黯淡的深灰,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两人的身体状况,倒是正好和传言中的掉了个个··曼姬双眉微微蹙起,不甚赞同的看向墨言,半边身子压靠在其怀里,压低了音量道,“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已催动妖力,打开五蕴长云镜了”·墨言受伤一事,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就只有她一人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是承担了极大的压力的。
情有独钟穿书·原本她正在房里小憩,忽听下面人在议论着不知道一会城主会如何考验今日前来的众人,再一联想到这地方与前来的人数,她就是个傻子也能猜到墨言准备如何行事了。
赶紧起身赶了过来,到了花园一看·果不其然,若是她再晚来一步,怕是镜子就要发动了··曼姬拽住腰间的手,急道,“这种事我来便是,可不许你再乱来”·墨言知道她关心自己伤势,但曼姬的身子早些年就被伤了根本,要是真个让她来……那还不如自己上呢·再说,他又怎么舍得她遭这份罪。
“不行,这回,你定要听我的·”曼姬与墨言相伴数百年,早就对其知之甚深,单看对方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这会心里在想些什么,在自家夫君面前一直温婉的她也难得强硬了一回,扬起玉臂,极快的打出一道红光没入悬浮在半空的五蕴长云镜上,镜面上原本缓慢转动的漩涡经此一击,立时加速的运作,很快,镜面就被清空,从镜内投- she -出一片雾蒙蒙的灰白,将在座的人全都照- she -到之后,一声空灵而悠远的长啸不知从何处传来,被白光所照到却没发觉有什么变化的人们正觉得疑惑,抬眼看看周围,很快就发现了异样——那些坐在席位上的真正的主角们,这会全都双目无神的维持着一个姿势僵坐着。
那些跟随着自家老大前来的副手们全都站起身来,一边为自家老大护法,一边警惕着周围,以防其他人突然下黑手,方青两人也不例外,一左一右的护在严锦程身侧提防着。
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人的时候,景黎与苍麒的目光却都集中在了高台上的墨言夫妇身上··刚才曼姬突然的插手,虽然引起了在场人的意外,但因为五蕴长云镜发动的太过迅速,以至于他们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没再关注台上,而景黎却始终留有一丝注意力在那两人之上,所以能够清楚的看到,使用己身力量催动了五蕴长云镜的曼姬除了脸色愈发苍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了许多之外,她头顶的血条并没有变化。
反而是想要阻止她却没来得及的墨言,掉血的频率比之刚才出现,景黎第一眼看时,更快了··“师兄,刚才,你有感觉到吗”·苍麒微微颔首,肯定了景黎的感觉,“虽然时间很短,但的确有一瞬间能感觉到他的妖力波动。”
所以,只要一运功,血就会掉的更快么··这么一来,倒是不难理解曼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这对夫妻,一个命不久矣;一个旧伤未愈,身体虚弱,倒是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急着给唯一的女儿招亲了,不然日后他们两人都不在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只是,景黎还是有一点想不通,墨言的父亲身为合体期,甚至很有可能已臻大乘,难道还没有办法救自己的儿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送命·再者,以墨言的修为还能被人伤到这般地步,那个下手之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若是私仇还没什么,若是为了其他目的,例如山海城……这次的招亲,怕是不会如墨言所愿的那般顺利了··但愿只是他多想,景黎盯着墨言头顶的血条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低下头道,“以严堡主的实力,想来心境方便的试炼,应该奈何他不得,不过这一轮应该能刷下不少人,就是不知下一轮是在什么时候了。”
昨天方博义还在担心墨言会借着今天的机会- cao -控一些中招之人,现在看来,方博义完全是白担心了——就墨言那状况,一次- xing -- cao -控那许多人,那完全是在加快自己领便当的进程。
“不会相隔太久·”·虽然不知道景黎是如何得知墨言的身体状况的,不过对于他所言,苍麒并不怀疑,而墨言的状况既然已成了这样,招亲的事,势必不会再拖。
他这会所顾虑的,正是景黎刚才所担忧的,这次招亲,怕是会有变故……·第二百三十一章 ·台上与台下的人们,都专注于各自的眼前,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原本不算强烈的日光也从东边慢慢爬上了正中。
“盟主”·忽然,一声惊呼在人群中响起,惊讶中带着欣喜··景黎循声望去,就看见斜对角第一席的位置上,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好些人都拥了上去,围着里面的人道喜问询。
看那位置,还有刚才那一声称谓,应该是散修联盟的洪天旭··洪天旭的清醒就像是一个被碰触了的开关,没过多久,又有几人相继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神魂归位。
无一例外,这些领先了旁人,率先出来的,都是排名靠前的那几个,严锦程虽然不是拔得头筹的那一个,却也绝对是在座众人中优秀的那一类··见到自家堡主毫发未损的从幻境中全身而退,方博义终于放下了心底的大石,笑嘻嘻的又凑了上去拍马屁。
严锦程先行调息了一阵后,才睁开眼环顾了一圈四周,不出所料,先出来的就是那几个,眼角一瞥,却见到冷锋正闭目调息,目光不由顿了顿,问身边人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瞄了眼他所指的方向,看清对方是谁后,方青便答道,“和堡主差不多同一时间,只慢了两息。”
慢了两息·严锦程一愣,下意识追问道,“那第一个出来的是谁”·“洪天旭·”·严锦程扭过头,果然见到对方托着茶杯,正与身边一人谈笑风生,一派从容之色;又收回目光去看冷锋,双目仍闭着,心中暗自纳闷,以冷锋的实力,实在是没道理这么晚出来才是,竟然还被自己给抢了先。
花园中的试炼尚在紧张的进行时,城主府内的另一处地方,却又是另一种气氛了——·墨玥满脸不耐的在屋里来回踱步,自从那天跑路失败,被逮了回来之后,墨言就禁止了她再踏出城主府的大门一步,甚至还亲自指派了两个侍卫过来盯着她。
情有独钟穿书·她实在是想不通,双亲这回怎么就铁了心的想要把她嫁出去,以前也没见他们着急过这事,哪知道突然就态度大变,自己怎么说都不管用,还拿她娘的身体来说事。
嘁——·墨玥愤愤的揪下了手边花瓶里的一支木芙蓉,谁想她会乖乖听话,谁要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啊··哎,要是祖父在就好了,祖父最疼她了,肯定不会让父亲他们乱来。
因为想到墨心,墨玥仰起脸来想了一会,发觉已经好久没见到她祖父了,莫非又在闭关,不然这次招亲的动静这么大,他老人家听到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也不知道之前给义父送去的信他收到了没有,她这都被关了好几天了,怎么也没见义父派人过来接她·烦躁的扯着手中鲜花的花瓣,又看见墨言派来的那两个盯着她的侍卫一丝不苟的守在外面,更是心烦。
两座靠山这会貌似都有些靠不住,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墨玥琢磨了好一会,心中渐渐打定了主意……·墨言禁止墨玥出城主府大门,但这条禁足令并不适用于府内,只要墨玥不踏出城主府大门,想要去哪里,墨言并不会限制。
已经从侍女口中听说了墨言今天宴请了许多人才俊上门做客一事,墨玥心中有数这会府里的大部分人手肯定都已经抽调去了花园那边,别处的守卫肯定要比平时薄弱一些,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两个被派来盯梢的侍卫见墨玥出了门一路向着花园的方向走去,猜测她可能是想去看看今日来做客的那些人,想了想,便隔了几步远缀在后面··他们跟在墨玥身后,并不能看见墨玥手上的动作,墨言是上古黑玄狐一脉,精通于幻术,身为他女儿的墨玥,自然也继承了这一点。
借着身形的掩饰,边走边布置下幻境,在路程行至一半的时候,得了手··耐着- xing -子仔细倾听着身后的动静,在脚步声停下之后,回转过身,不出所料的见到那两个跟着自己的侍卫目光空洞而呆滞的僵立在原地。
墨玥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得逞的笑意,玉臂轻摇,晃动着腕子上的一串骨铃,让两人回到自己院落里去待着,不准出来··待两个侍卫的背影渐渐走出了视野,墨玥才高兴的抬了抬下巴,捏了捏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一枚流光溢彩的宝珠,勾了勾嘴角。
朦胧的灵光遍布了全身,在灵光消失之后,原地已没了墨玥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穿了一身素色袍子,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就连原本的气息都彻底改变··“早就该这么干了,要是上一回就用了- yin -阳转轮珠,也不会还没出城门就被抓了回来。”
墨玥瘪了瘪嘴,又细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疏漏之后,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的继续向花园的方向走去··她父亲最近将大门把守的可是严的很,若一个人出去,肯定会被盘查,但今天就不同了,来了这么多人,就不信她父亲还会让人一个个排查过去,只要她混进了今日来的宾客之中,伪装成他们的同伴,门口的那些侍卫们定然不会刁难。
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的墨玥眯起了眼睛,心情大好··“呵·”·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墨玥警觉的转过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紫色的薄纱由远及近,有什么东西拂过眼前,再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道黑影瞬间从空地上出现,接住墨玥软软倒下的身体,对着刚从动手的那人点了点头,就连同手上的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水葱似得纤细手指抚上饱满的樱唇,剪剪秋瞳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亮·“接下来,还是去找小主人吧~”·司嫣半是苦恼半是嗔怪的轻点着红唇,“真是伤脑筋,再这样下去,主人可是会生气的呀……”·花园——·对于爱女被人掳走一事一无所知的墨言夫妇正看着又一个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这人数,已经比他料想的还要多上一成了。
瞥了眼台上燃着的那支两只粗的香,见已快燃至尽头处,便将五蕴长云镜收回,这回他抢在了曼姬之前出手,一挥衣袖,将那些尚困在幻境中,还不曾出来的人全都带了出来。
那些人出来时,面上还有一丝茫然,但很快,他们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上很快就染上了懊恼之色——很显然,这一次的招亲,他们只能在此止步了··与之相反的那些通过了此次试炼的人,脸上都是轻松之色,曼姬在台上将下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将通过的人夸赞了一番,而对于失败的那些,也是多有鼓励,倒是让那些人心中的失落稍减——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成了定局,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了,谁叫自己不争气呢……·而在那些被刷下来的人离开之后,整个花园瞬间就空了一大半。
曼姬看了眼西垂的落日,又看了眼台下剩下的两百多人,轻轻拍了拍手,两排美貌侍女托着托盘自月半门外鱼贯而入,走进后,才发现那些托盘里的,都是各色灵力充沛的珍馐。
“诸多俊杰今日辛苦,若是不嫌弃,不如尝一尝我山海城的特色佳肴……”·于是被留了饭了众人边动筷子,边听着山海城的一些趣事被曼姬娓娓道来,一顿饭吃的倒也和乐融融。
而曼姬留下他们,自然也不就是为了单纯的请他们吃一顿饭的,随着宴席接近尾声,气氛正好,便趁机将她早就与墨言商议好的,接下来的比试之法说出··试过了品- xing -,自然就该试试身手了。
古往今来,但凡涉及到招亲,就不外乎两个要素,一个抛绣球,一个比武;前者在修真界没什么存在感,自然得靠后者独挑大梁··景黎正吐槽着果然不管到了哪,比武招亲这玩意都是存在着的,正想听曼姬细说规则,究竟是怎么个比法,台上却突然没声了,不由奇怪的向台上望去。
·才将话说到一半的曼姬注意到身边的墨言脸色蓦地一变,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这一停顿,注意力全被身边人拉走·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就感觉到手腕一紧,再看墨言,却见他薄唇紧抿,喉结微微滑动,像是想说什么,一道鲜艳的赤色却先一步从嘴角溢出。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目瞪口呆的看着墨言头顶的血条肉眼可见的又加快了掉血频率,并且瞬间减少了两毫米的血量,正想着这位城主该不会今晚就进入领便当倒计时,就听见半月门那传来一阵喧哗。
然后,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冲向台上……·第二百三十二章 ·曼姬正焦虑于夫君的异样,冷不丁一个黑影突然蹿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跑的太急还是被吓的,一张脸惨白成一片,乌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火急火燎的倒出了好多话。
这噼里啪啦的一大通,心烦意乱间的曼姬只听清楚了“小姐”“不好”几个字眼,心头猛地一跳,急声道,“玥儿怎么了”·“小姐不见了”·赶来报信的正是第一个发觉主子失踪了的墨玥的侍女。
晌午时,墨玥说晚上想吃酒渍芙蓉蟹,她便出门去临兰溪那边抓螃蟹去了,才刚回来,谁知进了院子一瞧,那两个被城主派来盯着墨玥的侍卫就那么双目无神的伫在了院子里,而墨玥却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把两个侍卫叫醒,问他们,却都晕晕乎乎的解说不清,只说小姐没出府;发动了其他人一起帮着找,都快将整个城主府都翻遍了,也没见到墨玥人影··侍女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墨玥趁着今儿的人手都在花园那头,又想趁机跑路,谁知道,去问守门的侍卫,都说压根就没人出去过。
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在府里消失了,这还了得·侍女一边让人继续找,一边忙不择路的跑来花园这边报信··好歹也知道影响,没有一进园子就嚷嚷,一路跑到了夫人身边才敢开的口,还刻意压低了音量,但这种程度的保密措施,在修士面前,委实不够看。
更遑论,现在在场的,又有哪一个不是人精,看这侍女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便知出事,再凝神屏气的细听了一耳朵,虽不完整,但也足够他们窥得一二了··方博义对着同伴们挤眉弄眼,含糊了声音道,“不会是又逃婚了吧”·在场的这些人里,也一些消息灵通的,都隐约听说过前几日墨玥逃婚未遂的事,这会偷听了一耳朵,又见台上的人面色不对,心中莫不嘀咕起来,难不成,真的又跑了·台下的这些才俊们是这么想的,台上的曼姬和侍女,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墨玥有前科。
曼姬既担心又气恼,正要吩咐人去将人给带回来,就听见墨言哑声道,“是他们……他们来了……”·侍女还一脸茫然,纳闷着谁来了,还以为墨言说的是台下的那些客人,曼姬却是骤然色变,差点没拿稳手中的酒盏。
“快,玥儿……”·墨言强提起一口气,站起身来,想要去找人,却因为动作过猛,以及心口的揪痛而身体微晃了一下,而这一晃,也终是惊醒了曼姬。
“唰”的一声,曼姬骤然起身,一把托住了墨言的半边身子,因她动作快,脸上又带着笑,下面的人只当他们夫妇感情好,离席也是结伴而行··“我知夫君忧心玥儿,但夫君如今实在不易再妄动妖力,心绪亦不可太过起伏,不管怎么说,现在毕竟还是山海城,他们真想干什么,也该看看城门口的那块诛仙石”·能被墨言看中的,又岂会是温和无害的娇弱女子,曼姬自早年受创后,便深居简出,以至于很多人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柔弱可怜上,但这会,先是夫君被人暗算重伤,爱女又不知此时被掳至何处,这满腔的怒意,终是将那平日里的温柔淡然给撕碎了。
肃杀之气在曼姬眼中一闪而过,不单是身边两人感觉到了,就连坐在下面,里台子近一些的那些人也都感觉到了,正惊疑不定间,就见刚才面色僵硬的曼姬忽的转过脸来,看着台下轻笑一声道。
“气氛正好,实在不该扫了大家的兴致,只是这会实在是有桩事须得妾身亲自去看看, “至于刚才所提的事……”·众人顿时竖起了耳朵细听。
曼姬将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才柔声道,“相遇即是有缘,诸位远道而来我山海城,不如就换一个法子吧·”·“可巧,府内进了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将妾身最为看重的一件宝贝给带走了,妾身有心亲自追回,偏巧又与旁的事撞在了一块,既然诸位少侠都在,不若,帮妾身一个小忙,将那妾身的宝贝带回来,妾身定有重谢。”
听了开头就觉得不妥的墨言眼皮子一跳,果然接下来就听见了曼姬直接将事半摊开的说了,抓住她手腕的手掌登时一紧,急道,“夫人”·“夫君莫要担心,我自有分寸。”
秋瞳里不再是盈盈的波光,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冰,“不过是一群躲在暗处的鼠辈,只会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不是不想人知道吗我偏不如他们的意下面的这些人身后的势力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我倒不信了,他们还真敢同时得罪这许多势力不成,也不怕胃口太了撑得慌。”
因为站位的关系,墨言的身子被曼姬挡住了大半,下面的人瞧不见这位城主此时是何等急切的神情,曼姬面色如常的轻笑着挽住墨言的胳膊,实则是方便对方借力,扭头对下面笑道,“如此,便有劳诸位少侠了,夫君陪我一起去前头看看吧。”
说着就给侍女使了个眼色,将墨言明靠实扶的挽下了台,姿态优雅却异常快速的消失在半月门后,将那些人的纷纷的议论都抛在了身后……·在某些人还在茫然曼姬究竟是被偷了什么宝贝的时候,严锦程这边已经开始讨论上了。
景黎飞快的布下了双重禁制,阻隔了其他人窥探偷听的可能以方便大家讨论··严锦程双眉间拧起了一道浅浅的褶皱,看向苍麒,“苍道友对此事如何看城主夫人所言的那件宝贝……”·苍麒的回答尤其简介,只有两个字,“墨玥。”
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的严锦程点了点头,苍麒的想法同他一样,只是,现在看来,墨玥的“逃婚”,怕是有些说道啊,刚才墨言与曼姬一瞬间的变色,他们也都是看见的了。
·情有独钟穿书·找,是自然要找的,他现在会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能够在此次招亲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的赢家,这会墨玥不见,别说这是考验的方式之一,就是不在考验之列,那也是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的。
但是,问题在于,曼姬的那一番话,说的太过含糊,他们除了知道墨玥被人带走之外,一无所知,若是别处,还能加派人手四周搜查,但城主府……·苍麒猜到他的顾虑,略一思忖,与他分析道,“听那侍女所言,墨玥应不是在屋里走丢,她前些日子意欲出城,虽被带了回来,这念头也未必就此打消了。”
考虑到严锦程的立场,苍麒并未直言墨玥还想再逃婚,只是婉转道,“今日城主府内宾客众多,倒不失为一个机会·”·尽管苍麒说的含蓄,但在场的几个都秒懂。
严锦程也并非是因为爱慕墨玥才想娶她,倒也不在意,只是思索起苍麒的话来··确实,墨玥如果再想出府,今天确实是个好机会,人多眼杂,要混进今天进府的人里,浑水摸鱼的出去,是再方便不过的——城主府的侍卫肯定不会一一盘查过去。
如果墨玥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那么,她应该会想办法到花园来,但现在,花园里却并没有瞧见她的影子——对于一早就抵达,并且一直待在花园内的他们来说,现场一共有多少人,他们还是清楚的,而目前,人数并未多出,显然,墨玥不曾在场。
“那应该,就是在途中出的岔子了·”景黎想了想道,“今早那位侍者引我们进来时,除了我们走的那条道,还有一条道是从里面通出来的,想来那条应该是通向内宅的,如果墨姑娘想到花园来,走的应该是那条道。”
毕竟他们走的那条是通往大门的··有了一个可以探查的地点,严锦程自然坐不住,这会花园里正乱,众人都讨论着曼姬所言,他们一行人不动声色的离开,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离开前,严锦程下意识往最上首的那席看了眼,只是视线被人群堵住,没能看到那两人是否还在席位上··城主府的面积着实不小,景黎一行人行至一半,才发觉,有许多岔路,也不知墨玥当时走的是哪一条。
一路上还遇见不少府里的侍卫与侍女,也都面带急色的四处奔波··严锦程正考虑着叫两个过来问话,就听见身边的方博义“咦”了一声,循声望去,就见景黎身前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幅投影,看那投影中的地点,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一处,偶尔还有几个人影从中经过。
“还是师兄教的这个法术最方便了·”·景黎一边用回溯之术查着墨玥最后出现的地点,一边笑道,“好几回都靠着它才能找到目标·”·苍麒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查看着画面中的人物,闻言用下巴蹭了蹭景黎的发顶,笑道,“本该如此。”
又指点道,“应该不是此处·”·说着伸指在空中虚划了一道,投影很快就跳转到了另一边,这一回,有一个衣饰明显不同于侍女的年轻女子出现在画面里。
一直盯着这边的方博义一见这人,立马“呦呵”了一声,“这不是墨姑娘么·”·第二百三十三章 ·画面中的墨玥边走边将双手掩在身前,快速的结印,而在她身后数步远的地方,还跟着两个侍卫。
景黎注意到墨玥结印的手势是幻阵专属,应该是想要施展幻术来摆脱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跟在墨玥后头,对于墨玥的计划一无所知的两个侍卫没多久后,果然中招,呆滞的听从着墨玥的吩咐离开。
画面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墨玥一个人,然而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拿出了什么东西捣鼓起来,因为被她的手挡住了大半,景黎等人看不清那物的模样,只能从她指缝间漏出的隐隐光晕,推断那东西应该是某件灵物或是法宝。
很快,墨玥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新面孔,通过投影只能看见当时的情况,感应不到墨玥易容后随之改变的气息,景黎等人也没深究——她想跑路,换一张脸是最稳妥的办法。
“看她样子,应该是准备过去花园那边·”严锦程凝神看着画面,“就是不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仿佛是为了印证严锦程的这句话,接下来所发生的情况很快就展现在他们眼前,不管是墨玥一照面就被人一招放倒,还是出手之人的模样,全都尽收眼底。
方博义抽了抽嘴角,对于墨玥那不堪一击的战斗力十分无语,再想不到她竟然在明知道身后有人,已有了警惕的情况下,还能被人一招放倒··心底默默分腹诽对方的不中用,嘴上却道,“那黑衣人抓着墨姑娘往西边走了,另一个却是往南走的,堡主,我们是去追回墨姑娘,还是兵分两路,将那两人都抓回来。”
从刚才的投影中可以看出,那个紫衣女子显然才是主谋,掳走墨玥的那个黑衣人不过是听命行事,墨玥自然是要带回来的,但是,只是将人带回来还不够,必须将事情都弄清楚才行。
那黑衣人的地位不如那紫衣女子,要想知道更多的情报,就必须将那女子也一起抓到手,只是……·严锦程迟疑的看了一眼景黎二人,为了确保墨玥的安全,他本人肯定是去追那个往西走的黑衣人的,而在场的五人里,除了他之外,修为最高的就数苍麒,他私心自然是希望苍麒去南面。
只是那紫衣女子尚不知其来历,不曾正面交过手也不知道对方深浅,光看她们这般肆无忌惮,如入无人之境的闯入城主府,并直接将墨玥劫走,就知她们有恃无恐,来头不小,让苍麒追去,倒是有些不妥了。
他不像方博义想的那么轻松,墨玥就是实力再不济,好歹也有诸多法宝护体,又起了提防之心,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被擒——实力再墨玥之上并没什么,但在对方已有准备的情况下,还能一招制敌,那紫衣女子若不是自身实力远高于墨玥,就是另有依仗,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所乐见的。
情有独钟穿书·离墨玥被掳走已有一段时间,现在追去,都未必能马上追到人,再拖下去,怕是更见不着影了,更有其他人随时可能掌握到消息出发,时间紧迫,不容他们再耽搁,诸多念头在严锦程脑中快速的闪过,片刻后,终是拿定了主意,“我欲往西而行,有劳苍道友替我走一遭,去探探那紫衣女子的下落,那女子既然能进城主府如入无人之境,亦不曾被人发觉,必有其诡异之处,还望苍道友多加小心才是。”
顿了顿又道,“我让阿青与博义跟你一起过去,至于景道友……不如与我同行”·严锦程这么安排,也是经过仔细考虑的,方青与方博义跟随自己多年,两人的身手他自然清楚,派他们过去,绝对不会给苍麒拖后腿,反而能帮上不少忙;再者,现在离那伙人离开已有段时间,自己这一路往西追去,若是他们中途拐了道,很容易就跟丢了目标,走了岔路,不若叫上景黎同行,有他在,中途就算丢失了目标,要查找起来,也比自己两眼一摸黑的方便许多。
更何况,苍麒身边有方青两个在,也不怕他没有帮手,反观自己,将两个手下都派出去,身边却是没人了··严锦程的安排显然在其他四人的意料之外,被点了名的景黎有些懵逼的指了指自己,“我”·严锦程点了点头,恳切道,“正是,这一路上,怕是要劳烦景道友……”话还没说完,就被苍麒打断了。
“师弟与我同行·”苍麒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将景黎揽在身侧,不等严锦程再次开口便道,“前来掳人的是魔族中人,严堡主不必过滤·”·找人不好找,魔气难道还不好找么。
在明确目标是魔族中人后,他相信,严锦程会有追踪的办法的··果然——·“苍道友此言当真”·一涉及到魔族,修士大多是一个反应,严锦程神情登时一凛,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苍麒,“不知此二人身份,苍道友是从何处得知”·“曾经交过手。”
苍麒的实力他已见识过,既然这两人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在这,不管他们是否赢过了苍麒,那至少,他们没输··对于两个掳人者的实力又高看了一分的严锦程见苍麒神色如常,却并没细说,只当对方也有意在这回讨回,若是这样,方青两个跟着,倒是不便了。
又思及那黑衣人要是魔族,想要追查他的下落,倒也不至于到时像无头苍蝇一般毫无目标,景黎不与他同行,倒也罢了,更关键的是——·严锦程的眼睛忍不住右下角瞄了瞄,看苍麒的模样,压根就打算放人……·“既是如此,那便依苍道友所言。”
严锦程拱了拱手,带着方青两人向西追赶黑衣人与墨玥而去,分开前,还不忘嘱咐景黎两人道,“魔族诡计多端,两位要多加小心·”·他们三人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三人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怎么到哪里都有魔族的影子·”景黎担忧道,“墨城主所说的‘他们’想必就是指司嫣他们了·”·“墨城主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又掳走了墨姑娘,魔族这是准备对妖族下手了么”·“现在担心这些,还为时过早,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景黎应了一声,被苍麒拉上了飞剑,一齐向着南边疾驰而去··这一天的山海城,热闹的很,各方人马皆尽登场··城内某一所大宅的后院,闻人异双手环臂,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空空如也的暗格,就算端木少烨此时不回头,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平静表面下的怒意。
“额……”端木少烨默默的往边上退了一步,尴尬道,“或许,那东西根本就没在这”·闻人异闻言,目光从暗格上转移到了出声的家伙身上,即使没说话,端木少烨都感觉到压力陡然增大。
真是见鬼了,端木少烨在心中暗暗咒骂,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先他们一步将东西给取走了,照理来说,这地方,除了他们,应该没人知道啊··就说这一路进来怎么这么顺利,感情是有人已经先进来过一趟了·端木少烨在心里把那个不知道哪里的小贼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叫苦不迭,这下可如何是好,他一点都不想去万骷谷那种鬼地方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他心里的呐喊,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还真的又冒出了一个人来。
“小主人,司嫣可算是找到你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紫色的身影宛如烟霞般飘然而至··光听那称呼就知道来人是谁的端木少烨默默的瞄了眼闻人异,随即悲剧的发现对方看他的目光更冷了。
“我发誓,不是我说的·”端木少烨指天发誓,他绝对没有对第三个人提起过他们这回的目的地,这妞能找到这里,和他那是绝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话说司嫣这女人这也真够行的啊……这都能被找到……·相比于他的感慨,闻人异就直接的多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司嫣笑而不答,反而看了一眼墙上已经被打开了的暗格,“小主人是来这里找东西的吗”·不等闻人异回答,便自顾自道,“可是看起来,小主人似乎来迟了一步呢。”
闻人异眯了眯眼,“你知道些什么”·“司嫣什么都不知道啊·”司嫣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司嫣只知道,主人真的很想念小主人,小主人为什么一直不愿和司嫣回去……”·最后的那句话里,还带着一丝嗔怪。
“你是在威胁我”·“司嫣怎么会威胁小主人呢”司嫣忙不迭摇头,“司嫣只是,想请小主人回魔界看望主人,除此之外,真的别无他想。”
情有独钟穿书·“只是,小主人迟迟不愿回去,主人可是会生气的呀……”·说这话的同时,水润的双眸似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暗格,似自言自语道,“毕竟,主人那么关心小主人呢……”·第二百三十四章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口。
“如果我说不呢”闻人异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凭借着身高上的绝对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嘲弄道,“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小主人这是说的什么话。”
几不可查的停顿之后,司嫣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颇为无辜的仰起脸,“司嫣怎么敢勉强小主人,左右小主人的意愿·小主人想去哪,当然就去哪里了。”
有那么一瞬间,端木少烨以为闻人异会在这里动手,那话里满满的火药味,充斥了整个空间,一触即发··只是没想到,司嫣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服了软,听她进来后说的那些似有所指的话,还以为两边会就此撕破脸呢……唔,这么说也不对,他家主上从来就没给过人脸……·闻人异之所以容忍司嫣三不五时的出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其根本原因是他对仇烨霖的不够,而有司嫣在,能够方便他及时掌握对方的动向,为此,他甚至容忍了司嫣一边在他身边聒噪。
但这种容忍是在未触及到他的底线的情况下才可能存在··跟随自己、私下调查,不管是哪一件都触碰到了他的逆鳞,更不用说,司嫣还将这两件事都干了··他闻人异从来就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 xing -子,安插进魔族的钉子已经渐渐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只需要筹谋,等待一个接近仇烨霖身边而不令对方起疑的契机而已了;既然自己的人能够浮出水面了,那司嫣的存在与否,也就不再是必要的了。
敏锐的感觉到闻人异态度上的变化,司嫣心中登时警觉起来,她和对方的接触也不算少了,原本被派仇烨霖派到前者身边时,还以为不过是桩手到擒来的便宜差事,没想到闻人异会这般的油盐不进,无数次的示好都只换来对方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瞥。
而更为关键的是,不管自己多费多少唇舌,闻人异对于仇烨霖的态度始终如一——即使不再像初次听到那个名字时那样狂飙杀气,也不见得就是释然了,不过是引而不发罢了。
出过无数次任务,唯独在闻人异这里一再吃瘪,要说司嫣心里真的一点郁气也无,那是不可能的,这事再拖下去,不提闻人异如何,恐怕自己也难讨到什么好··既是如此……·“小主人近来可是忙的很,司嫣跑了好几回都扑了个空,别无他法,只能自己想法子找人了。”
仿佛没瞧见闻人异眼底的杀意,司嫣就跟没事人一般的站在原地没挪动一步,手指卷着披落在身前的一缕发丝,好整以暇的拨弄着,“小主人就是小主人,那些传言中的东西都能找到。”
无视于周遭陡然降低的温度,轻移莲步,翩然飘至墙边那被打开的暗格跟前,伸手在那光滑的石壁边缘拭过,一点黯淡的灰尘蒙在葱白的指尖··司嫣低下头,凑近指尖,轻吹了一口气,那点点尘埃就那么被吹散在空气里,指尖又恢复了原有的白净。
“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还以为当年就被毁了,没想到竟然会藏在了这里,更没想到小主人竟然能找到它,司嫣果真没看错人·”·“为什么您就不愿意与司嫣一起回魔界呢”·司嫣转过身来,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满是笃定之色,“只要小主人回去,主人的一切都是您的,不会再有人比您更适合那个位置了。”
“只要您愿意,他们都将臣服在您的脚下,听从您的差遣·”·她不会看错的,闻人异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现在,她将这份唾手可得的天降之喜摆在他面前,她就不相信,闻人异,当真一点都心动。
闻人异当然是有野望的,不然也不会暗中招揽这许多人在身边,如果这份意外之喜来自于某处传承,他自然是欣然接受,但如果赠予的那一方是仇烨霖,呵··那么,总有一天,他会将仇烨霖,连带着他的所有,全部都一切毁灭。
陡然蹿起的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各个方向向着司嫣包抄而来,在袭击的同时,也彻底断绝了她的所有退路··心中笃定闻人异就算不当场表态,也绝对会有所动摇的司嫣万万没想到,这人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毫无征兆的就突下杀手。
始终挂在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波光潋滟的眸子渐渐暗沉了下来,轻哼一声,双手连动,掌印翻飞,拍向那一道道袭来的黑气,那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竟然将那些黑气,全都悉数挡下。
司嫣抽回双手,十指张开成掌,右手掌心向下,左手掌心向上,双掌相距半尺,灵光从无到有,渐渐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双掌在身前同时动作,划出一个圆形弧度,而双掌之内的那个紫色光球带着惊人的吸力,竟是将那些原本被挡住了的黑气全都吸了过来,一道道被吸入了光球之内。
待所欲的黑气都被吸收,那光球也从原来的紫色,变成了现在浓稠似墨的深紫··端木少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这女人的水平在自己之下,现在看来,对方藏的挺深啊。
就连身为旁观者的端木少烨都有此感想,作为当事人的闻人异见到此景,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司嫣第一次找到他时,便是金丹期修为,那时的自己,甚至还不曾筑基,不过是个炼气期弟子;而现在,自己已晋级元婴,司嫣却依旧还是老样子。
他确实是怀疑过对方有所隐藏,却没想到,比自己所猜测的更深··“呵·”·闻人异突然笑出声来,“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小主人下手这般重,可委实伤了司嫣的心呢·”·情有独钟穿书·司嫣“咯咯”的笑了起来,话里尽是哀怨之意,然手上的动作却是与她的表情截然相反,右手屈指成爪,将那光球抓起扔向闻人异所站之处,而那光球甫一脱手,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样,瞬间就分裂出了九个一模一样的分手,向着闻人异的身体各处轰去。
——”·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又是一声重重的闷响,整间屋子转眼坍塌,所有残骸都尽数被掩埋在滚滚的烟尘之中··早在光球与目标碰触到的那一瞬间,司嫣身影偏飘然而起,退落至院中,足尖轻点,稳稳立于池中的荷叶之上,望着那处尘土飞扬之地。
片刻后,石块滚落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渐渐消散的烟尘里,有两道人影越来越清晰··“呸·”·端木少烨一边掸着衣服,一边将不小心吃进嘴里的灰尘给吐了出来,跟在闻人异身后叽叽咕咕的抱怨,对于一个生- xing -爱洁的人来,被弄的灰头土脸,那真是比要他死还更令他难受。
“啧啧啧,这女人下手还真够狠的·”·尽管知道司嫣在闻人异心里的印象分已经跌至负数不止,但端木少烨还是忍不住添砖加瓦道,“竟然早就在屋里布下了杀阵和困阵,这分明是没安好心啊。”
闻人异懒得理会身后的家伙的废话··眯起眼睛,透过飞扬的烟尘,看见了那道紫色的身影,飘然立于荷叶之上,正笑吟吟的看着这边··“就知道,这点雕虫小技奈何不了小主人。”
目光在闻人异身上一扫而过,看出刚才那一手,除了令他沾了些灰尘之外,并没造成更大的妨碍,司嫣也不意外,只是由衷的赞叹道,“小主人真的很厉害,若是再给小主人多一点时间,怕是我想要拦下小主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闻人异冷冷的看着她,冷哼了一声,右手凭虚一握,一柄黑色长枪赫然在手··司嫣柳眉蹙起,不甚满意的看着那杆长枪,幽幽叹息,“小主人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
回应她的抱怨的,是攻势凌厉的枪法··事已至此,司嫣也没再继续隐瞒,周身气势陡然增强,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上升中··金丹后期、元婴初期、元婴中期……·还在角落里掸灰尘的端木少烨目瞪口呆的看着司嫣就更磕了药似得修为一路飙升,直到一股骇人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压下,才终于回过神来,一张嘴因为惊讶而长的极大,甚至能塞进一颗鸡蛋——化神期,这女人竟然是化神期,而且看这股威压,至少也是化神中期以上。
我去,这女人可以啊··“幸好,现在司嫣想要带小主人走,还是行得通的·”·司嫣抬手将一缕被风吹起的发丝拨至耳后,望着闻人异眉间拧起的川字,嘴角微微扬起,依旧是对方所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不再像从前那般的怯弱,反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那么,请吧,我的小主人·”·第二百三十五章 ·“……就凭你”·闻人异淡淡的看着司嫣,不知道是否是光线的原因,他的眼睛里有一抹淡淡的,赤色的荧光,将原本纯黑的眼珠蒙上了一层赤色,沾染上了嗜血的气息。
司嫣看着眼前的青年,透过他,依稀能看见另一个的身影,那是一个更为强大,令人从心底感到臣服的强大的男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与对方接触了这么久,明明知道对方讨厌什么,红唇微张,还是发出一声轻叹,“真像啊……”·一句话尾音还未尽,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转眼,又在离刚才所站位置的对角不远处出现,足尖轻点在粉嫩的荷花之上,看着自己刚才所待的地方在森冷的黑色枪头下灰飞烟灭。
一击失手,闻人异也不在意,手腕一抖,没有片刻停顿的提枪反身掠去··黑色的枪身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掠水儿来的枪头划开了一池的清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司嫣的目光从那道瘦削的人影上掠过,在手掌与枪身贴合的地方顿了顿··一阵风过,吹落了几瓣荷花瓣,打着转儿的被吹到了闻人异的身边,那一片片飞舞的花瓣,就像是一只只蹁跹的粉蝶,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闻人异瞥了眼司嫣捏在手中把玩的花瓣,换回对方的嫣然一笑,司嫣松开手指,轻轻吹了一口气,将那一瓣花瓣吹送过来··“虽然这样的小主人也很迷人,但是,再拖下去,可是会耽误不少时间呢~”·闻人异忽的拧起眉来,目光不善的扫向周围的那些花瓣,一道惨淡的幽光闪过,带着炸裂的轰鸣,仿佛连空气都能被撕裂,然而枪尖所指的那一瓣柔嫩的花瓣,却是纹丝未动,没有并撕裂,也没有被毁灭,依然留在原地。
冷哼了一声,正欲提枪再来,手指却几不可查的僵了一瞬,一股冷意从心脏开始,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呀,看来,是被小主人发现了呢·”·司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闻人异的变脸,也不待对方开口,便主动解惑道,“小主人可别这么看我,这可不是我动的手。”
“即使小主人不愿意承认,可您的身体里流淌着主人的血液,这一点,是无论如何无法更改的·其实,小主人也有感觉到的吧自从您晋级元婴以来,你体内那另一半血液的所带来的热度,就不曾消退过……”·知道对方此刻无法动弹,而肆无忌惮的伸手抚上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无视于- yin -沉的能拧出水来的脸色,感受着指腹下的皮肤,司嫣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温度,“那是您继承了魔族最纯粹的力量的证明,您是他唯一,也是最出色的继承人。”
“只有回到魔界,您体内的血液才会平静,您会在那里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否则……”司嫣松开手,退后一步,直视着闻人异的双眼,淡淡道,“现在只不过是略有不适,您能够将它压下,等到您再也压制不住它的时候,您体内的力量就会失控。
因为您现在的身体还太弱,只有跟司嫣回去,您才不会走火入魔·”·情有独钟穿书·一直站在角落处围观的端木少烨见状不妙,便要冲上来帮忙,可才迈出了一步,就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着周身,几乎要将他挤压变形。
“你最好乖乖的在这里待着别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呦~”·娇笑的声音紧贴着耳畔响起,而自己甚至连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过来的都没有看清楚,端木少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强忍住体内的气血翻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来,同时厉喝一声,无数罡风从地面猛然蹿出,将原本充斥在这片空间的威压纷纷绞碎。
成功脱身的端木少烨想也不想的蹿到了闻人异身边,想要破开那结界,将人给带出来,两声金戈之声后,花瓣巍然不动,他却反被震的虎口生疼··难怪那女人看他过来也不急,还笑眯眯的站在这边看,原来是早知道这东西没那么容易解决么。
端木少烨不免在心底咒骂了一声,打不过当然是要跑了,但是问题是现在他家主上还被困着,他又怎么好独自跑路··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结果均以失败告终··可以想见,闻人异此刻心中有多窝火,但偏偏,奈何她不得。
拖了这么久,总算是在今天将这桩事给解决了,司嫣用手轻轻扇了两下,因为体内血脉之力暴动而无法动弹的闻人异,以及屡败屡战的端木少烨就好似被一条无形的绳子拉扯着,来带了她的身边。
“喂,适可而止啊·”·端木少烨一边喊着,一边被迫被拉至司嫣身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司嫣瞅了他一眼,吹了口气,聒噪的家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脑袋无力的垂落,晕了过去。
虽然她接到的任务只是将小主人带回去,但这回已经惹得后者不高兴,要是自己再把他手下给处置了,估计小主人更要生气了,也罢,那边一起带回去好了··只花了一息时间就打定了主意的司嫣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垂直虚按,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动作,一道狭长的口子将天空撕裂开来,露出漆黑的一角。
撕裂空间··正极力将体内造反的力量给压制下来的闻人异并非对于外界的情况完全无知,在看见司嫣的这一举动后,瞳孔猛地一缩,这应该是只有合体期高手才能办的到的事……·对于对方眼中的惊愕颇为受用的司嫣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却不敢中断,只是双唇一张一合的速度比之先前更快了,额上也隐隐有细小的汗珠渗出。
她之前确实是隐藏了实力,有意将修为压制在了金丹,以便接近目标,她真正的修为是在化神中期··闻人异身上底牌颇多,天赋又惊人,司嫣实在是怕带人回去的路上再出什么岔子,以至于前功尽弃,便索- xing -借用仇烨霖曾经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一丝元神之力,撕裂了空间,准备走捷径回魔界。
在司嫣额前的细碎汗珠增加的同时,那一道黑色的裂隙也在被不断拉大··终于··司嫣停止了念咒,而面前的裂隙,近两尺宽,正好容一人通过··虽是借助于仇烨霖的力量,那打开这裂隙的灵力却全都来自己身,这一条看起来不算宽敞简易通道,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的大半灵力。
略略调息了一会,司嫣便抓住手边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端木少烨率先扔了进去,随即,又牵住闻人异,笑吟吟道,“走吧,小主人·”·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踏入裂隙的那一瞬间,忽然耳后一阵风声传来,司嫣警觉的先将闻人异推开,同时自己也闪身避开,就看见一道人影落到眼前,双手峨眉刺上寒光闪过。
来人二话不说,就冲着司嫣直扑过来··“又是你……”·司嫣微微蹙起眉,神色间多有不耐,“真是个讨人厌的臭丫头·”·闪身再次避开峨眉刺的同时,三掌同时拍出,不给对方再次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机会,打定主意,今天就将对方在这里彻底解决掉。
身体扭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悬之又悬的避过了前两掌后,又一脚蹬在了刚才那两掌拍出所带着的灵力漩涡之上,反身弹- she -,完美的避开了那方向截然相反的第三掌。
谢盈盈在距离司嫣数丈开外的地方落下,喘着气··虽然刚才看起来她全然都避开了,但事实上,对方刚才那三掌都用上了八成力,又岂是那么容易应付的,动作间拉扯到旧伤,谢盈盈眼眸不由一暗。
双臂展开,两道冷光闪过,有什么东西,顺着风一起,飘了过去··“嗯”·司嫣眯起眼睛,就如同不久前对付闻人异的突然发难一样,双手同时动作,凝聚出紫色光球,将那些带着磷光的粉末都收拢到了一处,吸入了光球之内,冷笑道。
“来的正好,今日就让你长眠在此,也免得三番两次的跑来给我惹麻烦·”·这臭丫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见面就对自己喊打喊杀,出手招招狠厉,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上过这么一号人。
就连前阵子好不容易找到的新的据点,都被对方给搅黄了,偏这臭丫头属泥鳅的,滑不溜手,修为明明在自己之下,却一再被她逃走··就连这一次也一样,通道存在的时间有限,以她现在的水平最多只能撑半柱香的时间,可这臭丫头却又跑来坏她好事。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三次四次,那便是傻子也知道其中有猫腻了——这臭丫头怕是一路追着自己过来的··第二百三十六章 ·紫色的轻纱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修长的五指微微分开,掌中的紫色光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团鸽子蛋大小的光球。
司嫣长袖一甩,那五团光球霎时间离手,托着长长的光带,交错着前进,不一会就交织出一张紫色的光网,向着谢盈盈所在的位置兜头罩下··谢盈盈这一次并没有再避让,反而与那些光球迎面对上,手中的峨眉刺与那光球激烈的碰撞到了一起,激- she -出一连串的火花,星火四溅,刺耳的交戈声带着嗡鸣不断在耳鼓处回响。
情有独钟穿书·借着手中双刺的倒钩,双向交叉着刺中了出现在自己腰侧附近的两团光球,谢盈盈闷哼一声,在一息之内将周身灵力都集中于双臂上,骤然发力,直接用峨眉刺将那两团光球给戳了个对穿,并如法炮制的旋身刺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死角处的两团光球。
只一眨眼的功夫,司嫣的五团光球就已五去其四,甚至连最后的那一团,也将难保——手上双刺串了葫芦的谢盈盈直接用蛮力将那光团给生生踹进了下方的水池之内。
承载着巨大能量的光团甫一落水,就激起了一道极高极长的水帘,将整个院子分出了一道隔断来··而在水帘开始下落的那一瞬间,紫色的人影,夹带着杀招席卷而来。
谢盈盈虽反应不慢,立时拍掌相迎,然毕竟境界有差,反被对方一掌拍的连退数步,直退到两丈开外,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司嫣却没再给她机会,一道模糊的虚影从她体内分离而出,霎时间,周围的空间而变得扭曲起来,而那一道虚影却变得越来越清晰分明,宛如另一个单色版的司嫣。
司嫣居高临下的看着喘息的对手,眼皮微掀,低喝一声,“去”·已近乎实质化的虚影瞬间窜出,出现在谢盈盈面前,手中所握细长的柳叶刀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的连挥数次,无形的风刃肆虐,在目标的身上割出一道道伤口,空气中霎时弥漫开血液所独有的甜腻腥味。
那些看似细长的伤口给谢盈盈带来的影响并不小,那虚影的每一次挥刀,她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力的灵力伴随着刀刃划破空气的嗡鸣而流失··太阳- xue -突突直跳,化神期高手的威压如影随形,渗透到了她周遭的每一个角落,在给她巨大压力的同时,也趁机封锁住了她的退路,将这一片空间独立,以便在这里将自己彻底毁灭。
必须要离开这里,不然体力的灵力只会被眼前的虚影啃噬殆尽,永困于这一方天地··在威压与灵力流失的双重困境下,视线已经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耳鸣也随之出现。
必须要出去才行,已经与司嫣交过数次手的谢盈盈深知对方是布置结界的好手,若是不能及时出去,等待着她的,就是永恒的黑暗了··得出去……必须要出去才行……·将对方狼狈的反应看在全都看在眼底司嫣勾了勾嘴角,柳眉微挑,心念一动,那代替自己出手的虚影便微微躬下身,左手抚上刀身,以指腹抹过刀刃,从刀柄处一路向下,轻弹了一下刀尖,抽手时,左手中已多了一把与右手一模一样的柳叶刀,双臂抬起,划出一个巨大的交叉,向着目标直劈而下。
就是现在·谢盈盈猛然提气,用尽体力那被吞噬的所剩无几的,最后的灵力,握紧手中峨眉刺,顺着刀锋的走向,向着同一方向,全力刺去··“——”·在飞溅的血花之后,是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没心思去管肩胛处火辣辣的刺痛,谢盈盈卯足了劲,借势冲出了司嫣所设下的无形结界,向着远处遁去··只是,她的反应虽快,司嫣却也不慢··虽然结界被迫,虚影也随之消失,对只要她想,那样的虚影她还可以继续分裂。
手指轻点,又一道虚影蹿出,向着落败者的背影追杀而去··呼啸过耳的风声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从后面紧追而来··谢盈盈咬紧了牙关,猛地提起一口气,整个人瞬间往上攒了一大截,正好避过了下一瞬就挥斩而来的柳叶刀。
谢盈盈在空中极快的连蹬数步,好似踩着一个滚筒,整个人在半空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回旋,一脚踩在那虚影的头颅之上,将其死死踩下,又快若闪电的从腰间掏出一物,观其模样和伞有些相似,但那伞柄却比寻常雨伞短了一倍不止。
她一路追寻着这个魔族女人来这里,很清楚对方刚才为了打开那一道空间裂隙,消耗必然不少,所以才会趁机出手,想要在这个难得的机会下,手刃仇敌··只可惜,对方的反应比自己想的还要快……·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够亲手手刃眼前人,就算是为此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
明明是狼狈的形貌,却在这一刹那,气势如虹,一双战意昂扬的眼眸里火光涌动··闷哼一声,打开了手里的短伞··不规则的伞面撑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
无数带着尾巴的青蓝色幽光前赴后继的向着司嫣所在的位置扑去,幽光满目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桃花树··那一簇簇繁花,就像天边一朵朵彩霞,将整个天空都印染上了一抹艳色,风卷起落花垂落,有一道人影在树下,含笑看了过来……·“——”·强烈的白光几乎照亮了整片大陆,·水池、树木、围墙、宅院,甚至于连那一道空间裂隙,都在那一阵强光过后变得虚幻而扭曲,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很快,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就连原本的宅院,也变成了一片空荡汤,裸露于地表的存在··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虽然避开了要害,身体的其他地方却避免不了的被弄成了半个筛子,消耗过度的司嫣不得不用柳叶刀的本体支撑着身体,目光却落在了数丈之远,灵力已经透支,向下坠落时的谢盈盈身上。
心知自己如今都被弄成了这般模样,身为始作俑者的谢盈盈自然也难以幸免,整个直接从高空坠落下来··不愿放过这个机会的司嫣强撑着抬起手来,五团深紫色的光球从指间窜出,随即拉伸成了五条灵活的紫色光束,扑向了还在下落中的人影。
……·就在几条光束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前一秒,变故陡升··一个人影在光束接触到目标的前一秒突然出现,将已陷入昏迷,毫无反手之力的人接住,并将其带离了危险地带。
被这一变故弄的粗手不及的司嫣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就下意识的抬手甩出一排的光球,以期将那个中途横插了一手的家伙也一起一并收拾了。
情有独钟穿书·然而,意想中的轰鸣声并没有出现,那些放出的光球还没能近得了目标的身,就被什么东西给挡下了··司嫣心中忽的警铃大作,却还是晚了一步。
本就是勉强站定的身形经受力量反噬之后,更是有如万蚁啃噬般的刺痛,而更令她感到惊怒的,却是被打开了的裂隙,经历了这一阵波动,竟已开始出现了合拢的迹象……·景黎出手将失去意识,呈自由落体运动的谢盈盈接住。
甫一入手,便觉不妙——对方的气息实在太过微弱,未及多想,已将一道灵力输入对方体内,查看对方伤势··对于身后那即将来到的紫色光束并未加以理会。
而那些被他放任了靠近的光束,却在距离他三丈远时,被迫停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强大的剑意将这些被拦截住的光束尽数绞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用己身灵力帮谢盈盈将其体力紊乱的灵力简单梳理了一下后,景黎才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方向。
在那道紫色的人影身后,一袭白衣临风而立,即使不曾说话,也不曾有所动作,光只是一个存在,便吸引着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集··苍麒似有所觉,向着这边望来,两人的视线正好碰撞到了一起。
见对方眼中似有询问之意,景黎微微摇了摇头,手边的人虽无- xing -命之忧,但怕是要休养好一段日子了,刚才替后者检查伤势时,发现后者一身旧伤,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景黎轻叹了一声,又瞥了眼那道原本恰好能够容一人通过,现在却在渐渐收拢的漆黑色通道,与苍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动作··想要在裂隙彻底闭合之前,将自己与闻人异一并送入其中的司嫣出现在闻人异身侧,才伸出手想带人一起走,却被猝不及防之下,被陡然蹿出的黑气缠了身。
“怎么可能,你……”·司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之所以耗尽大半灵力撕裂出空间裂隙,就是为了防止在带闻人异回去的途中再出什么岔子,让人又跑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后者竟然已经将体内的力量暴动压制下,重新恢复了自由。
毫无防备之下被击中的司嫣闷哼了一声,没有片刻的迟疑,直接用尽全力,一掌将恰才恢复的闻人异拍入了空间裂隙··就算是恢复了,甚至是偷袭成功了又怎么样,真以为,她比他们高出的那一个境界是干摆着好看的么·第二百三十七章 ·前脚把人拍入了空间裂隙,后脚就感觉到身后的劲风来袭。
今儿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再有人跳出来搅局··司嫣在心底暗自咒骂着,却没准备再与这些人多做纠缠,只是用上了十成力与身后的灵光对轰了一记,强压下了体内灵力的震荡,闪身跃入了那即将彻底闭合,只剩下了半尺宽的狭窄缝隙。
——”·侧身进入的司嫣只觉得右肩一疼,重重的撞上了什么东西,随即就整个人被弹的倒退了数步··“”·整片肩头一片麻痹之感的司嫣惊怒的看向数步开外,迅速闭合的裂隙,不信邪的又一次闪身试图挤进去。
然而,用力有多猛,反弹的就有多重··这一回,她整个身子都差点被弹飞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裂隙越来越小,直至在她眼皮子底下彻底闭合。
就算第一次时没意识到,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娇俏的脸上乌云罩顶,- yin -测测的看向突然蹿出来的两个家伙,怒极反笑,“你们好大的胆子·”·视线从苍麒身上扫过,又转移到了不远处的景黎身上,眼眸微微眯起,轻吹了口气,娇声道,“原来是你们两个。”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吧··每一次见面,都在坏自己好事,还真是,该死啊··蓦然绽放的笑颜背后,是毫不留情的杀机··左右这会裂隙已经关闭,不可能再次开启,那便将这些家伙们统统都解决了,再走不迟。
亏得魔界那边早有布置,就算闻人异两个单独被传送了过去,也不怕人跑了··感受了一下体内还剩余的力量,已不足三成··那便速战速决吧··既然这两个自己送上门来,那岂有不料理的道理。
司嫣冷笑一声,两道虚影同时从体内分离而出,分别扑向苍麒与景黎所在的方向··因为景黎身边还带着一个已失去意识晕迷的谢盈盈,便在苍麒与景黎之间,率先选择了前者,在虚影扑出的同一时间,本尊也跟着向景黎两人所在的方向疾速掠去。
在裂隙前悄然布下结界,阻止了司嫣离开的景黎早有防备,几乎是在分离出虚影的同一时间,就召出了一个巨大的砗磲,挥手将那扇紧闭的贝壳打开,将谢盈盈送入其中,又挥手将贝壳合上,迅速的结出数道手诀,布下了三重阵法。
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司嫣的虚影就已经杀到··知道司嫣为了打开空间裂隙消耗不小,定然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这会出手必将不会再有所保留,出招必是全力,景黎也不与对方硬碰硬。
在明知境界比自己高的对方后继无力的情况下,自然是打持久消耗战来的便宜稳妥了··不慌不忙的给了冲到跟前的虚影一记帝骖龙翔,把她给定住了之后,又送了一记玳弦急曲,刚挂上了持续,司嫣本尊就杀到了。
初次在柘方府城外交手时,与她直接对上的苍麒,而非是景黎,是以司嫣对于景黎的招式并不清楚,这会感觉到分身虚影的异样,不由暗自皱眉··心念一动,数个鸡蛋大小的光球兵分三路,同时轰向景黎门面。
一道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壁障迅速在景黎身前筑起,代替景黎承受了那光球炸裂的冲击··本想着不过是个元婴期,自己全力出手,必然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谁承想无论是虚影还是本尊,全都出师不利,失了先手。
情有独钟穿书·司嫣心中一沉,对着炸开的白光深处,抽出柳叶刀,连斩三刀··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带着令人战栗的嗡鸣,仿佛能将空气都一并割裂··然而这全力而出的三刀,却并未挥中想要袭击的目标。
白光渐弱,隐隐显露出后面的情景,却是空空如也,哪里有景黎的身影··司嫣一愣,这不可能·忽的头顶一阵风过,有什么在身后落下,猛然扭过头,却见见到绚丽的剑光在眼前绽放,再然后,她便惊愕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在用雷霆震怒直接将司嫣给晕了之后,景黎又对着身上急曲效果刚过的虚影又送了一发帝骖龙翔,继续抽起了玳弦急曲,叠了三层之后,引爆江海凝光··虚影头顶的血管瞬间空了一截。
不明白景黎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给控制住的司嫣闷哼了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萎靡了许多··不妙·感应到分身虚影的消失的司嫣死死瞪向另一边,却见一道白色的人影由远及近,缩地成寸,瞬间便出现在了眼前——被派去对付苍麒的那道虚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从她放出虚影到现在,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如果不是感受到因为虚影被毁而遭受到的反噬,司嫣怎么也不会相信,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竟然也能做到这一步··这样的家伙,若是不除……·见景黎将司嫣本尊与虚影都控制住了压着打,并没受到任何伤害,苍麒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瞥了眼全身僵硬的司嫣,抽剑出鞘。
除了在闻人异那边碰过几次壁之外,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被两个元婴期的小辈打压到这一步的司嫣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要是今天真的就这么折在了这两个小辈手里,那她以后也不用再在魔界立足了。
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那股莫名力量消失之后,司嫣直接将已经被景黎抽空了半管血条的虚影收回体内,- yin -沉着脸,冷声道,“能将我逼到这一步,也足以让你们自傲了,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司嫣将手中所握柳叶刀收回,双臂平举,掌心向上,低喝一声,一改先时的萎靡,周身气势突然暴涨,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力蔽天盖地的压下,突如其来的重重威压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个与她等身高的黑洞在她身后渐渐浮现,并向着四周延伸震荡开来··司嫣眼中红光闪现,以己身之神识将这一片空间封闭隔断开来,将景黎两人困于其中··抿直了的嘴角,终于又出现了一丝上扬的弧度,红唇微张,无声的念出两个字来。
下一秒··整个空间都被黑暗彻底覆盖··黑暗中,司嫣又恢复了平时那般,巧笑嫣然的模样,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轻吹了一口气··无形的风刃带着不绝于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向着景黎两人- she -去。
……·司嫣捂了捂心口,长吁出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算算时间,这会闻人异两人应该已经到魔界了,这回将小主人带回,主人应该会很高兴··一想到仇烨霖即将给自己的嘉奖。
司嫣顿时觉得近乎耗尽了力量的虚弱也不值一提··得赶快回去才行··司嫣“咯咯”的笑了两声,正想挥手将这片黑暗驱散,满目的墨色中,突然有一点白光乍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周扩张延伸。
司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还不待她反应,就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下一瞬,强烈到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的白光充斥了整个眼球,司嫣下意识的闭上眼,但很快又感觉到不对,猛然睁开,强忍着眼睛的不适,惊疑不定的寻找着那两道身影。
·只可惜,还没等寻到目标,她为了困住那两人所布下的结界,就犹如镜像般碎裂,无数细碎的晶莹从空中洋洋洒洒的散落,在阳光的照- she -下,无端的闪耀刺眼,就仿佛是对于刚才她自以为是的嘲笑。
司嫣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摔落,好悬站住了,脸上却霎时间惨白了一片——几乎耗尽了她体内最后的力量所布下的结界被破除,不单要承受反噬之痛,更她感觉不妙的是,现在的她,力量耗尽,要如何与这两人相争。
也是因为结界被破慌了神,司嫣并未意识到,破了她结界的景黎两人这会的消耗之大——化神期高手所布下的结界,又岂是那般轻易破解的··这一回的越级挑战,越的跨度有些大了。
幸亏与他们交手时,司嫣已非鼎盛状态,景黎长呼了一口气,幸好··不然,全盛期化神高手所下的大杀招,他们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虽然不知道司嫣在魔族中是何地位,但绝对不会太低。
现在的魔族小动作不断,大动静也是频频,正愁找不到一个突破口,这回撞见了司嫣,倒是正好··景黎看了眼身边,与苍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动作,闪身而出。
已心生不妙,想要抽身而退的司嫣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被眼前两人制住,正是心急,却见数道黑影闪现,落于身前··几个魔族见首领被擒,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毫不犹豫的出手袭向了景黎两人。
苍麒眸色一沉,银白色的剑意以睥睨之势,横扫直下··几乎与他同时,无数道幽蓝色的灵光从景黎脚下蹿出,快若闪电,呈放- she -状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澎湃的灵力倾泻而出,几乎实质化,覆盖住眼前的这些人,无数火光飞溅,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飞溅出的血光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重色,惨叫声此起彼伏··看到最后一个救兵也倒在了剑影之下,司嫣终是闭上了眼,知道自己这回,是大大的不妙了··再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栽在两个元婴手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情有独钟穿书·因为回来时多了谢盈盈和司嫣两个,回城后,景黎两人就没再去城主府,而是带着谢盈盈她们直接回了十方堡的据点··进门之后,眼熟的人见了不少,唯独没见到严锦程三人,问了其他人,被告知堡主一行自早上出门后就不曾回来,知道他们还没回转,便让人去城主府盯着等消息。
他们住的院落里空余的房间不少,景黎挑了个临近竹林的房间,将那只大砗磲给放了进去,为以防万一,又在砗磲周边布下了一层结界··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疏漏之后,才走出房间,将两扇房门从外关上,留谢盈盈在砗磲里安静疗养。
才转过身,走到回廊上,就见苍麒正好从对方的某间房里出来,景黎瞅了瞅他身后,没见着司嫣,“师兄把她关哪里了”·苍麒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门。
景黎看了看那房间,又侧头望了眼他们住的房间,虽说中间还隔了好几个房间,不过正好是斜对角,真有什么事,也赶过来也方便,不会耽误··有玄武锁链加上禁灵阵双重保险,力量耗尽,又被苍麒封住了周身关窍的司嫣能够逃走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景黎倒是不担心她跑路,比起这个,他比较在意另一件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苍麒商量一下,抬眼看向对面长廊,才喊了声师兄,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略微上挑的尾音,显示对方此时心情不错。
“师兄准备,拿司嫣怎么办”·他们这次之所以会撞见司嫣,是因为要帮严锦程巡回墨玥,以及弄清楚劫走墨玥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及其目的。
只有将事情从根源上彻底解决,永除后患,严锦程才能在此次招亲中为自己赢得更多筹码,最后成功入选,而只要严锦程成为此次招亲的最后赢家,他们搜寻以久的醉云翡石精也能够到手。
从这一方面来说,身为此次掳人行动的行动人的司嫣,是因为交到严锦程手上的,但是,魔族现在越来越活跃,三不五时就跳出来蹦跶作妖,若是将司嫣带回九华宗,交给师尊他们应该能问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即使这会司嫣被他们封了周身关窍擒住,但毕竟是化神期,想要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并不容易,还是得要师尊他们出马才行。
可是这样一来,两边就起了冲突——醉云翡石精他想要,可人也不想留给山海城,想要带回九华宗……·对于景黎的情绪,苍麒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感知到的,见前者面露难色,再联系上刚才的那个问题,略一思忖,便明白其心中纠结之处,“师弟可是想将人带回宗门”·景黎点了点头,“这次下山前,师尊不是还提起过,西北那边有诸多小门派惨遭灭门,明镜师叔已经赶过去了么,司嫣在魔族的地位应该不低,肯定知道不少事,若是带她回去,师尊他们肯定能从她那问出些什么,若是将她就这么交于妖族,总觉得有些可惜了……”·妖族与修真界毕竟交集不深,就算这回真的是魔族对山海城下了手,也不见得妖族就会因此与魔族对上。
这一点,苍麒并不否认,但是,若是不将人交出去,严锦程这边怕是有些不妥··苍麒沉吟了一会,才道,“以严堡主的身手,此次追人应当不会空手而归,在将墨玥带回来的同时,应该会连那黑衣人一同带回来,且看看墨城主是何反应,再做决定不迟。”
要是墨言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杀了,将此事隐下不提,那人就直接带回九华宗便是;若是墨言直接将事挑明人前,将魔族的手段公之于众,再借由师尊之名,向其阐述前因,请他让司嫣随他们回九华宗走一趟,也未尝不可。
……这样倒也行··若是墨言真的有意撕破脸,会拒绝他们的可能- xing -就小了很多··景黎唔了一声,“那这么一来,就等严堡主他们回来了。”
希望中途别出什么岔子,顺顺利利的将人都带回来才好··……·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都没等到严锦程一行人回来,守在城主府附近的随从也回报说自从昨天众人从城主府离开后开始,整个城主府就只有出的没有进的了。
景黎双臂交叉着趴在岩石上,望了眼天边金红色的朝霞,纳闷道,“没道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啊·”·那个带走墨玥的黑衣人既然听命于司嫣,那修为应该是在后者之下,可现在距离他们将司嫣带回来都有好长一会了,严锦程他们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这是没追上还是怎么得。
·照理来说,以严锦程的修为,应该不至于啊··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准备从浴池中起身,出去打探一些消息··才从水里站起了身,就觉得腕间一紧,整个人被人拉的向一边倾斜。
景黎冷不丁被下了一跳,背靠在苍麒怀里眨了眨眼,戳了戳对方的手,疑惑的问道,,“师兄”·“去哪”·“想出去打听一下消息呢。”
景黎老实交代道,“这都一晚上了也没见严堡主他们回来,我有些担心,也顺便看看其他人可有进展·”·苍麒伸手替景黎将一缕因为沾了水也略显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指腹在怀里人脖颈间摩挲着,“下面人到了这会都没消息传来,想必暂时还没有人先回来。”
不然城里早就热闹起来了,哪里还能向现在这般平静··景黎配合的仰起脸,露出脖子,对方的指腹因为常年练剑,早已结出一层薄茧,景黎就觉得脖子上有些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思绪却不自觉的被对方所言牵引着,下意识道,“也不知道这回追上去的究竟有多少人,竞争对手这么多,严堡主想要独占鳌头,怕是没那么容易呢·”·不过凡事也都要分两面来看,本来是用比武的形式来进行第二回 合的比试的,用这种方式,最多就淘汰一半的人,细算起来,还是能剩下百十个对手;但现在因为墨玥被人掳走,而将考验的题目随之更改,难度系数增加了不止一丁点,估计还有一些人到现在都不一定找到正确的目标,还没等最后的结果公布,就先一步被淘汰出局了。
情有独钟穿书·这么一想,这一场突发的意外,倒也算得上是件好事了··而正被师兄弟两人所讨论着的当事人本人,这会的情况却是有些不太妙··却说几乎是在查出墨玥被掳走带离的方向之后,严锦程就没有丝毫耽误的带着两个手下直追而去。
虽然一路上都没瞧见那黑衣人或是墨玥的身影,但正如苍麒所说的,既然那黑衣人是魔族,他自有办法循着魔气一路追寻而去··也是他运气好,一路上都不曾走错过一条岔路,顺利的有如神助的追赶上了目标的两人。
身边有方青两人帮手,在与那黑衣人交手时,严锦程虽然也略有些损伤,但总的来说,并无大碍··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有陈咬金从半路杀了出来,还不止一个——洪天旭、尉迟白什么的,都是这次招亲中的强敌,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查到了墨玥被掳的始末,在严锦程刚擒获那黑衣人,救下墨玥没一会,便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头来。
环顾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人马,饶是一贯从容的严锦程嘴角也不由闪过一丝苦笑,就说一路上怎么这般顺利,原来最大的难关,在这等着他……·山海城外,十方堡据点之内——·等到景黎两人终于从浴池中站起身来,外边的天色早已大亮。
山庄内的众多门人依旧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分内的事,两人正欲出门,恰好撞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孙奕··“两位早啊·”·“孙堂主·”·景黎见孙奕脸色虽有些担忧之色,却也并不如何焦急,便问道,“孙堂主可是刚从城里回来,可有严堡主他们的消息”·“堡主他们眼下尚未归来,不过其他人,也都还没动静。”
这也是他不着急的原因,倒是另一件事,有些说道··孙奕咂了咂嘴,“据说,墨城主眼下怕是有些不好呢·”·听到这个消息,景黎倒不怎么意外——墨言的状况确实糟糕,只是他一直都瞒的很好,昨天墨玥被掳,气急攻心之下难免失态,被在场的众人都看在眼底,消息走漏也不足为奇。
和孙奕别过之后,景黎两人便直接向山海城城内走去··一路走来,墨言受伤一事,正许多人口中的谈资··城主府附近围了许多人,大多都是那些出去追寻墨玥下落的才俊们的随从手下。
景黎没太在意的瞥了一眼,过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再次扭头看去,盯着那堆人看了好一会,拉了拉身边的苍麒,奇怪道,“十绝府的人竟是一点都不担心么”·作为此次招亲严锦程的头号竞争对方的那几位的情况,景黎早就烂熟于心,所以才会觉得惊讶,冷锋的手下就对他这么有信心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那可不是·”·一位穿了身蓝灰褂子,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正好在边上听见这话,接口道,“人家那是什么身份,自打来了这山海城,就没见人出过门,比别家的千金大小姐还精贵的多呢。”
话里不乏奚落讽刺之意,也不知道是因为十绝府的人现在都不在场,有恃无恐,还是对自身的实力够自信,不低的音量引起了好几个人的注意··景黎瞄了一圈,有听见这话不屑嗤笑的,也有胆小怕事赶紧走开的,唯独没有因为不忿而找上门来的。
“四少”·一个随从打扮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急跑到蓝灰褂子的身边,凑近对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来人都说了些什么,那蓝灰褂子听的眉毛一跳一跳的,最后一把将来人推开,乌云罩顶的快步离开。
目送着那道气急败坏的背影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后,景黎才道,“既然来了山海城,就说明冷锋也是有意一争的,可看他进城后的行事风格,是不是太过低调了一点”·类似的评价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刚和十方堡一众互相认识时,就曾经听方博义吐槽过了。
“确是有些反常·”·看起来就好像是对于招亲一事全然无心,可若真的无心,又来山海城作甚··“唔……”景黎细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白日里在城主府花园中冷锋的表现,没什么突出之处,但也没什么值得被称赞的,全程表现平平,也无怪乎严锦程自幻阵中出来,听见冷锋比自己还迟一步出来,是那种反应了。
“或许是我多心,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说道·”·说着,景黎略带迟疑的看了一眼身边人,“师兄,我想……”·城主府——·美人就是美人,就算这会姣好的脸上满是愁容,也一点都无损于她的美貌。
曼姬伸手替墨言将一缕滑落至额前的碎发拨到了耳后,描摹着那张棱角分明,此时却略显得苍白的脸,微微叹了口气··先是夫君,现在又轮到了玥儿,身边最重要的人相继出事,她却只等在这里干着急,有时候,真是恨当年的疏忽大意,落下了病根,以至于连自己最为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夫人·”·曼姬并未回头,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替榻上双目闭合着的墨言轻轻整理着衣领,低低的问了一句,“什么事”·一个侍女站在外间,许是受到了曼姬的影响,也刻意压低了音量,回禀道,“之前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曼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细心的将墨言的衣服都整理整齐之后,才站起身,向外间走去……·……·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精致的香炉里,淡淡的熏香从中袅袅升起,给整间房间都染上了一丝淡淡的馨香。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台上忽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传来,片刻后,原本闭合着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人影闪身进入了房内··情有独钟穿书·为了不让人打扰到墨言,曼姬早已吩咐过下面的人不得随意进入房内,只在门外守着便是,因此偌大的房间内,只有昏迷着的墨言一人安安静静的躺在软榻之上。
这位平日里受到城民爱戴敬仰的可靠城主,此时悄无声息的躺着,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大与威严,反而平添了几分虚弱之感··来人站在软榻边,盯着榻上的人看了好一会,才有了动作。
就见光线晦暗不明的房内,一道寒光一闪而过,冷厉的刀锋对着榻上之人的颈脖森然挥下··就在刀刃即将贴合上皮肤的那一刹那,就听“乓”的一声巨响,一道- yin -冷的劲风如鬼魅一般须臾而至,如毒蛇一般攀附而上,不但挡下了那致命一刀,更是将来人逼退至角落处。
“好大的胆子·”·曼姬脸上的表情- yin -沉的就像要下雨,再不复昨日花园中的温柔可亲,美丽的脸庞上就仿佛结了一层寒冰,冰冷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赤裸杀意。
“可当我城主府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屋外的日光通过被曼姬妖气震荡,此时大开的两扇房门,向屋里延伸、铺张,将原本昏暗的房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灿金,亮堂了许多。
光线透过屏风,落在了角落之人的半张脸上,- yin -影交错··曼姬眯了眯眼,“是你”·来人慢慢从角落中走出,身上的- yin -影越来越少,直至整个人都出现在光线之下,露出了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庞来。
正是昨天曾来城主府赴过宴的十绝府少主,冷锋··在今天之前,曼姬对他的印象不过是停留在呼声比较高的女婿人选之一上,现在,不管是墨玥还是墨言,她都不会让他接近她们一步·事到如今,绝不可能善了,曼姬没有开口询问,冷锋也不曾出言,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缠斗到了一处,就连房间里瞬时火光四溅,金戈之声不绝于耳。
若是从修为上来说,冷锋自是输曼姬一筹;然则曼姬这百年来一直缠绵于病榻,所受暗伤一直不曾痊愈,被墨言悉心照顾了这许多年,虽然不再有- xing -命之忧,却终是恢复不了当年的盛状,且这屋里又是墨言休息之所,为了防止墨言受到牵连,曼姬的动作间,便多有束缚之感。
反观冷锋,却是没有这等顾虑,出手间大开大合,视榻上的墨言于无物,只是尽情挥洒着战意··时间一久,竟反而是曼姬渐渐显露出一丝疲态来,虽然这会两人还为分出胜负,但若是再继续下去,很难说,曼姬能够顺利将他拿下。
似是吃定了曼姬出手间的束缚,冷锋出手间更是大开大合,偏生不如曼姬的愿,有意将榻上的墨言也一并卷入其中··屋里这般大的动静,屋外的人自然不会毫无所觉,却被冷锋所带来的一众手下缠上,分身乏术,无暇他顾。
屋里屋外,战做了好几团,全都打的不可开交··金戈与爆裂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从表面上看来,曼姬虽然不落于下锋,但若是时间再拖上一阵,结果怕是就得两说,曼姬的眼中,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焦虑,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还是得想办法尽早结束,方为上策。
只是她想的虽好,奈何冷锋早已猜透她心中所想,非但有意避开了与曼姬的正面冲突,甚至还有意拖延起了时间,想要将曼姬拖垮··曼姬心中越是着急,面上就越是不显分毫,不愿叫眼前人得意,出手间越发狠厉,脑中却已在告诉运转着,苦思解决之法。
眼下城主府内的大半人手都被派遣出去,寻找墨玥的下落,冷锋怕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挑了这会闯入府内,暗下杀手··……·“啊,看来我的第六感还挺准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边上传来,传入屋里交手的两人耳内··“就说他有问题么,果然·”·恰好曼姬与冷锋两人一招过尽,退至两边,不约而同的转过脸,循声望去,就见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的窗户上,正立着一个人。
因为是逆光,看不清对方容貌,却能看见一头被风带起的雪色长发,微微扬起··妖族中人虽有不少容貌异于常人者,但除极个别之外,大多是因为化形时出了某些岔子才导致如此。
曼姬倒也认识一只寿龄过千的白头翁,然则后者的声音喑哑深晦,远不及来人温和清亮,心中不由暗自疑惑,不知此人是何来历··又见那人侧着脸,似是在和什么人说话,目光便也下意识的往边上偏了一些,看见了一个更为高大挺拔的身影,整个人都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宝剑,光只是存在,就给人一种隐隐的威胁感。
与第一眼所看见的感觉不同,说话的人声音温和,还略带着一丝笑意,刚才曼姬所感觉到的那一丝威胁忽的便烟消云散了,就听见那人道,“师弟的眼光,自是好的。”
若说刚才还没想起,这会看见两人同时出现,曼姬脑中还是闪过两个模糊的影子来,若是她没记错,昨日十方堡的严锦程前来赴宴时,带了两个人来,其中一个便是一头白发,另一个,正是位剑修。
虽然不清楚这两人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听那白发修士话里的意思,与冷锋并不是同一伙,曼姬略放松了些警惕,却仍是不敢大意,毕竟她身后还有墨言,事关自己最为重要的人,不容有任何疏忽。
与屋内的两人不同,站在床边的景黎能清楚的看见里面两人脸上的神情,同样是目含警惕,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立场··第二百四十章 ·曼姬眼底的警惕倒是不难理解,换做是谁被人闯入府中,意图对自己的夫君暗下杀手,都会对突兀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的陌生人产生怀疑。
景黎从窗台上翻身跃下,落进屋里,正好处于两人中间,三人的站位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摸了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夫人安心,我们和里面这个不是一伙。”
·情有独钟穿书曼姬还不曾表态,在场的另一位当事人就率先按耐不住了,一身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让屋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大多修士好像都喜欢玩这一手,好像威压一出,对手就会知难而退,就此逃之夭夭似得。
景黎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下最近遇上的几个对手,这样再多来几次,感觉自己已经能成功免疫这一技能了··事实也正是如此,因为就连化神期修士的威压都近距离切身感受过好几次,现在面对着元婴后期巅峰,半步化神的冷锋,景黎虽然也有感到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却并非被这威压给压的举步维艰,难以动弹。
而冷锋的这一手,在从景黎身上得到反应之前,就先惹怒了曼姬——墨言现在正虚弱的躺在榻上,为了防止打扰到他,她甚至都不准侍女们高声说话,结果冷锋就立时过来拆台。
曼姬冷笑了一声,柔软而飘逸的长袖一甩,狠狠的向着目标之人扇去,冷锋虽先一步感知到不妙,在电光火石间向一侧身避过,但终究低估了对手,半边身子被长袖结结实实的打了个正着。
景黎看着冷锋左脸上的那半个鲜明的红印,莫名的有些脸疼,冷锋眸色一沉,将视线从景黎两人身上掠过,又回到了曼姬身上,深黑色的眼珠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反手将刀插入地下,裂隙似蛛网以没入地面的刀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平整的地砖一片片被灵力翻起,强烈的劲风将整个房间内的物体都毁得粉碎。
心知不妥,曼姬早在第一时间就飞身掠向软塌,将塌上的人抱起,又在下一波攻击过来前,及时抽身而退··原本精致典雅的房间被冷锋这一手给摧毁殆尽,就连墙壁都没能幸存。
这头这般大的动静自然也惊起了外围人的注意··城主府此时人手不济,十绝府又是有备而来,一时间竟反是被人占了上峰,放眼望去,地上已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城主府的侍卫随从。
曼姬的注意力一直都分成了两半,一部分警惕着冷锋,一部分牵挂着墨言,前脚在仓促之下救走墨言,后脚就在震塌的墙壁之后看见了下属的惨况,不禁心神一震,她身子本就未愈,此刻怒极攻心,心血又是一阵翻涌。
一直注意着曼姬动向的冷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半截嵌入地底的长刀抽出,一个瞬身向前,下盘压低,上半身前屈,左手横握长刀,右掌抵住刀背,带出一道长且亮的星火,向着曼姬拦腰斩去。
此时的曼姬手里尚托架着墨言,若是冷锋这一招得手,伤得就不止是她一个,而是一双了,曼姬神色登时一凛,心知不妙,只身子实在不给力,强忍住喉间的腥甜,以极快的速度回转过身,将墨言向外一托,运掌相迎。
——”·锵然一声清鸣,已在半空划出一道细长弧度的长刀被一柄银色长剑挡下了··一股温和的灵力巧妙的将她的掌风回旋化解,却没有使得她遭受到反噬,曼姬一愣,就听见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曼姬尤未反应过来,就觉一阵风过,转过头,身边哪里还有人影,愣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看向冷锋的方向,却只看见了一白一粉的两道背影,且那两道背影越行越远——那两人有意将冷锋向着远处引去。
曼姬眯着眼睛看了个渐渐变小变黑的人影,又低头看了眼底下,微微叹了口气,不管那两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帮了她一把··领头之人被人引开,剩下的那些,对于曼姬来说,并不足以为惧——她就是身体再弱,对付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尽管目前还不知道十绝府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不得不说,这个原本严锦程的头号强敌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反派,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明知道对方在刻意将他引开,不令自己有机会向着城主府的其他人下手,但冷锋却不得不照做——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招招凌厉,步步紧逼,根本就不容他有说不的机会。
在修真界,若是要问哪一类人最为难缠,那剑修必然榜上有名,不单是因为其强悍的攻击力,更因为他们的难缠,凡剑修者,不管自身本身- xing -格如何,但只要他们一拿起剑应敌,那就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赢,要么,死。
冷锋也曾经与剑修交过手,那还是他刚晋级元婴不久,遇见了一个修为相当,战意昂然的家伙,那一战,足足打了三天三夜,到得最后,他几乎都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记得那双火苗闪动,斗志满满的眼睛,还有那些遮天蔽日的剑光……·那一次的交战,足以令他铭记于心,而现在,他的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剑修,哪怕他们交手的理由与之前那一次不一样,但是,他很清楚,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想要让这一场战斗停止的办法,只有一个。
该说不愧是剑修么,元婴初期也敢与自己为敌,冷锋脸上僵硬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周身气势暴涨,手中长刀仿若千斤巨石般,狠狠劈了下去··苍麒站在原地,并未移动一步,但冷锋的那一刀,却奇异的并没有劈中他,反而是周边的土地,因着刀锋所带来的压力与劲风,而全部下陷,反倒将苍麒所站的那一块位置更加突出了。
苍麒抬眼看了眼双眉紧拧,眼中满是戾气的冷锋,深紫色的雷光自剑柄处蔓延铺张开,转眼就覆盖上了整个剑身,剑身一转,随意挥出,那长剑伴随着“滋滋”作响的雷霆之声,划破长空,刺向目标。
长剑的走势在冷锋看来,再是清晰不过,他甚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一剑到达的时间——足够他闪身避开了··然后,他也的确避开了··在他闪身站定之后,那带着雷光的剑影恰好与他擦肩而过。
“切——”·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能耐··冷锋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看见看这小子步步紧逼,一路将他逼出内院,他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情有独钟穿书·看样子,还是自己高估了他,毕竟,只是个元婴初期罢了··在心中暗暗摇头,对于自己先时的小心觉得很是可笑·知道了对方的分量之后,他也不欲再浪费时间,准备将人直接收拾了,再回去将墨言与曼姬一并解决了。
原本,他的计划只是处理掉墨言,再取而代之,顶替对方的身份,谁知道曼姬竟然会中途回来,并将他当场识破,既然如此,那就连曼姬也一起处理掉便是——就算化神期又如何,只要拖延的时间够久,暗伤未愈的曼姬又如何能耗得过自己,要赢过她,也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忽听得一声入肉声响,有什么东西,被刺破··冷锋呆呆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透过闪烁的雷光,看见自己的胸腔被一柄银色长剑刺了个对穿··难以置信的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把剑,确定它的真实- xing -,长剑却骤然脱体而出,之后,血花迸溅。
冷锋睁大了双眼,惊愕的神情在那张僵硬的脸上是如此的明显,嘴唇微微抖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没能有机会说出口,只是颓然的向后倒去··在身躯倒下的瞬间,扬起了一阵尘土飞灰。
苍麒一抬手,收剑入鞘··景黎飞快的结出一串手印,数道灵光在冷锋身体闪现,没入其体内,不见了踪影,随后又有一条棕红色的绳索自动自发的缠绕住其身体,将冷锋整个人都困的严严实实。
勾了勾手指,那具被束缚住的身躯就须臾飞至跟前,看见对方那一双因为过于震惊还睁大的眼睛,摇了摇头,和苍麒相比,冷锋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在冷锋眼里,刚才苍麒的那一剑很慢,慢到他甚至能够从容不迫的闪身避过,然则在他眼里,冷锋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只来得及躲过那一剑的最后一道残影。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少了冷锋坐镇,剩下的那些十绝府门人并不能形成多大气候··曼姬以雷霆之势将其中的几个小头目给解决了之后,十绝府的人心就涣散了大半,再不复闯入时的气势,被剩下的城主府侍卫们一拥而上,逐个击破,一一擒下。
景黎两人过来时,被冷锋夷为平地了的庭院休整工作已经进入了扫尾阶段,不再像他们离开时的那么狼藉··留守在此指挥着众侍卫家丁分工的一位侍卫队长见他们两人过来,立时便迎了上来。
他当时虽隔得有些远,却也还是看见了一二的,又有曼姬临走前的吩咐,这会见了两人,态度颇为恭敬,引着他们去了另一处院落寻人··即使原来的院落现在已经打扫干净,这会也住不得人,所幸城主府极大,闲置的院落有的是,曼姬便带着墨言进了一处离她们原先所居住的院落不远的新院子。
有了冷锋闯府行凶的先例在,她再不会给人第二次趁虚而入的机会,又调遣了一大批人手过来,将整个城主府把守的如同铜墙铁壁,没留下一丝空隙··将墨言安顿好之后,又把城主府内的事物一一安排妥当,才略微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取出两瓶灵药服下,将体力妖力运转了数个周天,心头的血气翻涌之感才被渐渐压下,随即,便是阵阵疲惫侵蚀着四肢百骸··自从她受伤以前,嫌少与人动手,墨言永远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了所有的不利与伤害,护她周全,不让她费一点神;如今,该换她来保护他了。
水润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躺在榻上的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唯恐惊扰到身下人,就连声音都被压抑在了喉间,只剩喃喃·“夫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夫人。”
刻意被压低了的声线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低低的响起·“人带到了·”·背对着门口的曼姬很快就收敛起情绪,美艳姣好的脸上,带着恰好好处的浅浅笑意,姿态优雅的转过身,站起身来,轻移莲步行至圆桌边,玉指轻点,请景黎两人入座。
“今日之事,多亏两位少侠出手相助·”·曼姬拿起桌上的茶壶,取过茶杯,亲自倒了两杯茶,送至两人手边,微笑道,“不然,怕是没这么容易收场。”
“夫人不必客气·”景黎道了声谢,接过茶杯,笑道,“这也是我们分内之事·”·城主府要是换了主人,那他们之前的心思岂不是都白费了。
记得他们两人是跟着严锦程的,而严锦程又是为了求娶墨玥而来,听见景黎说是分内之事,曼姬倒也没觉出什么异样来,关切的询问两人可有受伤,长袖轻拂,一排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及几只密封的严严实实的玉匣便出现在桌面上,将这些全部都给了他们。
这位城主夫人还挺客气……·曼姬又询问了一些他们与冷锋交手时的情况··冷锋没死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也没必要瞒她,景黎将事情经过大致介绍了一下后,就将暂时丧失行动力的冷锋送到了曼姬面前。
在看见人的那一瞬间,整个屋里里的温度下降了十度不止,曼姬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心底再是恼怒冷锋,却也知道这会当着客人的面发作不合适,只得强压下心头怒火,脑中却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叫人好过。
收到这一份礼物后,曼姬看向景黎二人的目光更温柔了几分,笑语晏晏的询问着两人的来历与师承,虽不至于将师兄弟两个的资料都问个遍,却也差不离了··聊了好一会后,曼姬抚了抚鬓边,斜睨了眼已成阶下囚,再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冷锋,似是不经意道,“这小子不安好心,专挑这时候上门来偷袭,也是我府内福星高照,有两位少侠相助,正好将人拦下。”
景黎笑容未变,仿佛被听出对方话里的深意,随口附和了两句之后,话锋一转道,“怪道这十绝府自进城之后,便低调非常,冷少主更是从不曾在人脸露脸,想来今日之行,他们怕是早已筹谋多时了。”
曼姬闻言,心中一动,抬眼看向景黎··情有独钟穿书·景黎恍若未觉,继续道,“不然近两日府前这般热闹,都没见一个十绝府门人出门走动·”·原来如此。
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被消除,曼姬再看向两人时,便少了一丝客气,多了一点亲切,思及府内现在的情况,又观两人人品不俗,想了想,倒是透露了一部分内情与他们知道。
“昨日两位少侠也在场,想来,也将我等失态看在眼内·”曼姬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玉手轻摆,将景黎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安慰之词截下,叹了口气道,“今日又承蒙两位搭救,事到如今,妾身也不必再瞒着两位,府中,确是出了些事。”
·来了·听到曼姬漏出的口风,一道亮芒自景黎眼底闪过,认真倾听对方接下来所说的内容··毕竟还没到相互交心的地步,曼姬自是不可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又有严锦程求亲这一节在其中,其中的一部分关系便有意模糊带过,只拣了一部分能够透露的说了。
“想必两位也知山海城在妖界的地位·”说罢望了眼对面所坐的两人,看两人都点头后,曼姬才接着往下说道,“山海城自建立之日起,便是我妖族中人的安身之所,除却王都,只有这城内,才会有这许多族人聚集了。”
“我族中人大多不喜与外界之人多接触,因此这山海城虽然存在已久,但真要细数起来,进到城内的外人并不多·也就只这一次因为玥儿的亲事,才有这许多人外界之人齐聚城内。”
和珍奇阁管事说的差不离,景黎点了点头,耐心等着下面的重点··“可是,我族不愿与外界产生纠葛,却偏偏被人盯上,想要将我山海城收入囊中,尽显身手。”
曼姬的眼中冷芒一闪而过,就连声音里都掺进了冰渣·“实在是欺人太甚·”·也许是被各种抢戏的魔族刷存在感的后遗症,这会一听见曼姬说山海城被人盯上,景黎脑中首先闪过的就是魔族两个大字。
垂落在身侧的左手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人,眼神飘忽的瞅了过去——师兄,我怎么觉得又是魔族在搞幺蛾子呢·苍麒身形未动,背脊挺直,端坐依旧,同样垂落在身边的手却不动声色的直接将那只调皮的手给包裹进掌心,微微点了点头。
事实也正如师兄弟两所猜测的那般,魔族的大名在曼姬的口中不出意外的被提起··曼姬并未细说始末,只是将墨言被暗算的经过大致提过··就算她不想说,但是墨言的异常景黎两人不可能不看在眼底,就算想要搪塞,也只有露馅的份,便也索- xing -不再隐瞒,但其他更具体的,那就不必了。
“……夫君虽也发现不妥,却已晚了一步,那卑鄙的魔头早在夫君抵达之前,便在四周撒下了噬生粉……”·听完曼姬的恨声之言,景黎默默的望了眼躺在榻上仿佛睡着了一般对外界毫无感知的墨言。
竟然还有比自己更倒霉的……·墨言会伤成这样,别说,还真的是点背到了某种境界——他与某位神交已久的高手相约切磋比试,谁承想那位高手在比试前夕就被魔族的人下了套,被某个魔族的高手摄魂夺舍;对于一无所知的墨言在约定的那天赶往他们早前约定的地点,结果……可想而知。
也是亏了墨言本身实力过硬,硬撑着撑了下来,还将当日暗算他的那几个魔族中的两个给斩杀了,虽然自己也付出了大代价,但好歹最后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但若是事情能就此画上句话,那也不是魔族了。
当时魔族在山顶提前撒下了噬生粉的同时,更借着比试之初,墨言还未察觉到不妥时,将融血散藏于掌中··此两种剧毒混合在一起,别说是化神期的墨言,就是他那位疑似大乘期的父亲,怕是都会觉得棘手。
魔族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步步紧逼,意图令其就范,好让他们顺理成章的接收山海城,以及其内的众多妖族,偏没料到墨言心- xing -,直接弄了个招亲大会,寻求援手——魔族只要不是傻得,就肯定会有所行动。
所以,墨玥被掳,城主府遭袭,也一一上演了··也许是这些话在已在心里压了许久,都没有合适的倾听者,现在将这些说出来之后,曼姬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叹了口气,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眼下城内正是多事之秋,两位少侠既然来了山海城,想来也是为助严少侠一臂之力的,既是如此,那妾身在此先谢过两位了,还望诸多能将玥儿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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