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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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一)(4)
·栖阳城的繁华热闹,远非之前的源丰郡可比··城中人流量非常大,修士、凡人都不在少数,景黎甚至还瞧见了几个妖修··其他地方,修士与凡人分城而居,在这里,却是相安无事,比邻而居。
景黎一时间,倒有些感慨,因为看见妖修,不免就想起魔族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并未发现目标,想了想,倒也不觉得意外··相比魔族的残暴乖张,妖族虽然立场并不与人类修士全然相同,但对魔族也同样没有好感,修士接受与妖族一起生活,并不代表他们也能接受魔族。
苍麒见景黎神色有异,略一思忖,便能猜到一二,便道,“西域境内,人流复杂,各族混居与此,虽有纠纷,但相比其他地方,确是平和不少·”·正是因为乱,所以反而比其他地方更容易达成某种程度的统一,景黎点了点头,明白了。
栖阳城既然广发任务帖,邀请各处前来共同抵御兽潮,自然早就有了一套行事规矩··这栖阳城苍麒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他来前已将此处大致情况打听清楚,当下便带着景黎先去了城南一幢三层高楼,去递交他们所接下的任务帖。
第四十六章 入平原·栖阳城东北两面的兽潮存在已久,每当兽潮出现时,该如何应对,从各处而来的修士们如何进入这共同抵御兽潮的大军,早就有了章法··苍麒和景黎将在九华宗所揭下的任务帖交由此处登记人后,就从后者手上拿到了一个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黑色令牌,上面还绘有一头猛兽图形。
景黎将令牌翻过来,在背面发现了自己的名字·想来这种令牌就是相当于名牌一般的存在··每当有新来栖阳城加入抵御兽潮大军之人时,登记人都会将此处规矩一一言说,此时也不例外,在景黎二人接过令牌后,就细心解释起来。
按栖阳城的规矩,不管是从何处而来的修士,既然揭下了任务帖,前来栖阳城共御兽潮,那就要按栖阳城的规矩来··将前来修士一一编入御兽大军,组成一支支小队,小队中人听从小队长调遣;小队长则由大队长调遣;以此类推,统帅大军自然由四位将军负责,与凡间的军队相似。
而每一位将军,都是身经多次兽潮,丧命在其刀下妖兽不止凡几的佼佼者··在兽潮前期,来袭的只是低阶妖兽的情况下,军队对于每个小队的管束并不十分严苛,只要按时点卯,其余并不强制;但到兽潮中后期,随着高阶妖兽们的出场,自然再不能像之前那般自在,所有小队都得听从调遣,不可擅自改变所驻守区域,只能听令行事。
情有独钟穿书·当然,这指的是一般情况下,修真界自来以强者为尊,若是来的是个高阶修士,自然与那些低阶修士一样,当个小兵,能够独自一人出入,不必加入小队,但这也只是在兽潮前期,待到兽潮中后期,除非离开,否则亦将被编入各个队伍,不可再擅自行事。
苍麒在地宫中得到传承后,修为已提升至金丹中期,像他这般的金丹期修士,便不会在此时被硬- xing -强制加入小队,可以单独行动··又因为往往有那许多宗门或是大家族子弟会由师长带着,前来栖阳城,将兽潮当作试炼,所以金丹期修为以上者,或是有陪同之人,则那陪同之人亦可先不编入小队,由带其来的修士负责即可。
·景黎是筑基中期,若是自己一个人来,这会就得去某个小队报道了,但因为有苍麒在,沾了他的光,在高阶妖兽出现前,能够自由行动··听完这位登记人的讲解,景黎不免有些感慨,果然只有自身实力强横,才能够凌驾于规则之上。
想到明玄、苍麒两人修为远高于自己,但在修炼一事上却从无半点懈怠,面上不免闪过一丝惭愧之色,又转念一想,自己的升级方式毕竟与常人不同,虽说平时修炼也很重要,但对他来说,最快的升级方式却是刷怪,现下这里妖兽肆虐,正是个刷经验的好大时机,待兽潮结束,怎么也能升个一级。
这般一想,心里的不自在便散了不少··当下便打定主意,要多刷怪升级,拉着苍麒赶往城外··栖阳城北面的噩梦林,东面的黑风平原,都有妖兽存在。
景黎出城时没注意方向,等出了城门,回头看向城门上所悬挂的牌匾,才知道这里是东门,往前二十里便是黑风平原··从城门出来,就瞧见城外有许多帐篷、石屋及山洞。
前来斩杀妖兽的修士们,为了行事方便,许多都住在城门之外,因为于他们而言,随手开辟一个洞府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届时若是高阶妖兽前袭,再挪窝也不迟··景黎一路行来,已经看见许多小队来来往往,独行或是三两结伴的也不在少数,皆是神色匆匆,身上带有肃杀之气,更有隐隐血腥味传来。
为了行事方便,栖阳城早已将噩梦林与黑风平原分区,景黎两人既未被编入小队,便随意找了一个区进去,斩杀妖兽··虽然他们出发时,兽潮已经开始,两人又在在地宫中耽误了几天,但现在出现的妖兽最多也只是四阶妖兽,大多数仍是四阶以下的低阶妖兽。
景黎两人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只三阶妖兽··既只是三阶妖兽,苍麒自然不会出手,错开身,让景黎练手··三阶妖兽的实力,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水平。
以景黎现在的修为,对付起来并不难··而妖兽与修士不同之处,则在于肉体的强横程度不同··妖兽都是血牛,三阶妖兽的实力与筑基初期修士相当,但血条却比同级修士长了一倍不止。
那妖兽原本感觉到苍麒身上的威压,在原地踟蹰,现下见苍麒自动走开,紧绷成一条线的背脊便稍微放松了些,转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景黎的身上,呜咽一声,便冲了过来。
景黎用扶摇直上跃上半空,长剑当空挥下,剑尖迸出一道红光,正中那妖兽脑部··“——”·一声闷哼,正往景黎直冲而来的妖兽登时便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偌大的脑袋上,有一道伤口,正潺潺往外冒着血水··一招秒杀··苍麒身形一动,出现在景黎身旁,看了眼已经断了气的妖兽,眯了眯眼睛·“刚才那一招,叫什么”·他见过数次景黎与人交手,对景黎的招式也大致有印象,以他对景黎实力的了解,后者斩杀这头妖兽毫不费劲,但用刚才的剑招,应该做不到一击毙命,心下不免有些意外。
既然他在墓室之内已经想通,问及景黎的一些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有所顾忌··“剑破虚空·”景黎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竟然打出了会心,直接把那头妖兽给爆掉了。
他七秀号输出装的双会虽然在百分之四十以上,但从他穿越起来,就没打出过会心··甚至还有几次因为对方修为高于自己,还曾经出现过偏离——如果不是因为这号命中有一百零四,景黎怀疑自己越级挑战,会出现更多的偏离。
现在能这么干脆的把这头妖兽秒杀,别说苍麒有些意外,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景黎琢磨了一会,猜测着这可能与对手有关系——·先前交手的都是修士,身上都穿了法衣,修为又比自己高;不像这只妖兽,只有一身皮肉,等级还比自己低,触发会心几率的可能- xing -更大。
“师弟剑法精进许多,方才那一剑,甚好·”苍麒自然猜不到会心这种事,只把景黎能一击必杀的原因归结到了剑术上··景黎的剑法他看过多次,哪怕是以苍麒的见识,也忍不住要赞一声好。
乍见之下,很容易因为景黎的剑招而晃了眼,认为此剑法过于花俏,但对于身为剑修的苍麒,当然不会被这些表象所蒙蔽,景黎的招式华丽而不繁琐,曼华绝伦的舞姿当中暗藏种种玄机,灵动洒脱,不拘一格,精妙无双。
看景黎出手,在视觉上来说,不亚于观看一场精彩演出··见景黎这会进步许多,苍麒也不吝称赞··很清楚自己能一招制敌是因为什么的景黎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其实是运气好,有时候,运气好了,使出的剑招就能厉害点。”
如果是在游戏里,凭他的这一身装配,随便打都是一片会心,可惜现在穿越了,哎··苍麒挑了挑眉,运气好·将苍麒脸上表情尽收眼底的景黎干笑一声,实在是不好和一个修真界土著解释什么叫会心,果断把话题给扯开了。
“既然这妖兽死了,我去把尸首处理一下·”·说着就一溜烟跑到了妖兽尸体边,取出庖丁小刀,开始庖丁,也不知道这刀究竟是什么做的,划破三阶妖兽的兽皮竟然毫不费力。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的庖丁技能早就刷满,一眨眼就把这头妖兽给收拾干净了··妖兽身上最值钱的是妖兽内丹,因为不认得这是何种妖兽,向苍麒询问过之后,知道种类是价值后,连毛皮和爪牙一起都扔进了储物戒指里。
在地宫时,景黎特意将背包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从游戏里带来的,以及来这后得到的贵重物品都放到了背包里,其余都理进了手上的储物戒指中,毕竟背包空间有限,不能一直塞塞塞,而比起修真界的储物道具,他还是更放心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背包。
把妖兽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后,景黎看看手中的兽肉,又看了眼身边的苍麒,歪了歪头,“师兄,既然现在有原料,我们也别浪费了,不如吃完再上路·”·像他们这样的,即使十天不吃饭都不会饿,但景黎不是土著,很多习惯都和穿越前一样,比如吃饭,睡觉,并没有改过来。
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里空荡荡的,他早就想吃饭了·刚才听庖丁时发现这妖兽肉很嫩,就决定好好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对于景黎的这些习惯,和他一起这么长时间的苍麒自然不会不自然,看见自家师弟双眼放光的盯着那堆肉,苍麒并指一点,默默的给人砌出一个石灶。
·第四十七章 分离·十几头妖兽分散开来,各自间互留间隙,隐隐呈现出一个弧形,将里面的人困于其中,低吼连连··形成一股威胁之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咬断被困之人的颈脖。
这十几头妖兽中,为首的乃是一头头顶犄角的玄色五阶妖兽,大如铜铃的赤红色眼珠紧紧盯住目标,小山一般的身躯里不住发出低吼,另两头五阶妖兽附和着身躯压低往前,与其余妖兽一起,只等一声令下便破关而出。
这些妖兽里,最弱的也是三阶妖兽,但景黎并未感到惊慌··从它们身上的气息来看,为首的那头妖兽也至多金丹初期修为,其余的都不过是筑基期的水平,最弱的那头甚至只有类似炼气九层的实力。
这些妖兽虽然在数量上占了优势,但论战力,并不是他们的对手··景黎跟苍麒两人已经在这黑风平原之上待了好几日,光是斩杀妖兽得到的妖兽内丹,就装满了好几匣子。
不过这些天刷的怪虽然多,但因为都是低阶妖兽,经验值并不很多,离突破至筑基后期,终究还是差了一截··景黎估摸了一下,等六七阶妖兽大幅度出现后,再刷上几日,应该就能升级了。
景黎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放空,围困住他们的妖兽却不再给他时间多想,后足猛然发力,就向前窜去··只听得“噗”一声,冲在最前头的那头五阶妖兽的脑袋就被一道剑气戳了个对穿,扑倒在地,再没能爬起。
现在还处于兽潮前期,出现的妖兽等级并不高,是以这些天以来,苍麒很少出手,大多数时间都是陪在景黎身边,看后者斩杀妖兽··苍麒在解决掉为首的那头妖兽后,就身影一闪,落在妖兽包围圈之外,安静的立在一边,看景黎出手。
在为首妖兽倒下后,妖兽们难免乱了一瞬,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由另一头比已死的那头妖兽弱上一些的妖兽带领着继续冲过来··从之前的弧形变成全封闭的圆形,把景黎牢牢困在其中后,向中间猛然扑去。
景黎一见,目光就略沉了沉··也不见他如何瞄准,从容淡然,状似随意的一钩一带··淡紫色的剑身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好像平地而起的一道闪电,自剑尖绽放,以自身为中心,尖啸着向周围十尺而去。
看似的剑光却又千钧之力,没入妖兽胸口,激起一道血花,洒落在地,生生将那妖兽带得连退数步··七秀群攻技能:剑神无我··此技能不仅能对周围目标同时造成伤害,更带有持续- xing -,二十秒内,每两秒皆可对目标造成伤害。
用在这些形成包围圈意欲将他围杀的妖兽身上,再合适不过··未给妖兽反应的时间,景黎手腕一抖,凌厉剑芒向为首的妖兽迸- she -而去··妖兽如临大敌,张口吐出一条火龙,直扑景黎门面而来。
景黎微微抬手,轻描淡写地在半空划过··霎时间,一道比妖兽所吐出的火龙更加明艳醇厚的火焰自指尖蹿出,很快就落在了那妖兽身上,一点星火,瞬间肆虐成灾,化作熊熊大火。
为了将景黎困住,现在的包围圈比比起初时的弧形,少了各自的间距,在妖兽沦为火兽之后,火舌瞬间又扑向了两边的妖兽,炽热的火舌借着风向,极快的将妖兽们的包围圈烧成一条火线。
在剑神无我与如此火力之下,来势汹汹的妖兽们很快便化为了焦灰,唯有那一颗颗妖兽内丹,还躺在灰烬之内,在日光下,光芒湛湛··景黎将这些内丹收入储物戒指中,又将神识沉入其中,将这段时间的所得大致看过,心底隐约有了底。
忽觉眼前有一片- yin -影覆盖,收回神识,看见苍麒正站在跟前··景黎先是一愣,随即又有些赧然,说是两人一起接了任务出来历练,但到目前为止,这黑风平原之上,并未有多少高阶妖兽出现,为了让自己多练手,苍麒几乎都没怎么出手过。
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当背景板,也亏了苍麒耐- xing -好,不曾多说什么,要是换了自己,估计早就烦了··苍麒将两人脚边的灰烬一扫而过,微微点头,“师弟的术法比之前略有长进。”
景黎的法术可以算的上是苍麒一手教会的,从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到现在对于火系法术的熟练运动,日益增长的熟练度,和苍麒的细心教导脱不了干系··本来就觉得让苍麒一直无聊的跟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听到苍麒的这句话夸赞,景黎不免又想起自己的术法之所以能进步的这么快,眼前的人绝对功不可没。
景黎赧然的挠了挠脸,“都是师兄教导的好·”·说起来,就连御剑术都是苍麒教他的……·这种瞬间感觉欠了苍麒好多人情的不自在感·情有独钟穿书·景黎顿时想着,要为对方做点什么。
仔细琢磨了一下,人家一个修真界高富帅,自己有的他都有了,自己没有的他也能有,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能拿出什么谢礼··景黎低下头,对着脚边的焦灰幽幽叹气。
“师兄啊……”·苍麒:“”景黎的心思有时候很好猜,他一转眼珠,自己就能想到对方在想些什么;而有些时候,他又完全摸不准景黎的想法,比如现在,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成了残念脸,变化速度之快,令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真是连个献殷勤的机会都找不到……·景黎很是唏嘘,一阵风过,卷起脚下的焦灰翻滚着前进,景黎看着那些黑色的尘土,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为一个生活技能满级的剑三玩家,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手艺去征服苍麒的胃么·修真之人无需像凡人一般日食三餐在我大剑三各种带有属- xing -加成的美食面前,辟谷是什么东西·“师兄,你饿了吗不如我做一桌宴席给你吃啊。”
苍麒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向景黎的小腹——一个时辰前,那里刚被主人塞进了一只环纹鸟··一边在脑中筛选着各种宴席的属- xing -与配方,一边走向唯一一头没被烧成灰,被苍麒用剑气戳了个对穿的妖兽。
早知道,刚才就不把妖兽都烧成灰了,景黎不由有些后悔··再打量了一番这头唯一保留了全尸的妖兽的个头,唔,好像也勉强能凑出一桌··不知道自己想投喂的对象已经对自己的食量有了新的认识的景黎,取出庖丁小刀,走到妖兽尸体边,心情颇好的勾起唇角,回眸笑道,“师兄——”·未尽的尾音还留待在平原之上,人却已经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迹。
苍麒脸色瞬间一沉,只一瞬间,身影便已出现在景黎消失的位置··一个不知何人留下的,浅显的一次- xing -传送阵被掩盖在茂密的草丛之下,因为被使用过,周围的符文已变成了黯淡的浅褐。
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让人被传送走,苍麒唇边的冷笑顿时化作一股杀意··风过,白色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只剩一头妖兽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平原之上……·空荡荡的巨石边,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粉色的人影。
景黎身形一动,安然在地面落下,随即,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这里,是什么地方·低头一瞧,正准备庖丁的妖兽尸体早已不见,回身一瞧,原本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苍麒也失去了踪影。
周围层层叠叠的树木,倒和他刚穿越过来时的落脚点,沧澜秘境中的那片树林有些相似··景黎拿着手中的庖丁小刀,一时间,有点发愣··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到了这个地方。
记得刚才,他走到妖兽尸体边,正准备把妖兽大卸八块,还没来得及动手,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带着一种轻微的晕眩感··景黎微微蹙起眉,那种感觉,和使用传送阵时类似,难道,刚才自己无意中踩入了某个传送阵·景黎俯身拨开脚下的植被,细细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类似于传送阵的痕迹。
难道是,所谓的单向传送·自从穿越后,就感觉自己从天卦变成了水卦的景黎鼓了鼓脸,他被传送过来时,苍麒就在一边,以苍麒的智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个传送阵,然后过来找自己……吧·景黎环顾了一圈周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巨石上。
盘坐在石头上坐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瞧见身边多出来一个人影的景黎忍不住叹气··都过了这么久了,也没见苍麒过来,估计那个传送阵不是不能用,就是不见了。
为什么自己总能遇上这种倒霉事··景黎泄气的往后一仰,背靠在石头上,侧过头,看着黑乎乎的林子,一脸郁猝··他到底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啊,千万别告诉他是东陵州东域,那样他想回去,岂不是得横跨整个东陵州。
真是,生无可恋……·“恩”景黎蓦地直起身,仔细听着风中传来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狂奔而来。
第四十八章 插手(捉虫)·风中隐隐传来一丝血腥之气··景黎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身形一动,跃上枝头,足尖轻点,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远去··血腥气越来越浓郁,并向着景黎所在的方向在不断的增长着。
景黎脚下是一眼望去见到尽头的葱郁树林,密密麻麻的枝桠是天然的屏障,从半空往下探看,只能见到层层深浅不一的绿色,无法窥见林中所发生的事情··伴随着血腥味一起传送到景黎身边的,还有依稀响起的说话声。
景黎脚尖一顿,在一棵相对较高的树木顶上落下,手指一勾,原本将底下遮的密不透风的枝桠似有了意识一般,往两边移去,空出一块空隙,让下面的所有事物,都曝露在日光之下。
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在林间急速奔跑··数道人影正紧跟在后,猛追不舍,这般大动静,掀起阵阵烟尘··景黎凝神看去,最前方的那抹白色身影,正是一只毛色如雪的灵狐幼崽,生的玉雪可爱,一对琉璃色的眼珠在光线的照- she -下,几近透明。
林中的光线其实并不太亮,日光从枝叶大大小小的裂隙中四散着透出来,乍看之下,倒像是为那灵狐幼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这样一只幼崽,若是在穿越前,一定有很多人愿意领回去当宠物养着。
只是这只幼崽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原本洁白如雪的毛皮上,已经晕染开了一朵朵触目的红色梅花,火燎的痕迹在背部很是明显,一道刺目的红痕自左耳根部一路延伸至腹下,以景黎的目力,能很清楚的瞧见随着幼崽奔跑而滴落在草丛中的殷红色长带。
情有独钟穿书·这只幼崽伤得很重·之前所闻到的血腥味,正是出于它的身上··景黎眸光一扫,又将视线落在紧跟在幼崽身后的那几道人影上··追踪者三人,两男一女,呈品字形一路急追而来,两只袖摆因而鼓起,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左边的方脸男子修为与他相当,亦是筑基中期修为;右边的黄衫女子气息就弱了一筹,观其气息,应是刚筑基不久;而处于正中间的光头大汉,双目精光湛湛,气息翻腾,竟是一位金丹期修士。
相比于幼崽的狼狈不堪,此三人的状态却是要好上许多,虽然方脸男子与黄衫女子身上带着一些伤痕,但并不十分严重;而那光头大汉,更是气息强盛,一路奔走,仿若带着雷霆之势。
若非幼崽的速度不慢,这会定然已被三人追上··这一路看下来,似乎是这三人见到了这只灵狐幼崽,意欲捕捉··景黎抿了抿唇,那幼崽身负重伤,已是强弩之末,虽仍在疾奔,但已撑不了多久。
果然——·那黄衫女子见幼崽奔跑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瞬,不由面上一喜,脆声道,“大哥,那畜生快要不行了”·光头大汉自然不会错过这一点,眼中似有一道精光闪过,右手呈爪状勾起,凭空向前一抓,在最前方奔跑着的幼崽似有所觉,想要侧身闪避,却被腹部伤口所累,堪堪避过要害,尾部却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脚下一个踉跄,竟是直接滚落在地。
那幼崽奔跑时尾部一直隐于身后,受了这一记重爪,才因疼痛而竖起,景黎这才注意到,这只幼崽尾部,竟有九条尾巴··九尾灵狐··怪道这三人一直穷追不舍。
九尾灵狐是天生的灵物,生来带有灵智,乃是纯灵之体,若是能好生修炼,必然能成就仙道,飞升仙界·然正因为九尾灵狐为纯灵之体,从内丹到血肉,身上无一不是大补之物,一旦出现,必成为众人捕捉的对象。
幼崽已然力竭,那一下失足落地之后,几番挣扎,竟是爬起无能,只是虚弱的倒在地上,哀哀叫唤··景黎心中不由暗叹,面露不忍,只是这灵狐既是那光头大汉三人发现,又显然已经追赶幼崽有一段时间,还因此而受伤,景黎实在是做不出夺宝这种事。
因而虽然有些可怜那幼崽,却也并未出手··幼崽已无力再逃,光头大汉三人眨眼之间,便已追到跟前··黄衫女子抚掌而笑,“这回这畜生可没力气再跑了。”
那方脸男子已是满脸喜色,“这九尾灵狐乃是天生灵物,若能得其内丹血肉,我等晋升之日,指日可待,大哥亦能早日突破,破丹成婴·”·黄衫女子亦是脆声应和。
“是极是极,以大哥的资质,成为元婴期高手本就不在话下,若有这九尾灵狐内丹相助,必然事半功倍·”·“我若成婴,必少不了你们好处·”光头大汉哈哈大笑,看向灵狐幼崽的眼神,已然把对方当成自己囊中之物。
正想将这九尾灵狐剥皮取丹,忽的眉心一皱,“这只灵狐还是只幼崽,不过才筑基期修为,现在就把它宰了,倒是得不偿失·”·黄衫女子脑筋转的颇快,闻言便张口道,“大哥现今已是金丹中期,这畜生不过筑基初期修为的内丹,于大哥还未有最大价值,不若先留它一命,待这畜生修为提升之后,再剥肚取丹,大哥以为如何”·黄衫女子之言,显然正合光头大汉心意,连连点头,道。
“不错,现在取丹,于我益处不大,不如先让这灵狐认了主,养在身边,等它晋阶之后,再取它内丹·”·一时间,方脸男子与黄衫女子纷纷称是··光头大汉自得一笑,就此打定主意。
幼崽趴伏在地,露出一身凌乱皮毛,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口中也不由哀哀叫唤了起来,异常可怜··却未能引起眼前三人的丝毫恻隐之心··既然已经决定将眼前的幼崽收为灵宠,光头大汉也不再浪费时间,眯起眼睛,从指尖逼出一滴血,向幼崽眉心飞去。
他决定让灵狐幼崽认主,只是为了将其养在身边,待日后剥取丹之用,并非是为自己找一只心意相通的灵宠,故只用了一滴普通血液,而非自身精血,以免日后将幼崽斩杀时,自己反受其噬。
幼崽见到那滴血时,蓦地一呆,却在血珠印上眉心之前,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往身边一扑,与那血珠子擦身而过··那一滴血不过是一滴平常血液,是以在失去目标后,便落在了草地上,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斑点。
这幼崽既然灵智已通,自然是明白光头大汉此举用意,竟是不愿与其为宠··光头大汉脸色顿时一沉,右手一抓,已然将幼崽抓在手中,森然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回如何再躲”·说罢,左手又弹出一颗血珠,直扑幼崽额前。
——”·幼崽凄然惨叫,声音中满是绝望之色··原本小小一团,忽然抽长,身后九尾暴长,原本雪色皮毛染上一层诡异的艳丽之色,一只成年九尾灵狐的虚影在幼崽身后出现。
景黎心头猛地一跳··那幼崽竟是要自爆内丹··宁死也不愿与那光头大汉为奴··景黎本不愿插手,中途夺宝这种事,他并不想做,但此时见这只幼崽凄厉嘶鸣,宁愿在此地自爆,也不愿落于他人之手,终究是将顾虑抛开,不再犹豫,瞬间出手。
幼崽意图自爆,不光景黎看出来了,光头大汉亦看出来了,脸上神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显然也不曾想到,这一只幼崽心气竟如此之高··幼崽背后的九尾灵狐虚影已彻底展开,变成与幼崽一般的艳丽朱色,幼崽双目狭长,琉璃色的眼珠中火光跃动,露出一嘴尖牙,一声凄厉悲鸣,朱色大盛。
光头大汉登时色变,右手狠狠一甩,想要将幼崽甩出去,但幼崽既然决定自爆,自然是带着与死敌同归于尽的念头,又怎么肯放,反而越缠越紧··那黄衫女子见状不妙,早早退身而去;方脸男子急忙祭出一件法宝,又将一层真元护在身前,急速退去。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时机抓的正好,在幼崽与光头大汉僵持胶着之际,突然出手··一个巧劲将两者分开,把幼崽揽进怀里,并飞快的在幼崽身上布下一层禁制,阻止其自爆,把他们都交代在这里;同时一掌袭向光头大汉,将其逼退。
幼崽到手之后,景黎并未恋战,一手抱着幼崽,向着在出手前,早已看好的方向,一路疾奔而去··既然幼崽自爆的危机暂时解除,光头大汉势必会追上来,景黎不敢耽搁。
虽然在林间行动不比空中方便,但空中目标实在太大,对方修为高于自己,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速度能将对方彻底甩开,还不如留在林中,借着这里的地形,拉远距离,将人甩开。
景黎一边跑路,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没一会,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啸声——对方已经追上来了··第四十九章 交易·身为一个七秀,景黎的速度并不慢,又有加速技能蝶弄足的加成,虽然有自信不会被对方追上,但那光头大汉到底是个金丹期修士,速度亦是不慢,尽管没能赶上景黎将他拦下,但也落后不了不少。
一个疾奔,一个紧追··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是十几米远··而这点距离,对于景黎来说,显然不是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即使有树木挡着,但万一后面的人突然发难,景黎就会变得很被动。
跑不掉,又甩不了,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在身后爆炸的不定时炸弹,实在是让人如鲠在喉·景黎一边向前疾奔,一边飞快的转动着脑筋,思考脱身的办法··幼崽在自爆前的一瞬间被景黎带走,并布下禁制,阻止了它意欲同归于尽的念头,将其身上大幅度外泄的灵力全部压制回体内,这个反压的过程,并不比自爆前,不计后果的猛然飙升自身灵力的痛楚好到哪里去。
小巧的身躯因为疼痛而不自觉的蜷缩成一团,在景黎手中微微发抖,带起零碎的委屈呜咽··景黎忍不住皱起眉,看向幼崽头顶的血条,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血皮,幼崽的状态并不好,身上的伤势太重,如果再不找地方为它治疗,即使刚才自己出手阻止了它的自爆。
恐怕它也活不了多久··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光头大汉显然已经发现,不管自己如何加速,都无法真正追上景黎,索- xing -改变策略,不再一味追赶,开始出手阻扰,逼迫前面的景黎不得不自己停下。
五柄飞刀从光头大汉袖中飞出,直追景黎而去··这五柄飞刀的目标从头到手足各不相同,带起一波爆裂的火气,飞刀的速度自然比人要快,光头大汉追赶不上景黎,飞刀却是须臾之间,就追上了目标。
炙热的刀光划破空气,直直刺向景黎脑后与四肢··景黎并未回头,但身后的动静这般大,当然不会全无所觉,逆风而来的飞刀在空气中,带着金属特有的嗡鸣之音。
·身形骤然下压,侧身借力于左侧的树干,利用反作用力改变了方向,向右前行··光头大汉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景黎在被刺中的前一秒脱身成功,而五柄飞刀却因为惯- xing -而深深的扎进了前方的树干之中。
爆裂声接二连三的自身后传来,林中的树木分布的过于密集,当那几棵树被炸开之后,飞溅出的残骸飞向不同方向,导致周遭的树木纷纷遭殃··这些意外出现的残枝将前路堵住,给景黎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在景黎解决这些路障时,他和身后人的差距,在不断的缩小··直至三米··这样的距离,继续跑路已经没有意义··景黎只犹豫了一秒,决定和对方谈谈。
“等等·”·在光头大汉出手之前,景黎忽然出声··见景黎停下脚步,有话要说,光头大汉不由挑了挑眉,嘲弄的扯了扯嘴角,“怎么偷了我的东西,还想来和我谈条件”·对方的话略有些刺耳,但自己这次出手抢夺对方的猎物,也的确做的不厚道,因而也无法反驳。
但就这样把幼崽交还,白忙一场,景黎也做不到··景黎抿了抿唇,“先前是我对你不住,贸然出手,但既然这只幼崽宁可自爆也不愿与人为宠,道友若是硬来,也讨不了好,不若,放它一马。”
“你放我就放”光头大汉一脸看蛇精病的表情看着景黎,被气乐了·“哪里来的傻子小子你给我听着,趁老子现在心情还不算差,乖乖的把灵狐交出来,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宰了”·光头大汉不单个头大,声音也宏亮,打雷一般的动静,硬是把景黎手里原已痛晕过去的幼崽给惊醒了。
白色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琉璃色眼眸渐渐睁开,一眼就瞧见了对自己一路追杀,想与自己定下主仆契约的死敌,身上的毛都炸开了,背脊瞬间弓起,准备上前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偏偏忘了自己现下的状况,完美的满弓只出现了一秒,就迅速垮了下来,痛苦的趴伏在景黎手中呜咽。
“老实待着·”景黎轻轻摸了摸幼崽的脑袋,为了阻止它再乱动,加重伤势,索- xing -在他身上一点,让它昏睡过去··幼崽的伤势已经不能再耽搁,景黎便抬头道。
“这只幼崽现在伤成这样,你就是把它带回去救治,也要花费不少功夫,不若把它给我,我拿其他东西补偿你,如何”思来想去,若是不想交手,也就交换这一个办法了。
光头大汉闻言顿时大笑,“补偿我小子你知道你手上的拿着的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九尾灵狐你拿什么跟我换”话虽是这么说,但眼睛却不着痕迹的将景黎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这小子虽然长得妖里妖气,但一身行头看起来都是上等货色,行事还带着几分天真,一看就知道哪个大家族里极为受宠,出来历练的年轻弟子··这种人身上,好货必然不少,光头大汉不由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对方的反应也在景黎意料之中,九尾灵狐确实难得,光头大汉不肯同意也不奇怪··若是再前些时候遇上这事,景黎还真没什么能够跟人等价交换的,但不久前在地宫里,苍麒将青木真君留下的珍藏分了他一半,得了不少好东西,倒还真能拿出几件。
情有独钟穿书·但树大招风的道理,景黎还是知道的,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拿出那几件天材异宝,供对方挑选··刚才的那些飞刀是火属- xing -灵器,那光头大汉身上自然有火灵根。
虽然不能判断出对方究竟是双灵根还是三灵根,但景黎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单灵根,因为身为单灵根的自己和苍麒周遭都会有许多水、雷元素的存在··即使像苍麒那般刻意隐藏,但景黎还是能感觉的到,他周围的雷元素较之其他有雷灵根的双灵感或是三灵根修士,截然不同,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但凡修士,就没有一个不想要成为单灵根的,而青木真君留下的那些天材异宝中,恰好就有那么一枚灵果,有提纯灵根之效··只要是吃了这果子,资质立刻上升一等,以后的修行之路也更加平坦,论起价值,并不比九尾灵狐这种天生灵物逊色。
而他手中的这只九尾灵狐仍是一只幼崽,又已然重伤,除非对方像自己一样,有云裳心经这种金手指存在,否则光是治好这只幼崽,都要花费不少··仔细比较起来,倒还是景黎手上的灵果价值略高上一些。
但从对方手中截走幼崽这件事,终究是自己理亏,思忖完毕,景黎也不再迟疑,直接道·“早前,我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枚阳焰果,此物虽然珍贵,但对我却用处不大,我以阳焰果交换这只幼崽,如何”·阳焰果。
一听到这个名字,光头大汉的呼吸霎时间粗了几分,但凡修士,就没有不知道阳焰果这种神物的··虽说以他金火双灵根的资质,在三百岁前结丹,已是不错,但比起那些得天独厚的单灵根,还是差上一大截,想到过去在门派中见到的那两个颐指气使的单灵根弟子,眼中不由闪过一道暗光。
这阳焰果,他要了·“阳焰果那般珍贵,我怎么知道你小子是不是诓我”光头大汉虽然心动,但面上却不露分毫,抬了抬下巴,“口说无凭,你把你那阳焰果拿出来我瞧瞧,若是真有,那灵狐就归你。”
答应了就好··虽然觉得对方应该会心动,但在没得到确定答案之前,景黎心中始终提了一口气,听见这话,也不含糊,当即便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枚阳焰果。
光头大汉见到景黎动作,眼中一道精光乍现··“不错,确是阳焰果无疑·”这种浓郁的灵气,简直令人心旷神怡··没想到出来这一趟,竟然还会有这种收获。
光头大汉的脸上不由浮现出笑意,目光从景黎的左手一扫而过,很快就定格在阳焰果之上·“这笔交易,我应了”·最后吊着的半口气,在这句话后,也彻底放松下来。
景黎将那阳焰果用一只玉匣装了,正准备抛过去,那光头大汉就摆手道·“我过来拿便是,阳焰果可不比其他灵果,娇嫩的很·”·说罢便走上前来,从景黎手中接过那只玉匣,“这灵狐,归你了。”
交易完成,景黎面上也不由带上一丝喜色·“多谢道友割爱了·”·光头大汉扯了扯嘴角,将玉匣收起,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骤然发难,洒出一把赤色粉末,兜头冲景黎洒下。
·景黎没料到对方竟会翻脸,猝不及防之下,被那药粉洒了一身,迷了眼睛··光头大汉面上也不复方才的沉稳,转而露出狰狞之色,探爪只取景黎心口,嚣张大笑道,“既能拿出阳焰果,想来身上好东西定然不少,那便也别走了,和九尾灵狐一起,把命留下吧”这只九尾灵狐竟然想死,他就成全它;既然这小子这么想要这只畜生,待他将其扒皮抽筋取丹之后,就送它和这小子一起去地府团圆。
第五十章 脱险·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景黎被那药粉迷了眼睛,看不清东西,只能凭借着掌风袭来的方向推测对方攻击的位置,下意识侧身一躲,虽然侥幸避过要害,但右肩胛却未能幸免。
衣料的撕裂声过后,是火辣辣的疼··景黎看不到自己伤口究竟是什么模样,却也知道,这一下伤得不轻··没料到景黎竟能闪开,光头大汉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嘲弄所替代,他刚才洒下的乃是由八眼魔蛛的内脏风干后制成的,八眼魔蛛虽然只是五阶妖兽,但一身毒素却是连金丹修士都要心生畏惧,生怕稍有不慎,便身中剧毒,八眼魔蛛的毒素能令中毒者感到烈火焚身之苦,一旦沾上,体内经脉便会被毒素所封闭,周身灵力运转不周,五感渐失。
只要中了此毒,即便是个金丹期修士,也将成人鱼肉,任人宰割··景黎不过筑基中期,更撑不了多久··光头大汉瞧见景黎眉关紧锁的模样,脸上闪过恶意的笑容,就算躲过了刚才那一招,又能如何呢,看这小子的模样,就知道毒素开始发作了,这么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好运的躲过了一次,难道还能躲过下一次·“来吧,小子。”
光头大汉狰狞一笑,一柄流星锤凭空出现在手里,手腕一转,两个刺球形的锤头舞的虎虎生威,明知道对面的人现在目不能视,却故意弄出大动静,来扰乱他的注意力,在景黎分神的那一瞬间,两个刺球脱离圆弧运动,直冲而去。
刺球与其上所系长链不绝于耳的声响,让景黎无法准确判断出,流星锤的具体来向,好险避过其中一个刺球,腹部却不妨被另一个刺球打中,长长的锁链箍住景黎腰身,令其被后者重量所累,一声闷哼后,直接被绊倒,摔落在地。
全身上下,火燎一样的疼,一双眼睛又辣又难受,什么都看不到,生理- xing -的泪水很快充斥了整个眼眶,温热的液体因为惯- xing -而下落,冲洗着眼睛,却缓解不了眼部的不适。
景黎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身上的灵力开始运转不周,经脉之间,存在着明显的滞塞之感,刚才的药粉,还能封住经脉吗·现在这副样子,还真是有够难看的,景黎嘴角不由闪过一丝苦笑,到底,还是大意了。
情有独钟穿书·心里止不住的懊悔,但此时时间紧迫,并没有那么多的功夫用来伤春悲秋,景黎估算了一下,以现在自己的情况,再过一分半钟左右,灵力就会被彻底封住。
一旦灵力被彻底封住,他就是长一对翅膀都没用了··所以,他只剩下一分半钟,如果在这时间内逃不掉,恐怕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穿越过来后,不是没想过以后会如何,但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就这样扑街。
景黎自嘲一笑,嘴唇微动··“怎么可能甘心啊……”·光头大汉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景黎的狼狈模样,一个原本应该前途无限的大家族的单灵根子弟,今天,就要在他手上一命呜呼了。
真是,让人感到高兴的一件事··马上,马上他也要成为单灵根了··以后,还有谁敢在因为资质的原因,而对他厚此薄彼,宗门的那些资源,以后也会对他全面放开,他也将成为宗门重点栽培的对象。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光头大汉好久没感觉到这般畅快了,等他解决了眼前的小子,什么都改变了··资质平平,在宗门中也不怎么被重视,光头大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结成金丹,这也与他的那些经历不无关系,既然能一个人走到这一步,他自然也是吃过大苦头的。
而正是因为吃过许多亏,他才能有能力让别人吃亏··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只有自己的实力上去了,才是最重要的··一连两击都未能将景黎杀死,光头大汉也有些不耐烦了,他从来就不是好- xing -子的人,而且耽搁的越久,变数越多,他也不准备再这样浪费时间。
正好现在景黎被他的流星锤所缚,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及时闪避,光头大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五柄飞刀再次出现,只是这次,不像上次那般分开攻击,而是有志一同的,只取景黎眉心。
呼啸的破空声在景黎耳中,清晰的响起··景黎坐在原地,毫无反应··光头大汉哼笑一声,贪婪的目光落在景黎左手上,那个储物戒指里,必然有不少好东西。
在飞刀抵达的那一瞬间,景黎按在腰间的右手忽然动了··凭借着光头大汉的那一声哼笑,确定了对方的位置,迅速的甩出一物,与那五柄飞刀撞在了一起··光头大汉扯了扯嘴角,正想说话,脸色蓦地一变,原本的嘲弄瞬间变为惊惧,转身便跑,只是他再快,也快不过那柄银色巨剑。
铺天盖地的杀意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使得那原本葱郁的树林霎时间被全数冻结,一刹那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这一片方圆百里之地尽皆被此杀意所逼迫,结出一片片晶莹的冰霜来。
这杀意以那柄银色巨剑为中心,向着光头大汉的背影汹涌而来··该死的·光头大汉霎时间被惊出一身冷汗,原本狩猎者的身份在那柄银色巨剑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沦为了猎物。
他早该想到的,这种大家族的小子出来历练,家中长辈必然会给与保命之物,若不是他被那阳焰果刺激的迷了心,也不至于漏掉这一点··该死·光头大汉止不住在心底咒骂,脚下的速度却没慢下分毫,只是身后的银色巨剑,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至多五息之内,他必然会被身后的银色巨剑追上··急红了眼的光头大汉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狠厉,索- xing -不再逃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回转过身,咬牙迎了上去……·黑风平原——·一个平均实力不过炼气九层的小队正合力斩杀了一头四阶妖兽,正高兴的处理着妖兽的尸身,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脚下所踩着的草地上,那些原本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的青草,此时全部向着一边倒去,形成一片颇为壮观的草浪··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头顶经过,带起又一波草浪。
……·直到脚下的草地恢复了原样,小队中的人才又说起话来··“刚才那个……是那个吧”·“好厉害啊,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那样强大的人,真是死了甘愿。”
“就你做梦去吧刚才经过的那个,起码,也是得是个金丹修士啊·”·“金丹修士啊……真让人羡慕啊……”·将景黎传送走的那个简易传送阵绘制的很是粗糙,应该不可能经得起远距离的跨地域- xing -传送,景黎被传送过去的地方,应该是能在数日内赶到的周边位置才对。
脚踏剑意,在一天之内几乎把半个黑风平原都翻过来的苍麒身形蓦地一顿··停在半空,蹙起眉,闭着眼睛感应了一阵,狭长的眼眸复又睁开,继续赶路··只是这一次,不再沿着之前的方向,转而向北飞去。
从漫天的杀意乍现,感觉到光头大汉的灵力远去的那一刻起,景黎就一秒时间都不敢耽误的将幼崽往怀里一塞,拨开腰间的锁链,向着光头大汉离开的相反方向离开··八眼魔蛛内脏所制成的药粉的作用,已经开始完全发挥,除视力之外的其余四感也逐渐开始丧失,景黎一边跌跌撞撞的前行,一边从背包里摸出吸星散和补血药吞下。
吸星散的作用是解除毒- xing -伤害,景黎并不能确定这药对毒药同样有效,只是他现在灵力受阻,无法运功,不能切换心法,不然切回云裳,用跳珠撼玉把毒驱散了就行。
那次从地宫出来后,他就炼了一大堆补血药,塞了好些给苍麒,怕他哪天再遇上什么突发状况;没想到,反是自己先用上了··药丸入口即华,无需费力吞咽,味道也不差,景黎却觉得,嘴里苦涩的厉害。
如果不是有那东西,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刚才他扔出去的,是当日在柘方府,去丹阳派灭魔时,苍麒怕他出事,给他的那枚存有自己一道剑意的玉符。
情有独钟穿书·那晚没能用的上,没想到,今天倒是救了自己一命··原本因为自己理亏,而想到用交易之法补偿对方,即使是吃亏一点,也并不在意,因为觉得是自己对人不住。
却全然没想到人心的复杂··一枚阳焰果仍觉不够,人心不足,竟然因此而对他下杀手,想要谋财害命··景黎再好的- xing -子,到此,也不禁生出怒意。
他无害人之心,人却有害他之意··景黎的心中,蓦地生其一股郁气,他以诚待人,却落得如此下场,要他如何甘心·第五十一章 疗伤·以景黎目前的状况,没能等走出树林,就可能被杀个回马枪的光头大汉给抓到。
在障碍物众多的树林里,看不见,听不到,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即使能用神识探查,但毕竟太过麻烦且浪费时间,而景黎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有个代步工具倒是能方便许多。
景黎想了想,召唤出了游戏中的坐骑··穿越之后,他一直没召唤过绝尘——在游戏里,绝尘能将移动速度提高百分之一百一十,跑速很快,但在修真界,不提御剑的速度,即使用大轻功都能甩出绝尘一大截,是以他也一直没想起来。
不过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骑马总比走路快上许多··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自己主人的绝尘马一出来,就亲昵的蹭了蹭景黎的手臂,似是在撒娇一般··景黎心中一动,轻抚白马鬃毛,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示意绝尘往前。
许久不曾跑动的白马仰起脖子,嘶鸣一声,甩开蹄子向前飞奔··即使比不上御剑或是大轻功,绝尘也是宝马名驹,白色的身形在绿色的树林间仿若一道闪电··景黎坐在马背上,耳边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绝尘一路疾驰,良久后,在一座山坡附近停了下来,甩了甩脖子,示意景黎下马··吸星散对于驱毒并什么作用,景黎在马背上时又另找了几种灵药吞了,眼睛能模糊感到了一些光亮,却仍是无法视物。
景黎叹了口气,翻身下马,看样子,想要驱毒,还是得等灵力恢复,切换心法用跳珠撼玉来驱散··绝尘甩了甩马尾,用脑袋顶了顶景黎,示意后者向前走,那里有一个山洞。
绝尘找的这个地方,树木并不多,植被主要以花草为主,比起树林里,视野上开阔了许多,景黎现在虽然看不见,但用神识一扫,也能知晓大概··那个山洞并不大,不过一个十米见方,里面的空气略显干燥,洞口并不深,自然也没什么危险。
“乖·”奖励了绝尘几株皇竹草后,景黎就把绝尘收回了背包里··目前最紧要的,就是得先想办法恢复灵力··不然现在就是随便来一只低阶妖兽,他也只有跑路的份。
青木真君留下的珍藏里,有一张丹方,上面所记载的丹药,正好能解他燃眉之急··那丹药炼制起来虽然要费上一些功夫,但所幸所需要的材料,他身上正好都有。
当然,在开始炼丹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景黎在山洞外围十几米处布下了一个阵法,正是从他第一次去天枢阁所换取的那本阵法书上所学··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只弱鸡,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要倒霉,不能不做准备。
身上灵力虽然被封,好在背包里不缺灵石,景黎布下阵后,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原本困阵的基础上,融入了一个小型杀阵··困阵无法伤人,来人若是心无恶念,自然无碍,但若又是一个光头大汉,那就别怪他出手无情了。
储物戒指里正好有一座丹炉,景黎取出放置在身边的空地上,仔细的再回想了一遍那张丹方,确定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才深吸一口气,开始炼丹··景黎生活技能全部刷满,制药自然也不在话下,不久前他还炼制了一大堆补血药,但炼制修真界的丹药,这还是第一次。
景黎清点过储物戒指中的材料,正好够他炼制两次,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失败一次,要是两次都失败,估计就只能等药效过去,当然,这药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还是两说……·……·在接连遭遇了这许多倒霉事之后,景黎的天卦终于发挥了一次应有的作用。
炼丹的过程很顺利,一次成功··灵丹飞出丹炉的那一刻,满室药香··景黎没浪费时间,丹药炼成后,就直接吞了下去··不消片刻,丹田处忽的生出一股暖意,景黎立时打坐,就地吸收起天地灵气来。
灵气聚集在丹田之中,因为是水属- xing -,所以灵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包容与温和之感··丹田之处灵力形成漩涡,随灵气的不停注入而快速旋转,重新聚起的灵力游走百骸,打通经脉中的闭塞之处后,一路畅行,自在灵活,游走一圈后,沉积于丹田,愈积愈厚。
整个人都好似被温暖的水流所包围,舒服异常··然而还未来得及高兴,景黎忽然觉得脑袋一晕,不由伸手捂住前额,喘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慢慢匀了气息,苦笑道,“果然还是高兴的太早,忘了自己现下是个什么状况了。”
灵力恢复后,原本羸弱的身体也开始好转,景黎又调息了一阵,以神识内视了一番,确定没问题之后,才站起身来,切换了内功心法··在云裳心经心法下,给自己刷了一个驱散技能跳珠撼玉。
景黎闭合着的双眼微微抖动之后,缓缓睁开,入目依旧是一片黑暗··景黎一愣,下意识的环顾周围,瞥见了洞- xue -外的点点星光··原来已经入夜了啊。
景黎松了口气,吓了他一跳,还以为就连跳珠撼玉都没用,要瞎一辈子呢··检查了一遍自身情况后,忍不住又多刷了两个跳珠撼玉,生怕留下什么隐患··情有独钟穿书·解决了自身麻烦后,又将怀里的幼崽托了出来,此前只给幼崽喂了补血药,把它的血线拉了回来,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查看。
在指尖碰触到那软软的皮毛时,景黎敏感的察觉到指下的微颤··幼崽已经醒过来了··四目相对,眸色异于常人的两双眼眸碰撞在了一起··幼崽警觉的弓起背,色厉内荏的露出一嘴尖牙,准备眼前人一旦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就扑上去狠咬一口。
景黎忍不住摸了摸幼崽的脑袋,“别怕,已经没事了·”·幼崽咕噜了一声,并未放下心来,之前那个该死的光头竟然妄图和它签订契约,它宁可放弃一身修为,永堕轮回,也不愿就烦,眼前这个人虽然把它从那光头手上抢走,却并不表达他会放过自己。
幼崽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偏偏自己现在一身修为形同全毁,内丹破裂,要是这人趁机再与它签订契约,他竟是连自爆都做不到了··该死,幼崽琉璃色的瞳孔中不由流露出悲愤绝望之色,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有朝一日,它竟然也会落到这般地步。
满心的邪火无处发泄,几乎要将它灼伤,它痛恨这些想抓它为奴的人,更痛恨现在这般无用的自己·很奇异的,幼崽虽然不会说话,景黎却仿佛能明白它心中所想,低声安抚道。
“我救你,只是因为不忍你自爆而亡,并非是想像那人一般,收你作灵宠·待你伤好之后,你若想走,我绝不阻拦·恩”·这种鬼话就连猪都不会相信。
幼崽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所以绝对不相信,会有人愿意放自己走,除非那是个傻子··早知如此,那日就不该……·幼崽正兀自懊悔,忽然发现自己被放到了地上,眼角一瞥,正瞧见那长了一头白毛的家伙对着自己举起了长剑。
·这白毛不收它难道是因为想要直接把自己宰了吗·幼崽吐血的心都有了,撒腿便往洞外跑去。
结果才一抬脚,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该死的骗子,满口花言巧语·若不是它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它一定要把这该死的白毛宰了·炫目的剑芒自剑尖迸- she -而出,幼崽绝望的闭上眼。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身上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舒适之感··幼崽半是不解半是好奇的睁开左眼,看见那白毛就跟跳舞似得在那蹦跶,所使出的那些剑招非但没有杀意,反而带着阵阵生机。
这是什么情况·幼崽狐疑的歪过脑袋,看着这一幕··身体被一阵阵温暖所包围,好似陷在最柔软的织羽之中,舒服的忍不住发生呻吟··幼崽愉悦而惬意的眯起眼睛,虽然不知道这白毛在干什么,但是,好舒服。
全身的刺都退的一干二净,正享受着的幼崽不满的睁开眼,目含控诉——怎么没有了·给幼崽刷血刷技能后又上了套buff,等幼崽头顶的血条满格后,景黎收起双剑,走过来将幼崽捧起,略带困惑的蹙起眉。
“奇怪,为什么你还是一直在掉血”·幼崽刚才试图自爆,虚弱他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一直掉血··虽然现在掉血的频率与幅度比治疗之初好了一些,但这并不能改变幼崽仍在掉血的事实。
自爆的后遗症有这么大吗·可这只幼崽明明在自爆前就被他阻止了,就算有内伤,也不至于一直掉血啊··幼崽耳朵动了动,惊奇的发现身上的暗伤竟然好了不少,这个白毛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那么蹦跶就能为它疗伤·幼崽忍不住瞪大眼睛,仰起头看向正把自己拖在手里的人。
“难道是有什么暗伤,或者中了什么debuff”景黎摸了摸下巴,猜测起来,正琢磨着,心头忽然一跳,似有所觉··走到洞口向外看去。
月光之下,三条眼熟的身影,正在洞- xue -外的阵法中打转··正是那光头大汉,以及下午幼崽意欲自爆时逃走的黄衫女子与方脸男子··作者有话要说:【系统】:你还剩一章的寿命·光头:wtf·第五十二章 破茧(捉虫)·也不知这三人又是如何走到了一起,又一同走到了这里。
若不是事先在洞口布下阵法,恐怕等他们都摸到洞里来,景黎才会发觉·布置阵法时因为只能依赖灵石,却无灵力为凭,布置不了高阶阵法,只是设下了一个玄级阵法,那方脸男子似对阵法有所研究,此刻正由他打头,在阵中四下查看。
黄衫女子面带愤然,神色间多有不甘,身上衣裳略显凌乱,似刚与人交过手,此时正跟在方脸男子身上,警惕的看向两边··隐藏在困阵中的小杀阵已经被触发,观黄衫女子形容,应该就是触阵之人了,景黎看了她头顶少了十分之一的血条,目光一转,最后落到了光头大汉的头上。
比起黄衫女子血条所缺失的那十分之一,光头大汉此刻的状态显然算不上好,比黄衫女子长了近一半的血条,已然空了五分之二,脸色苍白,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后,取出一瓶丹药服下,血条没见回复,脸上的郁色却是又重了三分。
·同样的金丹中期修为,苍麒的实力比光头大汉要强的多,虽然不知道后者是怎么挡住苍麒那一招的,但光凭他自身肯定招架不住,必然是借助了什么法宝脱身。
而即使脱身,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可怜的血条就是最好的证明··景黎视线一转,方脸男子的状况是三人中最好的一个,但景黎看的很清楚,他的血条也并不是满格,虽然不至于像黄衫女子那般明晃晃的空出一截,但在血条与边框之间,的确出现了一小段中空地带。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现在,身上都带着伤··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以一敌三,对上这三人自然讨不了好,但这三人却偏偏都受了伤,尤其是修为最高的光头大汉,苍麒那一招伤他不轻,如果要动手,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眯了眯眼睛,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低头看了眼托在手中的幼崽,转身送回洞里,又在周围布下一个防护阵,又放了一些灵果在它身边,安抚道·“乖乖在这待着别动。”
竟然就这样把它留在这里·幼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又一次大胆的在自己头顶不敬的白毛,瞪着一双琉璃色的眼珠,看见白毛转身离开。
别以为它不知道,那白毛一定是想去找那三个家伙算账,不过一个筑基期,竟然还敢这么大胆··喂白毛快回来白毛·不管幼崽如何抗议,那道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洞口。
嘁——那个傻子竟然这么上赶着去送死·幼崽恼怒的在防护阵上一拍爪子,一道冰蓝色的波纹震荡过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在冰蓝色光芒反- she -下更显透明的细长眼眸眯起,看着透明的防护壁,若有所思··想来方脸男子在阵法上的确是有两下子,景黎安置好幼崽,刚走出洞- xue -,就瞧见方脸男子率先出阵,两人一打眼就撞了个正着。
在第一秒的意外之后,方脸男子马上喊道,“大哥就是这小子”·听见这一声,剩下的两个也马上跑了出来··景黎见状,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可惜,若是他们再迟上一会,他在外将阵法再改造一番,借着阵法将他们逐个击破,能轻松许多。
其余两人见到景黎还尤可,唯独下午吃了大亏的光头大汉脸色难看的要命··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在这么个脸嫩的小子手上吃了个大亏,一想到下午为了能从那道剑意下逃生而报废了的法宝,光头大汉在懊恼之余,更显肉痛。
绝对不能再这小子逃走··这是他与那剑意硬拼,好悬捡回半条命后的第一个念头,那小子一看就是有来历的,既然他们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那就势必要斩草除根,不然等那小子回去之后,该时刻担心掉脑袋的就是自己了。
他先前在追赶那只九尾灵狐之时,就曾在其身上撒过一种追踪药粉,只要目标沾上一点,方圆八百里内,都可通过某种秘法,追踪到目标的下落··那小子身上又中了八眼魔蛛之毒,一身修为全失,插翅也难飞,他自然不担心弄丢了这一人一狐的下落。
可惜时间不等人,虽然身上伤势不轻,在草草调息过后,他也不得不动身来寻,就怕夜长梦多··所幸路上遇见了另外两个家伙,凭借着往日的积威,压着两人一起过来探路——虽然那小子应该没什么后招了,但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若是再来一道那剑意一般的玩意,多个垫背也好。
事实也证明他所考虑的不错,若是光凭他自己一个人,想要走出那个阵法,势必要花上不少功夫,可既然现在他已经出来了,那么,小子,受死吧·光头大汉报仇泄愤心切,劈手就是一掌打来,意欲一招将景黎结果。
景黎现在灵力恢复,又怎么会被他得逞,侧身闪开后,秒切回冰心诀,抬手打出一招帝骖龙翔,将眼前三人统统定住,双手结印,十指翻飞,以自身所在为中心,飞快的又布下了一道阵法,将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统统涵盖了进去。
帝骖龙翔的定身时间是五秒,但光头大汉的修为远高于他,技能有效时间直接减少了近一半,只堪堪维持了三秒··光头大汉本就是仗着景黎现在无法运功而以雷霆之势出手,却不料应该会扑了个空,反而自己中了招;再看景黎现在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登时惊怒交加,“你……你是何时解的毒”·八眼魔蛛的毒素非比寻常,不是一般灵药所能解,即使拿到了解药,想要彻底恢复,也得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来进行调息,可从他们分开到现在,不过半日功夫,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恢复的·眼睁睁的看着景黎在将他们定住之后,迅速的再次布置下一套阵法,光头大汉心中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安,不能再他把这套阵法完成。
心中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自己··光头大汉浑身肌肉爆起,祭出五柄飞剑,又捏了一个法诀,打断了景黎的动作,并将后者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了脚下一米之内··啧,时间果然还是差了一点。
景黎微蹙起眉,看着出现在身体周围,由五柄火属- xing -飞剑所构成的火焰牢笼,才踏出一步,炙热的火舌就在离鼻尖一毫米的位置蹿出,阻止了他的行动··得想个法子出去才行,不然他留在这里,只能当一个靶子。
与此同时,被定住的方脸男子与黄衫女子也重新恢复了自由之身,来到光头大汉身边··“就是这小子抢了大哥的东西”黄衫女子看着被困在火圈中的景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子,竟然还让她们这般大张旗鼓的过来,啧。
光头大汉含糊的应了一声,却没多说,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摆了一道,吃了个大亏,并不死一件光彩的事情··一对流星锤再遇仇敌,嘶鸣着向着火牢中的人影砸去。
火牢里的活动范围实在有限,流星锤的个头又那般大,纵使景黎身法再灵活,十次里也不免被伤到两次,一时间,很是狼狈··“唔……”黄衫女子的眼睛在景黎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上打了个转,正想说点什么,身侧的方脸男子就突然插口道。
“对于这么一个筑基期的小子,又何须劳大哥动手,不若由小弟代劳便是,只是这小子竟然害大哥受此重伤,就这般杀了他,也未免太过便宜了他·”·黄衫女子瞥了他一眼道,“你欲如何”两人认识了这么久,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心里也隐约能猜到几分,眼中不免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见身边两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方脸男子微微一笑,看着火牢中的身影,缓声道·“这小子是单水灵根,就这么杀了也未免可惜,不若废了这小子丹田,让他作我炉鼎,我看这小子初精未泄,待我采补之后,于我定然大有益处。”
·情有独钟穿书光头大汉闻言,下意识的皱起眉,他并不好此道,是以对同伴所说并不甚赞同——即使是废了那小子丹田,让他成为一个废人,但在他心里,只有把人杀了才是最保险的。
“哎,大哥,这小子竟然敢伤你,必然得给他一个教训·”方脸男子见光头大汉皱眉,自有一套说辞,“这么一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单灵根天才,只是杀了有什么意思,不如把他给了我,待我将其折辱一番,玩腻了之后,自然也不会给他好下场,大哥以为如何”·不待光头大汉出声,黄衫女子便曼声道,“确实,就这么杀了,实在是不足以让大哥息怒,不如把这小子给了他,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在床上好好调教一番——”剩下的污言秽语还未来得及说完,便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的倒了下去。
光头大汉心知不好,忙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火牢,那五柄飞刀,竟被五根冰凌生生冻在了半空,月光下,反- she -出点点晶莹··而困于其中的人,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未及反应,眼前景色忽的一变,从沉沉夜色,变为了一片苍茫的灰白··——该死是幻阵·在光头大汉三人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议论起他的事时,景黎一边强忍怒火,一边趁着光头大汉分神之际,在躲避流星锤的间隙中,避着三人,抓紧时间继续完成那未完的阵法。
好不容易布置完,自鬓边所流下的冷汗,早就打- shi -了眼睛,连抬手擦汗的功夫就不敢耽搁的继续避着三人,用水元素将构成周围火牢的火元素一一吞噬··一心三用实在是费神费力,眼看好不容易能够出来,传进耳里的话语却是越发不堪,恶心的他仿佛吞了一百只苍蝇,胸口直发堵。
忍气吞声的继续手上的动作,那三人言谈间越是越发肆无忌惮,在水元素全部转化为冰的再一瞬间,终于忍无可忍的出手,率先解决了那满口污言秽语的女人,下一秒,直接发动了阵法,将剩下两人全部关进阵中,开始反击。
不单光头大汉反应过来了,那方脸男子亦反应过来了··只是他对阵法的研究比光头大汉深入不少,是以,除开发现陷入阵中最开始的那一瞬间有些紧张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始寻找出路。
只是在找到出路之前,首先见到了他们刚才谈话中的对象··“倒是小瞧了你了·”方脸男子看着面沉如水的粉色身影,忍不住舔了舔唇,筑基中期,呵,“你若是聪明的,现在就乖乖的跟了我,也免得等会吃苦。”
单水灵根的炉鼎,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般好运,呵··回应他的,是冲天而起的杀意……·光头大汉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在阵法之中,时间的流逝实在是难以察觉。
眼皮忽然开始跳个不停,·他的心底,却越来越觉得不安··光头大汉抿紧嘴唇,准备往左边走试试,才迈出一步,斜里猛然此出一剑,一声锦裂声后,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
一只破碎的衣袖,正躺在那人脚下··光头大汉的肩膀被捅开一道口子,顿时吃痛,如果不是他刚才反应快,那伤的可就不是肩膀这么简单了··“你以为你还出的去”景黎冷笑一声,眼带嘲讽。
光头大汉登时大怒,一个筑基小儿,竟然敢狂妄如斯·似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景黎面上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轻声道,“你也是筑基中期,我也是筑基中期,你凭何以为,我伤不了你”·什么筑基中期,他分明是金丹中期·光头大汉恼怒的挥出一掌,却发现这一掌的力量,远非平日可比,修为倒退了一个境界不止,仿佛,回到了筑基中期。
这什么可能·景黎无视于光头大汉的震惊之色,轻笑道,“金丹中期怎么只有这点本事连筑基初期都不如。”
放屁·光头大汉正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气息又弱了一分··怎么会这样·“是你是你搞的鬼”·……·幼崽好不容易把那防护壁给啃出一个小洞,从里面钻了出来,一溜烟溜至洞口,印入眼帘的就是在皎洁月光下,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占据上风的竟然是那个白毛··幼崽瞳孔猛然一缩,凝神看去,发现那光头不知为何,行动间颇为束缚,很是瞻前顾后,竟生生因此而落了下峰··……这是怎么回事·光头大汉身心俱疲的招架着对手的攻击,眼前渐渐开始发黑,不应该的,不应该这样的,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弱,他可是金丹期修士,在外呼风唤雨的金丹修士·可又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你真的是金丹修士金丹修士为何会如此之弱……不,不是他太弱,是对手太强了……是对手太强了……·好累……为什么会这么累……·粉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没,抬手间,锋芒毕露。
与此相对的,是对手越来越弱的气息··景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轻松,在攻击的同时需要同步改变他们所在的幻阵,进一步的混淆对手,还得时不时的出言相讥。
不光光头大汉觉得累,他眼前也渐渐开始发黑,对方毕竟是个金丹修士,虽然现在用幻阵糊弄住了他,但一旦他清醒过来,倒霉的一定是自己··丹田内的灵力渐渐开始枯竭,眼中已经渐渐开始出现重影,景黎狠心一咬舌尖,用疼痛逼自己保持着清醒。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就好……·当那具壮硕的身躯倒下,扬起一阵尘土后,另一道人影几乎是同时跌倒在地··被布置在洞口的幻阵,也在同一时间,土崩瓦解。
幼崽未及多想,当即冲了过去,冲到那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白毛跟前··情有独钟穿书·景黎双手撑在地上,顺着下巴滴落的汗水,已经在草地上晕染出了一片墨色。
他杀人了··景黎急促的呼吸,耳边只能听到自己跳动频率过快的心跳声··他竟然杀人了··还是三个··交手时还能暂时将这事搁置,可现在危机解除,四周安静下来,长剑划过那人颈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而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历历在目。
“——”·突然涌上来的恶心感,令景黎忍不住干呕起来··他很清楚,如果不杀了他们,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可当手下真的多了三条人命,心里仿佛失去了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这里是修真界··这里是修真界··景黎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他没有做错··哪怕此前已经有了觉悟,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心里的坎却没那么容易过。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冷风吹过··早已被冷汗打- shi -的衣裳在夜风的吹拂下,更添三分寒意,景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越是安静,心里的无措与慌张就越被放大。
三具尸体无声的倒在他身边,一个个都睁着眼··景黎忍不住闭了闭眼,从没像现在这般期盼着,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不想一个人的感觉,从来都有,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强烈过。
幼崽跑到景黎身边,见后者有些不太对劲,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白色的爪子,正要搭上那只衣袖,就看见那始终低着头的白毛忽然抬起头,望向远方··幼崽下意识的扭过头,跟着看去。
夜幕将天地汇合在一处,一道白影破空疾驰而来··漫天的银光如长河倒泄,将他身上的白衣勾勒出一线闪亮··第五十三章 安心·白色身影御乘剑意,破风而来,眨眼间便从天边飞到眼前。
全身的毛发因颤栗而竖起,幼崽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不安来,嘴里不甘的呜咽了一声,若不是它现在弄成这副样子,又何至于此··忽的又想起身边还有一人,瞬间转过头,呲牙咧嘴。
喂,白毛,快起来·身边的白毛就跟傻了似得看着天上,一动不动··幼崽恼怒的一爪子拍在对方手臂上,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那剑修一看就不好惹,还不快走·“师兄……”发觉了熟悉的气息的景黎愣愣的抬起头,看着划破天际而来的白影,心中微动。
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能够出现,陪在自己身边,那无疑是一种救赎··而现在,那个他在这个世界最为熟悉亲近的人,正向他走来··即使此刻那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像往常那般的和煦,可在那人走到自己面前时,景黎还是毫不犹豫的向那人伸出手。
明明不过一日未见,思念却忽然汹涌而来,景黎面上就不禁带出一抹欣喜,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委屈··“师兄·”·苍麒一眼看到跌跪在地的景黎,心头猛地一跳。
白衣在风中翻卷,足踏剑意,眨眼间便从天际疾驰而来··银色的剑意所幻化成的飞剑,宛如一抹白练,所过之处,劲风大盛,将两边的树木生生拦腰截断··须臾之间,已落在所寻之人跟前,看见他不过分开不过一日,却仿佛经历了诸多磨难的师弟,苍白着一张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昔,向自己伸出手。
苍麒握住景黎伸出的手,顺势一把将人带起··景黎本是跌跪在地,没想到苍麒拉自己的同时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拉了过去,一时脚下不稳,因为惯- xing -而直接扑进了对方怀里,可悲的身高差令他的鼻梁直接撞在了对方肩上,鼻尖登时一酸,生理- xing -的泪水瞬间就涌进了眼眶。
见景黎脸色那般苍白,苍麒在拉起景黎的同时,直接反手扣住了后者手腕,输送了一道真元至景黎体内游走,以便查看对方伤势··一圈检查下来,除了灵力几近枯竭,伤势倒意外的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重。
苍麒皱了皱眉,一瓶灵药立时出现在手中,正要让人吞下,眸光一扫,瞥见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月光的照耀下,亮的惊人,眼眶中似有晶莹闪过··刺的他心头一颤,眼中的冷意顿时化作一股杀意。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脚边的三具尸体他并非不曾瞧见,只是比起那些,他更在意景黎的状况,故而刚才并没第一时间问起,结果,却看见自己一贯乖巧的师弟竟然在哭。
苍麒竭力压下心头的怒气和把那三具尸体挫骨扬灰的冲动,将景黎的身子扶正,耐着- xing -子,低声又问了一遍··景黎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刚才那一撞可能会流鼻血。
鼻尖酸胀的厉害,反而把先前的无措与恐慌冲淡了一些,景黎忍不住抬眼去看将唇紧抿成一条线,脸色很有些难看的苍麒··一道并不陌生的真元正在自己体内游走,在几处关窍处,刻意多逗留了一会,才继续前行。
景黎忽然就安心下来··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至少,苍麒在自己身边··景黎垂眸看向反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在察觉到苍麒的真元退出之后,手指微微动了动,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被对方按住了肩膀,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景黎微微一愣,抬起眼··这股杀意,他并不陌生,因为他曾经见到过许多次,属于苍麒的,杀意··可是,为什么·景黎有些疑惑,呆呆的看着他,直到苍麒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一开始见到苍麒的欣喜,顿时就消了大半,在那双如夜色般深沉的眼眸注视下,很有些无地自容··因为自己思虑不周,太过天真,以至于差点丧命,将自己弄到如此狼狈……一时之间,他竟不敢与苍麒对视。
情有独钟穿书·就怕看见对方眼底的失望··“师弟·”·苍麒的耐心已经告罄,头一次冷冷的喊出这两个字,面无表情的看着不知为何出现了闪躲之色的景黎。
景黎登时一个激灵,转过脸,正好与那对黑眸撞了个正着··原本的那些有的没的,忽然就被清空成了空白·景黎有些呐呐的低下头,将自己被传送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想着,毕竟是别人的猎物,我却中途横加出手,夺人机缘,很有些对他不住,所以……只是我没想到,人心竟然如此不足,竟然就因此而对我下杀手……”·苍麒不语。
“……他们又追到这里……我,我杀人了,师兄……”回忆到这一段,景黎的叙述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把我关在火牢里……一个个满口污言秽语,我气不过……把她杀了……我把他们引进了幻阵里……”·从景黎的叙述里,苍麒已将景黎身上所发生的事了解了七八成。
听见那个在无极荒原之上,对于田元耀之流都下不了狠手的人,神色仓皇无措,就好像是一只小动物,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复杂··景黎深吸一口气,“……我把他们都杀了。”
景黎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剑尖划破喉咙的感觉,似乎在停留在指尖之上,不由苦笑道··“师兄,我——”·苍麒把那道不安的身影揽进怀里,闭了闭眼,声音里的懊恼毫不掩饰,“是我来迟了。”
不管当时心里是出于何种考量,那日在无极荒原之上,他确实有向景黎承诺过··而现在,他承诺过的人,却因为自己的失察,而在自己怀里发抖··一团浊气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回来数月,苍麒第一次这般后悔,如果他在杀死那头妖兽时,有多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如果他能早一点找到景黎……·没想到苍麒会这样想的景黎一怔,抬起头。
很轻易的就看见了那双黑眸中的懊恼与挫败··景黎有些不解,忙道,“这和师兄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太过大意,并不关师兄的事·自从我入门以来,就得师兄照顾良多,感激都还来不及,师兄现在还这般说……倒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苍麒垂眸不语,他先前对景黎另眼相看,是因为什么,他很清楚·现在听见景黎急急忙忙的给自己开脱,忽然觉得有些讽刺··见苍麒无动于衷,景黎顿了顿,又道,“而且……师兄来找我了。”
“我从幻阵出来之后,一个人面对这些尸体,心里很是惶恐无措,想,若是,能有人,陪在我身边就好了,然后……师兄你就出现了·”·然后,师兄你就出现了。
最后这一句话,几近无声,苍麒却听得一清二楚··幼崽伸长了脖子,抬头看看白毛,又看看那剑修,呲了呲牙··还有完没完了·不就是杀了两个人么·有必要这么唧唧歪歪么·幼崽鄙夷的看着这一对师兄弟,觉得两个人脑子都有坑。
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竟然有修士因为杀了人在那唧唧歪歪的··修真界,你不杀人,人就要来杀你··这种简单的生存问题,有什么好别扭的·还有那个剑修,看他模样就知道他杀的人肯定不少,现在竟然会因为自己师弟杀了人而自责。
两个都有病·幼崽忍无可忍的一爪子拍在白毛的脚上,不耐烦的低吼起来,让白毛赶紧闭嘴,真是不嫌丢人··幼崽的这一嗓子,把刚才略有些古怪的气氛,瞬间冲散。
景黎看苍麒脸上神色始终淡淡,不由急了·抓住苍麒的手臂,怕他不曾听清,一字一顿,认真道,“对我来说,只要师兄现在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了·”·不然一个人待着,估计他一整晚都未必能缓的过来。
月光温柔的泻下,为地上的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黄··这个瞬间似乎有时光停止的错觉·仿佛周遭一切远去,此地独留两人··幼崽不忍直视的捂脸,白毛你真是够了·……·“心怀仁慈,并非是错;只是不知防备,却是不该。
你既已知错,便当改之,但也不能矫枉过正,滋生心魔·”·想着苍麒刚才说的那番话,景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使明白苍麒说的没错,可再让他恢复之前那般,也是不可能了。
以后对人,他只会保留三分··在这个世界,他唯一能全心信任的,也不过只有一人罢了··一只手忽然覆上他的头顶,耳边,是那人一贯的温和··景黎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索- xing -换了个方向,不客气的直接把脑袋搭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反正苍麒不用睡觉。
或许是因为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令人身心俱疲;也或许是因为知道身边有苍麒在,绝对不会有危险··在脑袋挨着那人没多久后,景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苍麒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身边人毫无防备的睡脸。
对苍麒来说,这一天,同样很糟糕··先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人给看丢了;快把半个黑风平原翻过来后,感应到自己留给景黎的那道剑意,转而向噩梦林而来;结果,终于把人找到,却又一次被打了脸。
无极荒原之上,地宫之中,他对那人的承诺犹在耳边,却一再的食言··而那人,即使是面对食言的自己,也是满心满眼的欣喜··苍麒闭了闭眼,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堵。
情有独钟穿书·受了一整晚冷落的幼崽趴在地上,极度不满··它现在的体质与普通狐狸并无差别,噩梦林的晚上降温的厉害,趴在地上睡,简直要冻死了·偏偏这破山洞竟然连堆干草都没有。
幼崽愤愤不平的用尾巴拍打着地上,不多时,就把主意打到了洞里另两人的身上··“——”·苍麒睁开眼,看见一抹白色钻进景黎衣领,露出短短一截尾巴。
”·刚在白毛胸前找了个位置,准备睡觉,忽然天地一阵颠倒,剧烈的晕眩感过后,是深深的疼痛。
幼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丢出来了··幼崽恼火的看向那个剑修——洞里一共就两个人,白毛已经睡着了,是谁动的手,不言而喻··苍麒警告的瞥了眼幼崽,示意对方乖乖睡觉。
幼崽憋屈的就地趴成一团,假寐··等了一会,在那剑修闭上眼时,“咻”的一声蹿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了刚才的位置··苍麒沉下脸,景黎小腹上鼓起的那一个小包,正想把幼崽拎出来,却听见景黎一声嘟哝,侧过脸,看见那人眉间的褶皱,伴随着低低的梦呓。
“……”·伸手将那处褶皱抚平,看着景黎再次沉沉睡去,苍麒垂下眼,盯着景黎的腰带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动手··抬眼看向洞外的星空,守着景黎,静坐至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在一天之内,被打了两次脸··先是把人给看丢了,之后又让景黎动手杀了人··心里极度恼火→_→·当然,打的越狠,以后对景黎越发看重,因为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会犯第二次……·第五十四章 罗家·罗浮城,罗家——·“白蔻姐姐。”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蔻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之色,转过身,毫不意外的看见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站在长廊之下··素问低着头,双手不停的搅弄着腰上的丝带,贝齿轻咬,两颊带着一丝红晕,时不时的偷偷抬起眼,向着白蔻所在的方向瞄上一眼。
又来了··白蔻眯起眼睛,看着素问一脸的欲语还休,还没开口脸上就已经飞红了一片,腰间的带子早就被蹂躏的不成样子··这般的情景在短短半月内,几乎每一天都会发生。
看在白蔻眼中,实在是碍眼之极··此次,她跟闻人异一起出门,实在是诸事不顺——·在前往收集云霖花种子的途中,她千方百计的引着闻人异往原著中他所得到的那个奇遇所在走。
因为只知道大概位置,所以在寻找那处奇遇时,白蔻花费了不少心思,一边努力回忆原著中的位置,一边还得小心行事,以免让闻人异起疑··好在闻人异不愧是原著男主,即使她们差点寻错了方向,最后却也- yin -差阳错的进入了那个地宫。
这座作为闻人异外出历练的发家之地的地宫里,被地宫的主人留下了不少好东西·白蔻记得里面有一件用万年冰蚕丝织就的软甲,防御效果极好·一早就盘算着把那件软甲要过来,这修真界处处凶险,能有一重保障都是好的。
好不容易费尽了千辛万苦,通过的诸多凶险万分的考验,满心以为能得到一殿的珍宝,谁知道,竟然已被人捷足先登,只留下了一间空荡荡的墓室··还没来得及抓狂,在见到这具被先到者布下了禁制的棺枢始终静悄悄的在那,毫无动静——她这才反应过来,不但是地宫主人留下的宝贝们不见了,就连原该属于闻人异的那部传奇功法也跟着不见了·在最初的惊怒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不安。
为什么原著的剧情会一再的出现偏差·尤其是关于闻人异的种种,更是与原著剧情大相径庭··先是比武大会的第一名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给拿走了;接着,等闻人异进入内门之后,所拜的师尊竟然是踏雪峰的明月,而原本应该收他为徒的明清,却因为闻人异闯了禁地,而对他颇有微词;现在,竟然连本该属于他的地宫传承,都被不知道哪里的家伙给捷足先登。
再一联想其他诸多与原著不同的事,白蔻莫名的感到了不安··这些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在抢夺原该属于闻人异的机缘·作为一个知道原著剧情的穿越者,白蔻头一个反应便是,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她的同类,一个同样看过原著的同类。
与白蔻的不安不同,闻人异在发现这座地宫的时候,也是极为高兴的,没料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运气··历经种种考验与磨难,好不容易找到了墓地所在,却发现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已经有人先一步将这地宫里的东西取走,他们不过是白忙一场。
说闻人异毫不介意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几具巨型金丹期傀儡的威力骇人,如果不是他有传承在手,有一件地阶防御类法宝,恐怕他们也不能全须全尾的从那间房间里出来——而吃尽了苦头,以为苦尽甘来之际,才发现,糖早就被别人吃了,留给他的,只有苦。
闻人异当然也很失望,但他毕竟不像白蔻那样知道原著,更不知道此处本该是他的发家之地··在失望与惋惜之后,很快就重新振作,继续向他们原本的方向前进。
“白蔻姐姐……”见白蔻似有出神,素问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没能抵住相见到那人的愿望,咬了咬唇,细声问道,“你知道,闻人大哥去哪里儿吗”·回想起地宫之事,心里正烦闷着的白蔻刚回过神,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待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之后,心里越发不爽,“你找他有什么事”·情有独钟穿书·素问正不好意思,也没注意白蔻话里的不耐,红了红脸,细声细气道,“今晚城里有花灯会,我想……”·一句话虽未说尽,但是个人都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闻人异现在哪有空去看这些”白蔻眉头一挑,想也不想便张口道·“现在整个罗家都在忙着数天之后的炼丹大会,罗姑娘倒是清闲,倒是可怜了闻人异,正主都不放在心上,难为他还要这么费心费力,早知道,还不如当日就直接去栖阳城呢。”
自从那天被闻人异所救之后,就将一颗芳心暗许了的素问一听这番话,俏脸顿时一白,慌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看闻人大哥近日因为我们的事而忙个不停,说让他歇一歇,我……”·“你也说了,是你们家的事。”
白蔻毫不客气的打断道,“罗姑娘与其有时间去看什么花灯会,倒不如回屋多炼几炉丹药,也免得到时在大会上出什么岔子·”·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素问却无法反驳,毕竟白蔻说的句句在理。
即使是不会看人脸色,迟钝如素问,这会也看出,白蔻对自己心有不满·白蔻姐姐是闻人大哥的师姐,看见闻人大哥忙成这样,而自己却还想出去玩,感到生气,为闻人大哥打抱不平,也是有的。
素问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却还是不由的心头一酸,低下头,整张脸都藏进了脖间的貂毛之中,喏喏的应了一声是··看着鹅黄色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长廊尽头,白蔻才冷哼了一声,向闻人异的房间走去。
罗家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还想着去看花灯,真是不知所谓··对于这个闻人异在路上顺手救了的女人,白蔻自然看不顺眼,尤其是那一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的样子,每次看见闻人异都是一副害羞的样子,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她是个什么意思。
白蔻忍不住啧了一声,他们之所以会暂时留在罗家,是因为马上将要举行的炼丹大会,大会第一名能够得到一张八品丹方··闻人异的目标就是那张丹方··想要参加大会,须有人引荐才行。
日渐没落的罗家即将被挤出罗浮城内的势力行列,对于救了他们家大小姐的闻人异本就心怀感激,而在知道闻人异是一位炼丹师之后,就更加热情了··罗家这一代的嫡系子弟,于炼丹一途上,天赋实在是不怎么样,唯一一个天赋尚可的大小姐罗素问,却每逢炼丹必炸锅。
·近四十多个年轻子弟,竟然没一个有水平能参加这次炼丹大会的,也难怪会抓着闻人异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不但许诺闻人异参加炼丹大会所需材料皆由他们付账,更保证闻人异如若拿到名次,所得奖励他们绝不讨要,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让闻人异顶着罗家的名义参赛。
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想到罗家那些人的废材样,白蔻就有些不满··即使是为了得到八品丹方,闻人异也没必要对罗家人这么客气吧·还是说,有罗素问的因素在里面·虽然一直都注意着闻人异身边的人,没让罗素问和闻人异过多接触,但白蔻仍不放心,毕竟,闻人异可是种马文的男主角。
果然,还是得想个法子,让罗素问不再出来到处晃荡……·噩梦林——·血花顺着剑尖在空中飞溅出一道优雅的弧度,洒在白色细沙之上,如落梅点点。
最后一头妖兽倒下··景黎将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数了数地上的妖兽尸体·“……十一、十二……十九·”·竟是比昨日还多。
幼崽早就冲了出去,尖锐的爪尖上,寒芒一闪,轻易便划开了妖兽的毛皮,取出妖丹,一口吞下,继续去找下一个··景黎看着那一团白色敏捷的在众多妖兽尸体间穿梭,吞食妖丹,不由摇了摇头,个头明明这么小,胃口倒是大。
又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苍麒,显然,对方也已经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杀戮,脚边的妖兽尸体堆的可比自己的壮观多了··动作很是利落的把景黎的战利品们解决了的幼崽甩了甩尾巴,走到景黎身边,眯起眼睛看向对面山坡上的剑修……脚边的妖兽。
这战绩可比白毛的好多了,恩竟然还有一头七阶妖兽·幼崽眼前一亮,“咻”的一声冲了过去,毫不客气的扒拉开那头七阶妖兽的肚子,把那枚妖丹给吞了。
满足的咂咂嘴,四下看了看,又将爪子伸向了另一头六阶妖兽……·“已经开始有七阶妖兽出没了啊·”景黎也看到了那具尸体,身形一闪,出现在苍麒身边,想了想,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城里去了”按栖阳城的规矩,兽潮爆发中后期不得再擅自行动,既然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七阶妖兽,那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苍麒微微颔首,“今日回城·”·景黎活动了一下颈部关节,有些想念客栈里的大浴池,还有那一间间的食铺,笑道,“总算能够回去了·”·今天早上,他刚突破至筑基后期,回去后,正好修行一番。
在两人谈话间,已经把所有尸体内的妖丹给消灭干净了的幼崽打了个饱嗝,趴在白毛的肩上,懒洋洋的想着,这种有免费劳力供奉食物的日子,还是挺不错的··第五十五章 妖丹·再次回到栖阳城内,城中的气氛比第一次来时,更加凝重了几分。
就连街上的人都少了一成,往来行人,皆神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前夕,一触即发的紧张感··景黎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一手托着下巴,无聊的往楼下张望。
“说起来,这兽潮每隔一定时间,就爆发一次,每次都弄的这么大动静,要是能够从源头上彻底把根源给解决了,说不定以后就不用再这么兴师动众了·”·这话说完,景黎自己就忍不住先摇了头,要是真能解决,数千年来,那许多大能早就做了。
想想等到再出城去杀妖兽,就要跟着大部队走,集体行动毕竟比不得两人单独行动来的方便,想了想,便道,“也不知道会被分进哪个队里,不如等会我们过去瞧瞧正好也能添补些消耗品。”
情有独钟穿书·这些消耗品指的主要是各色调味料,既然有一身满级的烹饪技能在,景黎是绝对不会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的,在城外待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就地取材吃新鲜,还日日不重样,在满足了口腹之欲的同时,储物戒指里的各色调味品的存量也是直线下降。
反正他的储物空间大的很,储物袋更是不缺,索- xing -去囤一堆放着慢慢吃··苍麒无异议的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又道,“既然已回城,也不必再急着出去,在城内休整几日,等你修为稳定之后,再出发不迟。”
这想法与自己原本的打算不谋而合,景黎点了点,表示了解··这家酒楼的上菜速度很快,两人没说几句,之前接待他们的那个炼气期弟子就捧着一个偌大的托盘上来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包厢雅间,不管是楼下的情况,还是二楼其他地方的动静,都能看的分明,故而在那炼气期弟子弯腰布菜时,景黎能清楚的瞧见新上楼来的那几人的模样。
身边上菜之人还在尽心尽责的介绍着这些珍馐美馔,景黎却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新来的那几人身上··待人下去之后,便望向苍麒,那几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信苍麒没注意到。
“师兄,那人手里的东西……”·苍麒收回目光,“确是八阶妖兽的内丹·”·景黎意味不明的唔了一声,“八阶妖兽已经出现了吗我们今天才从城外回来,路上可没瞧见八阶妖兽,他们的运气倒是挺好。”
他们之前一直待在噩梦林深处,如果有出现高阶妖兽,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伙人却一下就遇见了两头··而且,一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期的配置,不但能够在遇上两头高阶妖兽时全身而退,还能反杀逆袭。
倒是有点意思··那三个人看起来衣着普通,并不像是大家子弟,有那些高阶防御法宝,身上却没受什么重伤·怎么看,都觉得,那三个人有古怪··景黎眼珠一转,轻笑道,“他们胆子倒大,两颗八阶妖兽的内丹,竟然就这么大刺刺的拿出来,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放着,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手上有宝贝似得。”
苍麒沉默了一会,忽然道,“那两头妖兽,并非死于那三人之手·”·“”景黎睁大眼睛,满脸惊奇,“不是吧师兄你这都看得出来”·“那三人周身灵力斑驳,显是根基不稳,沉淀不足;那两颗妖丹中,有一颗是风属- xing -,以他们三人的能力,即使能侥幸将其击杀,亦不可能全身而退。”
苍麒顿了顿,又道,“如若不然,那三人身上的血腥气应不止于此·”·修士的五感很强,即使是一点点的气息都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若是那三人真的杀了那头八阶的风属- xing -妖兽,身上的血腥气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景黎再仔细一看,发现果真像苍麒说的那样,心里越发觉得这三人有古怪·不动声色的向周围看去,果然,已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明里暗里的,纷纷将目光投向坐在正南方向的那一桌上。
八阶妖丹的吸引力果然不凡,他已从好几人眼中看到了贪婪觊觎之色,而那三个修士却似毫无所觉,仍旧在那旁若无人的说起他们这次在黑风平原之上的经历··正待细听,忽觉眼前一抹白色闪过,低头一看,原本趴在他肩上睡觉的幼崽已经醒了,正翘着九条尾巴扑在一盘兽腿上,大快朵颐。
看着这一大簇毛茸茸的尾巴,景黎瞬间没了食欲,这小家伙拿屁股冲着他,要他怎么吃饭·被嫌弃了而不自知的幼崽毫不客气的将一个盘子清空,又马上向下一个目标进军,只是四肢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幼崽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身子一轻,被移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大胆它都还没吃完呢·幼崽不满的呲牙,可惜,被挪到了椅子上以后,悲剧的身高加上不利的地理位置,导致它的反抗丝毫没传达到桌边两人的眼里。
景黎眼珠忍不住向桌边斜了斜,虽然角度问题,看不到幼崽的表情,但可以想见,幼崽的心情绝对不会太过美好,景黎抽了抽嘴角,干咳一声,“师兄……”·已猜到景黎想说什么的苍麒淡淡道,“师弟既无意收它为灵宠,也不必在它身上花费太多心思。”
话说这么说没错,不过幼崽身上毕竟有伤,一直在持续掉血,如果不过段时间就喂颗补血药,估计得扑街··总觉得苍麒对幼崽不太感冒,景黎想了想,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那天我之所以会插手,也是不忍心看到它就这么死了,它既然宁可自爆也不愿与人为宠,想来也是个有脾气的,而且,九尾灵狐的话,如果有机会,是能够成仙的吧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那个机遇,不过,若真有那一天,它身上要是还带着兽宠印记,也未免太可惜了。”
都飞升了头顶上还压着一个名义上的主人,多憋屈啊··“总之,都看它自己的意思,要留下,还是要走,不管它怎么选择,我都不会阻扰便是·”·苍麒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这只幼崽固然品种不错,现在却委实弱了一些··九尾灵狐成长期颇长,景黎要是现在收了这只幼崽,短时间内,是成不了任何助力的,反倒还得处处照看对方。
是以他并不怎么赞同景黎收这只幼崽为灵宠··而且……·苍麒瞥了眼被他定在椅子上,满眼愤愤的幼崽,心底一声冷笑,若真是只普通的灵狐幼崽,景黎喜欢,想养着玩倒也罢了;可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在没弄清楚它的来历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这幼崽就这样留在景黎身边的。
听见两人的谈话的幼崽,正在心底怒骂那讨厌的剑修,忽然感背脊一凉,眼珠一转,正好瞧见那剑修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不由一个激灵··它很清楚,这剑修不像白毛那样好糊弄,可它仔细的检讨了一下,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它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能让剑修抓到自己的把柄,心下稍安。
反正有白毛在,这剑修也不能把它怎么样……吧·情有独钟穿书·没有幼崽在一边捣乱,景黎两人一顿饭吃的很是舒心··用餐完毕后,准备起身走人,对着幼崽一双饱满控诉的大眼睛,景黎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拿出早就另外留出的那份灵兽肉,推到幼崽嘴边。
解决了食物问题的幼崽马上安静下来,开始进食··幼崽不过巴掌大小,景黎一手把它托在手里,一手拿着兽肉喂食,下楼时,正好经过正南的那一桌,近距离的瞄了眼被那三人放在盒子里,直接放在桌上的两颗妖丹,皱了皱眉。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却还是选择这般招摇的将妖丹拿出来,如果不是另有依仗,就是别有所图··不过,不管哪一种,应该都和他们没关系··景黎这般想着,跟苍麒一起下了楼,向着城南的高楼走去,准备去那瞧瞧,他们师兄弟两个会被分到什么队伍里。
却没想到,才出了酒楼,就·听见了前面街上传来的喧闹之声··栖阳城里规矩森然,很少见到有人这般行事,景黎心底正好奇,忽然听见前面人群里有人一声惊呼。
“果真是八阶妖丹”·八阶妖丹这四个字,令景黎下意识的皱起眉,凝神看去,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而一个小个子修士正涨红着一张脸,与人说着什么,而他手上那拿那一枚鸡蛋大小的青色妖丹,在日光下,显得夺目非常。
景黎和苍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各有狐疑··刚才在酒楼里的那三个人,好歹还有一个金丹修士在;而眼前的这个小个子,一个孤身一人的筑基期修士,竟然也能斩杀高阶妖兽,拿到妖丹。
什么时候,八阶妖丹也变得这么不值钱的扎堆出现了··第五十六章 古怪·被人群所包围的小个子修士,此刻正神情激昂的与周围人诉说,他这次是如何得到这枚妖丹的经过,说的颇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景黎听了一会,就忍不住撇嘴,太夸张了,就跟个说书的似得··倒不是说八阶妖兽不危险,而是按照那人的说法,那妖兽真的这般对付他,以他的水平,估计早就已经被烧成灰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吹牛。
既然从这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两人也没再驻足,绕过人群,向着城南的那座三层高楼走去··这里比上一回时,冷清了不少——到了兽潮中后期,危险- xing -比前期大大增加,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下继续,毕竟实力不足,即使留下,也不过是成为炮灰。
景黎两人将令牌递给上回的那位登记人,说明接下来仍旧会留下的打算··那登记人记- xing -倒好,见到景黎一眼便认了出来,赞道,“一月未见,不想道友竟已是筑基后期,这般速度,等是让我等汗颜了。”
景黎笑笑,没多说,看着对方取过一个造型古怪的棍子般的东西,在他的令牌前挥了挥,一道白光从令牌上飞出,融入了那棍子里;又一个黄色的光点从棍子里飘出,飞进了令牌里。
“道友这番收获不小·” 登记人看了眼令牌,好心指点道,“我观道友这次猎杀的妖兽不在少数,若是想要将那些猎来的妖丹出手,不妨去三楼瞧瞧,那里是交易区,每日都有人在那收妖丹,价钱也还公道。”
·对方一番好意,景黎也不会不知道好歹,微笑着道谢,“多谢道友告知,只是我这妖丹,还另有用处,现下倒也不急着出手·”·事实是,他这一个月虽然得了不少妖丹,但大多都已经进了幼崽的肚子,不但他身上没剩多久,就连苍麒斩杀的那些妖兽,幼崽也没放过。
如果不是确定了妖兽肉体强横,且无需灵根,吐纳间,便能吸收日月之精华,是以体内不似修士那般诸多杂质·只要本身能够将那妖丹克化了,就只会有利而无害,景黎也不会放纵幼崽每天这般“暴食”。
那登记人闻言,只当景黎养了什么灵兽,所得妖丹都要与那灵兽作口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就没再多说··这会大厅里的人并不多,查看了令牌知道这两师兄弟此番在城外很是出力,又看两人- xing -子好,不似别的大门派弟子盛气凌人,不免就多说了几句,这一说,便说道了今日遇见的事,有些好奇道。
“我看两位道友七阶妖兽亦是斩杀了好些,不知道两位道友,可有遇见八阶妖兽”·一连遇着了两拨与八阶妖兽有关的人,景黎正敏感着,听见登记人这么说,心中不由一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七阶妖兽确是遇见了不少,这八阶妖兽,倒还真没看到。”
那登记人一听,面上就不免露出几分古怪来··“道友可是有话要说”景黎正盯着人看,自然没漏掉对方略有古怪的神情。
那登记人本就准备和景黎八卦一二,听见景黎这么问,也没隐瞒,直言道·“不瞒两位道友,我今日在这坐了一天,倒是瞧见了两颗八阶妖丹·”说到这里,他也顺便给两人解释了一下,“我在这栖阳城待了这许多年,倒也不至于会因为两颗妖丹失态,只是,照以往的惯例来说,要等八阶妖兽出现,应该还要再等上几日,也不知道这次怎的出现的这么早。”
高阶妖兽提前出动,并不是一件好事·事出反常即为妖,往次兽潮爆发,各阶妖兽出现的时机,皆是有迹可循,这许多年来,都没什么误差,偏偏这一次,出现了意外。
登记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向两人道,“并不止如此,我今日遇见的那两位将八阶妖兽斩杀了的修士,竟全都是筑基期,更奇的是,他们不但斩杀妖兽,拿到了那妖丹,自身竟然都未受什么伤。”
一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是惊叹了··什么时候筑基修士杀八阶妖兽,已经和砍瓜切菜一样容易了要是人人都这样,以后再出现兽潮,栖阳城城主也不用广发任务帖了,叫了一城的筑基期修士去,就全搞定了。
这情况……和他们之前瞧见的一样,景黎心中的古怪感越发深刻,总觉得这几颗八阶妖丹的来历有古怪··苍麒沉吟了一会,忽然道·“我与师弟此前一直在噩梦林,回来这一路并未遇上八阶妖兽,不知黑风平原上如何”·情有独钟穿书·登记人一拍巴掌,道,“可不是那两个人来的早,我看他们手里拿的妖丹,不免有些意外,事后问了其他回来的人,却没一个有瞧见八阶妖兽,都只跟两位道友一般,最高阶也只遇上了七阶,除了那两人之外,竟是都没人能遇见。”
也不知该说这两人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除了拿到妖丹的那两人,其他人都没遇上八阶妖兽·景黎与苍麒彼此相视一眼,心底的疑惑却是越来越重。
那登记人低声道,“那两人行事也太过疏忽,拿到了妖丹后,竟是不等去三楼,在大厅里就拿了出来,夸耀他们各自的苦战……”虽然说栖阳城里规矩森严,但这般心大的,他也还是头一回遇见。
景黎没漏掉各自这两个字,皱眉道·“这两人不是一起的”·“不是·”登记人摇头道,“不过凑的也巧,那两人正好前后脚,一个刚走,一个就来了。
那会才热闹呢·”一整个上午,大厅都因这两人热闹的厉害,啧啧··……·等景黎两人从楼里出来,回去时,原先在挤在路中间的那一拨人早就散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说起这次的事··“师兄,你说,八阶妖兽真的已经出现了吗还是,那几人手里的妖丹,另有出处”景黎个人更倾向于后者,因为那登记人待在大厅,每天去他那刷令牌的人数不胜数,他问过了没有,那应该就是真的没有了。
苍麒的想法,和景黎一样·“若八阶妖兽出现,眼下,七阶妖兽已是泛滥·”·但现在七阶妖兽虽然不少,却也远不到泛滥这个程度··是以,苍麒并不认为那几人说的是真话。
景黎唔了一声,又皱了皱眉,“可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高阶妖兽迟早会出现·”而且估摸下时间,离九阶妖兽出现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景黎有些弄不懂对方的用意··“问题应该出在那妖丹之上·”那些人拿到了妖丹,倒像是迫不及待的向拿出来,让众人知道他们身上有高阶妖丹,倒似生怕别人不来抢一样。
或许,这妖丹,不过是饵,只是,不知道那背后之人,想要钓的,又是什么人了··不过消息既然已经散开,想来应该就会有动静传来,正好能看看这背后之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景黎还在想妖丹的事,忽然察觉身边人停下了脚步,“师兄”·顺着苍麒的视线看去,瞧见了一块客栈的牌匾,后知后觉的抬眼看看天色,原来已经这个点了,也应该找家客栈住下了。
他们先前出城时把房间给退了,不过这时候也有不少人离开了栖阳城,倒也不必担心订不到房间··苍麒率先迈进店里,“走吧·”·苍麒订了一间天字号的套间,里面的两个房间都很大,景黎随意进了一间,一眼就瞧见了房间里占地面积最大的那张雕花大床。
说起来,怎么感觉他住过的这些客栈,房间里的床一家比一家大啊·明明都是些不睡觉,只需要的一个蒲团就能过夜的家伙··景黎一边想着,一边向床边走去。
不过他和那些土著们不一样,大床么,睡起来总是比小床舒服的多··随手拎起枕头看了眼,枕头套是用冰蚕丝织就的,枕芯还是有安神静气之效的紫衣草··光一只枕头就花了不少心思,可惜来住店的修士没几个是来睡觉的,真是暴殄天物啊。
重新将枕头摆正,景黎高兴的躺了下去,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据说极为难得的冰蚕丝的功效··三秒后,景黎无辜的睁开眼··苍麒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景黎的眼神忍不住飘忽了一下··苍麒似笑非笑··景黎干咳一声,默默的爬起身,挪到了窗边的软榻上,在蒲团上端端正正的坐好,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开始修行。
同样一进房就奔着大床去的幼崽鄙视的看了眼白毛,竟然这么怂,真是没用·苍麒眼角一扫,幼崽很是乖巧的窝在床上,闭着眼神准备睡觉··苍麒长臂一伸,拎着幼崽出了房间,将幼崽扔到客厅里的软榻上,回屋了。
只剩幼崽恼火的一爪子拍在软榻上,呲牙,那多事的剑修竟然还在白毛房门前设了禁制··摔白毛又不用睡觉,把床让给它睡怎么了·第五十七章 暴露·修行时,时间总是眨眼而过。
等景黎将此次出门所得细细体会,沉淀,周身灵力稳固,踏出房门,已是六天之后··屋里很安静,苍麒并没在房里··景黎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在软榻的垫子下发现了血槽被清空了二分之一的幼崽,蔫头耷脑的趴在榻上。
糟糕,之前忘记给幼崽留补血药了,景黎拍了拍额头,幸亏这次只是累积沉淀,如果是闭死关,估计等他出来,就只能见到一只死狐狸了··听见动静的幼崽没精打采的掀起一只眼皮,连控诉的气力都没了,翻了个白眼,眼皮一耷,又闭上了。
景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把幼崽托起,送了两颗补血药到它嘴边··闻到熟悉药香的幼崽闭着眼睛,尖嘴一张,舌头一卷,把两颗补血药一起吞了下去,又一颗送到了嘴角。
一连喂了五颗,把血槽给补满后,幼崽才重新提起精神,不爽的一爪子拍在景黎手背上,表示抗议··被挠了的景黎自知理亏,想了想,找了个储物袋,装了一堆补血药进去,将储物袋给系到了幼崽的脖间,指尖蓝芒闪过,施了个咒,将储物袋给隐藏了起来,除了他本人和幼崽之外,没人能看到幼崽脖子上挂着的储物袋,免得惹来麻烦。
“下次如果我再闭关,你自己记得吃药·”景黎摸了摸幼崽的脑袋,如是交代··幼崽抓了抓脖子上的储物袋,它虽然看不到,但脖子上突然多了个东西,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不过它也明白,以它现在的情况,也没的选择,如果下次白毛再有事不在,没了白毛的药,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情有独钟穿书·现在有了这个储物袋,倒是免了它的后顾之忧,幼崽皱了皱鼻子,趴在白毛手里,没再折腾了··也是幸好那天去登记时,因为和登记人提过,他要闭关几天,对方特意将他和苍麒挂在了一位正在城外厮杀的元婴修士的队里,等那位元婴修士厮杀完回城,休整一番再出战时,景黎也差不多能出关了。
也免得他还在闭关,就要被召集出城··“走,我们出去瞧瞧,看看师兄去了哪里·”景黎捏了捏幼崽的尖耳朵,笑着逗它,“知道师兄去哪儿吗”·幼崽不耐烦的把那只毛手给拍开,那剑修把它从白毛房里拎出来后,没多久就出了门,中途回来过一次,看白毛还没出来,重新布下了一层禁制,又出去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它怎么知道那剑修去了哪里,搞什么鬼··……·在一楼看了圈,没瞧见苍麒的身影,景黎想了想,抱着幼崽出门,向城南的高楼走去,说不定,苍麒是去了那里打探消息,既然他没留传讯给自己,应该就在栖阳城里,不曾走远。
现在的栖阳城,气氛比起六天前,又紧张了不少··不知是否是错觉,景黎总觉得,有些神色匆忙的行人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喜色··在这档口,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事发生不成·景黎不明所以的看了眼从身边经过的,又一个面带喜色的路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管他的,先找到苍麒再说,说不定在他闭关的这几天时间里,苍麒已经把事情都弄清楚了··心下这么想着,脚下就不由加快了脚步··因为这几条路走过几次,知道从哪抄小道更方便,景黎身形一闪,闪进了一条巷子里,准备抄近路。
比起大街上的热闹,巷子里就显得冷清的多,难得看到两个人影··再穿过一条巷子就能到城南的那条大街上,景黎正准备拐弯,忽然余光瞥见一抹紫色烟霞飘过。
景黎脚下一顿,飞快的闪到一边,眯起眼睛看向那条巷子尽头··她怎么会在这里·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并肩走着三位容貌出众,举止不凡的男女。
走在正中间的,是一个长的极为英俊的青年,双目深邃,犹如寒星,一袭墨色法衣,更显得他身材颀长,气质出众··走在他右边的,是一位相貌清丽,肤色雪白的女子,身姿轻盈,恍若仙子。
左边那位生得明眸皓齿,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一对梨涡,很是天真可爱·说话间,是不是偷偷抬眼偷看身边的黑衣男子,眼里波光潋滟,自有一番情谊··“闻人大哥,现在已近晌午,不如,不如我们先找一家酒店,歇息一番,可好”闻人大哥这四个字一出口,素问就忍不住红了脸,她对闻人异本就有一段情愫,眼见闻人异以一介筑基修士身份,力压那许多天骄俊才,炼出六品灵丹,引来五色祥云,一举夺下炼丹大会头名,风头大盛后,对闻人异的喜欢,更添三分。
闻人异参加炼丹大会,顶的可是她们罗家的名义,此次拿到头名,不单他自己在众多丹师面前露了脸,更是拯救处境岌岌可危的罗家于水火··但凡姑娘家,对于另一半的憧憬中,总是有英雄情结的。
闻人异救她在先,将罗家带出泥沼在后,两相结合,素问对闻人异,更是情谊昭昭,恨不能从此紧随其左右,再不分离··眼看着闻人异带着她们赶路,辛苦了一天都不曾休息,心里大为心疼,鼓足勇气拉住对方衣袖,希望对方能休息一番。
闻人异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正想说话,忽然脚下一顿··素问睁大了一双眼睛,又惊又喜,“闻人大哥……”·“你们先去酒店歇息,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闻人异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素问愣愣的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还拉住的那片衣袖,早已同那衣袖的主人一起失去了踪影,垂下眼,恍然若失。
好端端的两人行,莫名其妙的就挤进一个第三者,白蔻本就满腹郁气,这会看见素问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会好才怪··“人都走了,还愣那干什么”罗家那死胖子,真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把罗素问硬塞进来,就能如愿么做梦“刚才是谁说累要休息的还不快走”·“白蔻姐姐我不是……”听出白蔻话里的针对,素问眼圈一红,想解释自己不是为自己,可一想如果照实说了,她对闻人异的心思肯定藏不住。
就是再喜欢闻人异她也是个姑娘家,这点脸面还是要的,话起了个头,竟不知如何圆下去,最终,低下了头,跟着白蔻进了身边的一家酒店去等人··城中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处,忽的黑影一闪。
一道人影出现在这里··闻人异站在墙边,冷声道,“出来·”·- yin -影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抹紫色渐渐从黑暗中脱离而出··司嫣脸上是止不住的欢喜,目露惊叹,“小主人好厉害,一下就发现了司嫣。”
“你来这里做什么”·司嫣理所当然道,“因为小主人在这里呀·”·闻人异面无表情,“你跟踪我”·“”司嫣顿时睁大了眼睛,和闻人异打过数次交道,她早就摸清了对方的- xing -子,忙不迭摇头,什么什么,怎么能说是跟踪呢·“才没有明明是司嫣先到的”说着便忍不住鼓起脸,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闻人异不为所动的看着她··司嫣大着胆子和他对视了一会,很快就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小主人在炼丹大会上拿了第一名,得到了好多人关注,主人也知道了,让司嫣带贺礼给小主人。
只是等司嫣赶到罗浮城,小主人已经离开那里了·”·“不过小主人先前在罗浮城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想要打听起来也很容易,司嫣就直接往栖阳城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比小主人还早到了一步。”
说到这里,司嫣忍不住瞄了眼闻人异,表情有些古怪··情有独钟穿书·闻人异也没解释,既然司嫣已经知道他来了栖阳城,自然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之所以会比晚出发的司嫣还晚到,当然是因为途中发生了一点意外。
见闻人异没准备解释,司嫣忍不住撅起嘴,“小主人好坏”嘴上这么抱怨着,手中却递了一个玉匣子过去,正是仇烨霖让她送来的贺礼。
闻人异就着司嫣的手看了眼玉匣子里的东西,嗤笑一声,“他倒大方·”·“主人对小主人当然大方了·”司嫣不遗余力的又开始给仇烨霖刷起了好感度,“小主人可是主人唯一的孩子呀,主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最后在闻人异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渐渐消音,乖乖的闭上嘴。
安静了一会,忽然又想起一事来,“小主人今日刚到栖阳城,定然还没打听到近日城中发生的事,这几天……”·数丈之外——·景黎往身上拍了个敛息符,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
他已认出那紫衣女子就是当日在柘方府时,从苍麒手中逃走的魔族,所以才一路跟来,想看看魔族又要搞什么鬼··没想到,跟着跟着,倒是又见到了一个熟人··景黎将目光转移到了黑衣人的身上。
闻人异··对于这位来到修真界后的第一个红名,景黎自然是印象深刻··看紫衣女子一脸熟稔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关系匪浅··闻人异果然和魔族有关系。
从那次魔族派出的红名杀手后,景黎就对红名的出现有了进一步的猜想,现在看到闻人异,不由想到,那次在自己面前,闻人异会成为红名的原因··司嫣正将最近把整个栖阳城弄的人心浮动的八阶妖丹一事告诉闻人异,正要讲到重点,忽然见眼前的人一摆手。
”司嫣茫然的看着闻人异,却也听话的没再继续说··闻人异转脸看向数丈之外的某一点,淡淡道·“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第五十八章 暴露2·竟然被发现了·景黎惊讶的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会暴露。
看来敛息符也没想象中的好用,景黎抿了抿唇,在出现与不出现之间犹豫··闻人异身边的紫衣女子认得自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她魔族的身份,如果现在出去了,会不会打草惊蛇·可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继续躲着也没用。
景黎没纠结太久,决定先出去看看再说··最坏,也不过打一场··想毕,刚准备出去,就看见两点钟方向走出了一个人··景黎一愣,竟然还有其他人在·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直至走出- yin -影,出现在三人视野中。
看清出来的人是谁后,景黎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很是意外··同样对于来人有些意外的闻人异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景黎所在的方向,又很快收回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
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大师兄怎么也在这,总不会是路过吧”·苍麒似是没听出闻人异话里的嘲讽,不以为意道·“自然不是。”
闻人异挑了挑眉,等对方下文··“我是专程过来找人的·”·“找人”闻人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师兄想找什么人”·苍麒微微一笑,“说来这人你也认识。”
他和苍麒都认识的,此刻又在这栖阳城内的,只一个白蔻··白蔻应该已经在酒店了,又不曾往这边走,不太可能是她;如果他没记错,他记得苍麒这次出门,应该也不是孤身一人,难道是在找景黎·这个念头在闻人异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不管苍麒的解释是什么,都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以苍麒的修为,既然就在这附近,那么之前自己和司嫣的对话,绝对瞒不了他,问题只是在于,自己和司嫣的对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苍麒并未在意闻人异此刻心中所想,瞥了眼对方身后的人影,语气平淡的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要找的人,就在你身后·”·打从看见苍麒的第一秒起,就眼皮直跳的司嫣闻言,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不妙感。
恨不得苍麒马上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偏偏天不从人愿,她希望消失的家伙不但点名说是找自己,但要命的是,还笑眯眯的又加上了一句·“没想到闻人师弟竟然认识魔族中人。”
·“我……”司嫣想解释点什么,却在看见闻人异瞬间- yin -沉下来的脸色后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司嫣咬住下唇,心里很清楚,对方此刻的心情绝对不会好。
没想到闻人师弟竟然认识魔族中人··这句话令闻人异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如果苍麒直接质问他和魔族有什么关系,他还能给自己开脱,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轻轻巧巧的和魔族中人认识,却让他进退维谷。
认识的人,既可以是敌人,也可以是同伙··苍麒只说认识,却没指出他们的关系·他若是直接说他和司嫣没关系,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心虚;可就这么认下了,苍麒心里又会如何看待他·他并没有离开九华宗的打算,至少在他变强之前没有。
但如果,苍麒把今天的事告诉宗门长老……·该死的,苍麒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司嫣的,既然能肯定司嫣是个魔族,那他们之前一定碰过面,说不得还交过手,不然,苍麒是不可能就凭外貌来断定一个人,毕竟,还有一个长成那样的景黎的存在。
闻人异斜睨了一眼惴惴不安,额边一滴冷汗淌下的司嫣,眼底闪过一丝- yin -霾,司嫣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和苍麒碰见过,为何,从未听她在自己面前提起过··情有独钟穿书·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其他人,他也无需纠结,直接杀人灭口就是,也免得日后的提心吊胆;偏偏来的苍麒,他并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把人解决。
一时间,诸多念头在闻人异心头闪过,又被一一推翻··不多时,又恢复成了之前那漫不经心的模样,狭长的眼睛盯着苍麒,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的确是有过数面之缘,不过,我以为,若是大师兄,应该不会单凭身份,就将把人一竿子打死才对。”
明明是懒洋洋的语调,司嫣却是心中一个激灵,一脸可怜兮兮的向着苍麒辩解道,“公子误会我了,那日在柘方府,我只是去寻人,事后才知道柘方府里出了事,只是那些真不是我所为。”
想了想,又忍不住添上一句,“我的实力如何,公子最是清楚不过,在公子手下就撑不了几招,又怎么又本事,做下那些事·”·她的确是没说谎,那些修士身上的魔种,本来就不是她下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因而说起这些,半点不带心虚··只是解释是解释了,但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又怕多说多错,到底还是没敢再多说什么··“姑娘谬赞了。”
苍麒淡淡道,“姑娘的遁术,远胜在下多矣·”·司嫣面上顿时有些尴尬,她那时能逃走,又哪里是用什么遁术如果不是主人出手帮忙,一条小命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苍麒不可能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脱身的,偏偏还在小主人面前这么说……真是的,早知道会有今天,就把那天的事告诉小主人了,她又怎么会想到,那天追着自己不放,出手毫不留情的剑修竟然会是小主人的同门,还是大师兄。
司嫣是什么水平,闻人异自然一清二楚,若是苍麒动了真格,绝对讨不好了··想来,司嫣那日之所以能逃走,是另有人出手相助了··闻人异将司嫣脸上的尴尬与窘迫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把眼前的状况给应付过去,闻人异顺口接过两人刚才的话题,无比自然道,“虽然不知大师兄和司嫣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她胆子小的很,虽是魔族,也没见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虽然相识不久,然我与她总归相识一场,实在不愿看到同门与友人兵刃相见,若是她之前冒犯了大师兄,还望大师兄别放在心上,莫要与她一般计较·”·在打圆场的同时,顺便把自己给摘干净了,虽然认识,但他和她相交并不深。
一味的回避或是袒护,只会欲盖弥彰··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坦荡··“是啊是啊,那次真的只是误会,我真的没干过坏事啊,公子·”·司嫣听见她家小主人的话,忙点头附和。
苍麒瞥了眼司嫣,又将目光转移到闻人异脸上,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并未发现有何异样,勾了勾嘴角,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既是闻人师弟为她担保,此事就此揭过便是。”
随即又话锋一转道,“闻人师弟此来栖阳城,便是与这位姑娘一道”·司嫣刚想说话,冷不丁瞧见闻人异的眼神,马上又缩了回去,喏喏不支声。
“并非同来,不过正好在城里遇上,便想着,到时候一起去城外看看·倒是没想到大师兄也在栖阳城·”·“此前曾揭下帖子,便过来了。”
“原来如此·大师兄即是揭了帖子,想来应该在这待了一阵,对这情况一定了解·”闻人异心下了然,口中笑道,“正巧白蔻师姐现下也在城里,不知大师兄住在哪,稍后,我好与师姐前来拜访。”
苍麒随口报了客栈的名字,闻人异认真记下,见苍麒果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便带着司嫣告辞了··留下苍麒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以神识扫过,确认两人的确离开了之后,才转过身道。
“还不出来”·周围安静一片,并无任何动静··苍麒叹了口气,无奈道,“师弟·”·“师兄怎么知道是我”景黎挠了挠脸,着实有些意外,苍麒能发现有人躲在那他不奇怪,但竟然也躲在那的人是谁都能猜出来,噫。
手中的幼崽咧了咧嘴,似在嗤笑··苍麒的目光在景黎腰间的铃铛上扫过,笑了笑,并未多做解释,将景黎打量了一番,见周身气息稳固,才满意的点了点,问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景黎老实答道,“也没多久,我出了房间以后,没看见你,就出来找你了。”
说着又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之前去哪了”·“去打听了点事·”·“是,妖丹的事吗有打听出什么吗”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笃定苍麒一定打探出了不少事。
苍麒笑笑,并未立即作答,“先带你去把肚子填饱,再与你细说·”·景黎闻言眼前一亮,快步追上苍麒的身影,笑道,“好啊,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总感觉肚子里空空的。”
第五十九章 缘由·两人找了一家酒店,等景黎把肚子给填饱后,苍麒才说起景黎闭关期间的消息··头一句就是九阶妖丹出现了··景黎正在吃餐后水果,闻言差点没呛住,好不容易把灵果咽下去,“不会,也在那些人手上吧”·“差不多。”
苍麒倒了杯茶递到景黎手边,“大多都是些金丹期修士·”·景黎道谢着接过,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亲耳听见答案后,心里不免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高阶妖丹这般不值钱·”·感觉以后兽潮都没高阶修士什么事了,派出一波筑基期与金丹期修士就能大获全胜了··景黎咂咂嘴,“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总不会,这六天里,就只有那些人在刷存在感吧我猜,这么多高阶妖丹出现,一定有很多人坐不住了。”
情有独钟穿书·“三天前,城主府出面,将那些带回高阶妖丹的修士请进了城主府·”·这回答显然是在肯定景黎最后那句话,景黎感兴趣的挑了挑眉,“然后呢城主有让他们说真话吗”·苍麒侧过脸来,唇角的浅笑有些古怪,“那些妖丹是他们从所猎杀的高阶妖兽身上得到的。”
真的假的·景黎一脸不信,“那些高阶妖兽是刚从娘胎里生出来,还没学会走路吗”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过去捡便宜了。
“等等,不对啊,果然真的出现这么多高阶妖兽,为什么我们会不知道”应该早就满城风雨,一大波军队压过去了啊··景黎的反应成功愉悦到了苍麒,笑着摇了摇头,“据他们的说法,那些妖兽在他们出现前,就已经身受重伤,毫无攻击力了。”
这个答案比刚才的那个容易让人接受的多,却也让人更加困惑·“所以,那些人只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可是,真正把那些妖兽打成重伤的又是谁总不会是妖兽内斗,自己相互消耗吧”既然能把妖兽打的就剩一口气在,那要了它们的命也是分分钟钟的事,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妖丹留下,白白便宜了其他人,毕竟这些高阶妖丹的价格不菲。
“城主府派人去那些人说的几个地方探查过,确实如他们所说,有数头高阶妖兽重伤在地,毫无还手之力·”·苍麒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在景黎发问前,继续往下说。
“那几处地方距离并不近,出去探查的人初时并未发现不妥,而在昨日,前去的一位阵法大师瞧出,那几处地方,是有- yin -阳六合阵的影子·”·- yin -阳六合阵·看了不少阵法书,对阵法已经有所了解的景黎闻言不由有些奇怪,“六合阵,并不主凶,当是福阵才对,怎么会把那些妖兽弄成那样”·“是在- yin -阳六合阵的基础上修改过的凶阵。”
苍麒用平静的语气阐述着打听到的消息,但却极有力度的撞击着景黎的思维··把六合阵改成凶阵,这完全颠覆了景黎对于阵法的认知,张嘴愕然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做到的”凶杀大阵好改,福阵这种相当于是借天气灵气,强夺机缘的阵法,光是布置出来都是一种奇迹了,而把这种奇迹改成死亡之地,真是想都不敢想。
虽然那几处地方现在已经被城主府派人看管起来,但苍麒曾赶在禁令下来之前,过去看过·那处- yin -阳六合阵中很是巧妙的被人同时融入了一个连环阵与八卦阵,并非是毫无生路,反而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只要不将这种平衡打破,就不会出现真正的死路。
这也是那些妖兽虽然重伤,却全都不曾毙命的原因所在··不得不令人称赞当初布下此处阵法之人的心思巧妙,在阵法方面的造诣登峰造极··“……厉害。”
除了这个,景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布下这个阵法的,绝壁是个牛人,福阵都敢这么乱来,就不怕渡劫时被雷劈死么……·“不过,那人没事在那布置个- yin -阳六合阵做什么”景黎忽然反应过来,“该不会,那里有什么机缘所在,近日马上就要现世了吧”·不然实在解释不通栖阳城的兽潮正常了这么久,唯独这一次出现异常的原因。
苍麒微微颔首,肯定了景黎的猜测,“已有一位化神期的阵法大师推测出,那里不日将有上古传承现世·”·果然是这样,景黎噫了一声,“现在这个消息有多少人知道了到时候等传承现世,可就热闹了。
不过,还有兽潮在,城主府应该不会放任大家全部都去那处传承所在,把抵御兽潮一事抛之脑后吧”·苍麒点了点头·“现在消息还未传出,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现下在栖阳城内中的修士,外来的不过是少数,城主府对栖阳城掌控甚严,城主府中有一位合体期前辈坐镇,即使消失传出,也不会出现太大乱子·”·不会出现太大乱子,也就是说,还是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也是,上古传承,可是难得的机缘,不动心的是傻子··景黎看向苍麒,“师兄,等传承出世,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自然。”
“也不知道会是个怎么样的传承·”照一般的套路来说,不是个秘境,就是个什么大能留下的宫殿之类,就是不知道进入的要求是什么了,小说里的类似情节,大多都是进入者有修为限制,或是需要什么什么钥匙,不知道那个即将面世的上古传承是不是也是如此。
景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师兄,那些人杀了那些高阶妖兽,为什么全都这般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添麻烦吗”·“那些妖兽被阵法所伤,那些人趁机斩杀妖兽之际,就已落入阵中,迷了心智。
之后所为,不过是按阵法的意思,将消息传遍开去,引得众人前往罢了·”·布阵之人既然留有传承,自然不会让自己所留泯然于众,那些被人所眼热的高阶妖丹,对于即将出世的传承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不过是布阵之人将人吸引过去的手段。
听苍麒这么一说,景黎对于那个传承更加好奇起来··如果,到时候出现的是个秘境,他身上有挖宝系统的存在,想要找到好东西,应该不是难事;不过首先,他们得有办法进去。
万一到时候要求是金丹修为以上者才能进入的话……想想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苍麒:“”不明白景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换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脑补了些什么。
·景黎很是忧伤的提出自己的担忧,然后……·“从来只听说存在上限,没听说过下限的·”苍麒嘴角带笑,语气却有些薄凉,“不自量力者自来多如牛毛。
谁又会多此一举的去设下门槛,将其阻拦·”既踏上修行一途,前路皆掌握在自己手里,明知道去了是送死,却还是被机缘给冲昏了头,这样的人,又有谁会在意。
情有独钟穿书·“既然想要得到些什么,必然就得先付出什么·”·这话还真没法反驳··真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放在面前时,即使知道凶险万分,能保持理智的,也只有少数人。
现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景黎捏着杯子,有些出神··苍麒看他模样,伸指轻弹了下景黎的额头,好笑道,“怎么发起呆来”·景黎回过神,捂住额头,神情无辜,带着点茫然,“我只是在想师兄刚才的话,在想,若是我的话……”·他应该还是对自己的小命更看重一些,这里可不再是游戏,重伤之后还能复活,血条清空,就是真的扑街了。
所有才会对于那些不计后果,一心往前冲的人,有些困惑,命都没了,再好的机缘又有什么用·“若你也想像那些人一般上赶着去送死,我就打断你的腿,关到思过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明明对面坐着的人笑的一脸温柔,景黎却忍不住一个激灵,干笑道,“我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师兄多虑了·”·说到思过崖,景黎忽然想到,那日在柘方府他与闻人异、白蔻大打出手,被苍麒罚关思过崖,不过后来却因为一回宗门就被明玄叫走,之后又直接闭了关,禁闭一事,就此不了了之。
等他想起,已经和苍麒一起坐在青鸾背上,在前往栖阳城的路上了··不过,自己忘了,难道苍麒也忘了·景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偷偷抬眼去看苍麒,“大师兄,那个,思过崖……”·苍麒拿起杯子送到嘴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么想去思过崖”·景黎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
谁要去那里数蚂蚁啊,他又不是闻人异··想到闻人异,景黎忽然想到之前在巷子里的事,苍麒当时把闻人异和那个女的放走,该不会是真的相信那两人的鬼话吧·“师兄,你真的相信,闻人异和那个魔族女子无关”当时因为怕被发现,他偷听时并未放出神识,只隐约听见了大概,但司嫣对于闻人异的亲昵,还有递过去的玉匣子,却是尽收眼底的。
“我看那女子粘闻人异粘的紧,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那么无辜·”唔,说起来,闻人异不是和白蔻是一对么,所以,那个魔族女子,是在挖白蔻墙角·苍麒闻言轻笑起来,“他们说什么,难道我就信什么”·第六十章 传承出世·闻人异说稍后会带白蔻上门拜访,景黎只当他随口一提,没想到到了晚上,他真带着白蔻上门了。
景黎打开房门,看见门外的两张脸时还有点发愣——闻人异竟然还敢来他以为后者这会应该去和那个魔族妹子共商大计去了··“景师兄。”
见到开门的不是正主,闻人异也没意外,笑着打了招呼,“大师兄可在”·景黎侧过头,瞧见苍麒听到动静,已经从房里出来了,见他没反对,便侧身把两人让进屋里,“进来吧。”
他也有点好奇,闻人异这会过来做什么,总不会是真的上门来说闲话··“先前在城里太过匆忙,都把正事给忘了·”闻人异的态度无比自然,好像白天在巷子里被抓到和魔族在一起的人压根不是他一样,“大师兄既已在这栖阳城里待了一阵,不知是否有注意到近日,城中异样……”·坐在一边的景黎越听越觉得古怪,因为闻人异竟然是来告诉他们,那个不日即将现世的上古传承之事的,虽然没具体细说- yin -阳六合阵的事,却也还算详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大概。
如果不是下午已经听苍麒说过,估计这会景黎已经忍不住开口问他了,又瞄了眼苍麒的脸色,没看出任何异常,和闻人异两人瞧起来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景黎的目光忍不住漂移了一下,冷不丁瞥见一双近在眼前的,黑白分明的瞳孔。
景黎:“……师姐有事”·白蔻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以一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盯着景黎看了好一会,才移开视线,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和大师兄关系倒好。”
景黎“……是啊·”他原以为白蔻和苍麒是一对,白蔻的种种举动都是嫂子对弟弟的示好,但等弄清这不过是一个误会后,景黎就对白蔻对他的态度越发看不懂了。
他还记得苍麒带他回九华宗时,白蔻对他并不感冒,可后来又送了他一条裙子和一个香囊,别说那两样东西还都是好货,好到让景黎完全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一路上已经快被素问耗尽耐- xing -,烦不胜烦的白蔻在闻人异告诉她苍麒他们现在也在城内,晚上要过来拜访一下的时候,她并不乐意。
一个罗素问还没打发走,再来一个景黎,这种腹背受敌的窘境,她并不想发生··更想不透马上会有一个传承出世的消息,为什么要通知苍麒他们,这种好事,难道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趁人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么·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被闻人异说服了的白蔻不情不愿的跟着过来了,当然,素问被留在了客栈里,这也是唯一让白蔻感觉高兴了一点的事。
来之前,她是打定主意要把景黎隔离在闻人异视线之外的,可等到了之后,却发现,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要知道此前,她一直对于苍麒的无能而嗤之以鼻——两人关系那么亲近,还没能发现景黎是个女的,简直弱鸡·没想到,今晚一来,才发现苍麒和景黎竟然住一间房。
虽然是个套间,但是,在保守程度和古代差不多的修真界,这应该算是比较出格的事吧——要知道这两人肯定不差一间房钱,住一起一定不是因为什么外界因素导致。
情有独钟穿书·还没等她理出头绪来,又被两人手上的对戒给闪花了眼··所以,这是苍麒终于揭穿了景黎的身份,然后原著后宫自行另组cp的节奏么·虽然对于这种情况的发生,白蔻相当的喜闻乐见,但真当亲眼见到,却还是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
要是两人真成了一对了倒好,但以种马小说的尿- xing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会到时候又把苍麒给炮灰了,然后再投奔闻人异怀抱吧·但凡种马小说里,除非是一脸橘子皮的老太婆,不然几乎都有成为男主后宫的可能,而作为原著里,在闻人异后宫颇有地位的妖族小公主,真的可能给闻人异带个绿帽和别的男人跑了吗·白蔻表示深深的怀疑。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趁那边两人没注意,低声警告道·“闻人异是我的·”·“哦·”这个他已经知道了··听到景黎这般满不在乎的应和,白蔻越发坐不住了。
这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还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强忍着怒意,又强调了一遍·“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闻人异是我的·”·白蔻这么说,是因为上次他弄错了鸳鸯谱,把她和闻人异给打了一顿而心怀不满么景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恭喜。”
不过闻人异好像挺招桃花的,下午身边还有一个魔族妹子陪着,也不知道会不会撬动白蔻的墙角··白蔻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景黎长了一副驴耳朵。
景黎:“”·等到闻人异和苍麒聊完,准备告辞的时候,回头一看,白蔻正一脸古怪的盯着满脸莫名的景黎··白蔻一直对景黎心怀敌意这件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闻人异,虽然不明白前者敌视后者的缘由,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白蔻做出什么举动之前,先把人给带走——他对景黎同样没什么好印象,但也不会蠢到在苍麒面前表露出来。
待闻人异把白蔻哄走之后,房间里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景黎与苍麒四目相对,眨了眨眼睛,“闻人异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苍麒不以为然的扯了扯嘴角,“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传承一事,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了·”·正如苍麒所料,待到第二天下午,整个栖阳城都知道了即将有上古传承问世一事,当天就有好些修士从城里出发,前往黑风平原,准备在那守株待兔。
景黎站在楼上,看着又一拨人消失在城门口,有些奇怪·“会是谁泄露的消息估计这会,城主府的人脸色一定很难看·”闻人异又是怎么知道,消息泄露的。
第三天一早,城主府下了禁城令,除非军队外派,否则一律不准出城,各处城门,均有一位元婴修士,并两位金丹修士把守··这道禁令一下,脱离队伍,自行外出的情况才好了一些,但仍有不死心的修士,仗着艺高人胆大,想要出城,被一位元婴修士当场抓了两个,杀鸡儆猴。
因传承一事弄的人心浮动的栖阳城这才渐渐安定下来··第五日,天生异象,黑风平原深处大地震动,- yin -阳六合阵半开,早已守在一旁的修士蜂拥而上··同日,景黎与苍麒挂名所在的队伍奉令出城,所划分区域,正好在传承附近。
景黎两人跟着大部队一起出了城··此时离传承出世已有近一个时辰,早有消息传来,- yin -阳六合阵半开后,地下升出十座圆形擂台,擂台呈十字形分布,正好将整个大阵一分为四。
擂台才一出现,便十位动作敏捷之人登上擂台,未及站稳,已被后来的人打下了擂台,整整一个时辰过去,竟无一人能守住一方擂台··坚持最久者,也不过在上面待了半柱香的时间。
而- yin -阳六合阵,仍未全开,有精通阵法者再三推敲之后,推算出待阵法全开,仍需十一个时辰··既然还有近一天的时间,景黎两人也没急着过去,等到达营地之后,先根据所分配到的任务,去斩杀妖兽了。
因为这次传承,兽潮的规模倒比往常弱上些许,盖因那- yin -阳六合阵将许多高阶妖兽废除了战斗力,低阶妖兽群龙无首之故··那位领队的元婴修士也不愿做那坏人机缘的恶人,故已声明,若能完成所分派下的任务,便可自由行动。
至于那任务清单,则因各人的修为而有所不同··景黎的任务单子上要求斩杀六阶以下妖兽三百,七阶妖兽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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