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说他不洗白[重生] by 蔷薇覆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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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说他不洗白[重生] by 蔷薇覆盆子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文案:·刚穿进书里的时候,乐遥觉得自己是个主角,毕竟穿越这种事情,普通人哪能遇到·然后事实告诉他,他是一个大boss··这没关系,反派现在很流行,乐遥就要做那朵炸烂别人整个世界的烟火。
然后他死了,还没大战三百回合就轻易的被主角捅了··乐遥悟了,小说害人不浅,原来他只是个炮灰··炮灰乐遥心如止水,决定下辈子一定安心当个路人甲。
结果他重生了,重生成了主角的小徒弟··“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一看就是天选之子,拯救世界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了不了,在下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路人甲,除了有点倒霉,没什么特别的了。”
cp:顾陈沧×乐遥·排雷:·白切黑vs黑切黑·神经病偏执黑心攻×暴躁与温柔并存口是心非受·假相爱相杀,真青梅竹马·攻受三观炸裂不是什么好人,主角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主受,1v1,he。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乐遥、顾陈沧 ┃ 配角: ┃ 其它:·第1章 重生·中心大陆,西南边陲小镇··正是日落黄昏时分,即使是镇中心最热闹的地方也没什么人,显得有几分荒凉。
有孩童妇人三两走过街道,整个小镇沐浴在柔和的晚霞下,温柔恬静··这是一个有些偏僻的乡镇,人口不过才几万,镇上的人自给自足,活的也算惬意··然而话虽如此,与外界消息不大相通,到底有些不方便。
于是几十年前,管辖这片的修仙门派设了一个邮使,定期沟通镇上与外界的消息··这日,人们还像往常一样慢节奏的生活着,一串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却突然打破了这份悠闲。
一个穿着褐色皮革外衫的男人一边骑马飞驰而来,一边高声呵斥:“让开都让开”·边上的大人惊叫着将街上正在玩耍的小孩们抱走,骂人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路面就只剩马蹄扬起的灰了。
“这么急着干什么去木府的路就几步,差点把小孩子给踩着”那人对着邮使的背影气不过,大声嚷道··这些沟通镇上与城里的邮使,每一次都只是将消息传给指定的统治者木府,再由木府来将消息转诉给所辖的人们。
这么急的情况,上次还是在三十多年前,魔教教主乐遥,屠尽边城上万人的时候·也不知这一次,又会带来什么惊天的大消息··这人一边摇头一边想着,而那边邮使还没下马,就对着来门口迎接的木老爷高声道:“魔教教主魔教教主死了”·“死了你说那个魔头死了”木老爷一愣,反应过来后,声音里是毫不加掩饰的激动和兴奋。
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自几年前那魔头乐遥开始不加节制的作恶以来,周遭百姓无人不身陷惶恐之中·这里虽地处偏僻,但木老爷也是每天都忍不住的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那魔头就看上他这几亩三分地了。
现在他死了,真真的大快人心·“高大人这消息可属实”木老爷满脸红光,激动万分的再次问道。
“当然属实我家掌门和长老们,可是亲眼看见他被青岩道人刺破了内丹,直接掉下了无云崖无云崖那地方,下面可据说直接就是黄泉”·“好”·木老爷连道几声好字,心里是一阵阵安心下来的痛快。
他乐呵呵的笑,与信使二人在门口畅快的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木府西边偏僻的小院中,原本躺在床上没了气息的少年,心脏突然又开始跳动了··乐遥刚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艳丽的红光。
大红色的丝绸帐子围绕在床的一圈,透进来的光也俱是红色·乐遥平躺在那里,尚沉浸在内丹被刺破的痛中,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已经下了黄泉,正在被炸油锅··但是外边很快就传进来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志。
有女声在外朗声喊道:“凌少爷,我们能进来吗”·还没等乐遥回答,门就“吱呀”的一声被推了开,一个男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近,低低的讥讽道:“喊什么呢,那傻子会回你”·傻子什么傻子·乐遥刚想起身,额头猛地一阵发晕发疼。
他忍不住的又躺下,伸手揉的同时,一大片的记忆袭了上来··他现在不叫乐遥了,他叫做木凌之,是木家旁支只有十三岁的傻少爷··有意思,他一介凡人乐遥,在穿越进书里做为反派boss死后,竟然又重生了。
只可惜,这回重生的身份就没有上个厉害了··木凌之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偏偏自己还是个傻的,只得靠宗族救济·幸好宗族在地方的势力不小,可以养他一辈子,只是这衣食虽过得去,却也时常被堂兄与恶仆欺辱。
木凌之傻乎乎的也不会说,欺负着欺负着,一个多月前,堂兄突然就不欺负他了,还送了一个精巧的玉坠挂他脖子上,天天给他带好吃好喝的,把他养的白白胖胖··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惜木凌之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堂兄突然对他好了,心里满是高兴,天天就只会对着他“呵呵”笑着傻乐。
想到这里,乐遥就有点头疼··原主的记忆和身份都没毛病,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原著没有“木凌之”这号人物,甚至名字里带这三个字的都没有什么大人物。
所以这就是个白衣,他可以安心的用他的身份养老··然而,他是怎么都不想去学一个傻子的··这边,他正因为这重生的身份头疼,那边就有人一把掀开了红色的帘子,一瞬间屋里微弱的白光照进了红色里,乐遥眯了眯眼,才看清眼前人的样子。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这人名唤天庆,长得一脸尖嘴猴腮,便是平日里欺负木凌之的那个恶仆·而旁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圆脸少女,则平日里照顾木凌之良多,叫做春穗。
木凌之不喜欢对他冷言冷语的天庆,因此见到他也总是皱着一张脸,只有在面对春穗时才会继续傻笑··“大少爷起来吃饭了”天庆将饭菜往桌上一磕,- yin -阳怪气的话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结婚,用什么红色帐子,娘们兮兮的。”
乐遥多看了他一眼·这人以前是伺候那些得力主子的,后来嘴巴不牢犯了事,才被打发来这破地方·他觉得自己有本事,因此心里憋着一股气,平日里对木凌之自然也没什么好声色。
·而一旁的春穗倒是从小就在木府长大,对伺候傻少爷也没什么意见··她站在床边一边挂上帐子,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天庆,凌少爷是主子,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他呢”她说完就温和的看着乐遥,轻声道,“少爷,您快起来吃饭吧。”
乐遥的眼睛在天庆和春穗的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他扶着床沿有些艰难的起身,刚站稳就嘴唇一动,嗓子里开始哼哼唧唧··天庆扶额,嗓子尖了起来:“你他妈别哭”·乐遥像是被吓住了,直接愣在原地,两秒过后,原本哼唧的声音没了,他直接“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只可惜他是光打雷不下雨,脸上半滴泪没有,眼睛却左右转着看四周··木远之对木凌之好起来后,像是真的宠上他了,不仅仅是挂在他脖子上的这块玉,连屋子四角旮旯的地方,他都摆放了许多玉器。
乐遥随意一看,成色对于他们这个层面的来说,还挺不错··好一出迟来的兄友弟恭,他在心里冷笑··木凌之虽说是脑子有毛病,但这幅身体却莫名弱的很。
乐遥不过高声假哭了一会,就开始头晕脑胀·他被春穗扶到桌边坐下吼也就歇了下来,手拿着筷子一下下的戳着碗里的米饭,没一会就洒了一桌子··傻子吃饭可不可能有多规矩,虽说浪费可耻,然而乐遥刚哭了一通,天庆是真怕了他。
他把头别过一旁,装作没看见··与他相反的,春穗却走的近了一些,轻声道:“您吃慢点,还有很多呢·”声音动作无不温柔至极··等乐遥吃完,她再三确定吃不下了,这才收拾起桌子。
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吃完了饭乐遥有了些精神,却没有坐回床上休息··红色蚊帐严密的围绕着床,从外看莫名有些像一个封闭的棺材·乐遥在凳子上坐了一会,看了看四周,从屋子角落里选了根摆放玉器的细长杆,抓着脚部用顶层挑起了白色的被褥,眯着眼瞥了瞥。
破旧的棉絮下,木凌之睡的这张床,床板竟然也被漆上了一层艳红色·红渗渗的木板像是被血染得一样,而纯白的被褥,看起来就像是给死人穿的寿衣··他又看了看床底,顺手摸了摸床背面。
地上两滩暗红的的血已经干涸,像是用颜料撒上去的一样·而床底则打了一排铆钉,却根本什么都没镶··乐遥笑了,又把被子铺了回去··这屋子窗户开的低,还紧紧的关着,实在是闷得慌。
他去把纸糊的窗户撑开,风吹进密闭的屋子里,带来一阵凉爽,屋外已经出月亮了,月光下一切都变的安静了几分··等月上柳梢时分,乐遥就看见院子里有两粒白色小点,像坐了弹簧一样,一蹦一蹦的蹦过院子,跳过门栏,在地上滚着滚着,滚到了他的脚边。
两粒发着淡光的小米粒停了下来,乐遥弯腰把它们捧在手心,米粒的光芒瞬间亮了两分,似乎是在兴奋··万物皆有灵,以一部分神魂引导出“死物”的神志,去看那些他本看不到的地方,是乐遥自创的,用于玩乐的小技巧。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落魄,而这个小技巧会帮得上忙··乐遥闭上双眼,米粒的光芒渐渐融入他的手心,他的眼前由模糊到清晰,渐渐出现了米粒们“看”到的场景。
这两颗饭粒是分别黏在天庆和春穗身上的,在给他送完饭后,天庆笼着袖子左看看右瞅瞅,没一会就回去睡觉了·而春穗,在将东西送到伙房后,在花园那里偷偷摸摸的见了一个人。
她见了木凌之那位经常欺负他,最近却突然对他好的堂兄——木远之··木远之见了春穗后,低声问道:“怎么样”·春穗点了点头,说:“快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我有把他喂得很饱。”
木远之搓了搓手,眼中忍不住露出兴奋的光:“终于……终于快成了”·他说着眉毛一撇,眼泪竟然快要掉下来。
春穗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又瞬间恢复温和的样子,柔声问道:“少爷,您快成了,那奴婢的事情……”·木远之扬唇笑笑:“放心,你帮了我娘,就是我的恩人。
等那傻子死了,我就把你调到我娘身边,让你去照顾她,可好”·春穗听得这话脸上一下子笑开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谢少爷谢少爷”·之后就是一些没什么用的交谈了,两人分开的时候,跟着春穗的米粒有两颗蹦到了木远之身上,而其中一粒,则又顺着原路蹦回来了。
果然很有意思··木远之的娘老来得子,对木远之也是千般宠万般爱,木远之有良心,于是母慈子孝无人不羡慕··而现在他娘老了,快不行了,木远之自然舍不得,便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傻子堂弟木凌之头上。
这镇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钱人就那几家,多多少少带着点血缘关系·木凌之的娘,与木远之的娘,便是同一个太奶奶·沾上点血亲,做替死鬼也就更加合适。
红棺材本为喜丧,若木远之娘死了,按这边的规矩,便是用的红棺材··这木远之不知从哪里学了换命的法子,给木凌之造了这么副棺材床,又在床底钉了铆钉,泼了公鸡血封棺,还在屋子里四面用法器摆了阵法,用坠子吊他身上当做阵眼。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木凌之天天睡在这副棺材里边,再硬的命也能给他渐渐睡没··只可惜,木远之是道外之人,再照葫芦画瓢的摆弄,也只得其形不得其神·木凌之死是死了,命却没换给他娘,反而便宜了新死鬼乐遥。
“母慈子孝……”乐遥笑了··他们母慈子孝了,却要其他无辜的人丧命,真是有意思极了··“这么母慈子孝,我不成全一下你们,多说不过去。”
他说完冷冷一笑,弯腰将两颗小米粒放在了地上,换上了副温柔的表情,轻声对它们说:“谢谢了,你们的生命还有几个时辰,去玩吧,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他一开始便给自己定下的规矩,虽说他可以无限剥削这些“死物”,可它们帮了他,他便理应回报他们,给他们自由。
虽然这份自由便如蜉蝣,只能有短短的几个时辰··然而出乎乐遥意料的却是,这两颗米粒却没有离开,它们身上的光在一瞬间的耀眼后,又渐渐的黯淡了下来,最后变成了最普通的饭粒,一碰,便化为齑粉了。
·“我……”乐遥愣愣的看着它们,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最后的时候,它们告诉乐遥,它们已经看过这个世界了,要他好好休养神魂,不用再浪费在它们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预收,戳进专栏就可以看到><·霸总他的小抠妻[娱乐圈]·若说娱乐圈哪位明星最穷,众人纷纷提名姜砚和··出席活动,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一定会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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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沈宣墨×姜砚和·隐婚的总裁&演员·闷骚可靠宠妻狂魔攻×又软又甜抠门美人受·同- xing -婚姻合法背景·竹马竹马,甜甜甜,狂撒狗粮不要钱·第2章 换命·死物比活人要更有人情味,乐遥从很早前就知道了,所以他才更愿意养着这些朝生暮死的小东西。
夜已渐深,他把放置玉器的长杆又摆了回去,一切恢复原样后,乐遥又一头倒在床上睡了去··一夜无梦··五更时分,天还未见光亮,乐遥尚在熟睡之中时,又有两颗米粒回来了。
那两颗小米粒蹦到乐遥旁边,见他一动不动的,便把他的脸当做了玩乐的地方,来回的在脸颊上蹦蹦跳跳,直到把他给闹醒··“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而且我还好梦中杀人。”
乐遥打着哈欠眯眼坐了起来··小米粒可不懂什么叫起床气,它们只想快点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他·两粒白点忽闪忽闪的蹦到了乐遥手心,又是一阵短暂的光芒。
昨天夜里天庆一觉睡到了天亮,而另一边,木远之在回去了之后,便去看了他娘··木府正房的三少奶奶阮氏茹,虽已年过六十,然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出头·她坐在桌边,见木远之进来,脸上浮现出了慈爱的笑容。
“娘,您感觉怎么样”木远之坐到阮氏茹旁边,关切的问··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粒豆子般的煤油灯火来回跳动着·阮氏茹给木远之倒了一杯香茗,温和道:“感觉已好了许多,辛苦我儿了。”
木远之摇头说:“儿不辛苦,只要娘能好好活着,儿做什么都值得”·阮氏茹看木远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她伸手摸了摸木远之的头发,道:“再过几天就是花楹节,也是天神的生日,选在这一天获得新生,是最好的了。”
“好”木远之激动的说,“春穗那丫头也说了,那傻子也就这几天的事了·正好和娘您选的日子遇上,看来是天神也在帮助我们”·阮氏茹对他露出满意的笑,温柔的轻声叮嘱:“你要记得处理一下春穗,这事除了你我外,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放心吧娘,那丫头的卖身契我已经转给城头那疯子了,等那疯子把她舌头一拔,她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乐遥的眉头挑了挑··拔舌……看来春穗是不需要他动手了。
不顺杆打狗已经是他看在她虽然虚伪,但对毫不知情的木凌之而言,依然是种心理安慰的份上了··他所在意的是另一个··天神··乐遥记得原著小说的第一章便写了,这个世界只有天道,没有神。
但是一些生活在偏远地区的人,会使用巫术,也会信奉于他们妄想的神··他所重生的这处木府本就靠近西南蛮族,阮氏这姓是这边蛮族常用的一个姓氏,看来教木远之作法的人便是阮氏茹,而阮氏茹,大概是和蛮族部落的巫女有所联系。
乐遥又倒回了床上,望着红彤彤的帐子顶,对着空气吹了口气··还是继续睡觉重要··早晨□□点的时候,木远之又带着小厮,拎了一盏药汤来看木凌之了。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往常这个时间木凌之都是没有醒的,然而今天,那傻子却蹲在院子中的杂草堆里,背对着他们,扣扣摸摸不知道在干什么··“凌之,凌之”木远之走进了些,背着双手喊他。
地面杂草少了一小片,乐遥脚边零散的放着几只草搓的团子··“哥哥”地上的傻子突然喊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地上的草团子都捡起,扔到了木远之怀里。
木远之下意识的接住了它们,他看了看这毛毛躁躁的一堆,随口问道:“这是什么”·“狗呀,小狗,汪汪叫的那种·”傻子对他傻笑着学道,“汪”·木远之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一坨坨的东西是狗。
但现在离他的大计就只差一步了,得安抚住这傻子·他忍了忍额头跳得厉害的青筋,违心的夸道:“编的……真好,凌之的手可真巧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手巧。
乐遥的眼睛眨了眨,觉得这木远之可真是个宝藏·想他当了魔教教主那么多年,每次问墨亦清他编的怎么样,那家伙都是装作没听见··“哥哥喜欢,凌之送给你好不好”乐遥笑的真心,这还是第一个欣赏他手艺的人。
木远之觉得站他面前的人,今天笑的似乎有点不一样·木凌之依然是那副傻笑的模样,但他总觉得今天,他似乎没有那种又蠢又憨的感觉了··没有那种感觉,也依然是个傻子。
木远之想大概是快成功了,他心理压力大的缘故·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把这几个草团子递给了跟着的小厮,将药盏拿出来道:“凌之,哥哥今天给你带了好喝的汤过来,要不要喝”·那傻子果然又恢复那副傻模样了,他露出大大的笑说:“要”·等木远之从木凌之的院子里出来,已经快到了晌午时分。
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木凌之屋里法器的摆设,再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放心离开··他刚走出院门,身后小厮就问道:“少爷,这几个草编的狗……”·木远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蠢货,不扔留着给伙房加柴吗”他说着从小厮手中夺过草团子,直接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小厮点头哈腰的笑:“是,是……小的蠢,全靠少爷您指点……”·两人说着话走远了,谁也没看到,那几个扔掉的草团子自己伸了三根草做脚,又慢慢“走”回了乐遥屋里。
乐遥正坐在凳子上,手掌撑着脸,拿着根枯草划弄着桌面上的头发··这些都是跟着天庆的米粒刚才带回来的,乐遥数着数着就看到了自己走回来了的草团子··他的手指转着那根草玩,草团子们就自己一步步蹦到凳子上,桌上,然后整齐一排的“蹲”在了他的面前。
乐遥唇角露出了一点笑容,他用草尖从左到右点了点它们,草团子们便像排练过一样依次动了动,圆滚滚的像在自豪的挺着胸脯··“这个好了”乐遥手中的那根草停在了其中一个上方。
至少这个看起来长长的,不那么圆,多少也像狗一点吧··他说着从脖子上把木远之给木凌之的玉坠取了下来,挂在了草团子上··玉坠的绳子有些长,挂在草上有些不伦不类。
且它重量不轻,看着总有一种,它会把本就松垮的草团子,给彻底压散的感觉··然而被乐遥点出的草团子却出乎意料的牢牢勾着它,它在桌子上转了一圈,蹦蹦跳跳的跳到乐遥的床上去了。
其他的几个团子磨磨蹭蹭的却没动,看起来似乎是有点丧··乐遥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草顶,歉意的说:“抱歉啊,我编织的不太好,好像只有它能挂住玉坠。”
几个团子像是在抬头看他,它们彼此碰了碰,然后依次蹭了蹭乐遥的指尖,也一蹦一跳的到床那里了··乐遥看着它们的背影,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好好学习一下手工了。
……·阮氏茹想要开始新生的花楹祭是后天,越临近时间,木远之的情绪愈加激昂·晚上他向阮氏茹请完安后,躺在床上不断的想着此事··现在正值月中,天上挂着一轮凸月,外面的地都被照亮了一片,就连室内,也因撑起的窗户而洒了一片月华。
木远之睁着一双眼睛颇有些失眠的倾向,他一会看着帐顶,一会又翻身看着室外,高兴的坐起又躺下··屋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木远之的耳朵里似乎听见“嗡——”的一声闷响。
他正想要转头看看屋外发生了什么,却在一瞬间发现,他不能动了··像是灵魂被关在了一个等身制作的小匣子里,他感到了,有粗长的东西从上向下握住了他的身体,一边四个一边一个,像是人的巨手一样。
激动的心情在瞬间化为灭顶的恐惧,心脏依然跳动的飞快,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他的眼角使劲的向窗户那边瞟,然后他看见月光下,几个草团子依次滚了进来。
草怎么可能会走路这不可能·然而同时的,他的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拿别人的命去续命都可以,那么为什么草就不可以走路。
木远之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想大叫,却根本不能发出声音··那些草团们依次走到他的面前,明亮的月光下,木远之这才看清它们··这草团子他见过就在上午的时候木凌之把它们塞到了他怀里·所以让他现在不能动的人,是木凌之·木远之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恐惧塞满心脏的同时,还有不可抑制的愤怒。
死傻子你给我等着等我能动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木远之恨得想咬牙,明明丝毫不能动,那些草团子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害怕,它们一个个的都凑到他的眼睛附近,像是在低头看他。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粗糙的草做的“狗”,只有在挨得特别近的时候,他才发现木凌之真的有在认真的编··所有的草团靠着他的那一面,眼睛,鼻子,嘴巴,一样不少。
一双双草做的眼睛,全都在无声的看着他··空气安静的像是他已经聋了,秋天夜晚屋外的虫鸣声,鸟叫声,一样都没有·他像是被关进了绝对封闭的密室里,周遭只剩令人恐惧到绝望的寂静。
就在他要被这份死寂折磨的晕过去时,木远之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抓了起来,又放到了另一个地方·可是事实上,他一动也没动过··但好在,随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移动,草团子们终于蹦走了。
它们蹦到了木远之身旁,然后像蚂蚁一样一点点拱到他的身下,以一种非人的力道,把他搬了起来··像是一群小矮人移动着一个巨物,木远之很不可思议的被他们搬上了桌子,从撑开的窗户移了出去。
他不知道它们的终点是哪里,花园里寂静无声,有巡逻的家仆路过他身边,他们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噗通”一声,木远之被扔进了河里··要淹死了吗……木远之的心里只剩无尽的绝望。
然而,他发现自己没有窒息而死,他能够在水中呼吸··而他的眼前除了河里不断在他身边游过的鱼,竟然还有……红色的帐顶·他躺在了河底,亦躺在了木凌之的床上。
乐遥拿着一根头发,看了看“平躺”在床上的团子··那团子的全身凭空沁出一些小水珠来,把挂在它身上的,吊着玉坠的红绳都打- shi -了··乐遥左看看又看看,把头发放在了大概“脸”的部分。
他抱着手臂靠着床,轻笑道:“驾子延寿,只有点血缘关系的人,怎么比得上亲子呢”·最开始时,古人祭河神便是用奴隶·再后来,他们用草编的刍狗代替了人。
木远之碰过这几条刍狗,它们便沾上了他的活人气息,与他有了联系·而用来做阵眼的玉坠是木远之亲手给木凌之的,这本就沾上了他的一点因果,现在报应在他身上,也反噬的格外快。
便如邪门巫术中的扎小人,人与物是一体的··乐遥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那根放在刍狗身上的,天庆的头发,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喃喃道:“床被他占了,今晚要去哪里睡呢……”·作者有话要说:·乐·手残·遥:我手工真的很好啦qwq·第3章 母子·天庆是被人拍醒的。
女人的手有节奏的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天庆刚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年轻女人的脸··“三、三……”天庆吓了一跳,骨碌一下坐了起来。
阮氏茹轻轻把他按回床上,关切的问道:“远儿,你怎么跑到下人屋子里去了,还穿着这身下人的衣服·”·远儿·他正迷茫不已,便见旁边那个他经常仰视的,跟着阮氏茹的大丫鬟道:“少爷,您不声不响的失踪了一天,不知道三少奶奶有多着急。”
少爷什么少爷·天庆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这里不是他睡的下人的房间,反而像是……女人的闺房·阮氏茹微微一笑,眼角瞟了那丫鬟一眼,丫鬟便识相的低头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阮氏茹目光沉沉的看着天庆,道:“远儿,今天是娘做法的大日子,你不知道你失踪了,娘又不能大肆去找,有多担心·”·天庆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道:“让娘担心了……”·然后他愣了一下,他好像已经带入到了……木远之的身份里·他成了木远之成了少爷·天庆的心脏怦怦直跳,鬼怪神话什么的,他也听茶楼老板讲过很多次。
难道是哪个过路的神仙觉得他命里不该做下人,帮了他一把·这边他正胡思乱想,就听见阮氏茹问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娘现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阮氏茹说着,明亮的双目看着天庆道,“娘找到你的时候,已经做法成功了,现在,你看娘的脸·”·“娘、娘的脸……”天庆看着阮氏茹有些茫然的应道,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
“已经没有细纹了啊”阮氏茹却很快回答了他·她年轻的脸上肤若凝脂,满是笑意,不像一个保养得当的老人,反而像一个真正的二八少女。
“真是天神保佑,我原本以为那木凌之最多能换给我一半的命,没想到这么成功,竟然全部都拿了过来·”·“命……命”这话听得天庆心里又惊又惧,阮氏茹的眉头皱了皱,天庆赶紧道:“真是恭喜娘了真是天神保佑啊”·他的背后起了一身冷汗,换命还是木凌之的怎么回事三少奶奶看起来年轻,难道是……·天庆的身上冷汗不停的在流,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东西,没和阮氏茹说几句,便从床上爬起要告退。
阮氏茹盯着他关门的身影,慢慢的眯起了眼睛··木远之刚被其他下人背回来时她便检查过,没有问题,只是陷入了梦魇之中·然而现在……·她从床底又拿出一只香,缓缓地燃了起来,白色的烟慢慢的钻出窗户,跟在了天庆身后。
天庆回到木远之房间后,便“砰”的紧紧关上了门,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梳理一下刚知道的信息,一只纸剪的鸟状物便扇着翅膀飞了进来··“啊”天庆惊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别叫的这么大声,想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木远之吗·”纸鹤张口说话了,声音尖细像是纸张在哗啦震动··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天庆吓得倒退了两步,背靠着床脚瑟瑟发抖。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你只用知道,是我让其他人,以为你是木远之的·”纸鹤呵呵的笑了一声,道,“不用太感谢我,好好享受你梦寐以求的少爷生活吧。”
天庆咽了一口唾沫,不敢说话··纸鹤扁扁的身体在桌子上蹦了两下,道:“哦对了,虽然当少爷很爽呢,不过你也要注意一点,我能让人以为你是木远之,就也能让你死。
好好做哦,做不好,可是会死的·”·“做……做好你、您您要我怎么做”天庆大着胆子问道。
“这个嘛,自己想吧·”·要他好好做,却不告诉他怎么才算做的好··天庆瞪圆了双眼,却又听纸鹤说:“顺便告诉你一句,阮氏茹已经在怀疑你了,她染了香跟着你,等我出了这屋子,你的一举一动便会被她看见。
小心点,如果她知道你不是她儿子……呵呵·”·他今天刚听闻到阮氏茹的秘密,他又变成了她最疼爱的儿子,她可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他··纸鹤又低低的笑了声,作势要飞走,天庆忙道:“等等我……我变成了木远之,那真正的木远之呢”·“真正的他你不是听阮氏茹说了吗”纸鹤回过头,一双黑墨点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轻声道,“当然是,被阮氏茹拿来续命了呀。”
“不可能她明明说被续命的是木……”天庆剩下的话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木凌之··他能把他变成木远之,自然也能让木远之代替木凌之去死。
如果是木凌之的话,真的有杀他的动机··他平日里欺负木凌之,木凌之便把他变成木远之,让他永远只能提心吊胆的,在阮氏茹那毒妇眼皮底下活着··阮氏茹母子想让木凌之来续命,他便让木远之来给她续,若她有一天发现是她亲手害死了儿子的- xing -命,又不知会怎样。
天庆瘫坐在地上,心里只剩惧怕与凉意··夜色已深,空气中吹过一缕冰凉的冷风··乐遥看着桌子前不断跳跃的烛火,挑挑拣拣从桌面堆着的纸片里,选了一个四条腿的出来。
这个是他剪了好久才剪出来的,应该很像了··他把纸片平着靠近烛火,墙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影子·乐遥把纸片从下向上抽走,影子却依然在墙上,没有随之离开。
“成功了我就知道我能剪好·”乐遥高兴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小心的把没了影子的纸片收进怀里··他一把拿起包袱,正准备走,却突然又想起什么,去床上把那块玉坠从草团的身上拿开。
他看着玉坠笑了笑,这个成色不错,说不定能当不少钱·草团也随之蹦蹦跳跳的蹦起来了,乐遥转头看它,问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草团望着他,摇了摇头。
乐遥了然的点头:“不舍家正常,你大概还有几天的寿命,在这里好好的玩吧·”·他说着从怀里扯出两条线来,手指绕来绕去,线一会就成了两个小圆坨坨。
他把线递给了草团子道:“我不在了也没办法帮你设障眼法,这几天你遇到危险了就扔一个,对付阮氏茹那种级别的还是没问题的·”·草团蹭了蹭他的手指,高高兴兴的收了下来。
乐遥笑笑,握着玉佩正准备转身走,却在床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符··那符篆用极细的朱砂写就,本就十分的小,在红漆涂满的床上更是不明显·若不是烛火反光,他可能都不能够发现。
乐遥坐在床沿边仔细的看·符篆虽不是他所长,但到了他这个程度,多少还是晓得一些的··然而这个符篆他却根本看不懂,甚至连是作什么用的都不知道。
如果顾陈沧在就好了,他精通于此,一定……·乐遥脑子里刚起这个念头,就自嘲的笑了一下··想什么呢,就算顾陈沧在,他也不会帮你看这是什么,只会再给你一刀。
乐遥翻了个白眼,看来他重生没这么简单,不过现在一切都是一头雾水,等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他想着便不再留恋的推开门向外走·草团在身后不舍的看着他,而黑影则从墙上一点点移动,跟在乐遥身后。
府里的下人像是看不见他一眼,乐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后门离开,等到了街上,黑影一点点从地上拱起,变成了一头黑色的大水牛··乐遥躺在水牛背上,把包袱往牛角上一挂,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扔着玉佩又接住,眼睛望着漫天星子的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他离开木府的同时,木府的正门被人敲响·一个穿着白色与青色相交织的校服,做道士模样打扮的年轻人,对着看守的人道了一声无量寿福··“啊……仙人您请进”看门之人忙做请的姿态,另一人很有眼色的向屋内跑,没一会,木老爷便穿戴整齐的出现在堂屋。
“仙人·”木老爷赶紧作辑道··他们这里本就归修仙门派管辖,然地方偏僻,仙人离他们甚远,几辈子也见不着一个·现在见着了,自然是诚惶诚恐的招待。
这道人左手立于胸前,回礼道:“木老爷不必多礼,贫道千层雪,乃苍崖山逍遥门第三十七代弟子·我此番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仙人请讲”·这道人顿了一下,眼睛轻轻垂下,又抬头道:“我算出木府有个公子,名唤木凌之,他与我师尊,有……师徒缘分,不知木老爷可否割爱”·作者有话要说:·顾陈沧:我算出你命中该做我的道侣,不知你……·乐遥:不愿意,听不见,滚。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第4章 弃婴·乐遥刚穿越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是一个主角··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大学生,象牙塔都没走出来,跟风室友看了两本网文,结果就倒霉催的穿了进来。
穿书他是知道的,他还知道一般穿书的那个才是主角··这种想法一直到他后来,入了魔教才被打破··其实那时乐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实里一十九年再加上穿来这里的上十年。
二十多的人了,那个时候才真正的开始觉得,自己所有中二的幻想都是虚妄,他要长大了··乐遥头枕着交叉放在脑袋后的双臂,嘴里叼了根路边随意扯来的狗尾巴草,闭着眼睛哼着歌。
老水牛一步步慢吞吞的走,他没有目的地,水牛便也四处闲逛,像头真的牛那样,遇到水和草丰美的地方,还会停下来吃一会··天地很大,四海为家··“要不……还是回魔教吧。”
乐遥小声的自言自语,一骨碌从牛背上爬起··他穿越的时候书还没连载完,也没说他乐遥一定会死,说不定他就能振兴魔教,干倒顾陈沧··乐遥心里正雄心壮志,就听见耳边若隐若现的传来一阵婴儿哭声。
荒山野岭,周围是一大片杂草,十几米开外是一片树林的边缘,哭声便是从树林里传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地方,水牛便像知晓他心意那般,慢吞吞的向哭声的地方走去。
树林边缘低矮的灌木丛里,一只粉嫩嫩,长着薄薄一层细小绒毛的兔子,趴在枯黄的树叶堆上,发出类似人类婴儿的哭声··乐遥眨了眨眼,眼中的小兔子就变成了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婴。
第一眼看出真实,第二眼才能看见伪装··“半妖”乐遥提起了小兔子的一条腿,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件质地柔软的衣服做襁褓,将黏在他皮肤上的细碎树叶渣滓吹干净,小心把他包了起来。
人与妖混血生出的孩子,会向强大的基因屈服,刚出生便会呈现出妖的状态·于是那些妖类为了保护混血幼崽,会在刚出生便会给他们罩上一层伪装,以此来欺骗人类的眼睛。
小兔子被乐遥抱在怀里依然在哭,不仅眼珠是红的,连眼圈都哭红了··水牛又开始向前走了,乐遥左瞅瞅,右看看,笑道:“小兔子啊小兔子,你哭的这么厉害,你说我是把你烤了吃还是煮了吃,还是蒸了吃呢”·小兔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下,哭声一下子猛地止住,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愣愣的望着他,嘴里还在不断的打嗝,眼角还挂着泪。
乐遥一下子被他逗笑了,他搓了搓狗尾巴草的尖,无数毛绒绒的小绿点便脱离了草杆,飘在了半空中,发着淡淡的光··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这些绿光跟着他们旁边,像是夏夜里不断飞舞的萤火虫,小兔子的注意力果然很快便被吸引过去了。
他一边“哇哇”的咧嘴叫着,一边把不甚干净的手指放进嘴里,不断吧唧··“是饿了吗”乐遥戳了戳他的脸蛋,他现在也没有吃的,只能天亮了找个城镇。
这孩子是人妖混血,也不知是被人偷了丢失的,还是被家人给扔了的··不过还是要找一下吧,是与不是到时候再说··乐遥又扯了根草,手指编编绕绕,塞进了小兔子紧握的手中。
小兔子“唔哇”叫了两声,松在外面的那部分草转着转着,就指了一个方向··水牛的蹄子在地上踢了两下,转了个方向走了··小兔子的家离他被扔的地方不远,可惜水牛速度太慢,乐遥当了两天的奶爸,才将他送回去。
·他家坐落在一座城镇的最西边,红墙围了一个琉璃瓦宅子,像是京城里那些有钱人的大院子似的,是与这个城镇有些格格不入的富裕··乐遥看了看屋子上空,这家不仅有钱,还种了许多树。
这些树枝叶都茂密的不成样子,简直快要把整个富丽堂皇的房子都给遮蔽住··他轻轻“唔”了一声,还是敲了敲紧闭着的木门··门很快便被打开,一个年轻女人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声问道:“是谁呀”·这女人一张小脸柔柔弱弱,说话声音也小小的,像是随时会受到惊吓一样。
只那双普通人看不见的红眼睛,和怀里抱着的小兔子一模一样··乐遥对她挥挥手,笑道:“夫人,我捡了个孩子,您看看,这是您家的吗”·女人轻轻“啊”了一声,看了眼乐遥怀里的婴儿,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孩子被从乐遥怀中抱走,乐遥透过门望了一眼门内的风景,突然道:“夫人,小生路经此地,还没有歇脚的地方,不知可否打扰一晚”·女人的动作停了下来,犹豫的看了眼看乐遥,乐遥回了她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木凌之现年不过一十三岁,还是个小小少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确实有些危险·女人抿了抿唇,小幅度的点了下头··屋内的环境,比起屋外能看到的就大了许多。
室内绿植茂盛的像是进了原始森林,只一条小道通过树枝间穿行·乐遥牵着他的水牛,站在盖住半个院子的大树前,看了许久··“千公子”女人的步子停了下来,喊了他一声。
“啊”乐遥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抱歉的挠头笑道,“玉姐姐不好意思,我看着这树,不知怎么回事就看入迷了·”·这兔子精姓玉,乐遥报了她一个假名,便忙不迭地的喊起了玉姐姐。
玉氏垂眸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道:“这棵树据说是很稀有的品种,想来千公子是没有见过罢·”·“是呢,我是第一次见·”乐遥笑,“玉姐姐,这棵树看起来好大,有上百年了吧”·玉氏也随他仰头看着这树,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这树守护了我们家好几十代,据说可以带来好运,因此他们……因此也在院子里种了好多树。”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是吗”乐遥似笑非笑,将水牛拴在树上,蹦跳着两下到了玉氏旁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编的不甚好看的红穗子在小兔子面前晃啊晃,小兔子咯咯笑着一把将它捏在了手里。
“玉姐姐,这屋子里怎么没有人啊”乐遥戳了戳小兔子的脸蛋,像是一个无知的十三岁少年那般,无意的问着··玉氏的头低了低,轻声道:“我夫君他……他和他家人不住在这里,这里,只有我和小宝住……”·她的眼圈开始泛红了,乐遥忙道:“玉姐姐您别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乐遥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慰她,最后像是急的自己都快哭的样子。
“没关系·”玉氏抿唇勾了勾嘴角,说,“谢谢你帮我把小宝找回来,有了他我才安心几分,我去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吧·”·她说完就对乐遥笑了一下,抱着小兔子离开了。
乐遥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眼这屋子里满园的植物··这个院子,有意思··他失笑一声,左看右看,找了一颗不那么茂密的小灌木,扯了几片绿叶子,抛在了空中。
植物茂密的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凉风,那几片叶子便随风被吹走,散落向四处··兔子精虽然看起来像只兔子一样胆小柔弱,办事能力却挺强·乐遥不过在这里站了一小会,玉氏便又回来了,引着乐遥去了西边一个干净厢房。
晚上吃过饭,乐遥揉了揉好久没吃一顿正常饭的肚子,瘫在了床上··好柔软不想再起来了,比起来牛背实在是太粗糙了··乐遥打了个哈欠,撑开的窗户随之飘进来一片叶子。
他瞬间打起精神,伸出手叶子却没停在上面,反而一个劲的向他怀里钻,整个叶片都在瑟瑟发抖,乐遥似乎能看见它满脸QAQ的样子··“好啦好啦乖,不怕不怕,你就留在我身边好了。”
乐遥的手贴着它轻声安慰,叶子这才抖得幅度小了一些··这个屋子确实如玉氏所说的那样,只有她一个人住·然而在屋子下的地窖里,叶子却发现了新的东西。
满地已经腐烂的白骨松松散散的堆积着,散发着难忍的恶臭·而最让叶子害怕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在地窖最深的地方,放了一个黑色的陶瓷罐··那罐子像是厨娘用来腌菜的,体积并不大,然而在罐子上头,却连着一颗被人剜去双目,又割掉舌头的,秃顶的人头。
罐子里当然不可能长出一颗人头来,那只是有一个人,被做成了人彘··饶是乐遥眉头也不舒服的皱了皱,他正准备结束看叶子的记忆,眼角却又看到在地窖边缘,还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头发松散,双眼紧闭,一双微翘的眼睛下,分别长了两颗浅淡的美人痣·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青色与白色相间的衣服,安静的靠墙躺着,眉目清秀··乐遥轻轻“哦”了一声,这一声左转右转,九曲十八弯。
突然想直接带着小兔子离开,怎么破··乐遥翻了个白眼,怀揣着叶子推门而去··屋外是舒朗星空,间或有高大的树木遮住些许,然而落入乐遥眼瞳中的,却是一片淡淡的黑雾,遮住了星空。
他曾经无比熟悉这片黑雾,在他杀了那一城的人后,它们伴随了他三十余年··乐遥走到白日里看到的那个大树旁,靠着他的水牛,轻声道:“说吧,怎么回事。”
高大的树木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哗啦”声,一枝垂下的枝叶伸到了乐遥面前·乐遥挑了挑眉,一只手伸了上去··这棵树已经有些修为了,基本已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乐遥伸手和他相碰,与他同感,看他所看··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副昔日的场景·仍是这间宅子,然而不同于今日只有玉氏的冷清,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户人家姓易,在这个小镇也算大户人家了,做生意赚了许多钱,只是可惜子嗣一直不太旺盛。
而到了这一代,独孙易生更是迟迟没有娶妻··易家长辈为他- cao -碎了心,她们听说西山上的土地庙祈愿很灵验,便带着易生去拜了··也不知是否真的是土地显灵,几人回来时在路边遇到一名少女,一问,才知那少女父母早亡,为投奔亲戚来到此地,才知亲戚已经搬走了。
这少女长得可爱,看起来胆小害羞,却又知礼懂进退·易家长辈对她赞不绝口,而易生更是对她一见钟情··这女孩便是那个兔子精,玉暖··作者有话要说:·玉,就是玉兔的玉啦,我想想兔兔们肯定很自豪神话里的玉兔前辈吧,因此姓便用的玉w·第5章 玉暖·玉暖被带回来后没多久,就被易生娶进了家门,不过两个月,她便有了孩子。
如人类一般十月怀胎,玉暖的孩子呱呱落地,是个男婴,易家也终于有了子嗣··然而没过多久,同镇的云家却找上了门,说易生与云家小姐有娃娃亲,无法,易生只得娶了云小姐。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更何况易生的真爱还是玉暖,玉暖就不应做妒妇··树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气的记忆都出现了波动·一股酥麻感从树叶传到乐遥指尖,又直直抵达脑中,乐遥皱了皱眉,异样感消失,他深深的看了这树一眼。
回忆继续,不同于玉暖嫁进来时的低调,云氏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而来的·她是妻,玉暖是妾··或许是这个刺激到她了,谁也没想到到了晚上,玉暖竟然当着易生的面,将易家上下老小屠尽。
而易生本人,更是被她做成人彘,扔在了地窖里··至于他们的孩子,玉暖也心狠的想要摔死·多亏了这树有了些修为与神智,才伸出树根救了他,用树叶包裹住,带飞向天边。
乐遥刚发现小兔子时,他的身下确实是一大片不常见的树叶,与这棵树身上的相同··乐遥的眉头动了动,伸手解开了水牛绑在树上的绳子·玉暖的做法他不予评论,但小孩子又没做错什么。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片放在地上,纸片们很快向着一个方向走远,乐遥又掏出了一根红线,这红线与和下午他逗小兔子的穗子颜色一样··【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带那孩子走·”乐遥似笑非笑道··树叶突然剧烈的哗啦响着,乐遥没有管,红线被他扔向空中,乐遥闭着眼睛又一把将它抓住,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一条半透明的“白线”。
“白线”绕过绿植密布的院子,连向了一个地方·乐遥顺着线的位置走,没一会便到了东厢··这是一间女子闺房,屋内打扫的干净整洁,充满人烟气。
乐遥闭着眼睛“听”了一会,现在已经是深夜,这厢房里却没有人影··他从窗台那里折了四根树枝,扔向了屋里··还带着绿叶的树枝在离了乐遥手后,像是有了生命般在空中翻滚两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白线”牵引的另一方在床底,树枝们蹦着进了去,很快“抬”出来一个婴孩··包着小兔子的襁褓依然是乐遥的那件,他的脸上沾了许多床底的灰,闭着双眼沉沉睡着。
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穗子,另一只则放在嘴里,使劲的吮吸··看来玉暖接过他后,直接将他扔在了床底下,并没有给他喂吃的··乐遥小心的从树枝那里抱过孩子,吹干净了他脸上的灰,正将红线收入怀中,就看到道口拐角处走过来了几张纸片人,它们齐齐顶着一个包袱到了乐遥脚边。
“辛苦啦·”乐遥抱着孩子拎起包袱道,他依次摸了摸小纸片人的头·纸片人们蹭了蹭乐遥的手指,全都顺着爬进了他的袖子里,贴着他的手臂不动了。
月朗风清,乐遥牵着他的牛,怀里抱着小孩,身后跟着几个蹦来蹦去的树枝,开始向易家外走··易家绿植茂密,大树正在门口,乐遥路过那棵树时,树再次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你、你是要这么离开吗你不除魔卫道,杀了玉暖】·“不啊·”乐遥理所当然道,“我是个凡人,她杀了我还差不多。”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那样的惨案摆在你面前,你难道能够无动于衷】·“能啊·”乐遥像看白痴一眼看了树一眼,“关我何事。”
【你、你你这懦夫像你这样作壁上观的人就是帮凶】·乐遥停了下来,他的唇角还勾着,却不再说话,褐色的眸子里冷光一闪而过的。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几米外的路口处,一白衣娇小女子盈盈的站在那里,小声道:“千公子,你……是想要杀我吗”·是玉暖。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还带着几分委屈··“不啊,玉姐姐你是美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乐遥回头笑嘻嘻的说,“你们两个应该都发现了,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没入道呢,怎么杀人。”
【普通人会- cao -控纸片你这小娃娃,满口胡言】·树好像生气了,整个院子的植物都开始抖动了起来·跟在乐遥身后的四根树枝突然跳到了他的前面,像是要为他挡住大树的怒气一样。
“千公子,易生一开始,也说是真心爱我的,可见你们人类的话都不可相信·”玉暖的声音依然是怯怯的,却又带着一股冷意·她说着手中凭空多了一根软鞭,与月光同样的颜色。
“玉姐姐,不要啊·”乐遥牵着他的牛三步并两步的躲到了大树的后面,大声求饶道,“你要杀就杀这树,是他害的易家没有子嗣,你才被易生祸害的。”
【你、你胡说什么】·这大树一愣,身上的树枝尽数向乐遥袭来,却在靠近他半米的地方停下,像是畏惧着什么,再不能前进··“啊,我忘记我身上还带了这个了。”
乐遥像是突然想起来那般,从怀里扯出一根红绳,绳子那头连着一块玉佩,正是他从木家离开的时候带走的那块··“这块玉佩的主人,可是杀了亲子为自己延命。”
乐遥笑道,“释家圣物菩提树,是最厌恶这种东西的吧·可惜你道行太浅,还净化不得·”·【你、你、你怎么可能】·菩提树不信邪般用树枝拼命的向前凑,同时叶子也疯了般剧烈的颤抖。
然而除了树枝尖端被隐隐灼焦,半点变化也无··“别抖了,有用的话早抖出来了·”乐遥靠着水牛,手心里翻出了一颗绿色的小种子,冷冷道,“就你这点修为,也敢在和我接触时,往我脑子里塞东西控制我。”
·他的这句话像是掐住了树的脖子,树一下子没了动静·而那边玉暖将鞭子齐齐挽在手上,颦眉疑惑的问乐遥:“什么……菩提树,害的易家没有了子嗣”·乐遥看了玉暖一眼,收起了笑嘻嘻的样子,正色道:“几十年前,易生的祖父贪图富贵,用后世子嗣和这棵树做了交换。
可惜姓易的不争气,他不过才拿了两次气运,就让易家绝了后·杀鸡取卵的道理这树懂,你出山那天被他算到,因此托梦给易生,让他第二天去‘偶遇’你。”
从来就没有什么巧遇,都是被算计的··玉暖歪了歪头,轻声问道:“是吗”·她是个大妖,却生- xing -胆小不敢出门。
后来终于鼓足勇气出来了,就遇到了易生··易生一开始对她好,是真的好,只是一切,却在她生完孩子后都变了··玉暖没见识,很快就沦陷了心,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了点小技巧,得知了真相。
易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真爱云氏,他知道易家子嗣艰难,心疼云氏嫁给他却要被催着生孩子,便听从菩提树的话,去找了玉暖··玉暖这才晓得,易生根本不爱她,只把她当做是生育机器。
她的根脚是兔子,天- xing -柔软,与实力无关··玉暖忍了下来,在易生想要与刚出月子的她同房时,去向易生的母亲哭诉,说她再生了孩子,想要自己养··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易生的母亲见她哭,心疼的为她擦了擦眼泪,跟她说,她只是一个妾室,生下的儿子是庶子,会被人看不起,但如果把孩子交给嫡母云氏,那孩子就是嫡子,能正大光明的继承家产。
玉暖红红的眼睛呆了呆,旁边伺候易母的,和伺候她的,一个劲的说着,奶奶们这都是为你好··为她好··若玉暖只是个普通女人,大概便只能吃了哑巴亏。
只可惜她是个妖,还是个大妖,已经许久未被这样欺负过了··她把这个院子里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们没有把她当人看,那她也没必要,去把他们当做同类对待着。
但是玉暖没有杀易生,她还是喜欢他,对他下不去手··她把他做成了人彘,剁去手脚,装在罐子里,这样就能时时的看着··至于孩子,玉暖觉得他被云氏抱过了,也喂养过了,就不算她的孩子了,她想要杀了他。
菩提树万万没想到,他招惹来的,会是这样一只兔子··他打不过她,不能阻止她杀易家人,只能将易家人的尸骨和易生都收进地窖里,拼着玉暖刚来时,对她的一点“照顾”,将孩子送走。
玉暖把他当做自己人,自然而然的听了他的话,也默认了易生被放在地窖中·就像今夜一样,反正她想看易生也能够看到··只是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原来这树才是害她的源头。
玉暖的眉头动了动,手握紧了鞭子,目光看向了树··树大概是真的气急败坏了,竟然直接发出了声音,他对着乐遥怒斥道:“当然是假的人类都是不可信的你不过是一十来岁的小娃娃,又怎么可能知道以前的事情怕不是像那易生一样只会花言巧语。”
乐遥笑了,手指灵巧的玩着那颗种子,道:“你问我从哪里知道的……当然是你给我的脑袋里种种子,想要借玉暖的刀杀我时,被我反过来看到了真正的记忆。”
玉暖看了看乐遥,又看了看树,问他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不过今天刚来,我却与这树认识了许久·”·乐遥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不信便不信了,你想怎样做,与我无关。”
他说完回头看了树一眼,生生的捏碎了手心的种子··屋内原本茂密的绿植直接枯萎了一半,大树又开始颤抖,靠近地面的叶子不少开始变得焦黄··剩下的,玉暖会对这树做的。
乐遥拉着水牛开始向门那里走,树还想要拦他,却自顾不暇,只得气急败坏道:“阿玉帮我拦下他不能让他走了”·玉暖却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乐遥,而是一直一直的,看着菩提树。
菩提树看了她一眼,突然闭嘴了·他所有伸出的触角在一瞬间迅速缩回,然而玉暖却突然甩出鞭子,缠住了最后一缕··两人之间一触即发,一柄剑却在此时却突然飞入,直直的自高而下刺向玉暖。
玉暖的反应也极快,她果断的松开软鞭,向后退了两步,险险的躲过了这一剑··鞭子被树收进了他的身体里,剑的尖部插.入土地,发出“嗡——”的一声剑鸣。
玉暖难耐的捂住了头,乐遥皱了皱眉,回头··红刃剑,七星穗,来的人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兔子,我徒儿千层雪现在何处·”清冷的男声环环绕着院子,久久不绝。
因乐遥捏碎种子而枯萎的树枝直接化为齑粉,小兔子手中的穗子也开始颤抖,一根根红线竟直接分崩离析·乐遥脚边的几根树枝紧紧地贴着他的腿,水牛直接化为一滩黑影,钻进了他的怀中。
“地…地窖……”玉暖咬牙艰难开口,手臂上白色的兔毛若隐若现··乐遥抬头看,只见月光下一人立于屋顶,那一轮明亮的圆月便好似他背景的陪衬。
风吹得这人衣袂飘起,三千乌发随风而动,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顾陈沧·”乐遥的手指渐渐握紧,隔着整个院子遥遥望他,轻声道··作者有话要说:·攻出场啦·——————·感谢“醉离”的营养液~·第6章 顾陈沧·在还小的时候,乐遥曾问过顾陈沧,他的梦想是什么。
顾陈沧当年还只有十一岁,他从兜里掏出块不知从哪摸来的玉扳指,放袖子上擦了擦,扔进了乐遥怀里,说:“你不是想当魔教教主吗,那我就当衙门大老爷,等将来你犯了事被押到衙门里,我就偷偷给你放出来。”
当时的乐遥刚穿过来没几年,成天和一个小屁孩相依为命,听到这话,也是真心感动过一把的··只可惜,十来岁的小孩子说话最不可信,等到乐遥真犯了事,顾陈沧没放他,他把他杀了。
乐遥抿着唇定定的看着这人,月光下顾陈沧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也定在了乐遥身上··两人一上一下,隔着大半个院子对视·顾陈沧像是微微怔愣了一下,只一瞬间便只剩一个残影留在屋顶。
他到了乐遥旁边,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顾陈沧的手很烫,烫的乐遥冰凉的手腕也开始发热··乐遥眨眨眼,露出了一张笑嘻嘻的脸道:“道长,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人,和您徒弟没关系。”
顾陈沧却没回答他,他低着头,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乐遥,看得他心里直发毛··“道长”乐遥动了动手腕,喊道··顾陈沧终于说话了,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那般,生硬而迅猛的松开了手,低头轻咳一声,问道:“你可是……西南木府木凌之。”
“嗯”乐遥警惕的抱紧了怀里的小兔子,反问道,“我可有惹到道长”·顾陈沧这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想要再杀他一次·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乐遥脑子飞速的转着,以他现在的实力,逃走有五分把握,但若顾陈沧执意要赶尽杀绝,那五分,便只剩一分。
顾陈沧动了动眼睫,将对院子里的压迫感放松,柔声对乐遥道:“吾算出与你有师徒之缘,因此……是来收你为徒的·”·乐遥:“……”·哈·顾陈沧,要收他为徒·想他小时候,也曾骗过顾陈沧喊他遥哥,哪里想到有一天,这土包子也会来反占他便宜。
乐遥正准备挥手拒绝,地面却突然开始一阵摇晃,打断了他想说的话··顾陈沧背后“轰隆隆”的传来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那颗菩提树竟是趁着他放松压迫,开始逆生长了。
遮天蔽日的大树一点点收缩变小,像是电影里倒放的胶卷·院子里快要喧宾夺主的绿植纷纷枯萎,只剩贴着乐遥腿边的这四根··“青、青岩道长……他是想要逃跑。”
玉暖支起身子,望着顾陈沧与乐遥二人,轻声喊道··顾陈沧望了眼侧头看热闹的乐遥,也偏了偏头··插在地上的“绯饮”再次“嗡——”的响了一声,直直的刺向迅速回缩的菩提树。
“不——”菩提树大喊一声,使出所有的法力向上抵挡这一击,甚至连玉暖的玉轮鞭也拿了出来··木主防御,绯饮的这一击果然被他挡下,菩提树的半边木头被削掉,他回缩的速度变得缓慢,幽绿的树叶也开始枯黄。
“青岩仙人你为何要杀我”菩提树高声质问道,“难道你们这些大能,都是这么随意践踏我们这些小妖的- xing -命的吗”·“呵。”
顾陈沧冷哼一声,却根本不想与他废话··绯饮自高空而落,再次刺向菩提树··这一击便如挥断一张薄薄的纸张,菩提树甚至没来得及再次发出声音,便被分成两半。
大树“轰”的一声倒地,自被切开处逐渐化为齑粉,连片树叶也没有留下··院子里的绿植消失了一大半,细碎的粉末不断从空中落入地面,堆了厚厚一层。
绯饮从原地飞入顾陈沧背后的剑鞘,顾陈沧低头看乐遥,轻声道:“你师兄千层雪,便是被他所害·为师杀他,是理所应当·”·这是在和他解释·乐遥奇怪的抬头看他,顾陈沧却错开目光,转头看向了院子,轻声道:“我们去接他吧。”
乐遥:“……”我好像还没答应做你徒弟吧·他正准备开口说话,顾陈沧却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时间,他伸手抓住了乐遥的一只手腕,根本没问玉暖地窖在何处,便拉着他向着一个方向走。
“唉”乐遥现在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身量不高,还抱着一个孩子,被顾陈沧拉的一个踉跄,小跑两下才跟上他··顾陈沧侧头看乐遥,见他没再想开口说话,便也脚步放缓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月华如洗,地上堆的厚厚一层齑粉都裹上了银白色,像雪花一样··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变得空荡的院子中,乐遥回头,看见了地面上两人走过的脚印。
易家的地窖靠近着伙房,顾陈沧直到到了底下才松开他·他直直的走到千层雪旁边,拿出一个铃铛在他耳边晃了一晃··三下“叮铃”声过后,原本靠着墙壁,呼吸浅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师……师父·”千层雪的嗓音还有些哑,他看到顾陈沧后却毫不惊讶··乐遥在旁边看了看顾陈沧,又看了看千层雪,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顾陈沧正欲说话,角落里却又传来一阵响动,一个倒在地上的罐子转着转着,滚了过来··“啊——啊啊”·是易生,他空洞的眼眶对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被割了舌头的喉咙艰难的发出声音。
通灵术是入道后,必学的一门术法·它可以让人跨越任何语言不通的障碍,直接听懂别人的话··易生在求顾陈沧杀了玉暖,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
乐遥多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或许只是因为太恨玉暖而随口这么说着,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确实还拥有有价值的东西··吞噬活人灵魂,是魔教一种常见的修炼方式,这种愿意主动献出来的,更是对修炼有益。
顾陈沧转头看乐遥,颦眉道:“凌之,怎么了吗”·乐遥眨巴两下眼睛,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他在说什么·”·顾陈沧唇角微微带笑,说:“他说他太痛苦了,在求为师杀了他。”
他一边说着,指尖弹过两道刃风,易生的脖子那里直接浮现两道红痕··罐子里的人嘴唇抖动了几下,脸还朝着顾陈沧的方向,却很快没了动静··“善哉善哉,可念众生。”
顾陈沧念了一句,对乐遥道,“走吧·”·他说着向外走,千层雪也很快扶着墙站了起来,跟上了他··乐遥看了地上的易生一眼,没有再说话。
第7章 神木·院子里玉暖已经重新变回了一只兔子,几人走到门口时,顾陈沧回头道:“我念你不是主犯,不杀你·把你关在这里二十年,你可有怨言”·“没有。”
玉暖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摇头,“谢青岩道长·”·顾陈沧轻“嗯”了一声,挥手在易家宅子上布下一道阵法·再从外看时,这里只剩一座鬼火森森的荒宅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一轮明月,说道:“今夜太晚了,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宗门·”·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乐遥回望了院子一眼,玉暖安静的趴在地上,丝毫没有多看小兔子一眼的打算。
他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转头对顾陈沧道:“道长,我不入道,就此别过吧·”·他说着转身就要走,顾陈沧却两步拦住了他,说:“木凌之,我算出你命中该做我徒弟,即使你走了,最后还是会入我门下。”
乐遥轻笑一声,道:“道长,掐算我也是会一些的……”·他正说着就空出右手,刚开始掐算,脸色却突然变了一变··乐遥当然是与顾陈沧同辈,然而他现在不是乐遥了,他是木凌之。
木凌之,还真的命中就该做顾陈沧徒弟··“徒儿,你算出的结果如何”顾陈沧唇角含笑,问乐遥道··乐遥不想和他说话了。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他重生后,居然还有这种- cao -作··不过转念一想,魔道功法他都的会的,若真的拜顾陈沧为师,再将正道功法学来,还怕打不过他·师正道长技以制正道,反正喊两个字也不会掉肉,更没人知道他喊的是师父还是师傅。
乐遥不说话,顾陈沧也不再逼他,两人正沉默着,乐遥怀里的小兔子却突然发出了声音··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裂着还没有牙齿的嘴笑,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喊着:“嘚嘚……嘚嘚”·“嗯在喊爹爹吗”乐遥的注意力被转走,戳着他的脸小声说,“你爹爹不在了,你娘也不要你了,我捡了你,以后你就归我了。”
“嘚嘚嘚嘚”小兔子听不懂他的话,他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肉肉的小手,扯住了乐遥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
乐遥愣了一下,他这是……刚喜当徒弟,接着就喜当爹·“我不是你爹·”乐遥将孩子换了个手抱,他挥了挥酸麻的手臂,说,“你要喊哥哥。”
“嘚嘚嘚嘚”小兔子却听不懂,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喊··顾陈沧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他可有名字”·名字倒是有,但乐遥不想让他再与易家扯上关系了。
叫乐兔子实在是太随便,乐遥思量了一下,决定做个文化人·和兔子有关的古诗,他只记得“双兔傍地走”和“茕茕白兔”··“就叫茕茕吧。”
乐遥说道,“大名茕茕,小名兔子·”·“茕茕”顾陈沧道,“茕茕白兔,东奔西顾·”·乐遥轻“嗯”了一声,顾陈沧望了一眼白兔,说:“‘茕’与‘穷’同音,总归寓意不好,不如便叫‘顾西’好了。”
乐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捡来的孩子,凭什么跟你姓··“……不了,就叫茕茕·”乐遥坚定。
“好吧……”顾陈沧语气挺失望··乐遥侧过头翻了个白眼,一直沉默着的千层雪突然开口道:“师尊,师弟,前面有一家客栈·”·这个小镇并不大,再加上几个月前,易家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众人都道有鬼,虽说朝廷几十年前取消了宵禁,这镇子夜间却仍是十分萧条··因此晚上还开门的客栈便十分珍贵了··千层雪推开了虚掩着的门,一大片橙色的油灯灯光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靠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这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偏瘦,大概他是真的很困了,连门被推开了也没醒·想来也是他这家店实在是破旧,就算有小偷也偷不了什么··“掌柜的醒醒”乐遥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老板才猛地从睡梦中醒来。
“啊客、客官……嗯,几位、几位是要住店”老板的话含糊不清,看起来还有些癔症··乐遥望着他一张脸,眯了眯眼睛,抱着孩子退了两步。
“住店,三间房·”顾陈沧说··这老板虽看起来有些不靠谱,行动倒挺快,很快便准备好了两间房·三人沿着木质楼梯向上走,乐遥突然回身问道:“店家,你们这里有没有热牛奶这孩子许久没有吃东西了。”
“牛奶”老板摇了摇头,道,“只有羊奶,小公子若是要,在下给您热去·”·“好·”乐遥笑的眉眼弯弯,“那多谢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摇了摇手,随口问道,“您这抱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乐遥眨了眨眼,说:“是个男孩,我弟弟,大名木兔子。”
“哦哦”老板连连点头,笑道,“男孩好哇,男孩好哇·”·他说着就转去了后厨,乐遥原地站着看了他两秒,也上楼去了。
顾陈沧没有等乐遥,他与千层雪拿了木牌便直接去了房间··门被顾陈沧“咔嚓”一声从内落了锁,再看时屋子里已没了人影·千层雪目光呆滞的坐在床沿上,顾陈沧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伸手向千层雪,千层雪便也将手递给他·两手交握的一瞬间,千层雪便如下陷的沙漏尽数汇向一点,不一会,顾陈沧手心只剩一块红玉般的木头··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握着木头坐在床上。
他与“千层雪”一魂两体,琅玕神木只有他实力的十分之一,又天生便与菩提树相克·那树利用玉暖算计了他一回,早就有些支撑不住·现下,顾陈沧只得找个地方休息,蕴养一下它。
他闭上双眼开始打坐,握着神木的手轻微激动的颤抖,往事历历在目··二十多年前,他曾在外游历过一回,去了北荒,也去了西境··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在西境丛山的一片荒岭里,顾陈沧发现了一棵树。
那棵树周围十尺全无一物,最奇特的却是树的周围有三个人守着,而这三个人,都有着三颗头··他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拿到这棵树的一截枝干··更多的便拿不了了,顾陈沧知道这是这树能给他的极限,他俯首恭敬谢过,离开了那里。
·唯古籍中存在着的神木琅玕,真的让他找到了··只是可惜的是,与古籍中记载的作用不同,琅玕树更像是一个容器,诱导人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部分来,载入其中。
如此便可以有两个人在外活动,其实仍为一人··那块琅玕树枝,被顾陈沧取名为千层雪··“双开小号挺爽的啊,你还影分身之术呢·”乐遥对着顾陈沧那面墙踢了一脚,把茕茕放在床边,整个人栽在了被子上。
“累死了……顾戏精,土包子,装什么装……还当我师父,我怕你折寿啊”·乐遥翻了个白眼·他通过叶子看千层雪第一眼时,就发现了他是顾陈沧。
纵使琅玕树枝长得再像人,也抵不过他是个穿越的··“你有气运外挂,我也开了天眼,知道怎么辨你·”乐遥轻哼一声,“不就是眼角下分别会有一颗蚊子点吗,你以为你那是美人……”·最后一个字卡在乐遥口中,他原本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的得力助手墨亦清,眼角下也分别有一颗痣··痣并非什么特殊的东西,乐遥不记得原著有说,除了顾陈沧外,还有第二人会有琅玕木··虽说原著剧情早偏的不知去了哪里,但琅玕木稀有,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
乐遥以前从未想过它,因此也忽略了墨亦清那瞎子··“不对,他不会是顾陈沧·”乐遥皱了皱眉,坐了起来··琅玕木虽与本人长得不同,但在眉眼间还是会透露出几分相似。
墨亦清长得完全不像顾陈沧,反而,与他有两分相像··这树是要靠本人控制,极废精力·换言之就像游戏里双开账号,却没有自动模式·很容易变成今天这样,顾陈沧说着话,千层雪就成了背景板。
那个控制的人,不可能是乐遥··“总觉得我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羊,谜团一层绕一层……”乐遥自言自语了一句,再次倒在床上,“啊……好怕啊好怕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真的要怕死了。”
然而他话虽如此,望着帐顶的目光,却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正在此时,门被人轻磕了两下··“谁”·“小公子,您要的羊奶,还有洗漱的水。”
是客栈掌柜··作者有话要说:·琅玕·拼音:láng gān·注音:ㄌㄤˊ ㄍㄢ·————————·谢谢“挽清醉酒”的两颗地雷,还有营养液谢谢“醉离”的营养液~·谢谢~·第8章 掌柜·顾陈沧醒来时天已昼白,他坐起身来神识一扫,隔壁屋里茕茕睡的正熟,乐遥就这么把他大咧咧的放在床上,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
他又再次闭上了双眼,幻化成人形的琅玕神木自另一间房中醒来··千层雪刚下来楼,便见客栈掌柜一脸萎靡不振的坐在柜台那里,嘴里小声的念叨着:“我昨晚真不知自己去干什么了,我这腿,总觉得跟站了一晚上似的。”
这掌柜旁边的凳子上还坐着一个大肚的妇人,看起来也有七八个月了,她一边拨着算盘一边道:“你不知干什么去了,我倒是知道·我看你又是去勾栏那里,看哪家新来的姑娘了。”
“你这婆娘……”·掌柜的还想再说几句,却见千层雪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也顾不得再吵架,挂着黑眼圈的脸上堆起笑容,殷勤的对着千层雪道,“客官您醒啦,您可要吃点东西昨晚的那位灰衣小公子到路西边过早去了,您要不要去和他一起”·千层雪的目光在掌柜夫人身上停了一下,又看回掌柜的,淡笑:“多谢了。”
“没事没事·”掌柜的摆摆手,然后笑问道,“不知另一位大人……还起不起得来需要小的给他送早点上去吗”·“不必了。”
千层雪说,“我师父他受了伤,在休息,我自会亲自去伺候·”·“好、好”掌柜的连连点头,目光一直跟着千层雪,直到他走出门外好一会,才收了回来。
乐遥在西边的粥铺过早··小镇自做的杂粮馒头被扳成块,扔进豆浆里泡一会,用筷子捞起来吃·等馒头吃完了,再喝两口剩下的豆浆,早餐便过去了··乐遥以前上学就这样吃,后来来了这里,一开始是吃不上馒头,后来就是辟谷了,也不用吃了。
千层雪来的时候,他正在吃第三个··“师弟,早·”他坐在乐遥对面,把随身带的剑放在桌子上,道··乐遥看了他一眼,随口道:“早。”
周围熙熙攘攘全是欲上集市的人,小摊小贩们开始在路边支起摊铺,准备迎接客人··千层雪看了眼周围的人,又看了眼乐遥··乐遥的无名指上绑了一小截红线,大概是他自己单手系的,松松垮垮随时都有要松开的危险。
然而他偏偏用这个手拿着馒头,另一只手夹着筷子一下一下的撕·千层雪看了一会,笑道:“你这馒头的吃法,还挺特别的·”·乐遥挑挑眉:“哪里特别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千层雪说:“我只见过把酱菜配馒头的,还是第二次,见有人把馒头泡豆浆里。”
“是吗”乐遥咬了口白馒头,并没打算追问另一人是谁··然而千层雪却自己说了,他笑道:“另一人,就是师父。”
乐遥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浆,放下时脸上已经带了笑,说:“这是木府一个老婆子教我的吃法,她是关洲的·唔,你师父,说不定也是关洲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千层雪看着乐遥笑笑··乐遥也对他露了个人畜无害的笑,继续吃他的馒头··等他吃完第三个,喊老板来结账时,千层雪突然道:“今天回了苍崖山,就不能轻易下山了。
你看看,你需不需要购置一些衣物”·乐遥不是女子,没那么多讲究·但茕茕却是个小孩子,吃穿皆需好好准备·他点了点头,说:“好。”
千层雪提高了点兴致,凑得离乐遥近了些,说:“反正我也无事,我陪你吧·”·乐遥看了他一眼,默默拉开了点距离:“好啊,那先去一趟当铺,我当个玉佩。”
乐遥看起来才十三岁,像这种凡俗间的买卖也许久没有做过了,行情什么的,一概不知·身边跟着个“成年人”,也好防止有人忽悠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他在铺子上选了几件小孩的衣物,千层雪跟在后面看着,也没说什么。
乐遥正悄悄的松了口气,就见千层雪的手放在一条围巾上,随意的翻了两下··那条围巾通体艳红,在边缘还绣了几大朵金色的牡丹,要多富贵有多富贵,要多艳俗有多艳俗。
乐遥的额头跳了跳,该来的还是来了··在乐遥刚穿过来没多久他就发现了,顾陈沧,他是个色弱··他是个色弱也就算了,他还是个喜欢大金链子,大红牡丹的色弱。
乐遥记得有一年,他俩运气不错,过年的时候攒了不少钱,两人就琢磨着给思雅姐送件礼物··他选了个假的羊脂玉簪子,思雅姐收到的时候,笑的褶子都快出来了,摸了又摸,还会经常戴出去。
而顾陈沧,他买了把粗粗的金坠子··当然那金分量一点都不足,就黄黄的看着好看·思雅姐笑的开心,收过来后,直接压了箱底··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审美还没变。
乐遥抽抽嘴角,一抬头,却正好与千层雪对视··“唔……这个·”千层雪的手指抖了两下,缩了回去,正色道,“这色真艳俗,也不知是怎样的粗俗妇人才会买。”
乐遥:“……”·乐遥:“还好,挺富贵的·”·他说着假意翻了翻,看来顾陈沧虽然审美没变,却也知道大众的审美是怎样的。
难怪平常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他心里正腹诽着,小指却突然僵了一瞬··乐遥转着眼珠看了一下,正抬头,却见千层雪也正好低头看他·两人一个对视,就听千层雪道:“师弟,师父在喊我们回去。”
“好·”·乐遥无名指上的另外半截红线,绑在茕茕的手指上··有人碰他了··这个人不可能是顾陈沧,若是不怀恶意的触碰,不会惊动他。
恐怕是另外一个人··乐遥与千层雪回到客栈时,便见顾陈沧抱着茕茕坐在凳子上,而一旁,一个佝偻着腰的男子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着饶··“怎么了”乐遥跨进门内问道。
“小公子小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也是没办法了啊”跪在人突然转了方向,猝不及防的抱住了乐遥的腿开始哭。
果然是客栈老板··乐遥抬头看了眼顾陈沧,无声询问·顾陈沧道:“他想抱走茕茕,被我发现了·”·顾陈沧说这话时,眼睛还一直望着乐遥,似乎在等他说点什么。
乐遥:“……孩子我来抱”·“不用了·”顾陈沧侧身避了一下,终于收回了目光··“我……我没想害他”掌柜的望着这两人,声音突的变高,急急地为自己辩解。
然而接下来一句话,声音又小了下来,“我就是……就是想要他的一滴血……”·乐遥皱眉,甩了下腿,却甩不开掌柜·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低低道了声:“滚开。”
他这声话音刚落,屋子里温度仿佛也随之降了几度·一股冷意蹿过心口,掌柜的生生打了个冷战,手一松,便被乐遥一脚踢翻在地··“只是普通的一滴血吗”顾陈沧盯着掌柜的手臂,问道。
掌柜的慌忙爬起,冷汗自后背流下,却是再也不敢抱乐遥了,他跪在地上,小声解释道:“是……是心口的·”·“你要心口血作何用”·心口血对人来说很是重要,但这也是对修炼了的人来说重要。
乐遥确定这老板只是个普通人,想不通他怎么会需要心口血··“给……给、给我媳妇吃”·客栈老板说完,像是自暴自弃了般,直接开始“砰砰”的一下下磕着头。
他一边哭一边喊道:“道长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我是真没办法了我家就我这一根独苗几个月前,大夫说我婆娘她身子有损,只能生这一个,我又没钱,纳不了妾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这胎若不是男孩,我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啊”·作者有话要说:·顾:夸我呀,是要夸我才对·遥:……·第9章 逍遥门··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什么鬼·乐遥听得满头问号,侧头一看顾陈沧,他看起来也有些懵。
客栈掌柜还在涕泗横流,对着两人哭诉:“我也是没办法了,也幸好几个月前,我遇到了一个善心的神婆,她给了我一个方子,说是找够九个男婴,取他们胸口间的第一滴血,再混着她给的符纸,烧了兑水喂我婆娘喝,这胎就一定会是个男孩。”
“所以你昨天在羊奶和洗澡水里下蒙汗药,是为了偷孩子取血”乐遥明白过来,冷笑道··“小公子小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是我鬼迷心窍不长眼睛,才把主意打到您头上来的”·客栈掌柜浑身犯怵。
昨天他真是被猪油蒙了脑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打主意打到这孩子头上了··他准备了迷药,以为万事俱备,结果走到门口就没了记忆,等醒来天已经亮了·他人还在门口,腿却疼的像是站了一夜,快断了似的。
他一边高喊着“我再也不敢了”一边扇着自己巴掌,半开的门这时却又被推开了一点,掌柜娘子挺着大肚子,扶着门问道:“你以前去勾栏不是为了嫖.妓,而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客栈掌柜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她,表情有几分尴尬,却还是点了点头。
勾栏里不仅有娼.妓,还有很多被人抛弃的婴孩·他们没那么好运被慈幼院捡去,能不能长大,就只能看各自运气了··掌柜的便是去捡漏··乐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顾陈沧的目光也变得幽深了起来。
他把孩子递给乐遥,嘴角带了点笑,道:“大体我知道了,你是想要儿子,对吗”·掌柜的看他面色和善,连连点了点头:“我就是怕对不起列祖列宗……”·顾陈沧瞥了他一眼,又转头问掌柜娘子:“你呢你也想要儿子吗”·“我、我……”掌柜娘子诺诺道,“我一个女人家……”·“我知道了。”
顾陈沧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两步走到她面前,右手放在离腹部一尺远的地方,虚抓了一下··一条金色的线被他抓在手中,氤氲的雾气顺着金线,从掌柜娘子的腹部“流”到了顾陈沧手心。
掌柜挺直了腰靠的近了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你的女儿·”顾陈沧道··掌柜的动了动嘴,腰又缩了回去,目光落在了地板上。
雾气不一会便全都到了顾陈沧手心,顾陈沧望着它像是在认真听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道:“你也看到了,是他不要你,不是你没有好好完成任务·如此,你随便找个喜欢的人家投胎吧。”
他说完扬手一挥,那团金色的雾气却是停了一会,又想要去掌柜娘子那里··掌柜娘子犹豫了一下,摸着肚子后退了一步,这雾气终于停止向她靠近,缓缓消散了。
“好了,现在你肚子里的,就只剩一个男婴了·”顾陈沧说着话,却没有看掌柜娘子一眼··掌柜娘子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掌柜的眼睛也亮了亮,他原本还挂着泪的脸瞬间眉开眼笑:“谢道长谢道长”·“呵,不必谢我,这都是你求来的,和我可没有丝毫关系。”
顾陈沧说着轻笑了一声,也转头对着乐遥,声音温和了几分道,“凌之,收拾东西随我回宗门·”·乐遥转着眼珠看了几人一眼,道:“好。”
他说着抱着茕茕错身回了房间,千层雪也进屋子开始收拾东西··顾陈沧坐回凳子上,望着欣喜的掌柜夫妇,像是无所事事般闲聊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大概是不知道的,你祖上做了件大善事,可惜被人报复,导致你家这几代过的都不算好·现在那个报复的人死了,你祖上积的功德也就迟迟来了·”·他伸手指了下女人的肚子,说:“你先前怀的乃是一团瑞气,天生富贵命,最高可母仪天下,最差也是三品官员的妻妾。”
顾陈沧停了下,笑道,“当然,你为了对得起列祖列宗,不想当这个国舅爷,现在她已经去别处投胎了·”·“什么”掌柜的突的从地上蹿起,瞪大了眼睛,一会看看顾陈沧,一会看看他老婆的肚子。
“你们命贱,她却命贵,你妻子怀着她承受不来,大夫便误以为只能怀这一个·”顾陈沧像是还嫌不够,继续说,“然而你命中儿女双全,想来,后面还会有一个儿子。”
“这、这……”掌柜的双眼茫然的瞪大着,瘫坐在地,掌柜娘子也接连后退两步,右手扶着门,指骨苍白··“不过……现在就只剩她肚子里的这一个了。”
顾陈沧笑道,“八个婴孩心头血换来的小鬼,你们自己就好好伺候着吧·”·乐遥东西不多,他收拾完了左看看掌柜,右看看掌柜娘子,问道:“你们是后悔了吗她……”·“后悔也无用,走了。”
顾陈沧却是突然开口打断,他走过来,直接抓着乐遥的手腕开始向外走··乐遥撇撇嘴··其实他以前修炼没吞噬过人灵魂,现在也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试试罢了。
顾陈沧还有一事没有说,想来等生下来了,他们自然会发现··小鬼不是人,却也不能像妖那样与人类繁衍出后代··这个“孩子”,是个人类中的“天阉”。
当然现在,这已经和乐遥没关系了··比起拿不到灵魂的两人,他现在对逍遥门更感兴趣··乐遥虽通过纸鹤看过无数次苍崖山,真正进去,却是从未有过。
想他穿越一回,一统魔道,创立魔教,最后竟然还能学到正道的功法·即使不是主角身份,勉强也能算主角待遇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乐遥心里得意,眼角眉梢也带了点兴奋的味道。
顾陈沧瞥他一眼,嘴唇也带了淡淡的笑意··“走吧·其实逍遥门,还是挺好玩的·”·顾陈沧是剑修,御剑飞行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半日三人便到了苍崖山。
“凌之,你跟着千层雪,从正门进·”顾陈沧将两人放下来,对他道,“我等你来找我·”·他说着伸手要抱茕茕,乐遥犹豫了下,还是将茕茕给他了。
苍崖山丈高万尺,正门却在山脚下·乐遥站在台阶前抬头望去,越到上面,雾气弥漫的愈发严重,也看的越发朦胧··若想进逍遥门,第一件事,便是爬过这一层更比一层艰难的通天阶。
这条阶梯乐遥知道,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走··千层雪站在台阶前,与他并排,亦仰头望着这条阶梯:“师弟,你若是爬不动了,就停下来,闭上双眼,我自会去接你。”
“嗯·”乐遥轻道了一声··通天阶是逍遥门入门测试的第一步,一阶是一道差距,天资好与坏,走一走便知道了··他正欲上前,旁边却突然传来了其他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门派里来啦~·第10章 天梯·“千师叔,您回来啦”·两个十三四岁少年模样的人抱着扫帚,一个拉着另外一个,和千层雪打着招呼。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正是山脚台阶前,台阶旁一左一右矗立着两根高大的白玉柱,身后是宽阔的广场,零星有几只飞禽路过·这两个少年原本是在远处打扫,乐遥没未在意。
“你们怎么被罚来了这里,可是又惹师兄他们生气了”千层雪对他们淡笑··其中一个少年缩了缩脖子,委屈道:“师叔您知道的,祖父他布置的功课太难了,我背不来,他一气之下我就被罚来这里扫地了。”
千层雪曲起指头敲了他脑袋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天资不如人,就更该笨鸟先飞努力修炼,好不给谢长老丢脸·”·少年扁扁嘴,道:“可那些我实在是看不懂,还不如让我打一百套拳有趣呢。”
“对体术有兴趣是好事,但功课也不应落下·”千层雪摇摇头,笑问另外一个,“谢珏是背不下书,南见柳,你呢又是为何”·那个叫南见柳的少年耸耸肩,把头偏向了一旁:“我和师兄他们比试,不小心没收住,把他们打伤了。”
千层雪道:“你勤于修炼是好事,但对前辈也应尊敬,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南见柳无甚诚意道:“知道啦师叔·”·乐遥偏头看着他们三个,顾陈沧这么讨厌小孩的人,竟然会这么好为人师,也是有趣。
他热闹看的正起劲,却冷不防被有些心不在焉的南见柳见了·他看了乐遥两眼,问千层雪道:“师叔,这个是新来的小师弟吗”·“是我的小师弟。”
千层雪嘴角带了点笑··南见柳的眼瞳睁大了一点,又恢复了正常,问:“那,那他是要拜在哪位师祖门下”·“跟着我回来的,自然是我青木峰门下。”
千层雪的话中,带了些理所当然的味道··南见柳动了动唇,没再问了·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一紧,目光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乐遥,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快。
乐遥眨巴了两下眼睛,这小孩嫉妒心还挺强,他还以为他们正道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呢··千层雪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侧身挡在了乐遥面前,对两人道:“好了,你们继续去打扫吧,你们小师叔要上登天阶了。”
“啊还没测资质啊”谢珏嘴巴张大了些,小声嘟囔,“不会又是一个云溪那样的怪物吧·”·他这话是对南见柳说的,然而南见柳却没理他。
他对着千层雪行了一个礼,又挑眉看了乐遥一眼,直接转身走了·谢珏在后面喊了两声,也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千层雪的表情有些不悦,他回头歉意的对乐遥道:“他小孩子心- xing -,你不要在意他。”
“哦·”乐遥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会对他放两句狠话什么的,就像那种打脸文一样,结果什么都没有··他回头又望了一眼,谢珏亲密的搂着南见柳的脖子,在和他说着什么,南见柳反应冷淡,却没有推开他。
他们一个资质上等,一个却平凡无奇,然而两人关系却很不错··乐遥多看了两眼,回过了头·他这回踏上台阶,没有人阻拦了··通天阶看着与普通阶梯一般无二,等真踏上去了,便能发现它自带的一股威压。
这股压迫直接传至精神,越走越重,一万阶,直至不能再向行··“千层雪·”乐遥问道,“当年……青岩道人走了多少阶”·千层雪沉默了一会,说:“八千多阶。”
八千五百九十七阶,其实乐遥是知道的··五千多阶便是不世出的天才,八千多阶,更是数遍逍遥门,也仅此一人··“好·”乐遥仰头望着看不清的顶端,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如果是他的话,会比主角弱多少呢有些好奇··“师弟·”千层雪却突然拉住了他,而后又迅速的松开··乐遥回头望他,千层雪的双目直直的望着乐遥,又一次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
“你若是走不动了,不想走了,不用勉强自己,我一定会去接你·”·他的眼瞳中似乎饱含了很多种情绪,就好像他想要说的,也并不止于此··乐遥没有说话,他也望着他,过了好几秒才转过身。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顾陈沧,我并不需要··他的双目望着前方··一条台阶,一飞冲天··当年在与顾陈沧分开时,两条船摆在了他们面前,一左一右,分别开往逍遥门和极乐宫。
乐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极乐宫··当时也只是个少年的顾陈沧拉住他,颦眉道:“魔道哪有什么好东西,还不如我们一起去逍遥门·”·乐遥笑笑,一把把他推到了逍遥门的船上,自己也两步蹦上了极乐宫的船,说道:“得了主角大人,在下要去做心狠手辣的大Boss啦咱俩有缘再见”·“你又在说什么听不懂的话过来”顾陈沧在那条船上,伸手想要拉他。
然而或许是老天也是这么想的,船恰巧在那时开动,顾陈沧一个踉跄,再站起时只看到乐遥在另一条船上对他挥手··“再见啦下次见,要对我手下留情呀”·“乐遥”那个少年站在甲板上,气急败坏的喊着他。
于是分开··有时候乐遥也会想,如果当初和顾陈沧一起去正道,会怎么样··但是,主角有主角的路,像他这样的反派,也会有他反派的路··让他去抱顾陈沧的大腿,乐遥还从未想过这个选项,更不会去做。
他深吸一口气,又快步向上多走了几步,没有再回头··通天阶的威压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会很艰难,然而对于乐遥来说,却好似不存在一般··对他来说难的,是另外一个。
“早知道就带根拐杖了……八千阶……哈……我真是太看得起我自己……”·现代的时候,乐遥运动量就没有超过早晨跑- cao -。
入道后,更是能用法术代劳绝不用腿去走··所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爬八千阶明明是春游都不想爬山的人··“我的运动量……就没有这么大过……”乐遥躺在台阶上望天,现在才三千阶,八千,他怕不是腿都得断。
氤氲雾气看不了上,也看不了下·乐遥休息了好一会,才有了点力气继续向上爬··在上来之前看着,左右像都是山,然而走上来后,台阶却越来越宽,直到再看不到边。
乐遥向着前方缓慢前行,又是一千多阶后,耳边逐渐由几分人间的嘈杂,到了绝对的安静,乐遥停了下来,一切又再次回归正常··他看了看四周,倾斜的上坡成了平面,周围零零散散的有了几个人,他们聚拢又分开。
眼前已不再是在台阶上,而是又回到了山脚下··每年春季时,逍遥门都会收一部分弟子,他们需通过通天阶的考验,再看有无门派中人愿意收他们为徒弟··乐遥面前,就是逍遥门招新弟子的时候。
几个十来岁的孩子站在台阶前跃跃欲试,一个少年穿着有些破旧的粗布麻衣,向指引他的人认真行礼拜谢,毫不犹豫的踏了上去··那个孩子的脸乐遥很熟悉··那个人不是顾陈沧,而是他自己。
第11章 黑猫·那孩子望着前方,开始向上前行了··幻境吗乐遥从来真实的来过苍崖山,又怎么可能走过通天阶··他眨了几下眼睛,周围却依然不是他处着的台阶,而是……极乐宫。
魔界里那个曾巍峨耸立的宫殿,少年乐遥一边擦着汗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饭菜,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一次重复在眼前··唔,能够干扰他心境的幻境,通天阶,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那双褐色的眸子直接变为了鲜红色··世界被蒙上一层红色的滤镜,他的眼中像是荡漾着一汪血海,看不清瞳孔在何处··破开一切虚妄,周围的雾气尽数消散,左右的阶梯亦不再是无边无尽,而是无所依靠的,浮于半空之中。
像是真正的,直通入天··逍遥门初代掌门,建造这个阶梯的人,薛稚,看来亦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可惜,他几千年前便失踪了,现在也不知生死,亦不知何处。
乐遥脑中随意的想着这些,继续向上走··五千三百一十一,五千三百一十二……·越往上,原本对他无甚影响的威压,也逐渐加重··直至五千五百五十五,这一阶像是一个分水岭,乐遥再往前一步,便好似有人拿着重物压在他的头顶,不让他继续前行。
这难道,就是他的极限吗·五千阶……·比起顾陈沧来,错了整整三千··乐遥望着前方,双腿已经因为不断的负荷开始发软,眼神也因为神魂被压迫而有些涣散。
不甘心··他咬着牙,再次抬起了步子··他还没有……到极限呢··乐遥深吸一口气,他的腿继续一步步向上··能走到魔教教主这一步,乐遥自然也不会是妄自菲薄之人。
以他的天赋不可能才这一点便被压,唯一可能的不过是,他修炼神魂的方法,并非出自正道··灵魂强大的好处,重生后乐遥享到了,那么因此带来的弊端,也必须承受。
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却有一副普通的身体·前五千阶会累,后五千阶依然会累··那不如暂时封闭好了,封闭五感,仅凭直觉向前··乐遥闭上了双眼,耳边再次归为寂静。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苍白一片,乐遥像是行走在极尽的虚无中,只能感觉到他自己··前行,忘记了第几步,只是为了向前行··双腿的疲惫比平时更加能传进脑海之中,好似走着走着,便不是自己的了。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不,这是我的双腿,我可以控制它··因为放弃了去感知周围,便更能清晰的感知自身··这副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契合度不可能完美。
然此时,乐遥却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对身体的控制,要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了··因祸得福乐遥心里有些好笑的想着··就这么一直走到极限吧,他是真的很想看一看,他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周围一片白雾浓浓,不见四方的世界好像只剩一人,这一人正在不断的向上向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空气中,那个不断向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轻飘飘的向一旁避了一下。
一道黑影在他避开的那一瞬间与他擦肩而过,潮- shi -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乐遥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双目中红光大盛,比起之前要更加浓烈··他的肩膀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灰色布衣下皮肉泛起了一点红色。
乐遥望着上边,层层云雾褪去,笼罩在红色中的世界,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顶端空无一物··“出来,我看到你了·”乐遥对着顶端,低声道··他这一声并不大,然而却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梵音,整个世界都回荡着他的这句话。
果不其然,顶端很快便出现了一个东西··是一只黑色的猫··“乐遥……”·这猫看起来要比普通的猫大上两倍,它站在阶梯顶端居高临下的望着乐遥,巨大的双瞳泛着幽冷的绿光。
黑猫龇起了锋利的牙齿,从喉咙里吐出了这两个字··“猫妖”乐遥梳理了一遍记忆,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个猫妖,认识他·难道还在幻境中·他的手掌抚了抚肩膀上的伤口,流出的一点血粘在了手指上。
乐遥五指逐渐绷起,高处的黑猫浑身的毛都尽数炸开,它的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呼噜声,对他明晃晃的散发着敌意··不管他有没有对他散发出敌意,知道他是乐遥,便不能留它。
“喵呜”那猫突的大叫一声··先下手为强,黑猫的后腿曲起跳开,空气中只剩一道道交错靠近的黑色残影。
残影再次扑向了乐遥,乐遥的眼瞳,甚至能看清它锋利的利爪所泛起的冷光·然而他却一点也不急,红色的眼瞳紧紧地盯着黑猫··就在利爪即将挥舞到乐遥身体上时,黑猫却大叫一声,急急地改变了方向,跳到了旁边的台阶。
乐遥手臂曲起在胸前,指尖原本沾上的血痕尽数消失,一条条肉眼难以看见的“红线”层层叠叠绷直在他周围,像一道道划在墙壁上的剑痕··黑猫落地后,狰狞着猫脸急急退后几步,原本他所在的地方“砰”的一声凹下一块,一根红线像是利剑般,直直的插.入了地面。
“你是魔修”·它不可思议的瞪着乐遥,口吐人言··“废话,不然我还是剑修吗”乐遥冷哼一声,却是根本不打算给它活路。
一条条红线便如万千利刃继续向前,步步紧逼着黑猫·黑猫“喵呜”一声,步步后退··它退到了天梯边缘的一个角落,再向后就只能凭空掉下去。
黑猫瑟缩在那里,龇着牙想要突围出小小的圈,却每一次都只能迅速的缩回来,看着眼前又多一条红线困着他··乐遥五感尽开,便只能将精神提到最高,硬抗着天梯对他的威压。
他走了好一会才走过去,红色的双瞳死死地盯着黑猫··“说,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嘶嘶乐……乐遥……”·它瞪着乐遥凶狠的嘶吼,却是半个字也不多说。
·乐遥动了动眉头,一根红线坠下,这次却是直直的刺入黑猫的右脚··“啊呜”·黑猫的右脚以红线为中心慢慢向四周腐蚀,被刺中的部分弥漫出鲜红的血来,却又迅速被红线吸收,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说不说·”乐遥的手扬起,又是一根红线悬在它上空··“呜呜乐遥”·黑猫的喉咙里发出很难听的叫声,宛如小儿夜啼。
它一遍遍喊乐遥的名字,字字都恨不得把他抽皮剥骨··“呵,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乐遥听够了它的鬼哭狼嚎,他轻笑一声,原本层层叠叠困着黑猫的红线只剩最里一层,它们全都消散在空中,又在黑猫的头顶聚拢。
万千红线皆如利剑,密密麻麻的对准了它··“想死就让你死·”·乐遥话音刚落,红线全都直直向下落去··“嗷”·黑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更加的巨大。
它的一条腿还被钉在地上,想动也动不得·红线即将落入他的身上,然而此时,乐遥耳中却传来另一个声音··“师弟……凌之”声音自远处遥遥传来。
顾陈沧·乐遥一愣神,黑猫却看准了这个机会,它咬着牙猛地收了腿,竟是让线生生的割裂了它右腿上的肉··黑猫然后“啊呜”一声,拖着伤腿跳下了阶梯。
竟让他跑了,乐遥心里一大群草泥马奔腾而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顾陈沧他是来救这猫的吧!·乐遥悻悻的收手,无数红线消散在空中,化作几滴血落在了台阶上。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被浓雾卷走,乐遥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双瞳已恢复了正常的褐色··五感一旦被压下一些,天阶给他的威压又迅速的回了来,因过度劳累而软绵绵的双腿甚至有些站不稳。
乐遥深喘两口气,直接瘫坐在了阶梯上,而远处,千层雪也出现在了他的目光里··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师弟”千层雪眼睛一亮,飞身便要靠近。
浓雾遮住了乐遥的视线,他顺着声音看向千层雪,天梯却在此时突然一阵摇晃··“嗯”乐遥坐的有些不稳,伸手正欲扶住周围,四周却直接开始次第向下塌陷。
而塌陷的中心,正是黑猫跳下去的地方··“啧,顾陈沧你这倒霉孩子·”乐遥刚小声而又烦躁的说了一声,他所在的部分,便连人带阶梯直接塌陷了下去。
第12章 小镇·江南水乡,烟雨小镇··天空正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氤氤氲氲,落入青石板地上,流入相互交错的缝隙里··乐遥正在一家茶楼前搭的棚子下,坐在凳子上躲雨。
“客官,您要点什么”小二甩着白汗巾过来,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江南所特有的软腔··“一杯粗茶吧·”他说着从打- shi -的衣袖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好的嘞”那小二一点头,抓了铜板笑嘻嘻的进了屋里··乐遥是昨天夜里掉下的通天阶,落下之前是万万没有想到,天阶下会有一个江南小镇。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天亮,从掉落的那个茅草屋顶,走到的这个茶馆·半夜过去,现在只觉双腿发软,连动一下都懒得动··也不知,顾陈沧现在在哪里··最后他在空中的时候,看到天阶全面崩塌,千层雪也随之掉了下来。
真不知摔死了没有··乐遥望着茶馆里高声喧哗的人,手指无意识的曲起,指骨一下下敲着桌面··一把竹伞突然出现在他上空,几滴雨珠落在乐遥身边的桌面上。
“千层雪”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嗯·”千层雪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逍遥门的那套青色校服,而是一件亮眼的宝蓝色布衣。
这布衣颜色亮丽,活脱脱像是被劣质染料染坏了··乐遥抽抽嘴角,望他:“你哪来的衣服”·“买的·”千层雪说着又递过来一套干净的,“我把我那身卖了,换了两套,还换了一把伞。”
乐遥:“……”·虽说有干净衣服是好事,但他真的不想穿一件大红色的··乐遥纠结了一小下,直到千层雪像是快要察觉出衣服颜色的问题,他才赶紧伸手去拿。
算了,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唯一认识他的是个色弱,要丑一起丑··乐遥自暴自弃的想着,手撑着桌面就要站起来,双腿却像是打摆子一样不停的抖··“你腿怎么了”千层雪皱了下眉,说着就将伞放在地上,蹲下身来要撩乐遥下摆。
“你干什么”乐遥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扯着衣服看了看左右··千层雪还蹲在地上看他,用眼神无声询问·乐遥与他僵持了几秒,终于认输,他目光看向旁边,小声道:“就……爬山爬的。”
千层雪愣了一下,突然轻笑出了声··“笑什么笑,你还笑”乐遥咬着下嘴唇,恼羞成怒的说着,耳朵尖也开始泛着一层绯红。
一万阶的阶梯,他只是个普通人,腿会软很正常吧·“没什么,我不笑了·”千层雪嘴上说着不笑了,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乐遥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一把拽过衣服,手扶着桌子就要找地方换。
“你等等·”千层雪将伞塞到乐遥手中,背对着他微弯下腰道,“你腿疼,我背你好了·”·“不用,我又没瘸·”乐遥直接拒绝,他将伞收起当做拐杖刚走了两步,千层雪却突然从后扯住他,强硬的将他拉了回来,把他的手臂扯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乐遥挣扎了两下·千层雪的手臂直接穿过他软绵绵的双腿下,直起腰,将他背了起来··“打伞,我和你说说金华猫的事情。”
金华猫那只黑猫是金华猫·那只猫出现在天阶顶端,他跳下去后,天阶就塌了·这一切八成和它有关,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先把那只猫抓起来再说。
而且,一定要比千层雪快一步,然后杀了它··乐遥脑子里胡乱想着这些,就听见千层雪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打伞,衣服再被淋- shi -了,我们就只能把你身上这件也给卖了。”
·凶什么凶,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身上不带钱吗·乐遥心里腹诽着,伸手正要撑开伞,就看到了怀里的干净衣服··不对,他才不想要顾陈沧背他。
他正准备开口,千层雪却突然的冲到了雨中··“搞什么你疯啦”乐遥慌忙的扯了一把他的头发,他侧身打开滴着水的竹伞,撑在了两人头顶。
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千层雪跑了两步便没跑了·乐遥这幅身体还是个半大孩子,也不重,他背着他慢慢的向前走,半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雨淅淅沥沥的打在伞上,乐遥能听见细小的水珠在上面碎裂的声音。
水滴不停的从圆形的伞周围一圈落下,伞内伞外被分割开了两个世界··雨幕中,千层雪一边走一边缓缓道:“我是昨天掉下来的,当时正好掉到了一个大院子里。”
前天乐遥上了通天阶后,便像失踪了一般,迟迟的没有从中走出来··通天阶对第一次上的人来说有多艰难,千层雪是知道的··他心里着急,而天阶上又有阵法保护,无法用水镜查看。
到了昨天晚上后,他再也等不及,直接上去找了他··只是没想到他上去了后会直接和乐遥一起掉下来··通天阶崩塌的样子,千层雪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掉落地面后便想要去找乐遥,却发现他掉的那个院子里,有一股猫妖的气息。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传说在江南金华地区,若蓄养黑猫超过了三年,那只猫便会变成猫妖,叫做金华猫··千层雪出了那家院子后,问了一下路人,才知道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便叫做金华。
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掉了下来,这只金华猫都非常可疑·千层雪打探了一番,这户人家姓张,男主人张尽不久前染了重病,至今仍卧床不起·至于猫,大概则是张尽的小妾辛氏养的。
辛氏名叫辛夷,原是青楼女子,被张尽看中,赎身后纳为了妾·黑猫便是她从青楼里带出来的··千层雪说着就走到了张家附近,他把乐遥放下来道:“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去探一探这个张家。”
乐遥毫不客气的把伞打在自己头上,问道:“怎么探”·千层雪向乐遥靠近了些,弯着腰也躲在了伞下··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条细长白练来,笑道:“你是瘸子,我是瞎子,咱俩浪迹天涯四处算命,路过此处,看见此户人家病气朝天,心中不忍,就来为他们排忧解难了。”
他边说边将白练蒙上了双眼,往后脑勺一系,修长的手指摸摸索索的就摸着了乐遥的手上·乐遥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抓住了伞杆,撑高了一些,跟个真的瞎子一样。
“你换衣服吧,换好了我们就去·”千层雪说着手一挥布了个结界,还装模作样的侧过了身··乐遥抽了抽嘴角,懒得理他··“手臂。”
他抖了抖干衣服说道,千层雪换了个手打伞,另一只手平着半举起··乐遥把衣服尽数搭在他的手臂上,一会又加了几件- shi -的,一会又拿走几件干的·一阵悉悉索索声后,他说:“好了。”
千层雪弯了弯腰,说:“上来吧·”·乐遥瞥了他一眼,把- shi -衣服卷吧卷吧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才过来趴在了他肩膀上··“左边,右边一点,台阶,好了。”
两人磕磕绊绊走到张家门口,乐遥屈起手指敲了敲木门··门很快打开,一个做仆人打扮的人伸出个脑袋上下看了看两人,迟疑道:“你们是……”·千层雪一脸面无表情,乐遥则笑的高深莫测道:“无量寿福,这位居士,我师兄弟二人路过此处,瞧见你家院子上头有病气,可是你家主人生了重病”·乐遥的话字正腔圆,完全不同于此地的方言,一看便知是外乡人。
那人忙忙点头:“这……是、是是”·乐遥继续:“唔……那可是病的有三个多月了年龄尚在三十左右”·“对……对对对”他眼睛都要放光了。
乐遥叹了一口气道:“唉,如果真如我算的这般,你家主人这病……难”·“道长求救救我家主人”·“不过你家主人也是好运,遇上了我师兄弟二人。”
“大师请”·这下人带着两人弯弯绕绕的就向正宅里走,没一会就过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半天,管家狐疑的看着二人。
“你说你们能治我家主人的病”·“正是·”乐遥笑的风淡云轻··这管家又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你们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道士。”
乐遥:“……”·顾陈沧这坑人玩意,他们俩一个穿了件艳红色,一个穿了件宝蓝色,真真的八竿子打不到边··这边乐遥还没说话,千层雪却淡定的开口了:“无量寿福,释家尚且有‘酒肉穿肠过’之理,吾等修道之人,又岂会在意这种身外之物”·他的声音低沉,又一直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格外可靠。
管家犹豫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这一回没有走多久,千层雪就停下来了,管家向上报了一声,领了二人上前··大厅正位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这妇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见了乐遥两人,殷切的请他们坐下说。
乐遥望了望四周,这大厅里不止他和千层雪两个外人,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两个牵着恶犬的猎户,和一个道士··那两个猎户在和大夫说着什么,道士则一人坐在一旁,看了乐遥两人,摸了几下他下巴上的山羊胡,温和的和他们打招呼:“道友。”
他的左手立于胸前,笑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乐遥望了眼千层雪,也道了声无量寿福··加上乐遥两人,庭中除了最上面的妇人,便已有了六人。
又过了一会,那妇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诸位,你们都是一方能人,能聚于此都是为了犬子的病,老妇深感荣幸·”她的目光扫过几人,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悲悸道,“我原本以为,我会痛失这个儿子,却没想到几天前,老天让我遇到了黄大仙。”
她说到此望了那个道士一眼,这道士也对她露出个温和的笑··妇人继续道:“黄大仙告诉老妇,犬子卧病在床,并非是因为病,而是被妖物缠身”·“这妖物就是我儿那贱妾,辛氏所养的那只黑猫”·作者有话要说:·乐·忽悠&被忽悠·遥上线(不是·——————————·感谢“挽清醉酒”、“岄灜乍珀“、“晏晏秋风”的营养液~谢谢~·第13章 妖物·辛夷坐在小院子前,侍弄着花圃里的花草。
雨刚刚停下,眼前这株白色的茉莉开的正好,花香馥郁·辛夷拿着小剪子将花骨朵剪下来,准备晒干后制成香包··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她的手指拨弄着- shi -漉漉的茉莉叶子,嘴里无意识的哼起了小调,花丛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扑簌声,一只黑猫钻出来一颗头。
“喵……”·“呀苋苋·”·辛夷放下剪子,弯腰拨开花丛,把苋苋抱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她的手一下下的顺着它被打- shi -的毛,黑猫脖子使劲扭着,翠绿色的眼珠一直望着她。
“喵,喵……”它一声声叫着,拿头不停地蹭她的手··辛夷被蹭的手指有点痒,她“咯咯”的笑了两声,又挠了挠苋苋的下巴,轻声道:“你不要乱跑哦,现在官人卧病在床,你被人抓住我就没办法救你了。”
猫安静了下来,辛夷望着它,淡淡的笑:“你被抓住了,我可要怎么办呀·”·“喵……”黑猫的绿瞳低了下来,朦胧着似乎起了一层水雾。
门却在这时突然被推了开··这个院子平时是没有多少人造访的,辛夷回头一看,吓的“呀”了一声··来的人足足有十多个,几乎全都是她不认识的男人,他们全都盯着他,来势汹汹。
“夫人,这……您这是要做什么”辛夷望着人群最中间的老夫人,既害怕又不明所以··黑猫“喵呜”一声从辛夷身上跳下,像条狗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
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让它看起来比平时要更大一些··然而即便如此,以它此时正常的体型,也不过是比普通家猫大一点罢了,依然小的可怜··乐遥趴在千层雪的后背上的,视线比旁人要高出一些。
这猫确实是当时天阶上的那只,它右腿的一块地方,黑色的毛和血痂黏在一起,是当时从乐遥手底下逃走时受的伤··乐遥闭上眼睛再重新看,这一回,它的右腿变得完好,没有丝毫伤口。
这猫对普通人做了伪装··“金华猫·”他趴在千层雪耳边小声道··“嗯·”千层雪问他,“什么时候动手”·“再等一会。”
乐遥看了千层雪后脑勺一眼,不动声色的扯了两片花圃中的叶子,手指轻轻搓了搓,破碎的叶片从他的指尖落在了地上·它们贴着地面飘了飘,粘在了黑猫身上。
黑猫依然龇牙裂目瞪着众人,它好像不认识乐遥了,全程没有多分给他一点视线··这是只猫妖,能听得懂人话·众人一字不言,全都用眼神交流··两个猎户走上前来,他们对视一眼,松开了困住猎犬的狗链。
只一瞬间,猎犬咆哮着从手中冲了过去,两排明晃晃的牙齿大大的张着,涎水从口中流出··“夫人”·辛夷吓得直接跌落在地,而与她的胆怯相反的是,黑猫“嗷呜”的叫了一声毫不畏惧,它像只凶狠的野兽,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喉咙里“呜噜呜噜”的吼着。
它不知目标是它所以不逃,因为心里有想要保护的人便格外的勇敢··但是一只猫,是怎么也打不过两条训练有素的狗的··不过两三个回合,黑猫便奄奄一息的瘫倒在地。
它的身上被咬掉了好几块肉,黑色的皮毛沾满血迹不再完整··“苋苋”辛夷惊叫一声,想要靠近,又因恶犬在而有些不敢。
她无措了一会,膝行两步,对着老夫人行了一个大礼··“老夫人妾身真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老夫人您大怒。”
她眼泪啪嗒着掉了下来,哽咽道,“妾身若是有罪,妾身该死,但这只猫是无辜的它只是为了保护我,还请老夫人您饶过它”·“饶过它饶过他,谁来饶过我儿子”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养了只妖物害的我儿差点丧病还想要我饶过这只罪魁祸首”·“什、什么妖物……”辛夷茫然的抬头,落着泪的眼眶瞪得大大的。
“哼把这只妖抓起来”老夫人一声令下,周围的几个仆人靠近了它··黑猫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乐遥奇怪的看着它,这猫和想要杀他时表现的完全不同,它像只普通的猫一般,如果继续这样,必死无疑。
要出手吗·乐遥正在犹豫,却见辛夷突然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她的速度很快,身形也很灵活,不过一瞬间便闪过众人到了黑猫旁边,一把从地上捞起它,像扔铅球一样将它扔了出去。
谁也没想过,刚才还畏缩着害怕的她会所有动作·在众人反应过来时,黑猫已经落入院顶翻滚了几圈,停了下来··“苋苋快跑”辛夷大叫道。
“喵呜”·苋苋原本已经没有了力气,然而在辛夷对它嘶吼出声的时候,它竟然又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跑啊”·辛夷的这一声喊破了嗓子,眼泪从眼眶跌出来,砸碎在空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老夫人,她瞪大了眼睛,只一瞬间便勃然大怒··“你这贱妇你们去快去把猫抓起来给我抓起来”她尖叫着,周围几个仆人都望着房顶,四处找东西想要爬上去抓它。
黑猫对着辛夷“喵喵”的叫了两声,一瘸一拐的在房顶上跳走了··再看不到踪影··“大师……大师……”老夫人伸长了脖子,却再也望不见黑猫的身影。
她无助的看着黄大仙,黄大仙无奈的摇摇头,遗憾道:“实在是抱歉,贫道修为只有筑基,它逃走了,我便抓不住它了·”·“这、这……”她的目光又求助的看向了乐遥:“道长……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无量寿福。”
乐遥对着她空念了一句,她的目光终于开始绝望··“抓不住金华猫,便没办法杀了它为令郎熬药,也就……”黄大仙遗憾的摇了摇头,“贫道也没有办法了。”
老夫人的嘴唇一瞬间变得苍白,像是痉挛般无意识的抖动了几下··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悲伤的莫不过于此··她的手无力的虚抓了几下,在几秒过后又迅速的狠狠握紧,目光凶狠的瞪向了辛夷。
“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我儿救你出火海有何对不住你你却谋杀亲夫”她浑浊的眼白迅速漫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一道道眼泪透过那圈红,滚过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你这贱人我不让你骑木驴浸猪笼难消我心头之恨”·她的话音还没落,几个靠的近的家仆便迅速上前,架住了辛夷。
辛夷挣扎了两下,眼中虽然还是有着害怕,却抬头看了两眼房顶,没有再求饶··“居士……这、无量寿福,酷刑是否有些过于残忍……”黄大仙犹豫的看着辛夷,劝道。
“大师,您别劝我了……这贱人害死我儿子,我没将她千刀万剐已是情分”·乐遥看了看几人,伸手拍了拍千层雪的肩膀。
只一瞬间,周围人动作都开始变得极慢,像是慢倍数播放的胶卷般··但其实,那不过是因为千层雪的速度变得极快··乐遥从他的背上下了来,千层雪扯掉白练,过去挥开压住辛夷的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扯着她,三人正大光明的从大门里走了出去··就这般走到了城外的破庙··辛夷还有些未反应过来,她望着坐在破凳子上的乐遥,和睁着眼睛的千层雪,背靠着破旧的神像瑟瑟发抖。
“你……你们是谁我、我怎么突然到了这里”·乐遥顶着张十三岁的脸,对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姐姐别害怕,你只用知道我们救了你就可以了,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的。”
千层雪不动声色的瞥了乐遥一眼,面无表情的转头望向了旁边的柱子··或许是乐遥那张婴儿肥还没褪尽的脸起了作用,辛夷听了他的话果然安静了一些。
乐遥又安抚了她几句,目光温和的说:“漂亮姐姐,你能和我说说你么”··“我”·“嗯”乐遥将破凳子搬近了些,点头道。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啊……”辛夷望着他的目光有几分茫然··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小时候家里穷就把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又转手把她卖到了青楼。
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没有足够好看·她早早就在青楼里挂了牌,但其实喜欢她的客人并没有几个··青楼里活的压抑,她又有些不善言辞,唯一的朋友,只有她在花园里捡的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叫做苋苋,我那个时候喜欢吃苋菜·”辛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中间在青楼里度过的艰难岁月,只有自己知道·一人一猫依偎着彼此相依为命,只有猫会听她说话,也只有猫会去安慰她的委屈。
苋苋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那,你是怎么遇到张尽的”乐遥脸上满是好奇的问她··遇到张尽是发生在捡到苋苋的几年后,有一天,苋苋突然不见了。
这只猫是这世上,唯一让辛夷觉得重要的东西了·她心里着急万分,在楼上楼下四处找着它··然后,她就遇到了从花魁房中出来小解的张尽,而苋苋则趴在他的脚边。
“公……公子·”辛夷有些害怕,怕他责怪她,也怕他会罚苋苋··但他都没有,他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的脸,喃喃的喊她:“阿楣……”·“阿楣是谁”千层雪突然问道。
辛夷抬头望他,说:“我是后来随他回了府里才知道的,张家有个早逝的的表小姐,闺名便是一个楣字·”·“替身啊·”这个乐遥懂。
辛夷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曾看过表小姐的画像,她是个非常漂亮的美人,我与她……半分也不相像·”·“或许是哪个小细节一样呢,又或许是相遇的方式一样。”
乐遥兴致勃勃··“可能吧……”辛夷低下了头,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乐遥从侧面望着她,轻声道:“那……能说说关于苋苋的吗”·他的话音刚落,辛夷的精神便又重新绷紧。
她的语气有些咄咄:“你们要听它干什么”·很明显拒绝的意味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乐遥摇摇手说:“就是有点好奇,没什么的。”
辛夷抿着唇不说话·乐遥停顿了一下,突然又问道:“那……我能问一下苋苋的- xing -别吗”·“这……”辛夷想了想,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有点好奇而已·”·辛夷低了一下头,说:“它是只公猫·”·乐遥和千层雪对视了一眼,然后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千层雪道:“天色也快黑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日我们再把你送出去。”
辛夷犹豫着,没有回答··或许是在担心苋苋··千层雪又望了她一眼,对乐遥说:“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去弄点吃的·”·“好。”
乐遥说,“我要吃烤兔子·”·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千层雪愣了一下,问道:“你就不会有一种……在吃茕茕的错觉么”·“不会呀。”
乐遥叹了一口气,惋惜道,“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吃兔兔”·“嗤”千层雪被乐遥逗的笑了一声,他嘴角略微勾起,轻声道,“莫名其妙。”
·他说着一脚迈出了破庙的门,乐遥在庙里看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千层雪虽然审美不行,但手艺倒是挺不错·他也不知从哪里弄的盐和调料,晚上的时候,乐遥和辛夷两个人都吃的十分饱。
“晚上你守夜·”乐遥说,“我还在长个子,要睡眠充足·”·千层雪伸手在他的头顶和自己胸前比了一下,说:“行吧,我个子高,责任大。”
他这话一说,乐遥原本有些得意的笑脸瞬间没了··“切,我才十三岁,不一定个子长不过你·”乐遥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走了··辛夷在破庙附近抱了些干草过来,铺在了地上,一左一右。
乐遥不认床,睡的虽不舒服,但倒也还行··早晨的时候,他是被千层雪推醒的··“怎么了”乐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面的黑夜,起床气立刻上了来,他烦躁道,“天都还没亮呢推我干什么”·千层雪不说话,只是指了指乐遥旁边。
辛夷消失了··乐遥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你昨天晚上睡着了”·“没有·”千层雪摇了摇头,说,“我几天不睡觉都可以,昨晚,我视线没有离开过你们两个。”
乐遥皱眉:“那她是怎么消失的”·“凭空消失,而且,我没有感觉到妖气·”·“滴答——滴答——”·破庙外,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老夫人和辛夷都没有错呢··一个想要救自己的儿子,一个想要救相依为命的亲人··对于辛夷来说,苋苋不是猫,而是她唯一的亲人呀。
————————————·谢谢“容云”的地雷和“啾”的营养液~·谢谢~·第14章 辛夷·“怎么回事”·能在顾陈沧眼皮下动手脚的,这世间不超过五人。
那只黑猫的实力乐遥知道,不可能是它··这个小镇实在是古怪··“我们去王家看看·”·雨下个不停,两人掐了隐身诀,又打着伞回了王家。
几个丫鬟端着东西从他们身旁小声说笑着经过,值班的下人打了个哈欠,靠着老树偷懒··乐遥望了望四周,说道:“气氛不对·”·昨天,金华猫逃走时,王夫人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乐遥还记得清楚。
都说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王家这幅平静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反常··千层雪也轻“嗯”了一声,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去看看张尽吧。”
那个黄大仙虽然无甚本事,但人看起来也不算坏,他说张尽是被妖物缠住才死,总归是和金华猫有关系··然而两人在见到张尽后,就知道黄大仙虽然有部分说的对,但也有一部分,他说错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始终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他的嘴里念叨着一些胡话,手还紧紧地抓着胸前的一块鱼形玉佩··张尽的身上确实缠着金华猫的妖气,但这并不是致命的部分,这妖气不过是让他比平时更颓废一些,害不了- xing -命,顶多算是一个推手。
他的致命伤,是他常年内心郁积,又沉迷酒色,身体早已被掏的一干二净,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轻易的将他打垮··乐遥闭上眼睛,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都变得大了些,他听见张尽嘴里断断续续喊着:“阿楣…阿楣……”·他向前两步,伸手一点点扯过他握紧的玉佩。
男人的手动了两下,然后继续曲着手指,像仍握着什么般说着胡话··乐遥扯着绳子高抬手臂,让玉佩悬空在眼前,道:“我记得辛夷说过,她和阿楣长得不像,张尽却把她当做阿楣,还娶了她,对吗”·“嗯。”
金华猫不擅长战斗,它擅长的,是迷惑人··恐怕当初在青楼,它便已成了妖物·张尽一眼看中了辛夷,估计也是它做的好事··乐遥叹了口气,又把玉佩放回了张尽手中,那块玉佩的边角,刻着一个小小的“楣”字。
雨已经停了,两人从张尽房里走出,乐遥扯了路边几根沾水的嫩枝,瞎转着玩·水珠转着转着就甩到了千层雪身上,乐遥忍笑了一声··千层雪却没有发现乐遥的小动作,他疑惑的望着四周,眉头紧皱。
“怎么了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乐遥撕碎了两片叶子,胡乱的扔他身上··千层雪伸手把树叶拍下,郑重道:“我发现,这里不对劲。”
“这不早就知道了吗·”乐遥看了眼被他拍下的叶子,撇撇嘴··“不是气氛的问题,而是我觉得……”·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那声音不大,却离得越来越近。
千层雪话还没有说完,乐遥已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们怎么又来了”·远处的道上,张老夫人走在最前边,旁边是黄大仙和两个猎户,身后是几个丫鬟小厮跟着,除了没有一个瞎子背着一个瘸子,这阵势和昨天一模一样。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我觉得,今天的这里,和昨天很像·”·不止是很像,乐遥听见黄大仙说:“那猫成了精,大抵也能听得懂人话·我们去了后直接开始抓猫,不要说话。”
“好·”那两个猎户应和道··这话昨天黄大仙也说过一次··乐遥与千层雪对视一眼,两人快步到了辛夷的小院子··今早消失的人果然在院子里,她坐在小凳子上,拿着剪刀剪茉莉。
一只猫悉悉索索的从花丛里探出个头,辛夷也不嫌它身上有泥,亲昵的将它抱进了怀里··时光倒流了,今天,便是昨天··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吗·躺在辛夷怀里的那只猫,像只普通家猫一样喵喵叫着,即使是他再强上十倍,乐遥也不觉得它有倒转时间的能力。
“我们先等等看,看会发生什么·”千层雪说道··两人站到了一旁·辛夷丝毫没有察觉出即将到来的危险,还在那里和猫玩·乐遥注意到,这只猫的眼睛,几乎是片刻不停的看着辛夷,总给人一种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觉。
·门很快便被推开,和昨天一样的发展,先是猫被抓住,然后辛夷救了猫,被老夫人绑了起来··“你这贱人我不让你骑木驴浸猪笼难消我心头之恨”·“居士……这、无量寿福,酷刑是否有些过于残忍……”·一样的对话,黄大仙也像昨天那般劝着老夫人。
老夫人同样拒绝了他,只是今天没有了乐遥与千层雪这一岔子,黄大仙依然没有放弃,继续劝着··“无量寿福,居士须知人有六道轮回,若您真犯了杀孽,恐怕会报应到令郎下一世”·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说:“她害我儿- xing -命,我找她偿命,有何不可人是我杀的,要报应就报应我”·“害令郎的是猫,不是人。”
“若她没有放走猫我儿又怎么会没有救”·她一副怎么也不听劝的模样,不管黄大仙说多少话,都是铁了心要杀辛夷。
但是,黄大仙的话或许还是起了些作用,辛夷没有被浸猪笼和骑木驴,而是……被直接乱棍打死··乐遥有些不适的皱着眉,手一点点握紧··女人的惨叫声过于凄厉,一层层冲击着耳膜,久久不散。
且不论这是不是真实的,他曾遇到过那么多不甘心惨死的灵魂,他也曾在刀锋上走过一次又一次,他不可能每一个都去给予反应··乐遥抿着唇,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血泊中的女人,一言不发。
一双手却在这时,突然从左右伸了出来,捂住了他的耳朵·千层雪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乐遥什么也看不见了··“干什么”乐遥不耐烦的问他。
他的语气依然不太好,然而细听,却能从嗓音里听出来一些颤抖··“你别看了,等停下来我再喊你·”千层雪低下头,趴在乐遥耳边轻声说着。
他的手很暖和,用了一点法力,捂着乐遥冰冰凉凉的耳朵,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走开,你都能听能看,我怎么不可以·”·乐遥说着伸手就要扯他,但是他的力气比不过千层雪,面前的人动也不动。
“你不是才十三岁吗,要爱护小孩子·”千层雪摆着一张认真的脸说着··乐遥抬头看他,他现在不高,抬头只能看见千层雪凸起的喉结和尖尖的的下巴。
他“嗤”的笑了一声,轻声道:“你才是小孩子·”·但是他没有动了··世界好像也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纷乱嘈杂在这一刻都与他无关,千层雪胸前蓝色的布料在他眼前晃着,来来回回。
乐遥突然的瞪大双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千层雪,如果时间真的倒流了,那为什么我们身上的衣服没有变”·乐遥刚问出这个问题,却见本还明亮着的天空,瞬间变成了漆黑一片。
他伸手扒开挡住他的人,院子里辛夷倒在地上,成了一片血肉模糊·她奄奄一息的动了几下眼皮,彻底没有了气息··黑暗的世界里,她的绝对的女主角。
只一瞬间的漆黑过后,院子里的人尽数消失了·像是换了帧的电视剧,突兀而又彻底··“和昨天一样·”千层雪说··昨天辛夷也是这么消失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在黑暗中,走进了紧闭着的屋子里··这间屋子不大,小小的堂屋旁便是女子的闺房·靠墙的床上,凸起的被子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辛夷正睡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辛夷基本就是把苋苋当儿子养,猫儿子那种233·第15章 良药·又是重新开始的,重复的一天··乐遥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依附在金华猫身上的那几缕碎叶子,依然还在。
时间没有倒流,这是一个巨大的,不停重复循环着的幻境··他与千层雪是破坏幻境的外来者,金华猫赶不走他们,于是与他们有接触的,都不可避免的脱离了固有轨迹。
乐遥与千层雪对视了一眼,天亮后,和第一天一样,敲开了张家的门··张老夫人同样热情的欢迎了他们,然后,再次坐在那里,等着黄大仙他们··千层雪不愿多浪费时间,他开门见山道:“张居士,不需要去抓猫妖,令郎的病,我们能治。”
“这……”老夫人有些犹豫··“现在他们还没来,不如我们师兄弟二人先去试试,也无不可·”·左右她现在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犹豫片刻,老夫人点了点头。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即使没有金华猫的妖气,张尽也活不了多久·但是,千层雪可以让他看起来没病··淡淡的黑气顺着千层雪指尖,从张尽的眉心抽出,它们一缕缕的,尽数缠绕在千层雪细长的手指上。
千层雪有一瞬间的失神,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怎么了”乐遥看了看黑气,低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这黑气是属于金华猫的,千层雪本应不会被它迷惑才是。
“没什么·”他说着手指绕了绕,这团黑气被他捏在手心,收回了袖中··乐遥眉头皱了皱,他定定的看着他的手指,抿唇没有说话··“道长……”张老夫人站在几步远处伸长了脖子遥遥望着,床上的人苍白的脸色褪去了几分,多了几丝生气。
千层雪道:“你们喂他点水吧,还有选一些温和的补药,也喂他一些·”·“好……好”张老夫人说着,就有丫鬟跑了下去,折腾了没一会,张尽便睁开了眼睛。
“娘、娘……”张尽有些茫然的看着张老夫人,愣愣的喊她··“我的儿呀你可算醒过来了”张老夫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娘还以为,娘还以为……”·她抱着张尽泣不成声,张尽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等张老夫人哭过了后,他望了望左右,问道:“娘,辛夷呢,她怎么没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轻轻地摩挲着那块鱼型玉佩··“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就是辛夷那贱妇害的你卧病在床你还要看她”张老夫人声音提高了些。
“娘,我想看她,现在就看她·”张尽直直的望着他的母亲,声音里满是强硬,握着玉佩的手指也开始绷紧··张老夫人还欲说话,却不经意间低头瞧见了玉佩。
她一愣,动了动唇,笑的有了几分尴尬:“唉、你想见,那、那雨霏,你去把辛夷喊来……”·乐遥偏了偏头,张尽握着玉佩的手指绷的骨头都快要裂出来,他目光冰冷地对着自己的母亲,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孝子看着慈母。
张家的那位表小姐阿楣……大概是死不瞑目的吧··乐遥没看了,他低着头看着地面,思绪飘得有些远··母亲与爱人··这世间,两难的事情太多,无数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以各种理由为利刃,在后面逼着人向前走,哪能事事都如意。
“你在想什么·”千层雪目光还对着那对母子,歪着颗脑袋问乐遥··乐遥不想和他多说,他迅速调整语气,张口就是胡说八道:“没什么,我爹娘死的早,看他们母慈子孝的羡慕。”
“嗤·”千层雪笑了一声,隔着宽大的袖子拉着他的手腕道,“真的吗长兄如父,我是你师兄,不介意当你……”·他话还没说完,乐遥就侧身踢了他一下,笑骂道:“滚开。”
他眼睛里带笑,刚才望着地面的,那种冷漠又不开心的感觉,全都没有了··千层雪见他笑了,也笑了··他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乐遥像是没察觉般任他拉着,直到丫鬟将辛夷带了过来。
辛夷一直都是胆小而又不安的,她来了后,有些惶恐的福身请安,声音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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