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说他不洗白[重生] by 蔷薇覆盆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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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说他不洗白[重生] by 蔷薇覆盆子(5)
·乐遥的手捏的更紧了,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手臂··他的眼泪一瞬间扑簌的掉了下来,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说:“可是……我杀了好多人……怎么办啊顾陈沧,他们……他们都是我杀的……顾陈沧、顾陈沧……那么多人,全都死了……怎么办啊……”·锦苏的动作在一瞬间僵硬住了,那颗刚刚还温暖柔软的心,只一个名字,便如至冰窟。
乐遥的脆弱与无助从来都不是给他的··其实他的心思……从来都没有好好藏起来过·可是他喜欢的人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他看不到,再明目张胆也看不到。
也不过是一瞬,锦苏的唇动了动,他笑了一下,又继续着他的动作,只是手在止不住的颤抖··这么疼,肯定是因为师父把他的手臂给捏断了··锦苏把下巴轻轻的靠在乐遥头上,说:“乐遥,没关系的,你不要害怕。”
乐遥握着他的手无力的送了开,他靠在他身上,捂住了自己的脸,一直重复着顾陈沧的名字,嚎啕大哭··他想依靠的人只有顾陈沧,只这一刻,锦苏假装是他的顾陈沧。
乐遥被他带了回去,他将自己关在屋里关了整整三年··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混乱的思维在那时候终于慢慢回归正途,乐遥清醒过来了,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想,自己果然还是太蠢又太脆弱了。
因为蠢,所以不知何时被人下了套,突然发疯杀人··因为脆弱,所以在杀了人后没有立刻振作起来,等他开始查的时候,给他传递消息的人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在生天花快要病死的时候都没有觉得绝望的,但是这个时候,他是真正的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人传来消息,说顾陈沧想要见他··这些年,他与顾陈沧是没怎么见面的,他突然来找他,只能说明他屠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
乐遥不想见他,这种感觉像是什么呢……害怕自己在故人面前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物是人非……才是最可怕的··他已经过了最想见到他的时候,现在他最怕的是顾陈沧对他说出什么指责的话。
他承受不来,所以他坚定的拒绝了··顾陈沧只好派人问他,那些人是他杀的吗·乐遥的心跳如擂鼓,他像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问题,抢答一般急促的给出了答案。
“全都是我亲手杀的·”·确实是这样没错,那些记忆还在脑子里,他那个时候确实是不清醒的,脑子像塞了东西般一团乱糟糟的,但人也确实是他杀的。
那个时候累的抬不起的手臂,每一步都能回想起的记忆,以及紧紧盘旋在他身旁的血孽黑云,全都在告诉他——人是他杀的··可是……这并不是他愿意的。
愿不愿意都没有讨论的意义,一万人的生命,不是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可以轻飘飘推脱的··不是只有他的委屈是委屈,无辜枉死的人,芷汀,汀兰,那天的新嫁娘,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不是活该要作为他的陪衬而存在。
乐遥认了··元凶他要找,可是他……他也是应该死的··不想死,但是应该死,所以他会努力的,活到老天决定收了他的那一天··直到过了三十多年,怎么找也找不到半点消息,做手脚的人实在是太过天衣无缝,乐遥放弃了。
活了三十多年,上天已经够宠爱他了·这一次,他接到了顾陈沧想要和他决斗的消息··死之前还想再看一看他·乐遥这样想着,就答应了··再之后……他没有使出全力,顾陈沧却一剑杀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身体掉落在无云崖下的黄泉。
黄泉太冷了,乐遥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已经变成了木凌之··他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已经过了十多年了,除了兰庆镇的回忆,乐遥的语气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在迟来了四十多年后,顾陈沧将他的脸抱着贴在胸前,用手顺着他光滑的后背,轻声安慰他:“你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我们一定能找到害你杀了那些人的真凶的。”
乐遥的头抵在他胸前,无声落泪··他不想为自己开脱,因此也从未对人说过,那天他到底为什么要杀人·现在回忆起来,又觉得自己再次置身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死城。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他问顾陈沧,“什么都找不到,也什么都做不好·”·“没有·”顾陈沧松开了他,他向下缩了一点,拉着他的手与他对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并无害人之心,自然不会处处盯着别人。
而且,如果没有你,魔道可能会死更多的人·”·乐遥的眼泪还是没有停下来,他望着顾陈沧:“可是,生命并不是能用数量去衡量的·”·顾陈沧伸手擦掉了他的眼泪,他捧着乐遥的脸说:“不要再钻牛角尖了,死者不能复生,我们一起找到害你的人。
他不无辜,害死那一城人的罪魁祸首也应该是他·既然老天不把这份冤孽算在他头上,那我们去为那些人报这一份仇·”·乐遥水雾朦胧的眼睛终于望着顾陈沧,“嗯”了一声。
顾陈沧问他:“我不清楚你周围的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乐遥的眉头动了动,他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我身边的一个下属墨亦清,我猜测他是琅玕木。
你还记不记得水墨画他们两个长得有几分相似,还都瞎着,我估计……他就是水墨画的琅玕木·”·“水墨画”顾陈沧回忆道,“我刚入逍遥门的时候,他便已经是长老了,因为有眼疾,常年守在他的天海峰上,所以不常出来。”
他顿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墨亦清的”·乐遥的目光闪了闪,他说:“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在合欢宗里·那时候我刚和你分开没多久,我满脸麻子长得丑,他是个瞎子,合欢宗里的人脾气都很怪,我们两个被赶到厨房做菜,之后许多年,我们都一起患难与共了。”
他说着停了一下,又道:“他眼睛是瞎的,很多事情都不便利,我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我自认对他很好,他也救过我的命·但是现在想起来,其实他也有做手脚的可能。”
·互相分别的上百年,没有他参与,不能陪在乐遥身边的上百年··顾陈沧“哦”了一声,声音没什么感情·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他这个醋吃的很不是时候,忙问道:“你回过魔教了的吧,那他现在呢”·乐遥点点头:“回去了,他人消失了。
我本来准备慢慢查,结果……反正后来我就跑出来了·”·顾陈沧看着他满脸尴尬的表情,默默的磨了会牙,问道:“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不知道,百鸟不停几乎不出他的院子,整个人都看起来很- yin -郁。
至于锦苏……我觉得应该不是他·”·“那大概就是水墨画了,我们回逍遥门一趟,你现在打不过他,还有我呢,一定能水落石出·”顾陈沧的额头抵着乐遥的,望着他的眼睛说道,“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我永远都是站在你旁边的。”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乐遥的心不知怎么就被定下来了··恐惧,自责,害怕,不安·这些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消散在顾陈沧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神里了。
乐遥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他闭上了眼睛,“嗯”了一声··又过了一会,顾陈沧突然问道:“对了乐遥,你徒弟是叫锦苏吗”·乐遥眼睛又猛地睁开了,他有些别扭的问:“你问他干什么。”
“没什么·”顾陈沧撇着嘴,“我徒弟你都认识了,你徒弟我自然应该认识认识·”·“我当年路边随手捡的,把他当儿子养呢。”
乐遥有些心虚的想转身,顾陈沧却按着他不动··他一口咬着乐遥脖子上:“你把他当儿子养,他有没有把你当爹”·“有有有,有呢别咬了痒死了”乐遥伸手就要推顾陈沧,顾陈沧却抱的更紧了。
就这么闹了一会,刚才那些低沉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了··顾陈沧摸着乐遥的脸说:“你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呢那么多人喜欢你,我真的好想……”·乐遥笑了,他亲了顾陈沧一下,望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你想什么呢,我只喜欢你呀。”
于是所有的嫉妒也好,不甘也罢,就如他能够安下乐遥的心一般,也在乐遥的这个眼神里,烟消云散··我也是你的唯一,我晓得了··顾陈沧也笑了。
“找完水墨画,我们回关洲吧·”·第58章 白画·乐遥一下子笑了:“你不要立flag, 这个太吓人了·”·顾陈沧咬他的手指:“什么叫……符……什么”·“就是乌鸦嘴的意思, 想要什么,说了就不灵验了。”
“哦·”顾陈沧想了想,像懂了一般笑道,“就像是生日愿望不可以说出来”·“差不多差不多·”·顾陈沧从来不问乐遥, 他那些听不懂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来历不重要,奇怪与否也不重要,只有他是乐遥就可以了··他又抱了好一会, 才说道:“起床吧, 太阳都老高了·我们偷偷地走,别被印宁那老女人发现了,免得又是麻烦。”
“你和她关系挺好的啊·”乐遥说着笑道,随即面色又带了些犹豫,“那件事……和水墨画有关也只是我的猜测, 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们对他知之甚少,如果……”·“没什么如果, 不是他的话我们就继续找其他的线索。”
顾陈沧比乐遥要更加的记仇, 他说, “你的仇一定要报, 水墨画必须要找·就算到时候我们打不过他, 还跑不过吗”·是了, 顾陈沧在空间阵法上造诣很高, 这一点没谁比得过他。
“也是·”乐遥放下一些心来,笑着说:”你能去这个时空旁的四空界, 那你是不是也能去很多其他不同的世界”·“道理上来说是可以。”
顾陈沧笑道,“但是空间阵法损耗太大,每次都要休息很久·而且有些时空旁是无尽乱流,如果掉进去,就出不来了·所以我也只去过与此方世相邻的四空界而已。”
“那和我……恩……”·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乐遥想,空间阵法真是个好东西,如果他会了……是不是也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乐遥又使劲打散了脑中的想法,想什么呢现实里又没有他挂念的人,而且他要怎么回去难不成要从纸上跳出来·真是的……原著剧情是以顾陈沧为重点,他在的魔道一直都只是一笔带过。
等他意识到,剧情已经完全崩坏了·说是穿书,除了知道顾陈沧是主角他是反派,其他半点金手指都没用到·现在……他都快要忘记这是一本书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才偷偷摸摸的起来,天才刚亮,隔壁的印宁还没有回来·顾陈沧纸条也没有留一个,直接和乐遥走了··去逍遥门的路有段距离,乐遥不急,顾陈沧却有些急。
他直接带着他御剑飞行,不过半日就到了··水墨画常年居住在天海峰,足不出户·顾陈沧刚带乐遥到主峰,便见他的师妹左丘虞蝉在大堂前,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左丘虞蝉见到顾陈沧也是一愣,他望了乐遥一眼,目光又落回顾陈沧身上,笑道:“找回徒弟了”·顾陈沧的手还紧拉着乐遥的,乐遥脸皮有点薄,怕被看出来了。
然而他刚想甩开,顾陈沧却握着更紧了··他一派坦坦荡荡的样子,乐遥反而不敢大动作了··当初顾陈沧说给他们的理由是徒弟消失了,他去找·因此也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笑容带了些真情实意的味道,说:“嗯,找回来了。”
他本来就只是普通的握着乐遥,然而此时他一边说着,一边分开乐遥的手指,要与他十指相扣,好像恨不得别人看不出来一样··乐遥真的要脸红了··他别过头不看他,不动声色的踢了顾陈沧一脚。
顾陈沧终于收敛了一些,他问左丘虞蝉:“水师叔还在天海峰吗我有些事想去一趟四空界·”·“在的,水师叔从来不出去的,只是顾师兄你……”左丘虞蝉点了点头,她低眸看见了两人交握的手指。
·“嗯”·左丘虞蝉忙收回目光,装作没有看见·她动了动唇角,然后笑了一下,“没什么·”·寒暄完了,顾陈沧正准备带乐遥走,乐遥突然又想起什么,他脚步顿下问道:“左丘师叔,不知我师侄云溪可曾回来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左丘虞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失踪已经五年多了,因顾师兄在外,我们也不好主张去找她。”
五年了,南见柳还是没有把云溪带出来··乐遥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左丘虞蝉行了一礼道:“多谢左丘师叔了,我师兄千层雪不知身在何处,若之后我与师父有事无法走开,还望宗门搭救云溪师侄。”
左丘虞蝉愣愣的看着他,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向旁边避了一下,说:“这是自然,师侄……不必客气·”·她说着停了一下,又继续道:“你们……也万事小心。”
顾陈沧将乐遥拉到他身后,盯着左丘虞蝉笑道:“要多谢师妹担心了·”·左丘虞蝉不再说话了,她又对着两人笑了一下··直到走远了些顾陈沧才有些闷闷不乐道:“你干嘛和她说那么多话,云溪在魔教大本营的叶城,他们根本就不会派人去救她。”
乐遥瞥了他一眼:“别人落难都靠师父相救,你倒好,是半点也不管她·想来你连你师父都没有说,对吗”·顾陈沧沉默了一下,道:“忘记了。”
乐遥其实也忘记了,他也没什么资格说顾陈沧··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摸了摸鼻子,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当时是怎么找到云溪的”·顾陈沧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做过好事,比乐遥强一些般,仔细的说道:“当年你传消息回来,说确定那些人是你杀的,我便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救你。
后来在路边看到有马匪屠村时,我心想着我要为你积功德,就把马匪给杀了,云溪也是那个时候救的·”·“你做的功德怎么可能移到我的身上”乐遥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心里又觉得像是被顾陈沧给戳了一下。
他笑骂道,“蠢不蠢幼稚死了·”·“幼稚就幼稚吧,说不定真的有用,你看后来不就找到方法了吗”·乐遥叹道:“这算什么好办法,你确实救了云溪,可是……”·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声:“算了。
真有下辈子,再说吧·”·现在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了,他是既得利益者·木凌之已经死了,即使没有他来鸠占鹊巢,木远之和阮氏茹也会杀了他·而云溪的痴傻也已成事实。
他轻声说:“我和左丘虞蝉说要去救她,也不是真的要他们去救她,就是提醒他们别忘了她这么个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不会有事·”·顾陈沧冷哼一声:“靠南见柳”·乐遥一笑:“当然不是,但是我不告诉你。”
在郴县的那五年,乐遥偶然想到,百鸟不停是一种花的名字,而这个花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云实··百鸟不停曾无意间和乐遥说过,他在幼时村子里遭了马匪,他和唯一的亲人妹妹分离了。
乐遥一直想不通百鸟不停为什么要掳去云溪,现在想来……云溪便是他的妹妹了··云溪的下半生……应该可以过得好吧·乐遥想着。
他卖着关子,顾陈沧却根本不吃,他转过头道:“不说就算了,我才不想听·”·他们一路说着话,也很快就到了天海峰··水墨画居住的地方在天海峰的山脚,镜湖的旁边。
顾陈沧和乐遥去的时候,篱笆院的大门微微敞开着,像是刚刚还有人在内,现在却丝毫动静也没有··“水师叔”顾陈沧喊了一声,和乐遥对视一眼,脚步迈了进去。
同时,神识向周围极尽扫开··没有人……屋子里,山上,连背阳处的山洞里也没有··顾陈沧对着乐遥摇了摇头,乐遥将门关上,两人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内。
水墨画住的地方看起来非常的普通,普通的甚至有些简陋··一个堂屋,堂前挂着一张空白的画卷,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凳子·左右各一个耳房,耳房里摆着一张床,便没有了。
“他的东西……准备的是两个人的·”乐遥说道··“嗯·”顾陈沧点了点头,“但是他确实是一个人在住,只有左边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有磨损的痕迹。”
乐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空白的画卷上··这画卷洁白一片,一尘不染,像是刚刚被买下的新绢··“这个画……”他说着手指抚摸到了画卷表层,一层水波般的纹路荡开在画面上,乐遥的一根手指消失在了画里。
他瞪大了眼睛,将手拿开,一切又归于平静··乐遥与顾陈沧对视了一眼,顾陈沧走到桌子另一边,也伸手抚摸了上去··然而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被触碰的东西像是最普通的画那般,纹丝不动。
乐遥又试了一遍,皱起了眉头:“只有我可以吗”·顾陈沧不说话,他突然握住了乐遥的手,试了最后一次··这一次,画面动了。
顾陈沧道:“这张画应该是与你有渊源,只有你能进,我握住了你,它便认为是你要带我进去放行了·”·乐遥却因此将眉头皱的更紧:“我没有见过这张画……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当时我……当时我第一次和你从四空界回来,水墨画在见到我后的那个表情”·那是顾陈沧第一次见水墨画睁开眼睛。
恐惧……难以置信··“我当时和你说,我对他的感觉很熟悉,你大概是以为我是说,他的脸和我的很相似·其实不是的……他给我熟悉的,是感觉,就和这幅画一样,给我的熟悉感太莫名其妙了。”
乐遥说着手指再次伸了进去··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柳不眠……辛苋……还有水墨画……·他真的失忆过吗那么他以为真实的记忆,所谓的“现实”,又是否是真实的呢·乐遥的目光坚定了一些,他回头望着顾陈沧:“我想要进去。”
第59章 笙歌·水墨画的这卷画从外看是空白一片, 然而进了内里, 却别有天地·乐遥望着四周,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副名家山水画··他们落地的地方是一片平地,远处山峦重重叠叠,近处水流绕过山脚, 又流过他们旁边。
“这景可真好·”乐遥笑道,他下意识的沿着河边,向山头行走··地面都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 溪水很浅, 旁边杂草丛生,顾陈沧跟着他身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乐遥低头想了一下,说:“我感觉进来了后,心情莫名变得很好,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顾陈沧望了望四周, 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这方世界一定不是普通的小世界·”·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说道:“而且, 这里的神识打不开。”
能够限制一个人的能力, 只能说这方世界是人为创造的, 且那人修为极高, 就像薛稚创造出了四空界的那个坟墓一样··“一定要小心·”乐遥望着顾陈沧, 郑重说道。
“嗯·”顾陈沧走快了两步, 走在了乐遥的前面··与乐遥有缘的到底是这张画,还是画里的东西, 现在都还未可知·顾陈沧提起精神仔细是看着周围,如烟雾缭绕的景色后,终于露出了生人的气息。
绕过一片树林后,潺潺溪流旁,两人看到了一间茅草屋··和水墨画的住处极为相似,顾陈沧推开篱笆门,杂草横生的院里,一条青石子路直通门口··屋子的大门轻闭着,门缝里,只能看见屋内一片黝黑。
顾陈沧清了清嗓子,用极尽无害的语气喊道:“有人吗”·没有声音回答他,顾陈沧侧过头轻声对乐遥说:“你别动,我去看看·”·他说着几步走到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在一片沉默中,伸手“吱呀”一声将门推开。
屋外柔和的光照进了黑暗的屋内,小小的堂屋,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水墨画房间里的摆设即像又不像··在堂屋的正中央,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坐在唯一的凳子上,他的手撑着脸,闭着眼睛靠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太普通了,顾陈沧看不透这个少年的修为··只有两种情况,这个少年是普通人,或者……他比他强很多··画中存在的世界,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顾陈沧的眉头皱起,一个身影却从旁边越过他,乐遥的目光紧紧盯着少年,喊道:“有人吗”·他没有乖乖在院子里等着,乐遥几乎是跟在顾陈沧旁边来到的门这里。
他的话还未落地,原本沉沉睡着的少年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像是还未睡好,被人吵醒了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少年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望向了这边。
顾陈沧心中警铃大作,他手下意识的拉住乐遥,挡在了他的面前··少年愣愣的望着两人,他脸上的不耐还凝固着,下一秒,顾陈沧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便一下子到了乐遥旁边。
“你来啦”少年伸手便抱住乐遥的腰·十来岁的孩子并不高,头顶堪堪达到乐遥胸前而已··顾陈沧先是一惊,然后用眼神问乐遥道:怎么回事·乐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见到这少年,那种太过浓烈的熟悉感与亲近感直接扑面而来,这感觉快要强到他对顾陈沧的感觉了。
但是,他不认识他··或许他认识,可是不记得了·乐遥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摸了摸他黑色的短发,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抬头从下向上的望着乐遥,眼睛里纯净一片。
他转着眼珠像是思考了一会,对着乐遥甜甜的笑:“我是笙歌·”·“笙歌……”乐遥重复了一遍,又问道,“我认识你吗”·笙歌依然在笑:“不认识。”
“那你呢”·笙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呀·”·他回避了乐遥的问题,还故意问了他一个具有误导- xing -的话。
乐遥低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叫凌遥·”然后望了顾陈沧一眼,“这个是瓷酒·”·在乐遥说出假名时,笙歌微微怔愣了一下。
而后提到顾陈沧,他的表情又瞬间闪过强烈的不快··认识他们,亲近乐遥,却讨厌顾陈沧··可是笙歌眼里对他的喜欢,和他与顾陈沧之间互相的爱意又完全不同,更像是晚辈对于长辈的慕濡之情。
乐遥松开了笙歌,他走进屋子左右看了看,问他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有你一个人吗”·笙歌像是片刻也不想离开乐遥,他双手紧紧的抱着乐遥的手臂说:“这里是我的住处呀,现在是只有我一个人。”
那就是以前有过其他人了··乐遥悄无声息的与顾陈沧交换了一个眼神·水墨画,大概以前便来过这里··他望了周围一圈,又低头对着笙歌笑道:“这里哪里比较好玩”·“这里这里院子比较好玩。”
笙歌满脸认真··乐遥动了动眉,问他:“那屋外呢”·笙歌摇了摇头:“屋外太无聊了,还不如屋子里有趣呢·”他说着笑道,“遥遥,你陪我几天好不好”·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第60章 魔兽·遥遥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亲密了, 笙歌却好像毫无察觉一般。
画中的世界不大, 以乐遥和顾陈沧落地的地方为中心,能看到的山为边缘··笙歌要留下他们两人,顾陈沧也存了查探这个地方的心思,将这里都走了遍, 也在他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发现了出口。
但他这种悠闲的心情没有存在很久,不过八日, 他恨恨的拉过乐遥道:“明天我们就去问笙歌那小崽子他和水墨画什么关系, 然后一起离开·”·他生起气来咬牙切齿的,乐遥笑道:“你怎么了,这么生气。”
顾陈沧闷闷道:“这里什么特别的都没有,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干嘛浪费时间·”·他这话显然不是真话, 乐遥一脸你逗我的表情,顾陈沧不情不愿的说:“这当然是实话……当然最重要的是……”·顾陈沧不喜欢有人和乐遥说话, 更十分讨厌有人靠近他, 而笙歌却像是牛皮糖一样紧粘着他, 怎么都扒不掉。
顾陈沧知道乐遥喜欢, 所以他不说, 可是忍了好几天, 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原本以为画里会有一些对乐遥有用的天材地宝, 或者是奇遇·结果没想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来历不明的笙歌, 顾陈沧都有些后悔进来了。
笙歌再怎么粘着乐遥也不会一直不分开,顾陈沧找准了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和乐遥说着这些话··乐遥有些好笑的望着顾陈沧,说道:“也好,水墨画在房间里挂着这幅画,肯定不会毫无意义。
问完了我们再出去找他,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在心里想着,如果笙歌不同意会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出不去·然而事实上,笙歌并没有阻拦,他不舍的拉着乐遥:“你想要离开这里吗”·语气可怜兮兮的,乐遥心里有些不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在外面还有事情要处理。”
“那你要经常回来看我,我好无聊·”·乐遥眸子动了动:“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水墨画……没有进来看过你”·笙歌对着乐遥笑,却不回答他的问题。
乐遥发现,他问笙歌的问题,笙歌可以不回答,却好像不能骗他··他将问题在心里过了一圈,突然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笙歌一愣,他一直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现下却惊喜的问道:“我可以出去吗”·乐遥反问:“你被关在了这里”·“没有。”
笙歌摇了摇头,再次问道,“我真的,可以出去吗”·他双目灼灼的望着乐遥,迫切的等待着他的回答··这是笙歌第一次给乐遥否定的回答。
笙歌没有回答他与水墨画相关的,如果就这么离开,除了知道笙歌的存在,和他与笙歌有关系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但如果他将笙歌带出去……从笙歌嘴上得不到其他消息,那就从水墨画那里得好了。
乐遥望了顾陈沧一眼,顾陈沧虽然脸上有些不悦,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明白了他在问什么,乐遥对着笙歌笑了笑:“你当然,可以跟着我们呀·”·乐遥的话里加了一个小小的限定,如果他的话是至关重要的话,那么笙歌就只能跟在他们的身边。
笙歌却好像是没有听出来,他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乐遥重重的点头:“嗯”·在他点头的同时,笙歌的手一挥,直接破开空间,拉着乐遥便要迈进去。
然而空间缝隙的另一边却不是水墨画所在的天海峰,甚至不是逍遥门,而是……魔道西陆的更西边,魔兽集结的大森林··三人周围都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藤蔓从高处垂落,地面各色植物快要比人还高。
乐遥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他警惕的回头和跟着他们出来的顾陈沧对视了一眼·顾陈沧的眉头也紧皱着,唇角抿着··这里四处都是魔兽,如果在边缘还好,如果是在森林中心,便十分危险。
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的笙歌··魔兽并不全都是当日南见柳放出来的那只那样,体型高大·他们有的高几十米,有的却只有蜜蜂那般大小。
之所以称他们为魔兽,只因它们不论大小,全都是没有什么理智的,凭着本能活着,却又破坏力惊人··“怎么到了这里”乐遥悄悄靠近了顾陈沧,问笙歌道。
笙歌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我随意选的,这个生机盎然,我很喜欢呀·”·乐遥的目光望着四周,与他想象中的虎视眈眈不同,不同的方向间断的传来细小的窸窣声。
他们远远地看着,却并不攻击,也不害怕··太平静了,平静的像是普通的森林··顾陈沧在一旁戳了乐遥一下,指了指斜上方··两只长得像人的魔兽蹲在树枝上,隔着宽大的树叶露出了一个头。
在发觉到乐遥与顾陈沧看向他们后,一下子变成了两只蝙蝠般的鸟,飞向了叶子深处··乐遥的双瞳瞪大了一瞬,他愣愣的望着那个方向,半晌,才望回顾陈沧··“我……是不是看错了”·“没看错。”
顾陈沧摇了摇头,他又指了几个方向··零星的又几个有“人”的模样的魔兽对着这边探头探脑,这只是他们看见的地方,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
魔兽在肉体与能力上比人类和妖物要强太多,但他们智商有限,一直在森林与深海中,与大陆上的纷争互不打扰··然而它们现在却能够变成人的模样,那是否说明,它们也可以修炼·他的手紧握成拳,低声问道:“魔兽……也可以变成人吗”·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现在可以的吧。”
笙歌也看向了那个方向,笑道,“人类天生道体,如果魔兽可以修炼,自然也能变成人呀·”·乐遥的目光望着旁边的叶子,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如果……魔兽也可以修炼,那他们便也会有高阶大能。
平衡被打破,人类和妖物,又要如何在大陆立足”·笙歌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道:“人类可以和妖物一起居住在大陆,那魔兽为什么一定要屈居于森林大海呢他们也有享受平原陆地的权力。”
顾陈沧望着笙歌微微眯起眼,许久来终于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你是魔兽”·笙歌瞅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将头别向乐遥那里:“我是笙歌。”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可不一般·”·笙歌靠近了乐遥一点,似笑非笑的看着顾陈沧:“那是你狭隘,人类,妖物,魔兽,甚至动物植物,又有什么不一样。”
乐遥仔细的望着笙歌,说:“但我是人类,我自然会维护人类,而不会有闲心去管魔兽·”·笙歌愣了一下,低头像做错了什么一样,歉意道:“抱歉,我忘记你不喜欢它们了。”
“你很熟悉我为什么说忘记了”·笙歌眨了眨眼:“因为你是人类呀·”·他说来说去只和乐遥打马虎眼,什么有用的话都不说。
乐遥瞥了他一眼,回头对顾陈沧道:“我们回去吧,先不管水墨画了,你去逍遥门,我回魔教,至少不能让魔兽就这么成长下去,到时候人类都得死。”
顾陈沧眉头皱了皱,像是不赞同,最后却还是说:“好,但水墨画也不能不管·”·他们两个自说自话,商量起了怎么快速的回去,像是完全忽视了旁边的人。
笙歌在一旁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望着乐遥说:“你想要回……嗯,魔教,我可以带你呀,你让他自己回逍遥门吧·”·乐遥这次却没有了之前对他宽和平常的模样,他之前想着若是水墨画害的他,他一定要杀了他报仇。
然而现在,魔兽威胁着所有的人,水墨画即使和他有仇,也算作是人类一方的战力,他不会不管不顾要报仇·而若是水墨画与魔兽有勾结,他会立刻和顾陈沧一起杀了他。
不管这样,他都没有带着来历不明的笙歌的必要了··乐遥脚步后退了一点,望着笙歌的目光全然只剩冷淡:“不了,我和瓷酒回去,你喜欢这里,就留在这里吧。”
笙歌慌了,他忙抓住乐遥:“我不喜欢这里,我只喜欢和你在一起·”·顾陈沧刚盯着他握住乐遥的手,乐遥便甩开他,轻笑一声问道:“你想要跟着我,总得给我一个让你跟着的理由吧。”
笙歌犹豫的望着乐遥,乐遥的目光很冷,即使有对他的熟悉感亲近感在,也一点都不信任他··他低下了头,小声说:“我认识水墨画·”·“这我们早就知道了。”
“不是的·”笙歌摇了摇头,“他是我养大的,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乐遥一愣,顾陈沧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了笙歌。
杀气在一瞬间弥漫开,他的手指紧扣在一起,一字一句反而脸上带了笑:“他想杀了乐遥”·第61章 水墨画·水墨画一个人坐在篱笆院里, 月光下树影婆娑, 他躺在张开的躺椅上,怀里抱着一轴卷起的画,银色的空洞眼瞳望着头顶的漫天星子。
夏夜寂寥,蝉鸣阵阵, 他的手指有些焦急的来回摩挲着画的表面,喃喃的问道:“怎么办……你去哪里了,我该怎么办……”·浩瀚星辰倒映在他茫然睁起的眼瞳中, 他看见了未来, 他试图去改变未来。
在他记忆的最开始,他是一个孤儿,朝不保夕,流落街头··这个世界,像他这样的孤儿有很多, 他并不特别·特别的是,他意外得到了一轴画卷··那画卷是空白的, 像白纸一样。
再后来, 他被带到了画中的世界··衣食无忧, 虽然画里面的人不经常管他, 但到底他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但是, 世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还给了他安稳的生活, 他自然会对他多了很多的关注。
虽然……他还没有名字,那个人也没有名字, 好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只用你我就可以区分开了··他对那个人说:“我真的好幸运,得到了那卷画,能够遇见你。”
那个人摇了摇头,直白的说:“不是呀,是我见到你了,让那卷画到你手里的·”·这话说的似是而非,他很厉害,水墨画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十几岁的少年心忍不住开始悸动,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个人毫不避讳的望着他的脸说:“因为你的脸呀,你有一张,很幸运的脸·”·他的脸属于他,那么他就是在夸他··水墨画不可抑制的开心了起来。
他的这份开心一直持续到他二十岁,被那个人赶出去的那天··水墨画不明白,他问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你长大了,长得太像了·我突然觉得与其看着你,不如我去找他。”
永远只有十岁的人这么说··因为脸而被他收养,又因为脸而被他赶出去··只有“你”与“我”的世界,第一次出现了“他”。
水墨画茫然的抱着手中的画,站在他十几年前站着的那个地方,望着周围··好像没什么不同,除了他已经长大·除了……·他的眼睛很痛,他发现自己能够隐约看见这些人的未来。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无数人未来的轨迹交叠着,硬塞进他的眼珠里·水墨画根本无法看清正常的世界了··他将眼睛蒙了起来,像一个瞎子一样。
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水墨画想,纸上有的,便是水墨画吧·他说,他叫水墨画··他安稳的到了那个人曾提到过的逍遥门,然后不知不觉的,他待了很多年,慢慢的,就成为了一峰长老。
太久没看过这个世界正常的样子了,只有晚上的时候,水墨画才会将蒙住眼睛的白锦去下·静谧的世界,毫无人烟的天海峰,水墨画会抱着那卷画,望着漫天星空。
一个人的未来要看他的面相,世界的未来,便要看星盘了··水墨画推算着,推算着,这个世界要有主人了··有些东西他并不是很懂,再高的修为,寿命也有尽头,修仙到最后,又是否真的能成仙·神这种存在,是很普遍,还是很稀有呢·他不懂,便只好静观其变,并期待着世界能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位承载着世界宠爱的命运之子,能够好好的长大。
直到数百年前,不知是他的祈愿被上天听到了,还是怎么样·他期待的人诞生了,虽然命运坎坷,但至少,他平安长大了··但是,与此同时,水墨画发现,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有两位。
有两位神,是好事还是坏事·水墨画仔细的推算着,直到最后,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慌乱··世界是一个蛊盆,他们两个像是两条被选中的蛊,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成为蛊王,剩下的那个只会是失败品,被吞吃干净。
一件物品不会有两个主人,从来就只有唯一,那里需要多的另外一个呢·可如果这两只蛊没有互相残杀呢·水墨画看见,世界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如果它没有得到它想要的,蛊盆会将一切倾覆,像是不断重复的回形,所有一切重新开始,不管多少次,直到它得到它想要的。
二选一的答案,他莫名其妙的有了看见未来的能力,那么他也应该承担起这独一份的责任··水墨画派人去了命运之子的旁边,他们的关系很好,好到水墨画在怀疑,他们真的会拔剑相向吗·比起无数人的- xing -命,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与- xing -命,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他们必须拔剑相向,如果没有,那他就来替其中一位杀了另一位··尚且还是孩子的那两位,其中一位去了他所在的逍遥门,而另一位,去了与正道相对的魔道··正巧,还是其中一位推的另一位离开,像是他本人,也在推着他们对立。
在逍遥门的那个孩子,水墨画一直看着·而另一位,他寻找到了稀有的琅玕木,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分.身,接近他,为了未来··水墨画创造了很多意外,他知道这个人会成长的非常快,如果不在弱小的时候杀了他,很快,他就会再也杀不了他。
可是水墨画明明比他要强很多,然而即使是弱小的时候,他也杀不了他··推下悬崖也会挂住树,饭菜里下毒他会临时拉肚子,剑刺入了胸口结果心脏的位置歪了几分。
这是独得上天宠爱的人,他杀不了他··于是他对另一个下手了,然而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外人杀不了他们两个,必须要想其他的方法··水墨画想了很久,一位是正道悉心培养着的,另一位是在魔道摸索着成长的,他将宝压在正道的那一位,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既然外人不能杀,就让天道自己去杀,·他知道这个人未来一定会有成就,他趁着他还弱小时候,得到了他的信任··水墨画的琅玕木在这位第无数次命悬一线时,救了他一命。
那个人好像很意外,却也很感激··一起出生入死了好几次后,即使再谨慎,他也信任了他··平心而论这个人其实做的很不错,可是他也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终于在铺垫了许多回后,他成功的将这个人骗到了凡人最多的中陆··在上百年的相处中,利用对方的信任,悄无声息,一点一点的给他下得药终于起了作用,那人失去了理智,发了疯。
比起天下人的- xing -命,那一万人的- xing -命,只能牺牲了··接下来只要等他死就好了,水墨画等了三十多年,没有等到他因天劫而死,却等来了他被另一个命运之子杀掉的消息。
还真是……殊途同归··水墨画安心了··他安心的待在他的天海峰,直到又是几年过去,天象毫无变化,依然在平稳的,缓慢朝着那个轨迹行驶着。
与此同时,他突然的,看到了那位本来应该死去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震惊,恐惧,以及不敢置信··难道……就这样失败了吗一切,都要成为无用功,可以被改变的未来,他并没有成功改变。
水墨画再也按捺不住,他要去查清楚这件事情··真相被掩盖的很严密,有人仔仔细细的做了手脚,但好在水墨画有“天眼”,他查了许久,终于查出了真相。
是另一位做的,他费尽心机的保住了,本应站在他对立面的人的- xing -命··水墨画没有办法了··那个人看到了他的长相,他在他身边的那个分.身大概会被猜出来,虽然他完成想要做的事情后,便离开那里了。
但是,“水墨画”还在··所以其实,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四十年前,那一万人的- xing -命是那个人的心结,他还可以用自己当做诱饵,将那两个人引诱过来,集所有正道的力量,诛杀他。
这是他最后成功的机会了··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败··第62章 并蒂·顾陈沧的手紧紧地抓着乐遥的, 他将头挨靠在乐遥的身上, 轻声道:“你别怕,会有办法的。”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即使是他,也做不到··第63章 不知所云·乐遥坐在火炉旁, 手里拿着小火钳, 偶尔戳戳堆里有些快要熄灭的炭火,让它们燃的更加旺一些。
袅袅白烟升起,他扒拉着翻出已经烤熟的白地瓜,又从旁边拿了一个洗净的生的, 放在了刚才的位置··地瓜有些烫手,他将它扳成了两半,吹着, 咬了一口··不甜, 难吃死了,等顾陈沧从吴岭回来了,就全给他吃好了。
乐遥将它们放在一旁,开始戳其他几个··逍遥门的长老乐遥和顾陈沧,有一个奇怪的癖好, 他们两个喜欢像凡人一样,围在一起吃烤地瓜, 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很好吃, 只是这些东西在小时候是难以到手的执念, 长大后能够得到了, 便格外偏爱一些。
乐遥的手有些无聊的戳发红炭火, 云溪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的脚步匆匆忙忙, 与她平日里温婉淡然的模样全然不同··“师尊顾师叔他……”·她的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
乐遥从炉火旁慢慢的抬起头, 动作缓慢的将火钳放到一旁,望着眼前的人, 问道:“他怎么了”·“师尊……他……”云溪低头又抬头,声音里净是难以抑制的悲痛,“师叔在问缘坞……陨落了……”·她的师父与顾师叔从小交好,云溪是知道的,整个逍遥门都是知道的。
然而与云溪想象中的悲伤,痛苦所不同,乐遥静静地望了她一会,轻轻的“哦”了一声··他坐在低矮的小凳子上,弯腰将那扳成两半的地瓜捡了起来,吹了吹热气,一口一口的咬着吃。
他记错了,顾陈沧去的是问缘坞,不是吴岭··这个时候的乐遥,想的是这个··记忆太多了,难免会记岔,顾陈沧就会嘲笑他,你是猪脑子吗,怎么才发生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乐遥不是猪脑子,乐遥也不是记忆力差,乐遥只是……记忆力太好了··不管多久前的事情都会记得,太多了,太多了,他已经有些混乱了··难过吗,痛苦吗。
好像并没有,事实上,乐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他吃完了,对云溪说:“把这个收起来吧,我去修炼了·”·修炼,修炼,反正他也习惯了。
………………·顾陈沧的手抓着乐遥,头靠在他的怀里,乐遥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又烫又腥··他和他说了句什么,但是乐遥没听清,等他再将耳朵凑过去时,顾陈沧已经没有说话了。
·他抱着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尸体慢慢的没有了温度,乐遥又站了起来,抬头望了望四周,弯腰抱起浑身是血的人,一步步向回走··他想,顾陈沧到底想要和他说什么啊,算了,下一次再问他好了。
下一次下一次,他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次了··再多的悲伤,再痛心的结局,如果时间足够,如果一遍遍轮回,也会渐渐麻木··乐遥麻木了··即使是顾陈沧死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没关系,还有下一次,下一次他会在这件事发生前,选择另一条路··像是不会存档的游戏,不断的选择,不停的尝试,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他一定能够选择对,那唯一一条通关的路。
顾陈沧还有他呢,他一定会让他活下来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关洲大旱,百姓民不聊生,像他们这样的小乞丐,自然是没什么活路的。
顾陈沧对乐遥说:“我们离开这里吧,去别处,我听那些商人说,南方富得不行,人人都有米饭吃··”·他其实是在吹牛,那些商人只说,南方多产水稻。
但是这个时候,他太需要一个理由来稳定乐遥的心了··果然,乐遥原本布满绝望灰色的眼睛一点点,变得亮晶晶的·他问顾陈沧:“那我们去了南方,也能够有米饭吃吗”·“肯定能的”顾陈沧斩钉截铁的说。
不会比现在更差了,顾陈沧想,留在关洲也是饿死,出去了,至少会有一条生路的可能··他们这么商量好了,就直接开始向南走了··所有的家当是身上的两件衣物,和两把快磨平的匕首。
破瓦罐没有带走的必要,反正路上随处都能捡到··两个小小少年就这么上路,反正他们也不急,风餐露宿,走走停停,走了快一年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奇怪,他的眼睛和头发是金色的,像金子一样耀眼,却又令人无法直视,只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压迫- xing -的华丽。
在他靠近过来时,乐遥与顾陈沧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两个人都不可抑制的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了起来··“你们好,我叫昼·”那个人的语气十分温和,他半蹲了下来,金色长发垂于地面。
小小的顾陈沧皱着眉头,难受的挡在乐遥面前·他挺直了胸,说道:“你好,我叫浦叶,他叫垂柳·”·昼轻笑了一声,金色的瞳孔望着顾陈沧,笑道:“顾陈沧,乐遥。”
顾陈沧的眼瞳缩小了一些,他的手刚还没来得及伸到裤子里握住匕首,昼便凭空离他们远了几步··他在几步远外慢慢直起腰,站了起来,道:“我能知道你们的名字,我也认识你们。
现在我出现在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他侧了侧身体,指了指身后的路··“你们一直向前走,会走到一条渡口·在那里,你们会遇到两条船。
一条开往东边,是去的正道逍遥门·一条去往西边,是到的魔道极乐宫·”·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一左一右,你们两个必须要分开,不然就会一起死。”
他望着两人的脸很和善,甚至带着些期待··顾陈沧挑了挑眉,反问道:“哈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昼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是……有求于你们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便如阳光般明亮的刺眼,又逐渐消散··“一定要活下来,可别让我失望·”·这是他们遇到的,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人。
乐遥从顾陈沧身后跑出来,站在昼消失的地方,惊喜道:“顾陈沧,他消失了唉好神奇”·顾陈沧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神奇的,你不知道这种高手很多吗我以前遇到的比他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他又在吹牛了,乐遥没理他,他在原地转了个圈,问顾陈沧道:“顾陈沧,我们将来会不会也有这么厉害”·他说这话是笑着的,眼中是满满的对未来的憧憬。
顾陈沧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我们肯定会比他厉害多了·”·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同伴说着,乐遥信了,他重重的点着头··就这么又走了月余,他们果然走到了昼说的那个渡口。
两人站在分岔口前,乐遥犹豫的抓着顾陈沧的手臂,问道:“怎么办啊,我们该去哪里要不要听那个人的话”·渡口停泊着的两条船上人来人往,他们躲在树旁的- yin -影里,商量着是一起向左向右,还是彼此分开。
顾陈沧想了想,笑着说道:“要不分开吧,别一棵树上吊死,一死死俩·等将来混发达了,咱们还能接济接济对方·”·乐遥犹豫的捏紧了顾陈沧的衣袖,顾陈沧伸手一揉他的脑袋:“行了,走吧,将来肯定会比现在好。”
他说着望了望渡口的船,说道:“我就去极乐宫了,还是自在着比较适合我,你这么胆小,就去逍遥门吧·”·“可是……”·“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走了走了等一会就溜不上去了。”
顾陈沧没有给乐遥反驳的机会,他扯着他向船那里走去,因为营养不良而矮小的两个人很容易就混进了进去··“顾陈沧,你以后一定要来逍遥门看我,我一个人的话肯定不行……”·“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你。
等着吧,等我在魔道呼风唤雨了,肯定会风风光光的去找你·”·他背对着乐遥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了人堆里··乐遥伸长了脖子,他只能看到大人们熙熙攘攘,推来推去的衣服袖子,看不到顾陈沧了。
他又望了许久,终于一步三回头的顺着人群,偷溜上了船··这是属于尚且稚嫩,还未拥有一颗强大心脏的乐遥··乐遥的出身不好,命运也几近坎坷,可是他很幸运。
在微末之时,他遇到了顾陈沧保护他·在后来入了师门,也有师父师兄愿意对他伸以援手··他的一生,其实是顺遂的··修炼也好,其他的也好,他遇到了很多帮他,爱他的人。
他成了逍遥门,乃至正道,最年轻,也成就最高的剑修··但是顾陈沧,却在与他分开后,了无音讯·不管乐遥再怎么费力的寻找,他都像是消失了般,查无此人。
直到数百年后,师父仙逝,师兄也意外陨落,乐遥明明觉得他才刚刚和顾陈沧分开没多久,却已经开始被众人尊敬的喊做长老··只有他能挑起大梁,乐遥成了逍遥门,乃至正道最强的人。
所有人望着他的目光都包含着崇拜与敬佩,无数人依靠着他,将他当做支柱、甚至信仰·不知不觉间,他肩上的责任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成了他们安心的存在。
也就是那个时候,顾陈沧有消息了··第64章 全知全能·近百年的离别, 乐遥得到消息后, 偷偷的离开了苍崖山,他找了许久终于再次见到了顾陈沧··顾陈沧有些变了,脸依然是那张脸,只是幼时的稚嫩与青涩都消失不见, 他的脸棱角分明,于左眼向下划了一条长长的疤,划破眼皮, 坚韧而又布满- yin -霾。
但他很会掩饰, 在见到乐遥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 yin -鹫都收了起来,就像他依然是那个有些坏,却又会稳稳地保护着他的小乞丐··他对乐遥笑,露出不大的两颗虎牙:“你怎么到西陆来了, 逍遥门对你好不好”·“挺好的。”
乐遥点了点头,一把抓过他, 反问道, “你怎么了”·顾陈沧伸手摸了摸脸庞的疤, 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小心划得, 忘记消掉了。”
修道之人, 每修炼更上一步, 便能够重塑身躯,顾陈沧完全可以不留这个疤的··他确实很会装, 但是乐遥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品- xing -,了解他的为人。
他皱眉,眼睛里是满满的不信任与担忧:“这个到底怎么弄得”·乐遥想知道顾陈沧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找不到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与他了解顾陈沧一样,顾陈沧其实是知道的,如果他不给出合理的理由,乐遥不会善罢甘休··他无力的叹了口气,轻描淡写道:“我入魔道没多久,就被人陷害落入绝境,这是当时那人给我留的疤,我等着报完仇消。”
与他在正道安稳长大不同,顾陈沧面对的是另一种人生,纵使他再轻描淡写,乐遥也能想象一二··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问道:“是谁”·“这你就别管了。”
顾陈沧微笑着伸手,顿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个小人物,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报仇,把恩怨结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可是……”·乐遥正要继续说话,顾陈沧伸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拉着他走,笑道:“你别管这个了,你想不想知道我这些年去哪里了”·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地盯着乐遥,他见乐遥果然如他所想重点被带走,问道:“去哪里了”·顾陈沧安下心来,笑道:“我掉到一个小世界了,那个小世界全部还没有我们中陆大……”·他将他遇到过的有趣的,看见的好看的,挑挑拣拣的说给乐遥听,好似他的人生也只有好玩的事情。
直到许多年后的乐遥无意掉入那里,他才知道,这个小世界资源匮乏,人口茂盛,人人尚武·尚且弱小的顾陈沧到了那里,能够活下来,靠的是以人命为祭··他杀了很多人,有罪的、无辜的,他踩在他们尸体上成长。
修炼一开始的基调被定了下来,等到他出了小世界,依然没有变化··但是这些,这时的乐遥都不知道·又是很多年后,他再次听见顾陈沧的名字,却是无数人求着他去杀他了。
草菅人命,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他们说着一个乐遥所看不见的顾陈沧··乐遥最是清楚的,这些会是顾陈沧做的事情··但是他没有去验证,他拖了很久。
直到怨声载道的祈求声怎么都无法从耳边赶走,直到他的良心持续不安着,直到他每天晚上都梦见了师父,师父骂他包庇魔头··他终于还是去找顾陈沧了,或许是疯了,乐遥直接问了,为了那一点点,不可能的可能。
他问顾陈沧:“凉城,永州,新县的事情……和你有关吗”·顾陈沧不说话,他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朵花来。
一朵宝石做的花,每一瓣即使放在修真界也珍贵无比·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各种漂亮的石头被拼在一起,顾陈沧将它递给了乐遥··“这个,很好看,送给你。”
他这么说着··乐遥望着他的眼睛,他拔出了剑,抵着顾陈沧的胸口问:“真的是你杀的吗”·顾陈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将花又向乐遥那里凑了凑,笑着说:“你收下好不好”·是他做的,全部都是。
滔天恶行,他可以,但他不想骗乐遥··乐遥瞪着他,他的脚步因顾陈沧的前进而后退着,眉毛紧紧的皱起,明明拼命忍着,水珠却还是顺着眼眶中流了出来··他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顾陈沧望着乐遥,他像是有些微微的怔愣,在发了一小会呆后,又收起情绪··他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乐遥永远也不知道了·顾陈沧伸手握紧乐遥拿剑的手臂,向前了一步,抱住了他。
乐遥只比他矮一点点的,顾陈沧将头放在了乐遥的肩膀上,轻声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可是我……没有选择,没有办法·”·没有人给他修炼其他功法的机会,他无恶不作,坏的坦坦荡荡,却从不后悔。
顾陈沧只是很抱歉,自己这么修炼,会让自己早死,会让乐遥为难··乐遥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阵短暂的,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剑柄脱落手心,独独的留在顾陈沧的身体里。
顾陈沧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朵花,他将他塞到了乐遥手中,轻笑道:“这个……真的很好看,我花了、好久的时间……你收下好不好”·黏腻的红色沾满了乐遥的手心,浸透了他的衣物,紧紧绕着他。
顾陈沧抱着乐遥,一点一点没了呼吸··谁能想到,为祸苍生的大魔头顾陈沧,是这样死的呢·太可笑了,太轻易了,轻易到乐遥都不敢去回忆,总觉得十分的不现实。
无数的人称赞他,被人崇敬,爱戴,冠以至高无上的尊敬,说他守护了世界··但是……顾陈沧死了,只有他这个杀了他的人,会难过。
难过、太难过了,心脏快要爆炸了,连呼吸都难过的不想再拥有··即使是他主动的,他也没有做错才对,顾陈沧该死··可是、可是……·乐遥呆呆的抱着顾陈沧,坐在那里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手里紧紧地捏着顾陈沧给他的花,直到他闻到了难闻的腐臭味,直到他猛地意识到,他应该让顾陈沧入土为安才对··入土为安,顾陈沧就这么离开他了,是他亲手做的。
痛、心好痛··痛的,想要将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这么痛,想不明白··乐遥将顾陈沧埋在了他洞府前,他在上面种了一棵小小的柏树,他把自己关在了洞府里。
修炼,好像只剩下修炼了··他还有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就这么又过去了快要上千年的时间,乐遥一直没有死,他也没有再出过关··他修炼着,修炼着,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对于顾陈沧,为什么会那么痛呢·师父也好,师兄也好,他们都对他很好,可是在他们离开时,乐遥痛心无比,却也从未有过那种,活着实在是太过折磨艰难的想法。
为什么呢·想不明白,慢慢想着·直到有一天,乐遥在打坐后睁开眼睛,他突然的明白了··因为……他喜欢顾陈沧。
他爱着的人……死在了他的手上··自顾陈沧离开后,乐遥的眼睛里第一次,缓缓地落下一滴泪··人都说太上忘情,这一滴泪落下,乐遥刚刚明晓的心意,好像也随之落下了。
他有的只剩执念,对顾陈沧的执念··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不停的修炼,只有偶尔才会出去处理一下事务·他本就是那么一个天纵英才之人,又是几百年过去,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人,飞升了。
他成神了··全知全能··这个世界属于他,他可以改变一切规则,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可是顾陈沧已经死了,灵魂碎片归于时间海,即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他没办法让顾陈沧活过来。
但是,也并非毫无办法··神掌握着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乐遥让时间倒转了··如果一开始没有听昼的话,他不和他分开,是不是会不一样·带着这份记忆的乐遥,再次遇到了,那个小小的顾陈沧。
这一次他们有了不同的命运,他在尚且年幼时,便带着顾陈沧去了逍遥门··一切顺遂,人生圆满·一百多岁的时候两人心意相通,有过一段很幸福的时间,在一起又是几百年。
然后……顾陈沧因为意外,死在了外面··既然能重来一次,一定可以重来第二次··第二次像是上一次的复刻,乐遥成功的避开了那个点,顾陈沧活了下来。
但是乐遥还没有开心许久,又是意外,他再一次死在了他的旁边··第三次,第四次……·四万多年的时间,不断重叠的记忆·不管多少次,开头如何,过程怎样。
乐遥一次次的重回原点,绕再远的路,还是绕不开那个既定的结局··好难、好难,他只是想要拥有一个和顾陈沧一起活着的,安稳的未来,可是偏偏怎么也做不到。
他是神,即使倒转时间,他依然是被世界承认的神··拥有着世界的气运,被无限宠爱着,乐遥回转的时间越多,顾陈沧的死局越无法破解··在经历了三十多次选择后,乐遥放弃了安稳,他选择和顾陈沧一起去魔道。
这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第65章 沙漏·乐遥活了四万余年, 这些时间的大多数, 他都生活在苍崖山,活动的范围也多是东陆与中陆,他并不了解西陆魔道。
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他又有前面许多世的记忆, 修炼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他是这么想的··在一开始的时候,乐遥总是会问顾陈沧怎么办。
直到后来他不断倒转时间,便变成了他要带着顾陈沧怎么办··顾陈沧是不大在意的, 乐遥想要和他一起去正道, 那便去正道,他想要去魔道,顾陈沧犹豫了一会,也没有反对。
两个人一起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大的问题··他生- xing -偏恶, 除了乐遥,从不信任, 也不在乎任何人, 他可以很好的适应西陆··可是乐遥和他相反, 直到他们一起踏入深渊, 乐遥才知道, 第一世的顾陈沧, 面临的是怎样的环境。
持强临弱, 弱肉强食不过是常态,两个幼小的孩子面对着无数的牛鬼蛇神, 到底应该怎么做··他们一起在厨房里给极乐宫的大人们干杂活,不过是这么小小的一个地方,若是说话不注意,无意得罪人,也会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死了。
乐遥原本以为他和顾陈沧在中陆讨生活,已经够难了,直到到了这里,才知晓能平安活着,本来就是一种奢侈··他适应不了这里,三观已经被逍遥门养成,心态也久久的无法从平和的环境里脱离。
小心小心再小心,看到有人被欺辱要当做没有看到,若是这份欺辱落在了自己头上,则需要低头跪着讨好道歉··顾陈沧的嗅觉实在是敏锐极了,他对乐遥说:“我们一定要低调一些,不要与人争执,也不要被其他人注意。”
乐遥不是美而不自知的蠢货,顾陈沧不知道从哪里鼓捣来了泥巴和药草,往彼此脸上一摸,他们的脸上便多了几块红斑·两个人看起来都丑丑的,没什么好样子。
这样,也只不过躲过了可能被觊觎的目光··若是乐遥从未见过光明,或许还可以像顾陈沧那样迅速调整,快速的适应··可是他见过了,且长久的生活在那里,又要怎么忍受黑暗·痛苦,太痛苦了。
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乐遥不断的推翻自己,为了和顾陈沧可能有的结局,不断忍耐着··然而即使是这样,在过了一年多以后,有一天乐遥出去给人送菜,突然回不来了。
极乐宫长老的孙子怀里抱着小妾,调情的时候无意间瞟了一眼送菜的下人,而后疑惑的“咦”了一声··他对低着头的乐遥说:“小子,你过来。”
妾室和其他的仆人都看向了他,乐遥浑身汗毛竖起,只能慢慢的,脚步挪动到了那人的身边··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手里扯着小妾的纱裙,使劲的在乐遥脸上擦。
他用的力气极大,把乐遥的皮都快蹭掉一块,也把顾陈沧给他抹的红印擦掉一些了··“脸仔细看还真是不错,嗯……”这人笑着说着,纵使乐遥浑身发冷,然而周围看着他的目光却全都是又羡又妒的。
能被长老的孙子看上,地位又要高一大截·这些人想着··乐遥的脸被这人捏着左看右看,他挥挥手让其他人走了,声音黏腻的说:“真是有趣,去给他洗干净了,再给我带来。”
这个人其实挺弱的,至少在乐遥眼里,他像蝼蚁一样··可是就是这么一只蝼蚁,乐遥现在也对他无可奈何··太弱小了,他自己··他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年幼不是他的保护伞,有时候甚至是将他推他入深渊的那双手。
乐遥的手脚冰凉,许多年未曾有过的恐慌,因这么一个蝼蚁般的人而被激起··侍女紧紧地禁锢着他的手,沾- shi -了的毛巾将他的脸都擦干净,他的脑子在快速转着,想着要怎么办,面上却不敢做出大的抵触情绪。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也不做才对,可是,可是··乐遥的手指尖在发抖,他被侍女换了身衣服,带了回去··“我眼光真是不错。”
这人双眼露出惊喜来,侍女非常有眼色的退下,屋子里只剩乐遥和他了··害怕,恐惧,愤怒,无助··像小白兔一样的人,越是负面的情绪越会激起人的凌虐欲,让人兴奋。
可同时它也会让人放松警惕··就在他想要伸手拉乐遥的时候,一把匕首从身后刺来,正中他的后脑勺··在同时,乐遥迅速的靠近了他,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惊叫声被捂了回去,他还未来得及挣扎愤怒,乐遥已拔起匕首狠狠地来回插.进了他的脖子,一瞬间鲜血淋漓··“别管他了,快走”顾陈沧夺过乐遥手中的匕首对着这人的喉咙一刀毙命,他草草的扯过窗帘盖住瞪大眼睛,还在不断垂死挣扎的人,拉着乐遥快速的翻窗而出。
巡逻的人步伐整齐,直到他们逃出极乐宫也未被人发现··顾陈沧的手还在发抖,他们不断的往偏僻的山里逃,他安慰乐遥:“你不要害怕,不会有事情的。”
怎么可能不会有事情修真界最讲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更何况是魔教··那人杀不得,杀了一定会有人来报仇·可是如果不杀,他自己也还是会来报仇。
就这么逃了两个多月,就在他们快要逃出西陆时,寻仇的人追上了··乐遥的手脚被人困住,按在了地上,鹤发鸡皮的老人居高临下的盯着顾陈沧,问道:“我孙子便是死在你的手上的”·顾陈沧的手脚都被打断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来,身体卷缩在地,流血的眼珠向上望着那人。
“是我杀的是我”乐遥瞪着那人,吼道··“呵……你也别急,轮得到你·”那人冷笑道,“谁都别想逃。”
他的孙子是被人用刀刺死的,于是他也拿着刀,一点点的刺着顾陈沧身上的肉··嗓子弄哑了便不会吵,晕过去了就让他醒过来,快死了再喂丹药续命··乐遥觉得身上很疼,那些刀落在顾陈沧身上的,他觉得自己每一块肉,每一寸皮肤,都宛如和他一起被割下,烫的发疼。
顾陈沧的头倒在地上,他的目光无法聚焦,手指只能生理- xing -的痉挛颤抖··他的脸向着乐遥的方向,即使看不清,他也用嘴型对着他重复道:“你不要害怕……你别看了,我不疼。”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不……不行……”·喉咙只剩下颤抖,曾被顾陈沧无数次的死亡而折磨的麻木的心,宛如又回到了第一次。
不……比第一次,要更加的……·让他去死吧,让他去死吧··乐遥的眼泪全都为顾陈沧流出来了,直到血肉模糊的人再也没有了气息,乐遥呆呆愣愣的抬头望着这人。
轮到他了,可是他已经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了··如果他没有反抗就好了··如果在第一次的时候,他没有与顾陈沧分开就好了··无尽的懊悔,痛苦,为什么要轮回这么多次,为什么要让他一遍遍的看着顾陈沧怎么去死如果怎么都无法改变他和顾陈沧的结局,那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没有机会了。
与顾陈沧一起死在这里,没有机会再回溯时间,轮回结束,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结局··就在他已经放弃了,绝望了的时候,周围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而后只一瞬间,全部四分五裂。
乐遥被救了··他看见几米远外站了一个人,那人金色的长发被松松的束着,一双金瞳无悲无喜的望着乐遥··“我救了你·”他说··乐遥没有回答他,他从地面艰难的爬起,摇摇晃晃的到了顾陈沧身边,想要抱住他,却又像是怕他疼般,有些不敢。
死人怎么会怕疼,乐遥跪在地面,终于还是哭了出来··“你……可以救顾陈沧,对吗·”·“对呀·”那人说道。
他早就来了,可是他不想救··乐遥不应该怨恨他的,他没有必须救的理由··可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道理都明白,却忍不住自己的心。
“那你也不用救我了·”乐遥从下向上瞪着他,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怨恨与恶毒··这人微微怔愣,叹了一口气:“你明明知道,你不可能救的了他。”
乐遥知道……·因为想让顾陈沧死的人,是上天··与他理应对立的顾陈沧,被宠爱着乐遥的世界所不喜,所有的意外都不过是它除去他的方式,像是深陷沼泽,越是挣扎,越陷越深。
“放过他吧,也放了你自己,好好的成神,坐在那个位置上·”·乐遥不说话了,他紧紧地抿着唇,半晌才道:“昼,你杀了我好了·”·昼需要他成为神,他有求于他,乐遥却不可能给他想要的。
在乐遥与顾陈沧第一次离开中州时,他说,你们必须要分开··他说的没有错,乐遥在成神后便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不停的尝试着,反抗着。
昼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们赌一把吧·若你下一次依然失败了,那么你便给我我想要的世界·”·最后一次,重来的,与见到顾陈沧的机会。
乐遥抬头望着昼,过了许久,他说:“好·”·仅剩的,唯一一次的机会··他与顾陈沧不能同在一个世界,那他便将自己的记忆封印住,灵魂投放到其他的世界中。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被世界宠爱着,那他就将世界给予他的神格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将神格所形成的少年关在画中··在一开始,顾陈沧与他分别时,命运便注定了。
如果一定要选择,乐遥希望他能够去魔道,顾陈沧能够去逍遥门··所以在另一个世界的他,潜意识里写出了一本以顾陈沧为主角的书来··他希望顾陈沧,能够拥有着所有的善意。
乐遥要成为反派,乐遥要把他所有的幸运都给顾陈沧··不断重复着,给自己洗.脑,因此在与顾陈沧分开时,他将他推去了逍遥门,而自己去了魔道··所有的平安喜乐,幸福美好都给你。
你所遭遇的,经历的,由我来承受好了··……·顾陈沧的头靠在洞府旁的门口,门外是所有的正道大能·他要杀了水墨画,他自己也快要死了。
乐遥跌跌撞撞的走出来,他的手扶着旁边的墙壁,直到终于走到顾陈沧身旁,耳朵里是一片耳鸣,只剩苍白的,不断的嗡鸣声··最后的一次机会,顾陈沧快要死了。
笙歌在不远处望着这边,在看到乐遥出来时目光惊喜了一瞬··“遥遥·”他笑着喊他,声音里满是愉悦··他将另一个世界的乐遥拉回来了,顾陈沧死了,乐遥和昼约定了不会再次回溯时间,就会一直陪着他。
乐遥没有听见笙歌的声音,他伸手抱紧了顾陈沧,紧紧地,手指陷入肉中··顾陈沧逐渐溃散的目光有些慌乱,他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对不起……”·他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呢从头到尾,顾陈沧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乐遥。
反而是乐遥,在第一世杀了他,在之后的每一世,因为自私让他活过来,又不断让他死去··直到乐遥手心下的心跳声消失,乐遥被自己封印住的,磅礴的记忆全部归位。
他抬头望着微笑的笙歌,望着濒死的水墨画,望着所有人··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这样对他··乐遥突然笑了,他吃吃的笑着,越来越大声。
与喜欢的人相爱相守,应该是最渺小的幸福才对·他所求不过如此,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不管怎么选择,都做不到呢·求而不得……·“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你已经死过那么多次了。”
乐遥轻声说着,他的头抵着顾陈沧,他的眼睛闭着,灵魂在不断地消散··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来换取他来活··“不行遥遥”笙歌只一瞬间便到了乐遥身边,可他能够拉开乐遥,却无法阻止乐遥。
时间海里,属于顾陈沧的那一部分被不断换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灵魂··乐遥的手握着顾陈沧,他能感受到原本逐渐消失的肉体又重新开始温暖,但或许是因为,他在不断的变得冰冷。
“这一次,让我死好了·”·如果顾陈沧在一开始,没有捡过乐遥,让他死在了与他相遇之初·或许,顾陈沧就能够有不一样的未来··也不是完全牺牲,不过是,还给你罢了。
你杀过我,却也因此救了我,我们扯平了··你捡了我,我将命还给你,你也不欠我什么··乐遥茫然的望着天空,脑子里断断续续有着的,是那些世,他们在一起时的回忆。
真好,真好··不强求以后,曾经有过就已经很好了,哪怕短暂的只能存在于记忆之中··他最后低着头,亲了顾陈沧一下··那一瞬间,天地之中,再也没有了乐遥的气息。
第66章 再见·“乐遥乐遥帮我把这个带回去谢了啊”有人在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而后塞过来一本书。
乐遥回头, 没什么表情的伸手接过书··“别留门了,晚上不回来了啊,哥去逍遥了·”这人笑嘻嘻的说着,回头揽过一个妹子, 两人说着悄悄话,步子慢了一些。
这人是他的大学室友·几天前,乐遥醒来了·他以为自己死了, 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世界又活了过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笙歌。
笙歌抱着他的腰哭哭啼啼, 求着乐遥不要怪他,不要赶他走··是笙歌救了他··乐遥没有理笙歌,他头有些眩晕,他将枕头垫在脑袋后,休息了好一会, 才问道:“顾陈沧呢”·笙歌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便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但很快, 他又收敛了起来, 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 我把你捞回来后, 就一起留在这个世界里了·”·乐遥闭着眼睛侧身躺了一会, 他没有再说话了。
他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隐约记得他有一个室友, 便跟着室友上课下课,熟悉流程··第二天, 第三天,乐遥渐渐地恢复了过来·只是比起以前,他的同学们觉得,他突然的不怎么爱说话了。
笙歌依然跟着他,每天也不知道住在哪里,但是他肯定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乐遥面前··就这么过了几个月,冬天来了··冬天有些冷,乐遥的学费基本都靠着奖学金,平日里的生活费则多是打零工赚来的,因此生活也多有拮据。
一天他回来时,看到床上放了一双羊绒手套··能进男生寝室的肯定不会是女生,而室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放双手套在他的床上··乐遥拿着手套推开寝室的窗户,果然在窗外看到了笙歌。
他问笙歌:“你哪里来的钱买手套”·笙歌支支吾吾:“也不一定是买的吧……”·“你偷的”乐遥皱眉。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笙歌低手,两根手指头绞在一起,低声说:“你手都冻红了,也舍不得买手套,我就偷一双,也没什么吧……”·乐遥瞥了他一眼,笙歌的- xing -格多来源于他,他喜欢偷东西,也只是因为乐遥和顾陈沧小时候经常偷而已。
顾陈沧……·乐遥已经好久没想顾陈沧了,突然想起来,手指忍不住捏紧了手套··“你在哪里偷的”乐遥问道··学校门口的精品店人很多,乐遥冷着脸又拿了双手套,和一条厚围巾,和笙歌给他的那双一起付了钱。
“给你,以后别偷了·”乐遥将围巾和另一双手套给他,“还有,也别跟着我了·”·乐遥素来嘴硬心软,笙歌欢欢喜喜的收了手套,变得成天跟在他身边片刻不离。
他自称是乐遥的弟弟,见了乐遥的同学就喊哥哥姐姐,嘴巴甜的很··没过多久,周围人都知道他这个弟弟了·时间久了,乐遥也慢慢习惯了他··重新习惯了这个世界,没有了顾陈沧的世界。
顺利毕业,找到工作,租一间小屋子,想办法给笙歌弄了个身.份证,把他赶去了小学上学··时间依然在向前推着,又过了好几年,上了年纪的主管看他一直单着,终于把心思打到了他的身上。
她极力推着自己的侄女,夸她长的好看,能力高,家世也好,最主要的是看到乐遥的照片,就喜欢上他了,满意的很··乐遥来来回回的推迟了好几次,终于推迟不过,只得去相亲泽。
那女孩确实如主管所说,什么都好,- xing -格也很讨喜·如果乐遥没有了记忆,说不定真的会喜欢她··可是他还记得顾陈沧,另一个世界的顾陈沧·他剩余的,只有不过几十年的寿命,他也不晓得能不能够忘记他。
忘不掉就忘不掉吧,乐遥礼貌的和女孩打了个招呼,去了洗手间泽··洗手间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乐遥将手伸到了水龙头下,冰凉的水顺着手背流到指尖,乐遥垂着眼睛,耳边是水冲击手背的声音。
他的心里想着笙歌的老师又给他打了电话,说他数学没及格,还在学校欺负同学··乐遥有些心烦的用还沾着水的手捏了捏眉心,然而,就在他的手离开眉心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心有所感,抬眼看了一下泽。
洗手台前的镜子照着他自己,照着关闭的门,以及……·乐遥曾无比熟悉的气息,无比熟悉的人,一双布满伤痕的手自虚空中伸出,他伸到乐遥身旁,揽过他,紧紧的抱住。
“我说过,我绝对不可能放开你的·”·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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