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貌美如花[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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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貌美如花[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四)(2)
·燕擎朝床边走去,捏住了楚宴的下巴,随随便便就是一个床咚 强吻···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嘟囔了一句:“禽兽”·然后禽兽就凑了上去,干出越发禽兽的事来。
到嘴的肉,就算不吃吃,那也要闻一闻,抱一抱,蹭一蹭的··—·接下来的几天里,燕军竟然没有按照魏国和周国的预计,而是死守在了齐国··就连周国夺走了那具尸身,燕擎也似乎并没有所动。
这件事情让周王极度慌乱,脸色一变再变,到最后周王却镇定下来:“哼,燕擎为了叶霖疯了那么多年,怎可能完全不在意他此刻的反应,一定是装出来的”·哪知道这一等再等,燕擎竟然真的没有调兵的意思。
反而,燕国朝魏国下了战书··魏国在边关集齐的二十几万大军,最终先发制人的朝齐国攻来,却迎面赶上了燕国的军队··虽几国都不喜燕人粗鲁,但不得不说燕人体格强壮,打仗起来完全是碾压式的。
偏偏齐人还助他们一臂之力,武力配上了洞察一切的智力,让燕人完全势如破竹,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攻入了魏国都城··这速度比燕擎之前攻打周国的时候还要快,燕人之可怕,让几国闻风丧胆。
当狄海和峦攻入魏国之后,燕擎的伤势也好了大半··此间齐国出力不少,早已经是盟友,再加上春狩的时候,许多燕国将领和齐人还有过命的交情,自然而然不像之前那么敌视了。
不过,面对利益的时候,各人还是心怀鬼胎··魏国可是他们打下来的··燕擎和楚宴一同站到了高处,高举着长剑,下面的士兵各个面露兴奋··“胜了”·“我们胜了”·继周国、齐国之后,他们又夺下了魏国。
燕擎一声大喊:“听着”·众人皆静··“春狩之时,若非齐国相助,怕是寡人和几位将军已经死在燕国的诡计之下·自那以后,寡人这才同齐国结盟。”
他们点了点头,这事儿早已经在军中流传许久了,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如今魏国已灭,该是时候朝周国复仇了”·“然”众人高声应和着。
“不过在那之前,尚有一事,寡人得朝天下宣布·自此之后,从齐国夺下的城池一律还给齐国,燕国和齐国的结盟不可断·”·此言一出,底下的齐人纷纷面露喜悦,可燕人却不是这样,睁大了眼满是错愕。
凭什么要把吞进去的肉给吐出来·有一个人没能管得住自己的嘴,竟把所有燕人心里的话给问出了口:“王上,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燕擎一看竟是狄海,他不由皱眉:“那日春狩你也在,你是最不该说出此话的人。”
狄海涨红了脸,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燕人最讲情义,可国家前面无情义,为了燕国他必须得问一问··“臣知道,可王上能留下齐国一城已经算仁慈,为何非得还回去”·“狄海,这三个月里,你同潘峰并肩作战,听说他还救了你一次”·狄海点了点头:“然,那次臣被箭矢- she -伤,若非潘峰,臣早就死了。”
“魏人狡猾,若没有齐人,咱们三个月之内能攻下魏国全境吗”·许多人低下了头,齐人这次的确做了许多,这点毋庸置疑··他们就有一点不理解:“万一齐国反咬我们一口……”·久未开口的楚宴发了话:“若要咬你们一口,直接在打仗的时候同魏国和周国合作,胜的怕就不是你们了。”
他们这样,的确是太让人寒心了··总有许多人还是觉得不妥,可燕擎在军中积威极深,没人敢再反驳什么··燕擎行事乖戾,就算是他们学那些老臣拼死进谏,怕燕擎也是冷冷的扫过来一眼,然后让他们想死就去死。
若说这些人是屈服于齐人的恩义上,倒不如说他们是屈服于燕擎多年的积威上··那些恩义,也只不过是安慰安慰自己··是他们王上有情有义,他们燕人有情有义。
等楚宴和燕擎回到齐国都城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了··天气褪去了炎热,也不见得有多凉爽·午后暑气犹在,唯有早晨和晚上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是凉爽的。
九月桂花已经开了,光是站在外面,身上就能沾染一身的桂花香气,就像丝线一样,密密麻麻的缠绕进这甜蜜浓稠的香甜里··楚宴走来的时候正巧经过了桂花树下,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被这香气给熏透了似的。
他的墨发上有,他的衣裳上有,就连纤细苍凉的指尖也有··燕擎正在交代峦事情,余光看到楚宴的时候,便朝他伸出了手:“安儿,来寡人这里·”·待楚宴靠近,燕擎才说:“你身上就跟沾了蜜似的。”
他流连着花朵的甜蜜,想把那些香甜全部据为己有··楚宴没能读懂燕擎眼底的占有欲,还四处嗅嗅:“我怎么没闻到”·燕擎轻笑出声:“甜而不自知。”
燕擎越来越会说情话了,楚宴莫名觉得吃了一嘴甜的··少女心炸裂··不过楚宴很快就回过了神,他毕竟是撩人的专家,这点还能承受··“我可有打扰到你谈正事了”·燕擎摇头:“正在跟峦说出行的事,你也可以来听听。”
楚宴点了点头,想起之前他主动答应峦的事,便朝燕擎说:“峦这次立了大功,你不赐一个姓给他么”·燕擎有些不开心:“你何时这么在意峦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这点也要吃醋·楚宴哑然失笑:“他在你身边待的日子够久了吧”·燕擎危险的眯起眼,望向了峦,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峦对危险的感应很灵敏,堪比动物的直觉了··他立马跪了下来去:“王上,奴同齐王并没有什么交情·”·燕擎凝视了他许久,这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你先下去吧,把寡人交代你的事情做好。”
“诺”·峦走得很急,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就是方才燕擎凝视他的时候,峦额头的冷汗就已经打- shi -了领口··燕擎忽然改变了主意:“站住。”
峦的身体瞬间僵硬,嘴唇泛白的回过头:“不知王上还有什么吩咐”·“赐姓燕,下去吧·”·峦忽然之间睁大了眼,没想到没被责罚,反倒是得到了自己向往已久的姓。
他傻笑了起来,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峦朝楚宴看过去的时候,却见他轻柔的朝自己笑··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了感激,眼眶也- shi -热了起来··多亏了齐王,他才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多谢王上,齐王·”峦郑重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才缓缓离开了此处··若是有机会,他得好好跟齐王道谢了·亭子里终于只剩下了楚宴和燕擎两人,燕擎半拖着腮:“他这样算是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了吗”·“自然,否则怎会这般开心。”
燕擎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楚宴问:“咱们何时去周国”·“等不及了”燕擎回过了神来,朝楚宴解释,“总要把事情都安排好,万事妥当了才好。”
楚宴是等不及了,等不及去放风·他终于可以玩一玩了··楚宴想起自己还从未正式送过燕擎什么东西呢,梅花不算的··被刚才梦寐以求这个词影响,问了燕擎的时候竟然也带上了这个词:“峦是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了,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呢”·而对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就是寡人的梦寐以求。”
第155章 ·燕擎说这话绝不是开玩笑, 亦或者甜言蜜语··从很早之前, 楚宴便知道燕擎是什么- xing -子,关心他还总是拐弯抹角··他能这么说,大抵是出自真心。
也正因为这样, 楚宴才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的甜··“这次去周国,你打算带哪些人”·“陈周和峦,你呢”·楚宴想了想, 便道:“我想带王叔和先生。”
一提到这个名字,燕擎的脸色微变:“纪止云”·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醋坛子打翻了, 酸着呢··楚宴忍不住笑出了声:“纪家是周国大族, 他熟悉周国,去那边一定会帮上我们的。”
燕擎依旧眉头紧皱, 虽然知晓楚宴说的是实话, 心里却难免有几分不舒服··纪止云比他先认出楚宴,在那段他没认出楚宴的时间里, 还经常往楚宴宫里跑,这点让燕擎异常的不爽。
“去可以, 只是得答应寡人一个条件·”·楚宴爽快的答应了··燕擎抿着唇:“可你还不知道寡人想让你做什么, 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楚宴笑弯了眼:“你总不会害我, 为什么不爽快”·燕擎一时觉得无奈, 他啊, 有事总会仗着这一点。
楚宴得寸进尺了, 燕擎还完全宠溺的退让, 他让楚宴离得自己越来越近,让那距离只剩下微乎其微··可即便是如此,燕擎也完全得不到满足··燕擎总想着要把他嵌入骨血里,这样自己那颗担惊受怕的心才会得到平复。
他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乔装的时候,你扮作什么样子,得听我的·”·……·当天出行,他们这群人已经乔装过,混入了商队里。
只不过所有人都笼罩着低气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群仇人在一起上路呢··这群人之中唯独楚宴穿着一身梨花白,上面还绣着殷色的桃花,散落在素雅的衣裳上,为他多添了几分楚楚之感。
因为上了妆,楚宴的眉眼柔和了不少,低眉浅笑时颇有种女儿家的韵致··那些商队里的人从未见过这样貌美的女郎,朝这边偷偷看了许久··“大……大……”·楚宴皮笑肉不笑:“叔叔,在外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齐询不敢看他,低声喊了句:“湛儿·”·他俊美的侄儿,瞬间变成了貌美的侄女,这反差让齐询处于混乱之中,却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大概是楚宴的容貌原本就好看,再加上十七岁的骨架还未长成,穿女装也不是那么违和。
齐询终于鼓足了涌起朝抬起头,看到楚宴的笑容时瞬间脑子空白,轰的一声炸开——·就是没有违和感,所以才可怕·这些人的眼神让燕擎有些不爽,用身子遮挡住了楚宴,然后面露警告。
·他们总算是从美色之中苏醒过来,看到这旁边的煞神,一下子就一哄而散了··可怕··燕擎朝陈周问:“帷帽呢”·陈周连忙走上前来:“在这儿,可方才……夫、夫人不是说天儿太热,不想带了吗”·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燕擎脸色更沉,他这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让纪止云随行的条件便是这个,他的原意根本不是想让他穿女装,而是想提出这个条件让他知难而退··原本以为楚宴不会答应,可没想到的是,当他说出口之后楚宴还一脸‘就这个’的表情。
楚宴当即就答应了他,那个时候燕擎就后悔了··——做什么不好,非得提这个·楚宴在上个世界穿过女装,现在穿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他甚至能屏退陈周,自己把衣服给穿上。
燕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那是一副没想到他点亮了这种技能的表情··楚宴一想起就觉得想笑,不过燕擎敢提出让他穿女装,就得承担起后果。
楚宴凑了过去:“九月暑气尚未消减,我不想带帷帽了·”·他在朝撒娇·这个认知一出,燕擎就抿紧了唇,压下那弧度··——想要更多。
“商队鱼龙混杂,必须得把帷帽带上·”·“就算鱼龙混杂,难道你不能护着我么”楚宴无辜的问··燕擎轻咳了一声,唇边笑意绽放。
原来楚宴这么放松,是因为完全的信任他··燕擎柔声道:“我自然能护着你·”·楚宴笑弯了眼:“这不就得了吗·”·燕擎:“……”完了,被他绕进去了。
一旁的陈周看见这一幕,一直很努力的憋着笑,多久没看见王上这种懵逼的脸了,还真是新奇··尤其是,被人这么戏耍了之后,王上还一副被捋顺了毛的猫儿似的,咕噜咕噜的发着声音,还主动把肚皮往对方手里凑,生怕对方摸不到他的弱点似的。
商队走了一早上,很快就停了下来··前面大喊了一声:“休息片刻再出发,诸位可自行进些吃食·”·楚宴松了一口气,都走了一早上了,总算能休息一会儿。
“还有多久才能到周国”·陈周为楚宴解释:“齐国离周国算远,再加上周国只剩下了东边最后一座城池坚守,走的话……起码得半个月。”
楚宴咳嗽了起来,虽然有所预料了,但听的时候未免还是震惊到··陈周将带的干粮分给了众人,这路上艰苦,干粮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物··楚宴啃了一口干巴巴的粟饼,这东西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到底不好吃的。
他吃了没几口,因为太难下咽被噎到··楚宴狠狠的咳嗽了起来,因为喘不过气来,原本白皙的脸颊也带上了薄薄的粉··燕擎见状,拧着眉轻轻的拍了下楚宴的后背:“没事吧”·楚宴好不容易止住,这才缓过气来,摇了摇头。
只是这么用力的咳,他眼梢的泪水都出来了··众人看着这幅画面,还不由失神··他的眼角- shi -润,长睫微微发颤,被渗出来的莹珠- shi -了一片。
梨花一枝春带雨,光是被呛到的样子,就能勾得人心里软了大片··楚宴手里的粟饼被燕擎拿走,燕擎还对陈周说:“陈周,你今晚煮些白粥,峦去森林里看看,能不能捉到兔子或者山鸡。”
楚宴微怔:“不用这么麻烦,我都说了自己没事,粟饼还我,我能吃·”·燕擎神色专注的望着他,那墨黑的眼瞳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仿佛他就是对方天地之间的唯一。
“就算是去周国,这一路上我也不希望委屈你·”·楚宴仍旧愣愣的,燕擎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一包东西··“给·”·楚宴打开来看,才发现是几块糕点。
他有些哑然失笑,对方竟然揣了这么久,东西都有点压碎了··若说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那是骗人的··楚宴用手指捻起糕点,放入了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笑得更甜··一边的纪止云看到这一幕,忍了一大早的他终于忍不下去了,不由讥讽的说了句:“这也难为燕王了,行军打仗这么多年,竟然还懂贴身揣些点心。”
燕擎一直不在乎吃食,行军打仗的时候,都是和士兵同吃同住的··陈周都没注意到,燕擎却想到了··他看向燕擎,却发现对方耳朵都红了,撇过头去没有看他。
听到纪止云的话,燕擎整个心情都沉了下去:“哼,不过出来的时候,看桌上一盘吃食剩了几块,所以才带上罢了·”·……啧,这傲娇。
楚宴咳嗽了一声:“很好吃·”·这三个字,让他顿时雨过天晴,没有再计较纪止云说的那些··休息时间快要过了,他们又重新上了路··大约是楚宴穿女装的美貌的确太过出众,这会儿已经有很多人忍不住凑过来了。
“方才看你吃不惯那粟饼,我这儿带了干牛肉,女郎可食否”·“那干牛肉可不适合女子我这儿有家乡的小吃”·一时之间,这些人竟纷纷来献殷勤了。
楚宴不知怎么开口拒绝,身边燕擎和纪止云的气压倒是越来越低,而他们就像是没反应似的,还着迷的看着他··楚宴懂得一些伪音,浅笑道:“吃食可以留下,只是莫要叫我女郎了。”
这声音是正儿八经的雅言,市井之中可没人会这些··一听,他们便知道楚宴出身绝对不低··“不叫女郎,那叫什么”·眼见着某人要爆发了,楚宴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夫人。”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哈”·众人皆惊,还以为楚宴是骗他们的:“这,我们看夫人年龄还小……且并未梳妇人发髻。”
“新婚罢了·”楚宴瞥了一眼燕擎,“你们不相信,可问问我夫君·”·夫君两个字,听着顺耳极了··燕擎看着他,继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两人之间透着一股甜蜜,就连外人看着都这么觉得··看来真是新婚夫妻,否则怎会这般含情脉脉的呢·然而这些人之中,却有另一人不这么想。
楚宴说这话的时候,纪止云却觉得心痛至极·他的脸色苍白,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不要再朝那方面去想了··别再和燕擎做出这样幸福的表情来,他在一旁看着,会忍不住想毁掉。
明明这次他没有再认错他,先认出楚宴的也是他··他只是错了一次,就要永堕深渊,落入万劫之地么·纪止云想起医师告诉自己的事,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向楚宴确认。
当走了一般后,商队的人发现天空暗了下去,很快就要下雨··见此情形,许多人都停了下来,前面商队的人连忙说:“要下大雨了,咱们快些扎营”·他们这堆人并不算少,特别是楚宴和燕擎的身份尊贵,他们再怎么也不能让楚宴和燕擎两人淋了雨,所以他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多久会下雨,燕擎也过去搭建起了帐篷··楚宴原本是想去帮忙的,后面的纪止云却喊住了他··“叶霖·”·楚宴回过头去,纪止云这个声音很小,没什么人听见。
“我没几天可活,你还不愿意原谅我么”·耳旁有狂风席卷而来,眼见真的要下雨了,四周乱做一团,楚宴垂下了眼眸:“若我说,不呢”·轰隆——·电闪雷鸣,却还未见得雨落下。
纪止云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底染上些- yin -霾:“我在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去嫉妒燕擎·”·第156章 ·天边的云被压得极低, 夜晚没多久就降临。
一道银色的闪电一晃而过,像是要撕裂阒黑的天空似的··所有人都已经睡着, 纪止云从帐子里缓缓探出了头··他的腿脚不方便,上次落水后就一直如此。
正因为这样,他从地上起身的时候极不方便,脸上青筋骤起, 喘着粗气··他枯瘦的手指, 深深没入地上松软的泥土,指甲里也染上了污泥,纪止云却并未叫人来帮忙。
等过了许久, 纪止云才站起身··他的脸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纪止云深深的朝后望去,那个帐子里的楚宴正在安眠··然而他却像是一个胆小鬼一样, 完全不敢靠近, 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我不想原谅你。
分明是自己求着他, 让自己帮他的·可如今他却想要得更多, 得不到满足··纪止云痛苦的收回了眼神, 背影逐渐没入到了黑暗之中··正在此时, 楚宴撩开了帐子,慢慢跟在纪止云身后。
系统有些好奇:[纪止云要去哪里]·楚宴眼神微闪:[不管去哪里, 可若说他要再一次背叛,我不相信·]·楚宴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彻底平静。
他没有做错··不能同情··除却自己的人生, 他没资格替别人原谅任何人··[就算不是背叛, 这么大半夜的,纪止云究竟想去什么地方]·楚宴叹了一口气:[正因如此,才要跟去。
]·对系统说完这句话之后,楚宴很快就跟了上去··纪止云不怎么懂得武功,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跟着他过来了··穿过茂密的森林,此时天空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就算有树叶层层的遮挡,楚宴也难免淋了个透心凉。
薄薄的衣裙被打- shi -,寒意从脚底弥漫而起··耳旁传来雨水滴答在树叶上面的声音,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只有闪电划过的时候,才能偶尔将森林照亮··楚宴跟在他身后走了好一会儿,纪止云这才停了下来。
“纪司徒竟然有胆子赴约”·“你有胆子找我,我自然有胆子赴约·”·楚宴连忙躲到了一颗大树后,这个声音让他拧紧了眉头。
是失踪已久的蔺文荆··“你们这个方向,是想去周国”·“既然你都猜出来了,何必多嘴再问我一次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情报么”·蔺文荆穿着黑袍,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之中。
四周的黑暗如墨一般点染了进去,让蔺文荆看着也可怖了起来··“我原以为燕王是个明主,哪知道这么傻,在攻下魏国之后,还把齐国的城池还给了齐湛。”
蔺文荆十分不悦,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若拿感情支配一头猛兽,那他就不能再叫做猛兽,而是一只匍匐在对方脚边的宠物罢了··见他不解,纪止云却轻轻的笑了起来:“以你的想法,大约永远无法理解吧。”
蔺文荆眯起眼:“……纪司徒能理解”·“我能·”·听到他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犹豫的语气,蔺文荆恍然大悟的说:“我才想起来纪司徒亦是被齐湛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为了他不惜潜伏在我身边,春狩的事情是你透露给齐湛的吧”·那日发现纪止云的心思不纯之后,蔺文荆就做了反击,差点把纪止云的一只手给废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可惜被他逃了出去··蔺文荆那时就感到不妙,只是没能想到纪止云真的是楚宴的人··“为了一张相似的脸而已,就要这么为他拼命。
若是叶霖还活着的话,你和燕王是不是更得抢个你死我活了”·纪止云眼底浮现痛苦,瞥开了眼:“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也不会再犯类似的错。”
蔺文荆那话原本是为了试探纪止云,却没想到他的反应竟是这样··“只是一个替身,值得吗”·“我求着他利用我,求着他让我留在他的身边,值不值得还用再问”·蔺文荆脸色微微扭曲,却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你和燕王的想法,可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纪止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直直的看向了蔺文荆:“你费尽心思留下线索让我来找你,究竟是何目的”·蔺文荆刚想要说什么,一道闪电将整个黑夜照彻,蔺文荆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树后。
那是女子的裙摆,不小心露出了一小节,像小荷露出尖尖角··蔺文荆脸色都变了,一下子猜出了在偷听的人是谁··蔺家之后被满门抄斩,唯有他从齐国都城逃了出来。
蔺文荆甚至不明白,为何燕擎选择的是齐湛而非他,明明有他辅佐,燕国一定会变得更强大的··他仿佛生出了心魔,午夜梦回的时候想的竟不是燕擎,而是楚宴一而再、再而三放掉他的事情。
蔺文荆心高气傲,自然想做给燕擎看,让他觉得自己的决定如何的愚蠢··他一方面恨着楚宴,一方面又因为对燕擎的愤怒,而对楚宴心生出一些好感来··自己的才能得不到重视,又被燕擎看做糟粕一样……他若是没记错,这位被纪止云和燕擎如此惦记的齐王,喜欢的人确是他。
光是这么一想,心里就会生出几分快感来··蔺文荆朝那边喊:“倒是我大意了,竟然被大王偷听了这么久·”·纪止云脸上露出错愕,连忙望向后方,楚宴果然从那颗树后现身。
在看见楚宴之后,蔺文荆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之前说纪司徒胆大,却没想到大王更加胆大,竟然敢一个人跟过来·”·楚宴没有说话,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夏衫,因为被打- shi -了雨水,衣服都紧紧的贴在他的肌肤上面。
楚宴冷得微微发颤,蔺文荆却借着为数不多的光亮,看得有些惊艳··俨然,他说喜欢燕擎那些话只是骗他的··蔺文荆这二十几年来根本就没喜欢过谁,自然也不知自己到底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人人都说齐王的容貌有多精致好看,可对于蔺文荆来说,却完全没有感觉··而如今看着一身女装的楚宴,他却第一次尝到了把一个人看入迷是什么滋味··“我若不跟来,怎知你如此蛊惑先生”楚宴没有理他,反而朝纪止云伸出了手,“先生,到我这里来。”
纪止云发怔的看向那只手,几乎要下意识的朝楚宴走去··而蔺文荆的一句话,却让纪止云停下了脚步:“纪司徒,就算你真的舍不得这个替身,想把他当做叶霖一样喜欢和疼爱,可你就忍得了燕擎吗”·纪止云的脸色泛白,俨然被蔺文荆戳到了痛处。
然而蔺文荆还在继续说:“你不想让他陪在你的身边燕擎对于你来说,难道就不碍眼”·他一定要让燕擎后悔,最好的办法就是带走齐湛。
蔺文荆心里打着这个算盘,自然而然的要让纪止云站在他这一方··这些话让楚宴脸色一沉:“够了”·他朝纪止云望去:“先生,别听他的。”
纪止云低下了头,任由那些雨水低落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楚宴这么说,他也完全没有动··蔺文荆笑出了声,他总算是算准了人心,纪止云嫉妒燕擎,怎么可能不接受他的提议·蔺文荆看向了楚宴:“很明显,他在死之前想独占你。”
楚宴根本不相信纪止云会有第二次的背叛:“先生,你真的想如他所言,今夜和他一起将我带走”·面对楚宴的质问,纪止云只是更加捏紧了手。
他没有回答,身上那些雨水冷得他刺骨,像是一根根针一样·原本之前就受过重伤,现在受了寒气,只会更加的疼··蔺文荆见大势已定,一步步的朝楚宴走去。
楚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了蔺文荆:“你就那么恨我三番四次要杀了我”·从最开始将他灌醉,让一名宫人引着他去了燕擎的床上;到之后钟楼时,他亲手推他下去;再到春狩那日,蔺家彻底造反,要置他于死地。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楚宴迟迟没有攻略,不仅仅是因为蔺文荆难以攻略的缘故,还有蔺文荆本身的- xing -格··现在是没有人教会他感情,可蔺文荆一旦学会,被玩弄的到底是谁,可就说不一定了。
他一定会利用此事,从而实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前几次是的确想杀了大王,可这次却不是·”蔺文荆朝他微笑,一步步的走到了楚宴身边,用只有楚宴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亦好奇为何燕王会对大王如此痴迷。”
楚宴脸色微变,已经猜到蔺文荆想做什么了··他朝后倒退了一步,而蔺文荆却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方才不是还胆大么这会儿就想跑了”·楚宴的心脏紧缩,那句放开还没说出口的时候,身后的纪止云就朝蔺文荆冲了过来。
轰隆——·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蔺文荆放开了楚宴,缓缓朝后望去··纪止云受伤沾染了血,一把刀刃就生生的刺在了蔺文荆的腰上··当匕首被纪止云拔出来的时候,鲜血瞬间就流了下去,混杂着雨水,让周围都充满了血臭的气息。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为……”·纪止云自嘲的说:“所有的东西你都说得对,唯独有一点……在死之前,比起独占他,我宁愿为他清除掉所有的障碍。”
蔺文荆睁大了眼,不明白只是一个代替品而已,为何纪止云还是花了这么多的心思··纪止云握紧了匕首,又朝他一刀的刺去··纪止云脸上有虚弱的笑容,眼底却有着泪花:“你不懂,比起这四年痛苦的惶惶度日,我更愿意成为他的利剑,为他披荆斩棘,为他扫平一切。”
第157章 ·蔺文荆倒了下去, 匕首还插在他的腰上,鲜血顺着匕首流到了他身下的泥泞之中··地下不仅有雨水和泥水, 还有些腐烂的枝叶·混杂在一起,发着恶臭。
那些东西打- shi -了他那张俊美的脸,就连落下的发丝也没入泥土之中,沾染了污泥··他就算再站在云端之上, 如今在死的时候也同样凄惨··蔺文荆咳嗽了两声, 身体痉挛。
乌云遮盖了一切,雨似乎越下越大了·耳畔全是雨水滴答在树叶上的声音,三人身上的衣衫全都- shi -透, 冷意便钻了出来··又是一道轰鸣声, 快要把蔺文荆的说话声音给盖住。
楚宴呆愣的站在原地, 只能看见蔺文荆微微蠕动的嘴唇, 还有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到极点的脸··楚宴想走近听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纪止云却走了过来,挡在楚宴和蔺文荆中间:“别过去, 也别听他说话。”
“可他……”·纪止云看着他, 手有些无力的垂下:“我知道自己不配得到你的信任, 但蔺文荆一心想对你不利, 你总该信我的·”·楚宴睁大了眼:“先生怎会这么想”·纪止云无措的抬起头。
楚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从未怀疑过先生·”·这一句话,让纪止云热泪盈眶·他的身体微微发颤,肩膀也抖动了起来··为何……·明明白天的时候, 已经听楚宴说了不会原谅自己。
可现在他说这一句话, 就仿佛是把他从漆黑冰冷的地狱拉至了人间, 让他那颗死寂的心重新感受到了温暖··所有的话,只汇聚成一个笑容··楚宴看见了这一幕,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笑,因为雨水淋下来的时候,同时也将他的脸颊打- shi -,雨水顺着眼睫滑落下来。
纪止云此刻的表情,像是哭··“回去吧·”·“好·”·楚宴没有再往后看去,自然也没有再听蔺文荆说什么··他不会出手救他,所幸放任吧。
这一次若蔺文荆没有死,那他就按照系统的任务,选择继续攻略;若是蔺文荆死了,他也承担任务失败的惩罚··两人的身影逐渐没入森林之中,纪止云因为淋了太久的雨,腿都冻僵了。
他逐渐失却力气,差点朝前面跌倒··楚宴扶了他一把,看向了纪止云:“没事吧”·纪止云知道,他已经时日无多··这四年里,因为对楚宴的愧疚,他太折磨自己的身体了。
听到楚宴的话,他却朝对方笑了笑:“无事·”·他给予他的,从来都是一根细细的蛛丝··他顺着蛛丝攀爬,明知道这根蛛丝总会断掉的,他还是义无反顾。
正如那一夜,他认出楚宴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我求你利用我··—·森林深处,蔺文荆远没有死绝··蔺文荆腰后被插了两刀,疼痛让他的脸扭曲起来。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是那么凉,让蔺文荆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他快死了··蔺文荆的胸口起伏,因为失血太多,他甚至出现了幻觉··那些雨琳在身上逐渐不会觉得冷了,反倒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这些雨水肆虐的蚕食着他身上最后的温度··他不想死·正在此时,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一个人··他走到了蔺文荆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蔺文荆看清了来人,虚弱的说:“咳……你和纪止云这么护着他,无非是为了那张脸,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齐湛会利用你们,继而取得更多。”
“就算是那样,那我亦是欢喜的·”燕擎的话锋一转,“纪止云下手还是太浅了,竟然捅了两刀都没让你死·”·蔺文荆脸色泛白:“你们两个疯子”·“是疯了,寡人这个疯子,竟然妄图阻拦所有想要伤害他的东西,岂不是可笑”·蔺文荆心底生出几分害怕来,他总以为自己不怕死,原来在死之前,他还是软弱了。
蔺文荆无声的笑了起来:“我是输了,输在你和纪止云太过看中一个死人上燕王,我当初若是选择的魏王,而不是你,那该多好”·他在齐国仍是三卿之一的时候,魏王曾派人来劝说他,以利诱之。
蔺文荆心高气傲,看不上魏王,却没想到转而落得如此下场··“你这样会背叛君主的人,莫说寡人要不得,魏王也不会信任于你·”·蔺文荆身体痉挛了两下,露出愤恨的目光。
他原是想效忠辅佐眼前这个人的,而如今蔺文荆却恨极了他,比恨楚宴和纪止云还要恨··燕擎举着长剑,动作没有分毫犹豫的刺了下去··惊雷闪起,照在他的脸上,雨也下得很大,几乎要- shi -透他的发丝。
这一刻,燕擎的表情看上去有种脆弱··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雨太大了,似乎要将一切淹没··他手心里紧紧拽着红色发带,那是四年前楚宴死之前,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那时心脏的剧痛,无法言说,无以言表··“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就算是飞蛾扑火,可你怎么知道,那些飞蛾扑火的时候,就不是迎向它最极致的快乐·—·当楚宴扶着纪止云回到营地的时候,才听到系统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任务目标已死亡·]·楚宴脸上丝毫不显,小心扶着纪止云回到了他的帐篷里··“快把- shi -衣服换下来吧·”·纪止云捂着嘴唇,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他这个样子,几乎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一样··等到纪止云挪开了方才捂着嘴的手,才看见掌心一抹殷色··纪止云眼神微闪,把那只手藏到背后:“我知道了。”
“今晚的事情,我希望先生不要说出去·”·纪止云微怔:“你不想让燕擎知道蔺文荆已死的事”·楚宴摇头:“他们知道蔺文荆死了无所谓,可若是细究下来,他们会怀疑到你头上,为何大半夜你会和蔺文荆见面。”
纪止云没想到楚宴不让说这个消息是为了维护自己,一时之间心头感动不已··“那我不说·”·楚宴朝他笑了笑,随后才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他闭上了双眼,开始和系统沟通起来··[我还剩多少点数]·[四万·]·[正好,花三万兑换系统商店的法器,将蔺文荆的灵魂暂留在我身边,别被他察觉是我动了手脚。
]·[是·]系统很快就帮楚宴办好了这件事情,还有些疑惑的问,[主人是不是在纪止云捅了蔺文荆腰子之后,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么做]·[什么叫捅了腰子,你完了,你被我同化了]·系统:[……]·腰子两个字竟然是脱口而出的·楚宴的腰间出现了一块碧绿的玉佩,能把人的灵魂留在身边,基本上是修真世界的东西才能办到。
楚宴用手摸向这块玉佩,触之生凉,还透着一股寒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平时是不会用这种办法攻略的,毕竟攻略一个人才一万点数,向系统商店兑换一个法器就要三万点。
楚宴眼底浮现- yin -霾,随意的拿捏着腰间的玉佩··他还是不喜欢被动,蔺文荆还是乖乖在玉佩里更让他安心··如果不攻略的话,他一年都待不了,就要立马因为任务失败而离开。
在和系统交流的时候,楚宴忽然之间感受到了身边的燕擎亲吻了一下他的眉眼··楚宴缓缓睁开了眼,看向燕擎:“怎么了”·“刚才醒来,没看见你。”
楚宴刚想要开口,却发现燕擎有些不对劲:“你怎么在发抖”·“……兴许今日太冷了·”·楚宴嘟囔了一句,不好了,大魔王竟然也觉得冷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凑近了燕擎:“我不冷,手拿来,我给你暖暖·”·燕擎一听这句话,嘴角逐渐勾起一个弧度来··他乖顺得犹如一只猫儿,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利爪,敞开肚皮给对方调戏。
两人离得近,互相取暖,燕擎强势的将他圈在自己的怀中:“其实我方才就醒了,发现你没在帐篷里,我很担心·”·“担心什么”·燕擎仍觉后怕:“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又在我面前死了,我没能护住你。”
楚宴:“……”·“我大约真是有点疯了,在那一瞬间竟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想要把那些对你的威胁统统都铲除掉·”·燕擎的声音被压得很低,里面藏着痛苦。
在这样的雨天里,他的声音几乎要和雨声融为一体,就这么濡染到人的心头··楚宴静静的听着,心也随着他这些话而生出些许酸涩来··他的右手紧扣着燕擎的左手,脸上没有笑容,亦没有哭泣,只是剩下平静。
“……把你吓着了”·楚宴摇头:“有什么话尽管告诉我,互相扶持,我们不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吗”·那么多的世界,他锲而不舍的追来。
楚宴知道自己冷清冷心,动情不易,他花了长久的时间,才对他动了心··在他看来,对方就是和自己一直互相扶持着走过了那么多的世界··他不知未来还有多少个世界,多少个任务在等着他,可一想到有人陪着,心也变得温暖起来。
无惧··听到这几个字,燕擎的心也变得平静,他更加用力的抓紧了楚宴的手:“你知道的,我自小在燕王宫内就过得不好,生母更是早逝,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也不知怎么来宠一个人,爱一个人。
若是哪里不好,你教我……”·楚宴眼眶有些- shi -热:“你已经足够宠了,足够爱了·”·“不够·”·“与其你来学,倒不如我去学。”
燕擎微怔,随后噗的笑出了声··楚宴:“……”妈的煽情一下,突然就没了··“那你准备如何宠我”燕擎凑近了楚宴,两人之间的呼吸也变得更近。
楚宴心头发紧,原本做过无数次的事情,竟在此时紧张了起来··他闭上了眼,凑到了燕擎面前,在他的唇角边落下一个吻··燕擎没想到楚宴真的会这么做,对方闭上眼时长睫微颤,脸颊浮现着薄薄的桃花殷,像一滴朱砂的颜料在雪白的宣纸上缓缓泅开。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燕擎的心上染了甜蜜,对方的吻就像是糖丝一样,馥郁浓稠··很神奇··只是简单的一个吻,心里那层- yin -霾和痛苦全都消失不见。
好甜,一点疼痛也没了··吻完之后,楚宴才逐渐挪开距离··他的手心都冒了汗,竟然不敢看燕擎了··他不敢看燕擎,可燕擎却独自闷笑了起来,被楚宴给逗笑。
楚宴有点不爽,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那小眼神似乎在问燕擎在笑什么·燕擎干咳了一声,连忙说:“我只是没猜到你会这么做·”·楚宴脸一黑:“……你不乐意”·“乐意”·楚宴:“……”知道乐意就行了,竟然回答得这么斩钉截铁。
眼看着已经到下半夜了,楚宴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日还得赶路呢·”·“嗯·”·楚宴倒是很累了,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燕擎则一直凝视着楚宴的侧脸,微微勾起了嘴角··有他在自己身边,才不会做那些噩梦··—·天很快就亮了起来,清晨的阳光照彻到森林里,商队的人早早就醒了,开始了第二天的赶路。
这里离周国的路程得有半个月,中间一直都是这么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商队要去一个城中补给,他们才有了可以在城中住宿一夜的机会··客栈之中,陈周和峦去买些路上用的东西去了,就剩下他们三人坐在此处。
楚宴手里玩弄着玉佩,对齐询说:“叔叔,这里是齐国边境的北定城,我想叔叔留在此处,好生整顿齐国边境的守军·”·齐询很是惊讶:“……湛儿,我还是想陪你去周国,那边多危险啊。”
楚宴却摇头:“齐国城池刚刚收复,虽然我们和燕国已经结盟,燕国不会轻易的攻打我们,但在这段时间,有些人浑水摸鱼打劫百姓钱粮,还生了不少匪患。”
齐询也知道这里的事情,疑惑的问:“莫非从一开始,湛儿你就想让我留在此处”·楚宴淡笑不语,并未正面回答··然而齐询已经在他的反应里,猜出了楚宴的意思:“好吧,既然是你的意思,我便留在这里,彻底清除了那些匪患,好让北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楚宴看向齐询:“那便拜托叔叔了·”·这日终于可以睡个好觉,楚宴很早便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他将腰间的玉佩给扯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魂魄凝结了三天,对方已经能从玉佩里出来··楚宴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唇边的弧度就像是裹着糖衣的剧毒,就算外面看着再无害,里面也是能够侵染五脏六腑的毒。
蔺文荆不知情,楚宴亦不想教他··只是……·这悔恨值的攻略还是得继续下去··[主人打算做什么]·[让他知道,整个世界只有我能看见他,能触碰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系统自然没懂楚宴想做什么,然而下一秒,玉佩闪烁起点点萤火,不到片刻,他就在那个地方看见了蔺文荆··楚宴抬起头,戏演得十足,脸色苍白的倒退了一步:“你为何……”·在玉佩里的那几天,蔺文荆已经大致弄懂了自己的处境。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楚宴竟然看得见自己··“我自然已经死了·”·“死、死了那你……”·“我是鬼魂。”
此言一出,惹得楚宴脸色更加苍白,身体都微颤了起来,全身心饰演着什么叫做害怕··蔺文荆皱紧了眉头,心里骤然间升起一股烦躁··并不是因为他自己死了,而是因为他死了竟然还在仇人的手里。
这种事情无法得到掌控的感觉太过糟糕··蔺文荆朝楚宴走了几步,楚宴也跟着倒退,因为没能注意到身后,就这么撞到了什么东西,从而跌坐到了地上··蔺文荆语气不善:“燕擎和纪止云怎么都栽到你这种废物上面”·楚宴:“……”·呵呵,你也会栽到我手里。
他仰起头,脸上带着痛苦的看向了蔺文荆:“父王将齐国传给我了,我便想护着齐国,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奏效,都可以去做·这句话不是你对我说过的么”·蔺文荆深深的打量起了楚宴来,没想到平日懦弱的他,竟会生出这种勇气。
看似是燕擎掌控着他,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燕擎的禁脔,可没想到的是,主动权竟然一直都在楚宴身上··只有十七岁的年纪,就能有这般隐忍的心计和城府,作为齐王,倒不是太差。
蔺文荆皱紧了眉头,忽然升起一个想法··若当初他选择的不是燕擎,而是楚宴的话,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蔺文荆何等聪明,这样一个想法一出,就犹如山洪暴发,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的脸色凝重,心头竟升起了几分后悔来··一步错,步步错··就算是个废物,也是制约燕擎的毒··第158章 ·小雨霏霏,雨丝婆娑, 凉意渐渐泅染在了空气里。
外面挂上了灯笼, 在细雨之中, 唯一的灯火也朦胧起来,就像弥漫了一层雾气一样,那么不真切, 就仿佛让人身处梦境··夜已经很深了, 楚宴本在和蔺文荆说话, 门突然打开,燕擎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没睡”·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脸色苍白, 显得心神不宁··见他并未回答, 燕擎走了过去, 轻声问他:“怎么了”·楚宴这才反应了过来, 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但这些都是演给蔺文荆看的,毕竟他现在就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只是有些担心王叔,怕王叔处理不来北定城的匪患·”·“那我便下令让周围的燕军多帮着齐询。”
楚宴睁大了眼:“可……”·燕擎轻笑了一声:“无事, 只要你能开心就好·”·楚宴轻柔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上去乖顺至极。
燕擎的感觉一向灵敏,尤其是对楚宴·他朝楚宴伸出了手, 指腹在他的脸颊摩擦:“你有事瞒着我”·楚宴看向了他,眸色如湖光山水之中的潋滟, 落日余晖映在上面, 看得见却碰不见, 有种虚幻的美好。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正因为不知道, 我才问你·”·楚宴抿着唇,很想回答燕擎,却因为蔺文荆在这里,而陷入了沉默。
细雨滴答而下,兴许是外面灯笼里的蜡烛彻底渗进了雨水,外面的灯火彻底熄灭··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让屋子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楚宴凑了上去,飞快的在燕擎耳边说了句:“别问。”
如此近的距离,让燕擎的目光锁定在了他的唇上··然后,燕擎就这么吻了上去··燕擎并没有浅尝辄止,而是同楚宴缠绵起来·光是这么轻轻吻着他,燕擎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的心也融化成一滩春水,眼底流露着对楚宴的深情与宠溺。
楚宴眼底闪过错愕,并没有怎么挣扎,就闭上了眼··艹,这是秀恩爱给蔺文荆看·楚宴的掌心都开始冒着冷汗,一度十分紧张··两人纠缠着,竟已经倒在了床上,楚宴的衣衫敞开了,若隐若现的露出了修长的大腿来。
他的身上泛着一抹桃花殷,长睫微微颤抖,差点忘记呼吸··燕擎总算是放开了他,楚宴这才大口的喘息起来··看到这一幕,燕擎的眸色晦暗不清,喉咙发紧。
正当此时,外面的小二敲了门:“客官,你们的水送到了·”·“进来吧·”·楚宴骤然睁开了眼,心里紧张了起来:“燕擎……”·“他不会看到的。”
楚宴手指拽紧了深色的被褥,脸上有着一抹难堪和羞涩:“不行·”·燕擎伸手一拉,便把床边的幔帐给拉了下来·这里面布置得一点也不清雅,甚至可以说艳俗,听说这个地方之前是青楼,被改造成了客栈而已。
如此艳俗之色,可床上的美人却生生的把这种艳俗压了下去··这样的颜色,更能衬得他靡颜腻理,原本带着天真的容貌,如今也染上了秾丽··幔帐也是轻纱的材质,若隐若现的红色徒增些许暧昧。
楚宴更加紧张,而此时门已经开了,小二送了浴桶进来,还为他们打好了水··他余光瞥到了那边,发现两具身体交缠了起来,在红色幔帐的那边,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小二想起了今日来客栈的是一对夫妻,男子俊美非凡,女子精致美丽··他们是在……·一想到这里,小二睁大了眼,心里总有几分心猿意马。
“看什么滚出去”·听到客人已经发了怒,小二连忙屁滚尿流的滚出了房间,顺道将门给拉紧··等确认他已经离开,燕擎才底下了头:“别怕,他没发现。”
自己身下的楚宴就像一朵含苞的花,那花瓣上还娇滴滴的渗透着露珠,只消轻轻抖动,就能让那露珠从花瓣上滑落下来,簌簌一地··燕擎看得有些痴迷,不明白他今日的反应为何会格外不同。
“你刚才为何不放开我”楚宴的眼底染上了薄怒,那双眼睛也变得熠熠生辉··蔺文荆看着这一幕,竟然也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东西,能够牢牢的吸引住旁人的目光··以至于目眩神迷,最终沉溺于此··齐王分明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原来当他生气的时候,这双眼眸也会绽放出生机,变得如此好看,让这陋室生辉。
“我方才是舍不得放开你·”·楚宴听得脸色泛红,却碍于蔺文荆在此,只能闷闷的说了句:“下次不可如此·”·燕擎只当他闹了别扭,想起今夜下了雨,他们之前又走了那么远的路程,一路十分辛苦。
燕擎下了床,用手撩开了红色的帐幔:“水已经备好了,过来洗洗吧·”·楚宴很快朝那边走去,在这种气温有些低的雨天里,氤氲的雾气逐渐升起,袅袅白雾萦绕在楚宴身边,他解了衣带,很快就下了水。
他朝蔺文荆看过去,发现对方正和自己对视··楚宴面露警告,示意他从屋子里出去,可蔺文荆却是不动的,看着这幅美景··楚宴身上未着寸缕,墨色长发披散在四周,逶迤至水中。
- shi -掉的长发贴在白如羊脂玉的后背上,此时外面总算不再刮风了,屋子里的烛火也不再摇曳··那层微黄的烛光,将四周照亮,照在他的肌肤上,为他渡上了一层细腻的光泽。
楚宴嘴角轻轻动了几下,做出了口型对蔺文荆说道——·蔺文荆,莫非你也好男色·蔺文荆缓缓露出笑容:“不好·”·楚宴脸色微沉,轻轻的蠕动了下嘴唇——不好你盯着我那么久做什么·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过听到他这么说,楚宴心里的膈应倒是平静了不少。
他微微闭上了眼,脸上的表情显得疲倦不堪··燕擎走了过去,犹如水中掬月一般的捧起他水中的墨发,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这个动作让楚宴顿时间清醒了过来,直勾勾的看向了燕擎。
对方浓眉星目,轮廓分明,一身玄衣清简,除开再无其他饰品·他眉目之间温柔缱绻,看着却十分霸气,就像是一把未出窍的宝剑一般,在执剑者手里时,会隐藏自己所有的锋利。
楚宴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觉得燕擎真是越看越好看了··他把自己的发丝从燕擎手里扯回来,对方自然是松手了,一点也不疼··“你要再这样,等会儿水都凉了。”
燕擎笑着说:“我帮你·”·“好·”·燕擎用手指穿插在他的黑发之间,对方的手指粗糙,指腹摩擦着头皮的时候,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头发这么长,的确不太好洗··楚宴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会儿你洗的时候我也帮你·”·燕擎呼吸灼热:“我想你帮我其他的·”·楚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这水温太热,他的脸上和肌肤上都被热气蒸腾出淡淡的粉,楚宴仍觉得有些别扭,深呼吸一口之后,全然镇定了下来··殊不知楚宴这样的反应,在蔺文荆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他不信楚宴会真的甘心做一个替身··这样的反应,何尝不是隐忍·很快,燕擎也下了水,因为浴桶狭小,两人的身体紧贴到了一起·虽然认出了楚宴,但这段日子发生了那么多事,两人除了亲吻便什么也没做过了。
所以他们以这样暧昧的姿势紧贴在一起的时候,燕擎才会感受到从紧贴的地方传来令人舒服至极的颤栗感··他觉得异常满足··楚宴红着脸,在水中握住了他的东西。
屋内雾气缭绕,而楚宴又做得隐秘,甚至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只是燕擎的呼吸又重了几分,看楚宴的眼神也更加灼热··黑夜在弥漫,外面的细雨似乎已经停了,两人泡的水早已经冷却,与之对比的是被勾起的欲念。
过去了许久的时间,燕擎才闷哼了一声··他的呼吸紊乱,紧紧将楚宴抱紧:“安儿……”·楚宴能感受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心也缓缓平静下来。
两人从浴桶里出来,楚宴禁不住的瞥到了那边,不忍老脸一红……·哎,冲动了··他就不该这么依着他,还被人给看了活春宫··虽然方才的动作都是在水里的,蔺文荆绝对没有看到更多,但是楚宴心里怎么也有了个疙瘩。
他要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也就是说明年三月的时候,蔺文荆才会被他攻略··若是不控制进度,怕自己就要提早离开了··不急,慢慢玩··这么一想,楚宴心里的焦灼没了,剩下只是略带戏谑的感情。
这一夜过得很快,也许真是累了,楚宴睡得很沉··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却发现燕擎已经不在身边了··桌上用水温着一盅粥,楚宴站起身,走到了桌子前,用手摸上了白瓷盅,发现里面的温度刚刚好。
他坐了下来,唇瓣印在了白瓷盅的边沿,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蔺文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齐王虽然懦弱,但该教习的礼仪还是不会少·他的容貌原本就长得好,如此优雅的姿态,不自觉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再加上,那片唇瓣儿印在白瓷盅上面,颜色说不出的好看,犹如在宣纸上作出晕染的白梨和垂丝海棠两色··蔺文荆站在那边,脑子一片混乱:“你还吃得下”·“为何吃不下”楚宴想了想,笑着答,“我在齐国受兄长们欺负的时候,不也照样什么都吃得下,好好的长大了”·蔺文荆的手心攥紧:“你为齐国牺牲至此,让燕擎这般辱你。”
是说昨天的事·虽然他们做得隐秘,几乎都是在水里的,但还是免不了被蔺文荆猜到··楚宴将勺子一扔,就直接在那白瓷盅里,与之碰撞的时候,还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楚宴看向了他:“昨日的确被你吓着了,魂魄竟然也会存留世间,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叫什么吗”·蔺文荆皱眉:“什么”·“- yin -魂不散。”
蔺文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纵然他是个理智大于感情的人,也仍旧不喜欢这个词··蔺文荆深吸一口气:“我无意间进入这个玉佩,发现只有你才能看见我,我也不知道以后到底多久才会消失,这段时间我们能不能好生相处”·楚宴面露痛苦和疲倦:“你三番四次要杀我,还想让我跟你好生相处”·蔺文荆顿时一噎,这的确是他做出来的事,根本无从狡辩。
楚宴满是心烦,将玉佩留在了客栈里,自己则先离开了这个房间··蔺文荆被独自留下,完全坐立难安··以往他喜欢清静,而现在却想要四周闹起来,有个声音也好。
周围没有声音,甚至让他觉得可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更容易胡思乱想··蔺文荆揉了揉太阳- xue -,一些画面也在脑海里回放··他幼时见到楚宴,是通过母亲和太王后。
那个时候太王后的身份很低,却凭着美貌得到了年迈的齐王的喜欢·人人都知道她出身低贱,是凭美色勾引了齐王,才生下了儿子··所以宫里也连同不待见楚宴。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见到楚宴的第一眼,同样也不待见他··因为太蠢,太懦弱··只轻轻的一吓,就犹如瑟瑟发抖的动物,躲在自己母亲的身后··蔺文荆早熟又聪颖,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天才的美名。
所有的王子都有心巴结于他,包括齐王··齐王摘了宫里漫开的榴花,小跑的来到自己身边·因为身高不够,甚至踮起了脚尖,把怀里的榴花递给他··那日是他的生辰。
蔺文荆收下的珍宝何止这些,可碍于对方王子的身份,还是笑着收下了··等楚宴走后,他又满心冷漠的将东西踩到了脚底,让那些红色的榴花零落成泥··回到家里的时候,他偶然间提过这件事,父亲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毕竟是个不受宠的王子,大王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可母亲却无奈的叹了口气,一直在他面前叹息:“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你踩烂的不是朱红的榴花·”·不是榴花,那是什么·蔺文荆皱眉,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厌烦感。
不过现在细细想来,能亲手摘下榴花给他,想来也是付出了一片真心的··想到这里,蔺文荆忽然间睁大了眼··……真心·母亲在那日,可是想说这个·蔺文荆一时之间觉得心口破开了一角,里面逐渐被注入了什么热烈的情感。
他一瞬间感受到了酸涩,却很快压下了这些··理智重新占据上风,蔺文荆想起自己被燕擎杀死的那个夜晚,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冰冷了下去,最终彻底步入黑暗之中。
当他再次感受到温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楚宴··他站在流光里,晨曦布满了四周,和之前冰冷刺骨的夜雨完全不同··温暖的,柔软的,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蔺文荆垂下了眼眸,眼底终是染上- yin -霾,感情与他而言,只是累赘和包袱··不能要··可有些东西,终究是越抗拒,越靠近··第159章 ·楚宴出去了一趟,正巧碰到商队的人在和掌柜说话。
“听说周国那边动荡不安, 周王这几年- xing -子是越发残暴了, 你们要去周国, 可得保护好自己·”·“哎,也是为了生计,否则谁愿意去那地方”·从周国只剩下最后一城后, 城内物价飙涨, 一些米粮的价格都贵得惊人, 他们商队这次带的还不止是米粮等物,还有进献给一些权贵的瓷器和茶叶。
只要平安进入, 就能换取财富··这可是拿命在换银钱, 若不是家中困苦, 他们怎会这么做·“周王现在可真是疯魔了, 上次还听说他砍了棠夫人的头,将她的头颅拿来乘酒喝。”
“……竟还发生了这种事”·“可不是吗你说棠夫人可是周王最宠爱的人,周王怎会这么做呢”·听到两人的谈话后, 又有另一人插嘴:“哼, 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听说周王还说了一句, 他有这世上最好的美酒,却没有配得上酒的容器, 就砍了棠夫人的头了。”
这个画面感太强, 楚宴胃里翻涌, 有种想吐的感觉··气氛变得凝重, 所有人的脸色都铁青着,没有再说话··“比起周国而言,咱们齐国也算幸运。”
齐国和周国一样,同被燕国攻打得只剩下一座都城罢了,可现在齐国和周国却是不同的情形··前些日子,他们还在议论齐王和燕王的事,觉得齐国有这样一个大王实乃屈辱。
而现在,他们只感到庆幸··看看周国沦陷的那些城池成了什么样·就算被周王保下的最后一座城池,里面的百姓又活成了什么样·掌柜叹了口气:“我忽然觉得,其实大王也不错。
就算懦弱了些,不也还是费尽心思保住了咱们吗”·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上:“是啊,就算咱们曾经和周国一样,大王也从不这样残暴,甚至在位这一年多,颁布了许多利于百姓的政策。”
“要我说,都是燕王可恶·若非如此,咱们大王也不会被他国传得说是以色侍人”·那些什么男宠啊,禁脔之类的话比比皆是,听得让他们刺耳。
他们之前全凭那些人骂着,现在亦会反驳——·“你们这么有本事,就苟延残喘的从燕王手里保护齐国啊”·“结果竟然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护住了齐国,你们这群在背后骂人的也不嫌害臊”·这样的话,越来越多的人帮着齐王说。
到最后,现在齐国国内不这么说了,都是些外来的人才这般轻慢和鄙视··“噤声北定离燕国衔接的地方很近,你就不怕被传出去吗”·他们纷纷叹气,很快就散了。
楚宴听到这些话之后,还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之前都是各种骂他的人,没想到周王干出这种事之后,风向竟然转了··人民是好助攻··楚宴走到了商队老大那边,见他一脸凝重,不由问:“发生什么事了”·商队老大原本心情极不好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楚宴。
那双眸子看着自己的时候,仿佛自己全然在他双眼的倒影之中·而那双眸子犹如黑水银,黑白分明而又带着光泽··他一时看愣了神,痴怔许久··他听说过这位,才刚和夫君新婚,就为了生计跟着他们走商了。
这样好看的美人,他才舍不得让对方长途跋涉,跟着自己一起受苦呢··商队老大轻咳了一声:“我托掌柜帮忙采购一些止血的药草,怕是今日不能出发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说了这句话后,他又补充道:“昨天下了那么久的雨,我们从北定去周国还得翻阅一座山,这地上这么- shi -滑,怕是得出事,还是慎重些为好。”
楚宴问:“那得停留多久”·“顶多两日,若药材那边够快,明天就能走·”·楚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他重新回到了房内,众人还看得如痴如醉:“这美人的夫君呢怎么没看见”·“一大早就走了,不知去办什么事……还敢把这么漂亮的新婚妻子放在客栈里。”
听到这些,其中一人眼底闪过了- yín -邪,朝楚宴离开的方向望去··然而这些楚宴是不知道的,他发现燕擎不知去了何处,陈周也跟着他离开了。
可能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燕擎并未带走峦··楚宴推开了屋子,蔺文荆还站在那边··楚宴根本没去看他,方才两人生了嫌隙,正好不说话··“看来我得为许多事情道歉,我们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现在就只有你看得见我了,而我又只能待在这玉佩里。”
楚宴看向了他:“你有一点说得不对,现在只有我能看见你,但我可以不要玉佩,把你丢出去·”·蔺文荆的身体略微僵硬,觉得楚宴真的拿捏到了他的痛处。
蔺文荆试图平静些的分析:“你最开始发现的时候没把玉佩丢掉,现在也不可能把玉佩丢掉·”·楚宴一挑眉,他花了三万点数才让对方凝聚了魂魄,当然不可能把玉佩丢掉。
只是蔺文荆这么说,他就觉得很不爽··楚宴拿起桌上的玉佩,走到的窗户边,皮笑肉不笑的威胁:“你倒是提醒我了·”·蔺文荆脸上的表情开始龟裂,觉得用理智去分析楚宴的行为,或许不靠谱。
“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我怕再说下去,你真的会丢掉玉佩·”·楚宴轻笑了起来,看来蔺文荆很有自知之明。
“这玉佩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不过也没重要到你住在里面,我也能忍受的程度上·”·蔺文荆的脸色更加难看:“……你的- xing -子倒是变了不少,明明之前更加软弱些。”
楚宴的笑容逐渐收敛,一步步朝蔺文荆走去:“若你差点死了三次,还会不会如以前那样的蠢样觉得只要真心待别人好,别人也会同样待你”·他这话若有所指,蔺文荆忽然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抿着唇没有再说话了。
然而一颗愧疚的种子,还是种在了蔺文荆的心头··不管怎么说,他害了对方三次,都是差点要了对方- xing -命的那种··若换做是他,恐怕报复的手段会更加狠厉一些。
蔺文荆看向了楚宴,发现他的表情有种刺骨的冰冷··他的刺是对准了自己,却不敢对准燕擎··“你想摆脱燕擎吗”·楚宴微怔:“什么意思”·“燕擎喜欢叶霖的事情天下皆知,他对叶霖如此痴情,此时去周国也是为了取回叶霖的身体。
他不大张旗鼓的带燕军攻城,是怕逼急了周王,他会毁掉叶霖的尸身·”·楚宴眉头紧锁:“我知晓·”·“被他这样把你当做一个替身,你不会难过,不会痛苦么”蔺文荆低哑着声音,“昨夜的时候,我可是听到他喊你安儿。”
楚宴垂下了眼眸,掩去自己的情绪··他表现得痛苦、无助、可怜··然而此刻内心戏却是——傻逼,老子知道··这个蔺文荆,可真是到处挑拨关系。
“大王,你是为了齐国才屈身于燕王的吧”·这是蔺文荆死后第一次喊自己大王,楚宴一副被他说中心事的样子,捏白了手指:“不要你管”·楚宴这个模样,忽然让蔺文荆觉得他可怜。
同时,蔺文荆的心里也升起几分敬佩··为了齐国能委屈自己成这样,难怪齐询和李传良等人会心甘情愿的听他驱使··因为除了他,没人能在燕擎手里取回齐国那些城池。
齐国说到底元气大伤,太弱了··“见你这样,我倒是想管一管了·”蔺文荆原本是想哄骗楚宴,好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哪里知道自己竟然真的融了感情在里面。
他以前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所以都被燕擎那样嫌弃了,还选择想要辅佐他··然而这次却不一样,他就是被燕擎杀了的,现在的蔺文荆只想让燕擎后悔··方才蔺文荆心里满是一个念头——得试探楚宴,看看他是否真的喜欢上了燕擎。
而现在,蔺文荆是彻底确认了··他朝楚宴跪了下去:“如今我这个样子,只能选择大王,既然大王也恨燕擎,不若同我联手,让燕擎尝一尝失败的滋味不仅让他把齐国的城池吐出来,顺道连燕国一起攻下的那些土地……”·楚宴看向了他:“你计划杀了我三次,我凭什么信你”·“就凭……我是被燕擎杀死的。”
这件事情说来可笑,他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是想证明给燕擎看,只要齐湛死了,他就再也没了束缚,燕国的铁骑将无人可挡··他好不容易选择了一人,想要尽心辅佐,却没想到自己就死于那人的手下。
楚宴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了震惊··那天晚上……竟然不是纪止云,反倒是燕擎补了最后一刀··难怪那天他会这么反常··楚宴一时没有多说话,蔺文荆也没打扰他,而是让他先分析利害,静静思考。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楚宴仍旧没有给出答案··正当此时,外面忽然间出现了响动声··楚宴回过了神,朝那边望去,才见一个可疑的人影在自己门前转悠。
楚宴站起身,正要过去,就听外面生出了哀嚎:“你这个野蛮人放开我”·“发生了何事”说这话的时候,楚宴已经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峦闷声闷气的说:“……此人贼眉鼠眼,一直在外面转悠,定是不怀好意”·“什么叫我一直在外面转悠我就是想走回自己的房间罢了,竟被你说成是这样,放开我”那人大声嚷嚷了起来。
峦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他在燕擎身边多年,能分不清谁怀有恶意吗·楚宴望向了男人,脸色冰冷:“从我的房间数过去总共三间房,很不巧,最里面那间住的是陈周和峦,旁边这间住的是我的先生,这一间则住的是我。
你说你要回自己的房间,我倒是想问问,你房间在哪里”·男人脸色泛白,完全没想到这里的厢房都被这几人给包了··“我只是走错了……”·楚宴笑了一声,尽是嘲讽:“这走错得倒挺远。”
男人讪讪的垂下了头,再也不敢说话··峦一看就知道他没怀好心思,此时被楚宴一点拨,更是气得双眼赤红·他的手捏得咯咯作响,举起了拳头威吓:“滚下次若再是靠近夫人,别怪我不客气”·男人连忙屁滚尿流的走了,吓得差点没爬起来。
楚宴这才朝峦道了谢··谁知他涨红了脸,连忙摆手:“上次是齐王帮我跟王上提了姓氏的事,已是对我有大恩,还不曾当面对齐王道过谢·”·楚宴不禁哑然失笑,峦看着凶狠,内心就跟只小白兔似的。
若不是燕擎威压太深,基本没人敢靠近,估计峦早就被人给骗走了吧·“你现在已经对我当面道了谢了·”楚宴话锋一转,又问他,“峦,你知道燕擎去了何处吗今日一直没能看见他。”
峦支支吾吾的:“……燕国在周国有许多暗桩,就算去攻打魏国的几个月,王上也源源不断的送到了周国去,王上今日……是去见那些探子,想知道公子尸身的位置。”
他飞快的看了楚宴一眼,果然见到他眼神里的光渐渐熄灭··峦更不是滋味了,总觉得自己像个帮凶似的··或许陈周这些人更加喜欢公子,但他之前就跟公子接触不深,所以对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反倒是楚宴,知道内情的峦心里更乱了··“我想先进去休息了·”·“有我守在门外,齐王尽可放心”·“不了,我想一人静静。”
峦有些担心:“可……”·楚宴的笑容有几分虚弱:“无事·”·等他走到了里面,蔺文荆看完了这一幕,还忍不住说:“燕擎让你穿女装,将你当做了什么若非如此,今日根本就不会引来这种三教九流的人。”
楚宴拿起了玉佩,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蔺文荆眼底浮现过快感,因为他发现引诱这个人一步步的去恨燕擎,竟然比他之前那些理想有趣得多。
“大王,若你真的想通了,我再为大王好生筹划·”·“……嗯·”·玉佩微微闪烁,他很快又回到了里面去··等确认蔺文荆是真的会去了之后,楚宴才松了一口气。
有外人在,就是不能释放自我··他跟峦演戏,也不过是想演给蔺文荆看,绝不是有意欺骗峦的··楚宴小心的探出了头,朝峦笑了笑:“峦,你去吩咐他们上一盘糕点,我饿了。”
峦:“……”等等,方才你不是一脸痛苦吗·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刚才生无可恋的人,怎么突然又嬉皮笑脸了·峦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还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人真的是楚宴。
他神色恍惚的走了下去,没多久糕点就拿上来了··早上燕擎给他准备的粥自己都没吃完,楚宴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用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顿时尝到了甜味,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味蕾。
楚宴吃得很快,手里还晃悠着玉佩玩儿,反正不怕摔坏··他在屋子里正开心,下午的时候燕擎就外面回来了··他站在门口,问峦:“今日可出现异样了吗”·峦一脸懵逼的把今日的事情禀告了一遍,不过他还是比较相信此刻的楚宴是痛苦的。
刚才那个样子,一定是苦中作乐罢了··峦虽然是公事公办的把事情说出来,可语气到底是偏向楚宴这边的··燕擎听得越发沉默,等走到了里面,发现楚宴正在吃着糕点。
楚宴笑眯眯的朝他招手:“回来了”·燕擎:“……”·楚宴正想把最后一块糕点放入嘴里,燕擎就凑了过来,给楚宴一个深吻。
那块糕点很快就被对方抢走,可还是让两人都尝到了浓稠的甜味··燕擎松开了他,楚宴回过神来,惨叫了一声:“你怎么抢我的糕点”·燕擎眼神微闪:“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什么”·“把你打一顿。”
他说着,竟然真的抱着楚宴走到了床上,让他趴在自己的双腿上,作势要打他···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脸色赤红,顿时慌乱了起来:“你住手……”·“还敢这么逗他们吗”·“我逗什么了”·“现在峦和陈周都觉得你是替身,都可怜着你呢。
方才峦看我的眼神,分明都有指责了·”燕擎看向了他,“安儿,可觉得好玩”·楚宴一口老血哽在心头,就发现身后燕擎朝他屁股打了一下。
不对,这力道比起打,更像是摸·楚宴终于忍不住吐槽:“你要打就认真点打”·等说完这句话之后,楚宴顿时面如死灰。
等等,他说了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不不不,我不想挨打”·燕擎闷笑了一声:“你败坏我的名声,分明我只钟爱过你一人。
现在可好,我成了人人口中的恶人·你说说这笔账该如何算”·楚宴一把辛酸泪:“我知道你不是为何要在乎外人的看法”·燕擎知道他这么表演,纯粹是不想挨打。
于是,就静静看着他演··“只要我们彼此心悦对方,这些事情都不重要”楚宴声情并茂,只差来两行泪水了··燕擎抿着唇,刻意压低自己嘴角的弧度:“所以呢”·楚宴可怜巴巴:“别打了,疼。”
“这个力道能叫疼,看来我还得轻点·”·对方暧昧的力道,手又放在他的屁股上,活像个老流氓··楚宴脸色变红,他再不要脸,也就演演,比不上这厮动真格的。
“我错了”·关键时候,楚宴喊出了这句话··燕擎笑出了神,还是放开了楚宴,对他也够纵容的了··楚宴摆脱了燕擎的束缚,连忙跳得老远,紧张刺激的看向燕擎:“我错了,下次还敢。”
说完,他就溜了··[主人……]可真皮,有本事丢狠话,有本事别跑··似乎读出了系统的意思,楚宴心里嚷嚷起来:[不溜等着被艹啊]·第160章 ·溜走之后那叫一个紧张刺激, 楚宴拍了拍狂跳不已的心脏。
他这才看向外面, 此时正值傍晚, 赶夜市的人逶迤渐至,让周围热闹了不少··远处瑞霞低佣, 将天边染成了醉人的橙色·客栈一旁还种了一棵夹竹桃,在霞光之下,更显花腮藏翠, 夭姿凝露。
楚宴一时之间被眼前的美景看愣了神,一时忘记再跑远些··燕擎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 不由问他:“想不想去看夜市”·楚宴眼神一亮, 脱口而出:“想”·燕擎唇边绽放笑容,上下打量了下楚宴:“不过你去夜市得换身男装。”
“……不是为了乔装方便, 我的衣裳就只带了两套女装吗”·“今日外出的时候,我让陈周去给你买了一套,不必担心。”
既然有了衣裳,这就不必发愁了··楚宴很快换上了燕擎给他买的衣裳,等他出来的时候, 还看得燕擎久久入迷··他身如玉树,一身青衫更添清隽。
总是弯起的眉眼,带着几分少年的天真,后面墨发只用一根发带绑住, 浑身透着朝气··这样的人, 天下仅此一个, 有时甚至想把他藏起来, 不让任何人见着··燕擎忽然间想到了今日暗探的消息,脸色微微一沉。
直到楚宴喊了他一声,燕擎才回过神来:“……走吧·”·楚宴丝毫未察觉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嗯·”·当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彻底暗淡下去了。
夜市办在河边,灯火把河边照得透亮,水面泛起了金黄色的光,柳丝轻拂波光,扰起水面的涟漪,沿街的叫卖声听着十分热闹··楚宴心情一直很好,买了一串糖葫芦吃。
身旁的燕擎一直沉着脸没说话,自从刚才,他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了··楚宴撇了撇嘴,这家伙,- xing -情越来越- yin -晴不定了··在自己面前皆是如此,不知他走的那四年燕擎是不是还要变本加厉些。
楚宴将糖葫芦递到燕擎的嘴边:“吃一颗·”·燕擎回过神来,他并不嗜甜,若非是楚宴递过来的,他怕要黑着脸呵斥对方了··燕擎乖乖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却没有吞下。
见他照做,楚宴的眉眼弯起,又把糖葫芦拿到自己嘴边,咬下最后一颗:“甜吗”·燕擎看他的嘴唇上都沾染了糖丝,不是四年前记忆里的那样苍白,唇上一点桃花殷,让燕擎眼底暗芒闪过:“甜。”
这话若有所指,还紧紧盯着自己的唇说的··楚宴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才怪··他轻咳了一声,脸上不自觉的升腾起些许热度··燕擎笑了起来:“你给的都甜。”
楚宴哼了一声,故意抬杠:“若是给了你一个苦的呢”·燕擎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部:“被你咬过的,苦的我也能吃下去,觉得是甜的。”
“……你味觉坏掉了吧”·他把他吃过的东西当成了什么调味用的砂糖吗·而燕擎只是回以他一个笑容,在阑珊的灯火之下,他的笑容也想渡上了一层暖黄的光,仿佛要驱逐所有的- yin -冷。
楚宴看着燕擎的心情好多了,终于狠下心问:“今天你去了什么地方”·燕擎的笑容逐渐凝固,随之收敛了起来,就像是方才层层叠叠开放的花,在那一瞬间枯萎一样,让整个画面都暗淡下来。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是周国的事·”·“周国”·燕擎眼神里带着狠厉:“若不是怕周王毁了你的尸身,我定会带着燕国大军碾压过去,让周王知道,他既然敢这么做,就得承担代价。”
这一瞬间的杀气,简直要凝聚成实体··不仅是楚宴,周围的人也频频对燕擎侧目··可怕啊逛夜市怎么遇到个煞神·“我今天也在客栈里听到些周王的所作所为,他不是傻子,大约明白以周国如今的样子,是无法撼动大树的,周王便所幸肆意妄为了。”
包括砍了棠夫人的头做酒器,掳了叶霖的尸身当挡箭牌,继续躲在那座仅剩的城内醉生梦死··再隔些日子,只怕周王会越发疯狂··现在只是拿妃子宫人泄愤,之后怕得要对臣子动手了。
燕擎‘嗯’了一声,他虽然知道楚宴说得对,却不想揣测那腌臜之人的心思··燕擎看着楚宴,抿着唇:“安儿,我想你留在北定·”·“……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带我一同去周国,为何现在又反悔了”·燕擎眉头紧拧,只能道出了原因:“周国那边有多乱你也知晓了,且周王把你的尸身藏于周王宫中,还临靠他的寝殿的某处。”
一提起这个,燕擎简直窝火,这也是他为什么神色凝重的原因··“这不就成了同殿共枕了吗都在一个屋檐下了”·楚宴:“……”·这尼玛槽点太多,周王怎么这么变态竟然肯挨着一个尸身,就不怕臭的吗·哦不对,那尸身浸泡了药物,又用着冰,应该不会腐烂。
但把一具尸体藏在寝殿才睡得着……·楚宴忍不住扶额,一定是燕擎太可怕了,都给人造成心理- yin -影了,周王夜不能寐,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楚宴义正言辞的看向燕擎:“且不说那只是具尸体罢了,周王一定没胆子跟尸体同睡,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你那么有胆量”·燕擎心里这才好受点:“呵,他若真的这么做了,等我收复了周国,一定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痛苦”·楚宴嘴角一抽,他刚才那些话又不是在安慰燕擎,而是在拐弯抹角的骂他呢。
这四年来燕擎时不时的抱着尸体安眠,这还是陈周告诉他的呢··人家再变态能变态过你·可惜,燕擎没听懂他的意思··“你这么说,我更要跟你一起去周国了,那可是我的尸身,总得取回来不是么”楚宴朝燕擎笑了笑,“再说了,有我在不是更容易行事吗”·“……我不想让你犯险。”
“那就让我去否则就放任那具尸体,我们直接同周国开战,二选一吧”·一听说要放任那具尸体,燕擎的呼吸都紊乱了,这么做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痛苦。
楚宴就知道,所以才会故意这么问的··本来他也没有放任那具尸体的想法,毕竟真的这么做了,周王可能会气急了,直接把那具尸体给挫骨扬灰了··那毕竟是叶霖托付给他的尸身,楚宴纵然不欠他什么,甚至为他完成了心愿,还是不愿意看着他受此遭遇的。
否则,那样就太可怜了··燕擎纠结了许久,凝视着楚宴:“若你能答应到了周国一直跟在我身边,好好顾着自己的安危,我就带你去·”·楚宴女干计得逞,露出一个笑容:“好。”
燕擎:“……”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安儿不会这么做··所以,情人眼底出西施光环,燕擎给楚宴加了不少层柔光。
一切谈拢,楚宴又拉着燕擎重新逛起了夜市··不得不说,这里可真美,河边的水静静流淌,上面许多盏荷花灯从上方顺流而下,让漆黑的河面就像是盛开了一朵朵火焰燃烧的花似的。
这些荷花灯,应当是从上游飘来的··夜市布置得热闹,灯光将四周都照明,还能看到远处花枝葳蕤,层层叠叠的从人家的屋檐伸出来··正当楚宴想拉着燕擎去那边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骚乱声。
还以为只是小事纠纷,没想到那边的骚乱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全都往咱们这边跑了”·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纷纷踮起脚尖朝远处望去。
直到前面不知是谁,爆发出一个声响:“快跑山匪来了”·楚宴睁大了眼,昨天才对齐询说希望他留下来治理匪患,没想到今天就给他碰上了。
齐国刚刚收复,这些人竟一点章法都没有,就不怕城内的守军抓他们吗·楚宴咬牙,抓住一个人问:“守军呢怎会放任他们进来”·“什么守军啊咱们齐国和燕国交战,死了那么多人,再加上后来又征战魏国,各个城池中的守军数量早就不够了。
别多说了,快跑吧”·虎落平阳被犬欺,北定可不算一座小城·眼见那边的人越来越往这边靠近,燕擎拔出长剑,杀意凛然,磅礴的气势压得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
“不走,等着被杀”·此言一出,夜市的百姓们纷纷朝后逃离,顿时乱成一片··还有人太过紧张,直直的撞了过来,差点把楚宴撞倒在地。
燕擎伸手过去,把楚宴直接扶起,箍在自己怀里··只是对于方才那个撞倒楚宴的人,他冰冷的扫视了过去,里面藏着诸多的乖戾和黑暗··那人吓得哆嗦了下:“抱、抱歉。”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丢下这句话之后,他竟是屁滚尿流的逃了··燕擎紧拧着眉头,看也不看他,这样的废物看了简直污了他的眼··“没事吧”·楚宴摇了摇头:“只是被撞了下而已。”
当两人交谈之时,那边的山匪已经围了过来·他们手上都拿着兵器,有些还沾染了鲜血·在灯火之下,这些人就跟地狱来的修罗一样,夺人- xing -命,勾人魂魄。
楚宴粗略的算了下这边的山匪,大约有三百多人··他总觉得这数量太多,里面透着古怪··而那些山匪看见这边只剩下燕擎和楚宴两人,便拿起大刀就朝燕擎砍了过来。
这些人的身手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训练,燕擎很快就躲闪开来了··他的动作远比对方更灵敏,且处处都是杀招··不多时,前面五六个人已经倒了下去,看到燕擎如煞神一般的扫视他们,这些人竟有几分胆寒,不敢靠近。
其中一人随即高喊:“怕什么咱们这里有这么多人”·这句话为他们壮了胆,很快又有几人杀了过来··如此几番交斗,他们完全没能占到优势,燕擎的身上和脸上都沾染了鲜血:“还有谁想来送死的,尽管试试”·这个样子,让他们更加瑟缩了身体,牙关也发颤。
“若我们停手了,攻其他地点的乡亲们怎么办一定得冲过去”·纵然这么说,但仍无一人敢上前的··正当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身后齐询带着一队人马从远方赶来,看见这一幕魂儿都差点吓没了。
那些人很快就被守军包围起来,齐询下马跪倒在了楚宴身边:“大王,是臣来晚了”·楚宴摇了摇头:“王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齐询沉思道:“臣查了那些山匪的来历,才发现……是周国的百姓,足有三四千人那么多。
在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靠掳掠四周过活·”·楚宴看向了他们,凛声呵斥:“你们胆子这么大,竟敢袭击北定”·那些人脸色泛白,已经被守军抓住,根本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袭击的人竟然是收复了齐国城池的齐王·他们周国分明和齐国一样的命运,可到头来齐人却比她们活得好,无非就是有个好大王·至于他国那些人纷纷骂齐王不知耻,他们听到都会骂回去。
你来流离失所,还被人欺压凌辱试试·自从被燕军攻占之后,他们的日子就过得格外凄惨·不仅是燕国的欺压,还有临近他们家乡的其他几国同样如此。
·周王会忧心他们吗不会的·当真的为了生存的时候,尊严便显得没那么重要··就算诸国辱骂齐王,他们也艳羡齐人能拥有这样一位大王,至少保护了他们。
因此在见到楚宴的时候,许多人直接丢掉了武器,大哭了起来··“饶命,求齐王饶命我们也不想的,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楚宴拧紧了眉头,看向齐询:“……究竟怎么回事”·“周国流民数以万计,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再加上北定虽然收回了,却因城中储备的粮食不够,并不对外接纳周国的流民·”·楚宴听了稍许,便已经明白了··北定是入齐魏的必经之路,他们无法从北定城门通过,就必须绕远路走猛兽肆虐的荒山。
那个地方听说很容易死人,瘴气聚集,有去无回··为了不让流民进来,北定不开城门让他们入内,他们也无法走到更深处··齐询还憎恶的说道:“他们便聚集到了北定外面的山中,一直在附近作恶。”
“王叔,他们为何会突然聚拢起来,还在今日有组织的攻打北定”·齐询也觉得奇怪,朝那些人望去:“你们就三千人,就敢动占领北定的念头说,为首的人究竟是谁”·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直到最后,才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十日前,我们所住的山寨中来了一个人,他让我们在今日攻打北定,还说了详细的计划,还说北定的粮仓里储存了大量的粮食,够我们过这个冬天……”·“你们可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并没有,但听口音……像是齐人。”
楚宴忽然间联想到了一个人,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难怪那日蔺文荆胆子这么大,敢单独约见纪止云,想必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对纪止云说吧,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
楚宴下意识的觉得,蔺文荆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想到这里,楚宴的脸色就更差了——·蔺文荆,你死了也要给我添乱·第161章 ·不管怎么说, 被攻击的可不止这一个地方。
他们就是为了造成骚乱, 让城内守军不知去往何处··楚宴觉得庆幸, 还好自己留了齐询在此处,否则北定的守军无统帅, 遇到这种情况当真很容易乱起来··“大王,这些人该怎么办”·“押回去太废时间了,派人在此处看着就行了。”
齐询点了点头··楚宴又冰冷的扫视地上的人:“齐国虽然元气大伤, 可绝对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就算你们今夜成功,掠走了北定仅剩的粮食, 齐军亦会攻上山寨, 以今日百倍回报你们在行动之前,你们难道没想过这一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王者威压, 他们许多人都苍白了脸色,一想到后果,呼吸顿时就紊乱了起来。
原以为齐人软弱可欺,没想到齐王竟来了北定·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若停止反抗,我保证你们能度过冬天·”·楚宴的手段刚柔并施, 先是来了个下马威让他们心有戚戚,又一下子大地回春给了他们保证。
周国流民甚至丢盔弃甲,纷纷朝楚宴伏跪下去··这是周国的礼仪,面对周王, 百姓皆要做出这样五体投地的姿态, 以表自己的顺从··这事情总算搞定, 楚宴看向了齐询, 原本想吩咐他好好守住粮仓。
可没想到不止是齐询,就连北定那些守军都眼眶赤红的看着自己··楚宴:“……”·楚宴不知道自己哪里感动了他们,还触动了这群汉子的泪点。
他轻咳了一声:“王叔,快派兵去粮仓吧,他们的目的在粮仓,无论去多少个地方造成骚动,一定会去那个地方的·剩下抽出五百人,十人一组安顿百姓回家。
再百人在城中搜寻,就算搜不到也没关系,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有应对之策的·”·心理上也得让他们有个忌惮··齐询眼睛一亮,方才脑子乱成一片,经楚宴这一点拨,就犹如拨开月明了。
剩下的事情他自己也能联想到,齐询连忙按照楚宴的吩咐,将手里的守军分成三组,分头行事··楚宴这才和齐询一起离开了这里,想赶去粮仓··剩下那些齐国守军一边紧紧看着这群流民,一边叹息起来——·“有大王在,我突然觉得齐国会没事的。”
“是啊,我还有中齐国会越来越好的感觉……”·他们面面相觑,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骂先王传位给了一个懦弱的胆小鬼的,有时还因为他国说他们大王以色侍人,才保护了齐国时,他们也跟着鄙视的时候,这些人瞬间觉得想抽自己几耳光。
他们大王可厉害了·先王还真是眼光独到,选除了大王的任何一人,都无法救下齐国的··在忙了一整夜之后,远方鱼肚白逐渐将天空的阒黑撕裂,阳光穿透了云层,晨曦渐至。
早晨山岚袅袅,将整个北定全然包裹住··那些周国的流民全都被抓住,城内听说是楚宴带着人守住了北定的粮仓,一时之间群情激动··他来北定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但楚宴也不担心周王那边。
在世人眼里,他不就是叶霖的一个替身么去周国对他来说就是侮辱··楚宴偏反其道行之,任谁也不会想到他真的会去周国··接下来的事情几乎都交给了齐询,楚宴重新换上了女装,为了保险还带上了帷帽,又重新跟着商队朝周国前进。
之前商队还死气沉沉的,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商队里的气氛完全变了,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夸了他多少次都嫌不够··每次听到这些,陈周都是一脸的不解,齐人要求怎么这么低他们大王才是最好的·楚宴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朝他解释:“在最黑暗的时候,送上一盏灯,人人都会感念。
可接触阳光久了,便不在乎那点儿光亮了·”·这个道理陈周也知道,就像给沙漠行走的人递一个水袋一样··陈周明白,峦却听得似懂非懂··他们跟着商队大约又走了五六天,总算是临近了昌洛城。
他们已经在郊外,只不过天色彻底暗下去了,也不急在一时·商队老大便找了一个村庄,朝他们讨价还价说给粮食之后,他们商队的人才住了进去··自从进到里面,峦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这却不能怪峦,楚宴他们住到了村长的家里,而这些人面黄肌瘦,脸颊朝里凹,看向他们的时候眼神却总是带着恶意··昌洛郊外便是如此,真不知里面的气氛还要多压抑呢。
夜已经很深了,这间破屋也刚好够避风避雨罢了,所幸只留一天,明日他们就要进入到昌洛··四周静得让人心底发憷,乌云把月光也遮挡,让四周显得尤其昏暗。
夜里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落在草木的叶子上,雨落翠盖,仿佛珠帘互相碰撞的清脆··燕擎说了今夜会去见昌洛的探子,导致今天晚上就只有楚宴一人··不过这正好给了楚宴机会,这一路上他完全没有跟蔺文荆说话。
他解开了玉佩,把玉佩放到了桌上··没过多久,冰蓝色的萤光围绕着玉佩,蔺文荆的身影很快就显现了出来··“你到底对周国那些流民说了什么”·蔺文荆淡淡的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五六天了,我以为你不会问我了。”
楚宴眼神冰冷:“你死之前……还设下了局,想置我于死地”·蔺文荆并不否认,他笑道:“大王不是处理得很好吗现在人人都赞颂着大王,这件事情反倒是助了大王,让大王尽得民心。”
楚宴有些反感:“你还说会效忠我,又不告诉我这事儿,倘若我真的被那群流民杀了呢”·“那,大王就不配我辅佐·”·此言一出,场面皆静。
这话对楚宴来说,无疑是受到了挑衅··“你不想为自己报仇”·“对于臣来说,辅佐废物更让臣觉得耻辱·”·楚宴自然知道蔺文荆没有说谎,他十分自负,又是个对自己的把控几乎苛刻的人。
他就算是不报仇,也不许自己屈尊于一个废物··这也是为什么燕擎都拒绝了他,蔺文荆还是想要三番四次的杀他··因为在蔺文荆眼里,他的确是个无用之人。
眼见气氛将至冰点,蔺文荆却主动缓和:“不过能看见大王如此聪慧,臣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高兴·”·楚宴嘴角一抽,这样的表扬一点也没让他开心··“既然你已经决定效忠,不如说说你还隐瞒了什么”·“那日臣这么说之后,大王不是说想考虑么现在考虑得如何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现在是我在问你。”
蔺文荆却笑:“可臣的问题,早在五六日前就已经提出·”·他并非有意针对,蔺文荆还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好,却偏偏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楚宴垂下眼眸:“我自然不愿意一辈子受人耻笑。”
这个答案,已经能让蔺文荆满意··他将自己所作所为和盘托出:“自春狩计划失败之后,我就知晓了魏国会动手,乘着这段时机,我很快就去了周国,面见周王。”
楚宴睁大了眼:“你见过周王”·“大王为何这般惊讶想摧毁燕擎的第一步,自然是从他最在乎的东西下手。
大王此次来昌洛,不正是这么想的吗”·楚宴压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自然·”·蔺文荆又继续讲:“我告诉周王,燕擎并未对叶霖放下心,他能对大王这么好,不也是因为大王长得像叶霖么所以,他一定会单枪匹马的来昌洛。”
楚宴脸上露出了诧异,蔺文荆三个月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么多·“那天晚上见纪止云,本想让他回头是岸,跟我一道对付燕擎的·哪知他作为周国司徒,竟是不愿。”
蔺文荆眼底带着讽刺,“这两人对叶霖用情究竟有多深……”·楚宴头皮发麻:“然后呢”·“周国这段时日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只等燕擎人到就会抓住他。
相信以叶霖为诱饵的局,很快就可以落幕了·”·楚宴陡然间脸色大变:“周王在何处设下了埋伏”·“这个村庄,所有的地方,一旦出去,只会被- she -成筛子。”
成败在此一举,所以周王命周军日夜防备在这些地方,只等燕擎自投罗网··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来了燕擎··楚宴想起燕擎说要去见留在昌洛的探子,顿时朝后倒退了一步。
他朝外大喊:“峦,陈周”·两人在外屋,原本昏昏欲睡,可没想到听到楚宴的声音时,他们顿时就惊醒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何事”·“燕擎可有说多久回来”·峦和陈周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摇头:“王上向来特立独行,自然不会告诉我们这些。
齐王放心,王上至多到天亮,一定会回来的”·“这个村庄你们不觉得古怪吗”·此言一出,惹得屋内三人都面露惊愕。
峦和陈周是没想到这一点,而蔺文荆是不知道他为何要把事情给说出去··除了燕擎,然后再吞灭仅剩一座城池的周国岂不是很好吗·楚宴眼眶赤红的看向了蔺文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住自己心头的情绪。
“若他天亮还没回来,我们就别跟着商队走了,先去寻他”楚宴又急急的补充了一句,“他去了什么地方,总留下了话吧”·陈周缓缓点头,这个他的确知道。
楚宴头疼的说:“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诺·”·等屋内又只剩下了蔺文荆和楚宴二人,蔺文荆十分不解的问:“大王不是厌恶燕擎借着这个机会让周王和燕擎两败俱伤,岂不是很好”·“若燕擎死了,有三样隐患。
其一,齐国朝中会发生变化,现在人人都觉得是因为我的缘故,燕国才不继续攻来,甚至和齐国结盟,若燕擎死了,原本对我不满的人会怎么做”·蔺文荆沉思道:“有内乱的风险,他们或许会不认大王。”
“这只是其一,其二燕擎出事,早就对齐国虎视眈眈的燕国,会不会重新攻打齐国”·蔺文荆微怔:“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更多的可能却是燕国自乱阵脚,被他国抢掠土地城池。”
·“呵,那就听听第三吧,燕擎既是一人来的周国,你能保证燕擎和周王一定能斗得两败俱伤若是周王抓住了燕擎,我又不是他爱的叶霖,燕擎为了拖延时间,将我也来了周国的消息透露给周王,周王再把我抓住……”·不用楚宴多说,蔺文荆自己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系统在心里暗暗佩服起楚宴,这等歪理,简直说得头头是道··“是臣考虑不周……”·楚宴的脸色依旧凝重,并未发一言·要不是非得攻略蔺文荆,他才不会找那么多理由来搪塞。
大大方方说他看不惯燕擎被他算计就是··楚宴就这么枯坐了一夜,等到了天亮··蔺文荆心里有些不是个滋味,他总觉得楚宴对燕擎的关心,不像是他刚才所说的那样。
那些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反倒是像他为了隐藏自己真正想法的借口··还未至晨曦的时候,天只是微微的亮开了一角,光线十分黑暗·楚宴已经等不及了,看到燕擎没有回来,楚宴就喊来了峦和陈周,让他们说出那个地方。
峦捏紧了手:“自从昨夜齐王说了这个村庄有古怪之后,我便去查了,果真……暗处有许多士兵埋伏着,我们现在贸然出去,恐怕会被- she -成筛子。”
陈周也急了:“这可怎么办啊,王上也失踪了……”·峦深吸了一口气:“齐王,可否容我去引开那些人,齐王和陈周乘着这段时间快些找王上”·楚宴十分震惊:“你现在这么出去,无疑是送死”·“我这条命本就是王上救下的,就算是送命,也是一命还一命。”
峦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畏惧··楚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看向了峦,对他行了一个拱手礼:“如此,便拜托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峦朝他点了点头,而陈周眼底也泛着泪花。
正当峦要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却自己传出了骚乱声··楚宴急忙朝外面看了过去,却发现纪止云站在了院子里·他们昨天被分散了,住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此刻天已经亮开了一些,早晨还带着薄雾,弥漫在四周··仿佛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透过窗户,纪止云朝他微不可见的笑了笑,转而又看向了那边:“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我是周国的司徒,想见大王”·楚宴脸上露出了震惊,纪止云是在帮他·听到这话,果然有一人从暗处走出:“纪司徒,大王已经等您许久了。”
纪止云面容憔悴的咳嗽了起来,垂下眼眸:“带我去宫中吧·”·“诺·”·乘着这段时间,他们三人很快就朝外面走了去。
楚宴眼底透着沉痛,纪止云却因为能帮上他,嘴角挂上了一个笑容··能为他所用,就是他生命结束前最大的满足··楚宴很快就离开了那个村庄,来到了燕擎去见探子的地方。
朝四周望去,尽是一片狼藉,还有些尸体和鲜血,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被狼群给啃咬,变得面目全非了··腐臭的味道,让楚宴掩住了口鼻,隐隐有些作呕··由于地上的尸体太多,楚宴朝陈周和峦说:“分开找找,看看燕擎有没有留下什么。”
两人点了点头,很快就分散开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尸体里面并没有燕擎·楚宴一路朝里面寻去,却看到了一个男人身上插着一把长剑··他觉得那把长剑眼熟,呼吸骤然紊乱。
昨夜大约真的发生了很激烈的打斗,许多人身上的伤口都是剑伤··他走到了里面,把长剑抽出,然后抱在自己的怀中··“大王,是真的对燕擎没有感情吗”·说是孤独还是占有欲,他现在已经不想深究。
这不是爱,蔺文荆明白··真的爱,应当细心呵护,捧在手心··而他却肆意索求,贪婪得从不知饱,只是因为死去之后,只有楚宴能够看见他,所以才对他生出了这份感情来。
然而当他刚好生出这份感情的时候,对方却对他戒备、敌视··就因为,他算计了他··蔺文荆满是痛苦,所以才问楚宴——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燕擎·可不是你说的,你是为了齐国才忍下了这一切。
一想到此处,蔺文荆的心里忽然极不是滋味··楚宴正想要回答,却被后面的人敲了下头,逐渐陷入了昏迷之中··临昏迷之前,他似乎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蔺文荆悔恨值:10。
]·怎么了·他为什么会突然爆悔恨值·不知过去多久,当楚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明白了蔺文荆的悔恨值是怎么来的··——因为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周王这个变态。
而这个变态还把他绑在了冰床上,他的身边就睡着叶霖那句被烧焦的尸体,稍一撇过头,就能看到这一幕··虽然用了药维持,可那具尸体依旧有不少腐烂的地方。
寻常人看一眼,都会吓得脸色泛白,更别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周王为何要把我同一具尸体放在一起”·“天下人都说你们相似,寡人只是想把你们摆在一起,对比看看是不是一样。”
“那结果呢”·周王露出一个笑容,走到楚宴的身边:“的确很像·”·楚宴:“……”都烧焦了,你看得出容貌·“齐王别急啊,等会儿让燕王一起过来,看看他会选择谁”·楚宴浑身一凛:“什么意思”·“毁掉你,或是毁掉这具尸体,他只能选一个。”
mmp,哪儿来的智障·第162章 ·这四年来, 周王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遭到众人嘲笑··可燕擎还不杀了他,留着他一点点的折磨。
燕擎给了他希望,留下了周国最后一座城池没有攻进来, 同时又犹如玩弄一个关在笼子里的牲畜,以高高在上的样子欣赏着他挣扎的丑态··周王恨透了他··若非燕擎, 自己怎会落得这般田地不仅守不住周国,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内心有种愤怒、仇恨,得不到喧嚣, 可让周王日日做噩梦,午夜梦回时最真实的感受却是——害怕··他是个胆小鬼,无法报复燕擎,就只能把这些情绪宣泄到了其他人身上。
而如今自己日思夜想的事,总算是伸手可触··这如何不让他高兴·“燕擎很快就会过来,他痛苦一分, 我就快活十分·虽然你和我是同样的处境,可谁让你长了一张那么像叶霖的脸”周王凑了过来, 用变调的语气说,“我们明明可以合作的。”
楚宴静静的看向了他,面上尽是一片平静,完全没有任何的害怕··“周王, 你当真觉得会报复到燕擎”·周王皱紧了眉头:“……什么意思”·“既然你都认定了我是替代品, 真的摆在这里, 谁还要选假的”·“那可不一定, 现在真的不是一动不动了吗”周王古怪的笑了起来,笑声里夹杂着疯狂,“每每想到燕擎如此折磨我,是因为我的缘故让叶霖死了,我就开心”·楚宴骤然捏紧了手指,脸色逐渐变冷。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你这么想就会开心了那他更折磨你,你岂不是更开心还需要设下这样的局,来绑着我吗”·周王站起了身来,像是一个老化腐烂的机器,动作也变得缓慢。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不用激我,等他来了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周王很快就离开了此处··屋子里静悄悄的,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从雕花窗外透进细碎的光芒,葳蕤的枝叶挡住了许多,渗透进来的时候,已经少了大半。
饶是能见到阳光,这屋子也透着股- yin -冷··楚宴在冰床上,因为自己连同床一起被绑住,根本就动弹不得··他看到一旁的蔺文荆用极度复杂的眼神看向他,甚至还看了眼一旁焦黑的尸体时,楚宴便讥讽的望向了他:“怎么,你也觉得像”·哪知,蔺文荆竟然真的吐出一个字:“像。”
楚宴:“……”妈耶,这群人都疯了吧·这具尸身都焦黑了,能看出什么来·“蔺文荆,你不会是和周王联合起来骗了我吧想通过这个方法将燕擎和我一同除去,你效忠的人究竟是谁”·蔺文荆皱眉:“大王怀疑我效忠的是周王”·楚宴默不做语。
蔺文荆神色严肃:“周王那种货色,只可利用,不可效忠·我原以为大王会清楚……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辅佐一个废物的·”·楚宴却冷哼了一声:“你诡计多端,三番四次想杀了我,谁知道你会怎么做”·蔺文荆忽然心头有些疼。
他在北定的事情之后,其实已经认定了楚宴··一来的确是只有楚宴能看到他的缘故,二来也是蔺文荆自己自愿··“大王究竟如何才能信我”·“信”楚宴觉得这个字极其可笑,“其余谁问我,我都会如实回答,可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了裂痕,就根本不可能好起来。”
“可齐询也曾想把你当诱饵为何……你就只对我做下的事情耿耿于怀”·楚宴在心里吐槽,那诱饵和三次计划杀我能一样吗·不过楚宴却没有说出实情,而是深深的看了蔺文荆一眼,随即就瞥开了眼,含着泪水,一副极度痛苦的样子。
那一眼,三分痛苦,三分羞耻··蔺文荆忽然间想起了齐湛对他显露好感的事情,顿时便不是个滋味··为何只对他做下的事情耿耿于怀·大约是因为越靠近心窝的人的背叛,才越发深刻吧。
蔺文荆的心绪翻涌,他分明是好奇的,想要问楚宴的,却因为害怕得知那个答案,而紧闭着嘴唇,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堆积的大量冰块让人寒冷,蔺文荆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蚀骨寒气,从脚底一直钻到了心头,让那一处也快要被冻伤。
可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成了鬼了,根本就没有身体,又如何会感觉到寒冷呢·而方才一直不说话的楚宴,却因为侧过头的时候,看到了那具尸体,不由喃喃自语的说:“真好,就算死了那么久,燕擎也会不远千里来为他收尸。”
蔺文荆以为是楚宴介意了,可哪只楚宴下面的一句话,却让蔺文荆不知所措:“蔺文荆,等回程的途中,我也帮你收尸如何”·蔺文荆睁大了眼:“收尸”·“你和纪止云见面的地方在荒野,大约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尸身,或许还在荒野里。”
蔺文荆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今日会丧命于周王那个疯子手中,没能力替你收尸”·蔺文荆又是摇头:“不,燕擎轻易被抓到的事情,原本就很蹊跷,周王只沉溺在抓到燕擎的欢喜之中,却没能考虑到这一点。”
楚宴勾起唇角:“谁不比他看得清还非要提这种蠢问题,问燕擎究竟选谁·好了,别管这些了,说说你是什么意思吧·”·他缠着不放,反而让蔺文荆的心里生出几分感动。
“大王方才不是说不信我吗为何还要大发善心替我收尸”·“就算如此,我也看不得谁曝尸荒野,这样想有错吗”·蔺文荆心绪震动,的确没错……可他从未想过,竟不是亲人或者下属为他收了尸,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发现他已经死了,反倒是他三番四次暗杀的人。
越是朝这方面想,蔺文荆的心头就涌现出酸胀的情绪··他很想骂醒自己——蔺文荆,你为何变得如此感情用事·然而这一声,终究比不得以前强烈,质问自己也没了底气。
[蔺文荆悔恨值:20.]·在听到提示音的时候,楚宴总算松了一口气,可以专心解决周王的事情了··外面似乎下起了秋雨,滴滴答答的落于黛绿的瓦片之上,又顺着墙壁滑落到朱色的墙壁处。
一场秋雨一场寒,楚宴越发觉得这里的温度泛冷了··他躺在这里这么久了,已经被冻得嘴唇泛白,脸颊亦失却血色·楚宴狼狈的垂下长睫,微微颤抖的样子犹如振翅的蝶。
周王似乎有意折磨他,知道自己之前受过伤,所以特地把他绑在冰床上··骨头好疼··他的不适,全都看在蔺文荆眼底··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现在已经苍白如纸。
他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那些融化的冰水侵- shi -了他的后背和发丝,好几根- shi -腻腻的粘到了他的脸上,看着很是可怜··蔺文荆的心底越来越动摇,紧紧抿着薄唇。
等了许久,周王才重新来到了此处,还面露得意:“你很快就能见到燕擎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你想做什么”楚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那些寒气像只小虫一眼钻入骨髓。
“燕擎选哪一个,我就毁掉另一个,只是齐王这个样子可完全不成啊·”·楚宴朝他看去,眸子犹如寒星··周王却笑:“叶霖是葬身在大火之中,还是为了救燕擎而死,如此凄厉不记得都不行。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杀了你了,怎么都要死死的烙在燕擎的心里才行,要让他痛苦一辈子·”·楚宴:“……”·[妈耶,这个人跟我的美学好像]·[别再提什么美学的事]系统崩溃的喊。
[他是不是想给我换身衣服,然后好好打扮下我让我死得比上一次还要凄厉]楚宴暗搓搓手,忽然有了一种期待··系统:[……]·[美的东西破坏起来才觉得遗憾,他深切的明白这句话啊]·[主人别忘记了棠夫人是怎么死的,传闻棠夫人也是天下闻名的美人了,他拿人家的头盖骨做酒盏,这已经是心理变态了。
]·楚宴:[是啊,怎么可以这么虐自己爱的人·]·系统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是给掰回来了··然而楚宴下一句话,又让它心情凝重——·[像我,一般是对渣渣这么做。
]·渣渣也不可以啊,哪儿能把渣渣的头盖骨做酒盏·系统在心里咆哮··不过这事情还真如楚宴所预料的那样,周王叫人给他松开了绳索,还推他去了那边的浴池之中。
楚宴一脸的不情愿,颇为反感··但真的入了热水里的时候,他满足的发出一声感叹——·周王这东道主真不错的,还给提供沐浴和新衣服··“快洗,别磨磨蹭蹭”站在浴池边上的人恶声恶气的说道。
楚宴冰冷的瞥了他们一眼,从水中站起身··那些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至精瘦的腰窝,逐渐落入水中·鸦发披散四周,逶迤至下·他的容貌精致,原先还带着少年人的天真,然而此时脸上只剩下凛冽。
只是朝他们扫视一眼,便让他们感觉到了胆怯··“我为齐国国君,就算我再怎么为阶下囚,也轮不到你们在此命令于我·”·楚宴从浴池中一步步走出,朝那人伸出了手:“衣裳给我。”
那人跪倒在地,连忙把衣衫交给了楚宴:“诺·”·“滚出去,衣服我自己换,还杵在这里作甚”·他完全把周王宫当做自己的齐王宫了吧可那宫人却不敢多言,当真瑟瑟发抖的滚了出去。
楚宴穿上这件衣衫,薄唇紧抿··“大王不开心”·“谁还把阶下囚打扮一下再送他赴死这个周王脑子可真有问题。”
楚宴愤愤的一拂袖··这一拂袖,衣香风动,灼红似火的袖摆在眼前一晃而过,映衬着他气愤而浮现红晕的脸,让蔺文荆只觉此景如夏日繁花,美得让人惊叹。
蔺文荆紧紧的盯着他看,从前一直未能好生打量过楚宴,这才过去多久,他似乎……又美了些·这种美色,若非身为齐王,倒是有不少人想要将他束之高阁。
也许是这个身份保护了他,现在敢对他下手的,除了燕擎就没有其他人··蔺文荆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他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这么注意楚宴……·他无法触碰到别人,无法同别人对话,是心底生出的孤独感,才让他这样的。
蔺文荆皱紧了眉头,心里深深的明白一件事——·一旦生出孤独的念头来之后,不是将主动权推到了对方手中么·楚宴见蔺文荆并未回答自己的话,自然而然也没有去强问他。
等楚宴从里面走出去的时候,周王看他的眼神不由眼前一亮··“……原来真的有男子能美得过寡人的棠夫人·齐王知道寡人为何要赐棠字给她吗是因为她生得犹如棠花般娇艳,今日齐王穿着红衣,竟也让寡人生出此感。”
楚宴皱眉:“周王拿我同一个妇人作比”·“你为齐国做的,不就是妇人事么”·周王此言一出,周旁的宫人们都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楚宴的嘴可不饶人,不是原主懦弱的- xing -子,被人侮辱了只会涨红着脸,默默在心里难过··楚宴露出一个笑容:“比起亡国之君,这点苦算什么周国的子民大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艳羡我齐国子民。”
周王脸色顿然扭曲,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向楚宴··“怕在天下人眼底,我纵然没尊严,也好比某个废物强,连自己的国家都护不住,还频频惹出笑话,啧……”·“够了”周王恶狠狠的说,“等会儿齐王就笑不出来了。”
他丢下这句话之后,让人将楚宴绑住,楚宴的双眼也被黑布所蒙了起来··楚宴不知道周王到底做了什么,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耳畔传来一个声音,楚宴才知道好戏开演了。
“安儿”·周王并不知道这个名字,还以为是齐湛的小名,所以并未留意··他得意洋洋的说:“看来燕王醒来得挺快的那迷药妄称天下第一,竟然只短短半天的时间,就让燕王醒来了。”
“把他还给寡人”·燕擎死死的盯着周王,“说说你想要什么抓个人来威胁,也是一国之君的做派”·周王狠狠的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燕王还以为我是威胁你”周王闷笑了起来,随后推开了冰室的门,“燕王选吧,你不远千里,心心念念的叶霖的尸身,就在里面。”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燕擎紧急看着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猛兽,因为心爱的人在对方手中,而刻意压下了自己的杀意··“选一个,我毁一个。”
第163章 ·楚宴的双眼被一块黑布蒙着, 因此不能看到这一出好戏··当燕擎走到里面的时候, 雨水都已经将他的衣衫打- shi -·这样的他却半点狼狈都不显,虽然穿的是最劣等的粗麻衣,扔掩盖不了一身桀骜和霸气。
燕擎踏进来的第一步, 周王身边的人便忍不住开始戒备他··燕擎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不安··就连周王的额头也滴下了冷汗, 远远不像是之前那般嚣张了。
“怎么,现在人和尸身都在寡人的手里,你还想做什么”·“不是你说的, 想让寡人选么”·周王一噎,手上一用力,顿时就青筋凸起:“寡人可没叫你进来,就站在原地选”·“……好。”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屋内静悄悄的,几乎只能听见外面滴答的雨声··周王紧张万分, 额头的冷汗都滴落下来··他是故意这么对燕擎说的,自己想毁掉的, 自然是燕擎最喜爱的那一个。
他若是说燕擎选择谁,那他就毁掉谁,燕擎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他不喜欢的那个··反正不喜欢,毁掉也无妨, 不是吗·待燕擎做出选择的一瞬间, 他就将其毁掉, 就在燕擎的面前这么做。
到时候, 他一定会痛苦极了··“还没想好吗”周王桀桀的笑了起来,“这可不行,你要是想几天,还要寡人等几天么”·燕擎眼神极冷,分明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却害怕他伤到楚宴,而迟迟未敢动手。
得等一个时机,让周王彻底放松下来··“你总得给寡人个时间·”·周王眯起眼:“那就一炷香好了,一炷香后你没选出来,寡人就让这两个同时毁掉。”
燕擎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手被捏得咯咯作响··周王在此时终于拿下了蒙在楚宴脸上的这块黑布,他捏着楚宴的脖子,使劲朝前倾:“完美的替代品,就连容貌也那么相似。
不得不说,寡人看到的时候,都觉动心·”·周王的力道极大,楚宴被拽得嘶了一声··要不是双手和身体都被绳子绑着,他自己的仇准儿得自己报·“你别动他。”
燕擎的声音沙哑,眼神紧紧的盯着这边,大脑飞快的思考了起来··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安儿和他的尸身都安然无恙·看到燕擎着急了,周王还有些吃惊:“莫非……你当真对这个替代品动了心”·这句话刚落,周王就放开了楚宴,大笑了起来:“有趣,实在太有趣了看来不管毁掉哪一个,都能让你痛心不已啊”·燕擎,你在后半生悔恨去吧·这就是你蔑视、视别人为蝼蚁的下场·不仅是燕擎,楚宴也在想办法。
他忽然听见蔺文荆在旁边说:“我查看了附近,燕擎的人的确已经准备伏击了,也全然掌握了周王部署的位置,他没攻过来,或许是怕周王恼羞成怒·”·楚宴诧异极了,没想到蔺文荆主动帮了他。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跟蔺文荆交流··“没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蔺文荆四周望了望,“燕擎即使对你再有感情,也一定会选叶霖的尸身的,他现在顾虑的不过是他选什么,周王就会毁什么,甚至两边都毁掉,并不是周王方才说的那样。”
周王方才说的什么·燕擎选一个,他就毁掉另外一个··楚宴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这个人已经痛恨燕擎到失了理智,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外面的雨逐渐停了,再也听不见滴答的雨声·从雕花窗内吹进来一地的枯叶,全是一片萧瑟·青苔暗生,无处不在的衰败之感在氤氲弥散··楚宴看向了燕擎,对他使眼色,让他吩咐那些人进来。
既然部署好了,为何还要为了他而被人牵制·燕擎紧抿着唇,眼底暗芒闪过··燕擎缓缓的说:“我选……”·周王睁大了眼,眼神尽露兴奋,只可惜燕擎的声音太小,让他根本没听到后面。
周王咬牙切齿:“你连选谁都无法做出抉择了吗”·燕擎低下了头,又再次嘴唇蠕动了两下,脸上带着痛苦··周王皱紧了眉头,朝周围两人示意,让他们过去听清燕擎到底说了什么。
当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从外面竟有两人跃窗而入,几乎是一击就解决了这两人·周王倒退了一步··燕擎的人已经全部闯入了屋内,燕擎拔出了长剑,朝周王飞快的刺了过去。
周王紧咬着牙关,回到楚宴身边,用匕首抵着楚宴的脖颈:“别动”·可燕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才明白过来原来燕擎选的是叶霖,他根本就不在乎齐湛·周王朝那边大喊:“动手”·就在这个时候,燕擎的剑已经抵在了周王的脖子上:“寡人看谁还敢动手”·周王露出一个笑容:“燕擎,说到底还是寡人胜了,你的意图完全暴露了。”
那边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巨大的石块从上方骤然落下,就砸到了冰床··燕擎脸上浮现了痛苦:“住……”·周王静静的欣赏起了他这个样子:“寡人昔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受到周人的唾弃,在来之前,寡人已将王位传给了王儿。
燕擎,你和齐湛都已经被寡人下了毒,也要陪寡人一起赴死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报了仇,又为周国除掉了这两人,至于周国到底能不能分一杯羹,亦或者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这些他全都- cao -心不到了。
燕擎眼神发冷:“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的·”·周王却毫无畏惧··直到一人很快前来将周王绑住,燕擎才松开了长剑,紧张的看向了楚宴:“安儿,没事吧”·楚宴咳嗽了两声:“刚才被他掐着脖子往前拽,现在有些疼罢了。”
楚宴忽然想起那边叶霖的尸体:“那边……”·燕擎低下了头,满是痛苦和内疚:“是我没保护好你……”的尸身。
·楚宴摇了摇头:“我就说别来周国了,你非要拿回那具尸身·对了,你怎么会在外面布置好了一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燕擎心里更加愧疚:“是我没给你们说清楚,当日在北定的时候,我打听出了周王设下了陷阱等着我们,我便想着将计就计,顺理成章的进到周王宫。
他为了报复我,一定会拿那具尸身来威胁我的,这样我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那具尸身·”·楚宴皱眉:“所以你在北定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局”·“……嗯。”
楚宴望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在看到满地都是血的时候,有多么担心你”·燕擎忽然将楚宴抱紧:“抱歉,都是我的错·”·楚宴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态度再大的火气也都消了:“算了,我也被周王给抓住了,还让他拿我来威胁你,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不,是我没护好你·”·楚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算什么,互相争过错”·两人甜甜蜜蜜的撒着狗粮,一时间让周王的大脑空白,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楚宴问燕擎:“你打算如何处置周王”·“他还有用处,这蠢货以为真的给我们下了毒,殊不知自己身边早已经被我安插入了许多眼线,否则为何他稍有异动,我就能察觉”·周王嘴唇泛白:“不、不可能的寡人明明看见……”·面对楚宴的时候,燕王自称我,可面对周王却不是如此了,他容色冷凝,尽显王者之风:“等你走后,那医师就把你的毒掉包了,现在那毒下在了你周国太子的碗里。”
周王跌坐在地上,全身血液都冰冷了下来··“当然,他现在应当没有吃进去,约莫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你儿子的习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不是”·周王嘴唇哆嗦:“你想要什么,寡人都可以给”·燕擎低下了头,用只有周王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方才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话的,还弄坏了安儿的尸身。”
周王睁大了眼……·安儿·怎么回事安儿不是说的齐湛吗怎么又指叶霖了·他脑子一片混乱,像是一团线,理不出个头来。
燕擎重新站直了身体,冷哼了一声:“方才你不是问寡人选谁寡人现在可以回答你了·”·燕擎的表情带着鄙夷:“我两个都想要”·当众被撩,楚宴脸色微红,轻咳了一声。
他扯了扯燕擎的衣袖,很想说——哥,咱能不秀恩爱了吗·但这句话终究说不出口的,楚宴看向燕擎:“我们来这儿本是为了拿回尸身的,现在……”·楚宴说不出口,叶霖的尸身被毁成这样,他心里有愧。
燕擎还以为他难受,看周王的时候,浑身都透着杀意··若不是他还有用,燕擎就要提着剑朝他身上砍了··“能把那具尸身入土为安吗”·“自然”燕擎紧张了起来,“安儿,你别难过……踹一踹周王解解气”·你拿周王当什么了啊·楚宴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必了,我没事。”
燕擎忽然注意到楚宴身上的衣服变了:“……我记得你穿的是套女装,怎么换了”·说到这里,燕擎顿时想到了什么,脸色凝冰。
他拔出了长剑,快要朝周王砍去的时候,楚宴连忙抱住了他:“你方才不是还说周王有用的吗”·“呵,寡人想了,还是杀了这蠢货解气。”
楚宴:“……”这醋坛子又哪里被打翻了·“不成我们来此处总得把周国的事情全都解决了才行,否则千里迢迢来此,不是白费功夫了”·听到楚宴这么说,燕擎总算抑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他却朝周王露出一个笑容:“周王不是很喜欢给别人换衣服么从今日起,给周王准备女装,一日一套,不重样·”·周王莫名的抖了抖。
等等,燕擎恨他,他到能理解,可为什么他现在还一副吃醋的样子·周王忍不住怀疑人生,开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燕擎,你是要羞辱我”·“等你上朝的时候,也让那些大臣见一见你穿女装的样子,如何”·周王睁大了眼,脸色泛白——·若真是如此,后世之人会如何评价于他·喜女装日日不重样·太可怕了·他宁愿被后世评价暴戾、- xing -子- yin -晴不定,也绝不肯受此屈辱·“燕擎,你欺人太甚”·“呵……”·燕擎还要说什么,楚宴却朝他摇了摇头。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低下了头,看向周王:“我有一事须得问你,你的人带走了纪司徒,你把他藏到了哪里”·一听纪止云的名字,周王眼底就满露仇恨:“若不是他办事不利,周国怎会成了如此局面纪家分明为周国大族,却出了个这样的叛国之人。
对于这样的人,寡人自然得公开处刑,好威慑那些同他一样的人·”·楚宴皱紧了眉头:“……那他现在到底在何处”·“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也来不及了。”
周王洋洋得意,“之前纪止云施计让叶霖代替了燕离,这便是错误的开始,当日处决叶霖的高台,他就在那个地方·”·听到这个消息,楚宴的大脑一片空白。
“叶霖是被判斩首,后来被燕擎把他错认成了燕离,拿城池赎回了他·而现在纪止云的刑罚当然要更惨一些,且纪止云一定会死·”·楚宴眼露痛苦:“他本就活不长了你就让他……让他多活几天不成吗”·“怎么,伤心了”·越是看着他们难过,周王就越是高兴,“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纪止云被判的是虿盆之刑。”
虿盆之刑·那是将毒蛇毒虫制于坑中,再将人推入里面任由蛇虫咬噬,直到活生生被啃咬成森森白骨为止··楚宴脸色微变,再也坐不住。
“安儿”·“我得出宫救他”·周王见此一幕,却笑道:“哈哈,来不及了·寡人的王儿只有一刻钟,而纪止云也只有一刻钟,因果报应,都得到你们身上”·楚宴脸色冰冷,捏住周王的衣领,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想让我和燕擎痛苦吗你是不是很想不通为何叶霖的尸身损坏了,燕擎也没有见痛苦得垮掉”·周王的笑容一敛,最后死死的盯着楚宴。
“你显然得失望了,我就是叶霖·”·这一句话被楚宴压得极低,除了周王谁也无法听清··周王瞪圆了眼,眼眶里还带着赤红··是了……除了叶霖外,还有谁会让燕擎这样魂牵梦萦。
那他做了什么·周王的大脑轰的一下,嘴唇也变得苍白:“寡人在你们眼里,是不是犹如跳梁小丑”·楚宴没有再看他,而是将他直接松开。
楚宴和燕擎很快就走了,剩下周王独自一人在此,还被诸多士兵看管起来··他认得这些人,其中还有周国人··“你们身为周国人,叛变燕国,不觉得耻辱吗”·他们纷纷赤红了眼:“若再让大王坐在这个位子一天,周国的百姓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包括我们”·“你说什么”周王极度气愤。
“这四年来,王城就被多屠杀了五万人,全是大王下令……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说是要找什么女干细,大王如此多疑,又残暴自私,我们的家人也被大王屠杀了。
试问,我们还能活下去吗”·周王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他这一辈子可真够失败··周王又想起了楚宴在离开的时候对他说出的话,到最后狠狠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诸般算计皆成空··在确认齐湛就是叶霖后,他所作所为,全都成了一个笑话··—·楚宴走得很快,还是燕擎在后面找到了马匹,二人才一路飞奔至邢台。
楚宴一直觉得,虽然他无法代替原主原谅纪止云,可纪止云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因此,在这一次回来之后,楚宴并未对纪止云并未存着恨··天色又暗了几分,方才下的那一场雨,并没能让天空放晴。
只是短暂的停歇,相信等会儿又会开始下雨了··蒙蒙秋雨,很快就打- shi -了两人的袍裾,那些衣衫紧贴在楚宴的身上,泛起些许凉意··“快些,再快些”·楚宴心口跳得很快,生怕纪止云真的被执行了虿盆之刑。
那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马儿越来越快,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一刻钟,根本赶不到那里去··等两人到了邢台后,一群百姓围绕在那边,脸上皆是露出不忍之色。
看到二人骑马赶来,台上的官员大喊一声:“下方何人”·楚宴连忙下了马,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虿盆处,脸色惨白的看向了下方。
许多人想拦着他,燕擎却护在了他前面:“我看谁敢过来,在场竟无人识得我了”·那官员四年前是见过燕擎的,在看清楚燕擎的脸之后,脸色泛白:“燕……”·燕擎皱眉,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认得,就别阻拦”·这官员也不是个傻的,看见燕擎过来,自然而然的猜到了周王宫有变。
否则燕擎单枪匹马来此地,岂不是疯了他就不要自己的安危了吗·官员面如菜色,只得吩咐那些人散开··燕擎得以陪着楚宴走到上方,看到他全身发颤的站在那边,呼吸都变得紊乱。
“先生”·里面究竟有多么惨烈,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描述··无数条蛇虫钻入活人的身体里,不光是剧毒,那种滋味能让人立即想死。
纪止云本想就此闭上双眼的,却在临死前听到了楚宴的声音··他的眼睛已经被毒液侵染,彻底看不见了,蛇虫已经钻到了喉咙里,说不出话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嘴唇颤动了两下。
——你原谅我了吗·楚宴眼底有- shi -热的眼泪,觉得就算是骗骗他也好··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原谅了·”·——我有帮到你吗·楚宴哽咽着:“有。”
他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再也没了气息··大雨就在此刻落下,噼里啪啦,远比之前吓得更大·那些雨似乎要吞没一切,将他身上,心上,一并打- shi -。
雨丝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楚宴低着头,嘴唇泛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他还记得纪止云为了帮他,主动出现在周军面前时,还透过了窗户,朝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笑犹如三月白梨花,犹如春日熏风暖,犹如长在天青色渡口的垂丝杨柳··虽浅淡,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入了心头··“燕擎·”·“别怕,别看,你还有我。”
第164章 ·燕擎的人很快就攻占了周王宫, 令人奇怪的是,周王宫的守军竟没怎么抵抗,就让他们极其容易的进到了里面去了··恍惚之间, 楚宴还能看到那些周王宫的守军小心的松了一口气, 仿佛燕军不是来进攻他们的, 而是来拯救他们的, 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或许是周王这四年来的暴政,才让他们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在日后, 至少不用每日担心死亡会降临,也不用担心自己死的时候能不能有个全尸了··燕擎还在那边安排一切, 楚宴却压抑得再也受不住, 而朝外面走去。
“安儿”·楚宴无力的笑了笑:“让我静静好吗”·燕擎想跟过去, 他十分担心现在的楚宴··而楚宴却痛苦的低吼了一声:“别过来”·燕擎的脚步一顿,眼底浮现难过:“我知道纪止云的死让你有些混乱,不还有我吗”·楚宴的笑容格外苍白:“我只是想一个人想想而已,并不只是为了他。”
燕擎抿着唇, 压抑住了自己过去的欲望:“好·”·楚宴很快就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外面还下着雨, 秋雨如珠, 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枯枝败叶上, 声音宛如敲珠碎玉。
·楚宴身上的衣衫原本就被打- shi -了, 这雨丝丝扣在身上, 凉意就钻到了里面··他一路也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只是脚步一直不停, 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就会如溺水之人一样抓不住那一根浮木。
楚宴的心情一直很差,他在脑海里问系统:[我是不是做错了无论对叶霖还是对纪止云……]·[主人是说最后告诉纪止云你原谅他的事]·楚宴紧抿着唇,所有的话都像滚烫的铁,紧紧的贴在喉咙那处,让他又疼又说不出话来。
系统犹豫再三,还是将实情告诉了楚宴:[纪止云问出那些话的时候,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所以无论主人说什么,他都……]·楚宴脸色骤白,呼吸也变得紊乱。
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并未听到他的回答,那他是抱着怎样剧烈的遗憾死去的·心中有一股情绪,即将从心脏爆裂开来··楚宴把腰间的玉佩取下,脸色难看的将它高举于半空,因为太用力而指关节泛白。
[主人]·[我要毁了它·]·系统吓得声音都抖了起来:[任务失败,会面临什么主人难道不知道吗为了一个渣渣,赔上自己的- xing -命值得吗]·楚宴狼狈的笑了起来:[你现在也会跟我讲这种大道理了。
]·[我加载了情感辅助模块·]·楚宴觉得头疼,不想在纠结于此··他想起纪止云死时的模样,便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燕擎··[我有些害怕,最后燕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主人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他真的曾经那样过……你忘了,萧凌]·外面的雨声忽而又大了起来,逐渐要吞没一切。
那些敲击在青石板、黛绿瓦片的声音,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样,啪的一声,砸得尤其用力··一滴晶莹圆润的雨珠,因为和硬物相碰,顿时就粉身碎骨··他们是同一个人,骨子里都存着这份疯狂。
纪止云是对叶霖的,燕擎却是实打实对他的··楚宴走到了雨里,任由那些雨丝淋- shi -自己··他仰起头,感受到了冰冷的触感,这才有几分活着的感觉。
“我怕这么多世界下去,不是我先支撑不住,而是他·”·这并不能保证,不是么·一想到接下来的世界,就要由他自己去走了,楚宴顿时感受到了寒冷。
那股- yin -寒从脚底钻上来,逐渐扩散到四肢,让体内的血液都冰冷下去··——他害怕··最初习惯一个人的时候,他觉得天不怕地不怕,怎样好玩怎样来,只要不超出规则之外。
可一旦习惯了温暖,他坚硬如冰的心被捂热了,逐渐融化了,露出了里面的肉·再次将它重新凝结起来,便会有种撕心裂肺的疼··人有驱逐温暖的本- xing -,他也不例外。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那些线·挣扎得久了,逐渐手和脚都没了力气,也就不想挣扎了·因为那些线是他的命,挣脱掉就代表他要舍弃他的命。
绝望、害怕、痛苦··他感受到了诸如此类的情绪··[毁掉吧·]系统的声音异常冷静··[……什么]·[那块玉,你毁掉了就能结束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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