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彪悍人生+番外 by 北风吹(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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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彪悍人生+番外 by 北风吹(中)(5)
·贺云景摸摸鼻子,跟着贺云章一起钻进了马车里,马车动了后,挑起帘子看了眼外面,马上的哥儿显得十分与众不同,放下帘子回头问堂弟:“这是你看中的准备什么时候和家里人说,上门去提亲”·贺云章忙警惕地朝外面看看,压低声音说:“大哥你小声点,阳哥儿会听到的,这……好办。”
换了普通人家的哥儿,他早想办法将亲事定下来了,可阳哥儿与旁人不同,今天阳哥儿能来接他就让他兴奋得忘乎所以了,暂时还是别奢想亲事了··“怎么不好办了难道简家门第太低还是身份有碍”贺云景诧异地问。
“胡说什么”贺云章怒瞪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反正这事你别管,我自己有主张·”·贺云景只得投降,他这个堂弟向来是有自己主意的,脾气拗起来他这个当大哥的也没办法的,所以尽管心里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可面上也不得不妥协,出去锻炼了三年多,堂弟发起火来他这个大哥也吃不消的,比以前气势还足啊·马车上还是有许多话可以谈的,贺云景对堂弟在外的经历好奇得很,特别是之前那次外族来袭,贺云章带着自己县衙的人夜奔救援另一个县城,这事传回来后让大家大吃一惊,更叫人震惊的是还将外族人马全部留下来了,算是立了一大功,就算朝堂上的人也不能抹杀了这份功劳,所以这回堂弟回来肯定是要升官的。
贺云章只能一边应付大哥没完没了的好奇心,一边不时往外瞄,看看外面的简乐阳,贺云景见状心说,堂弟这回真栽了··回到京城不久后两路人马就分开了,简乐阳哪可能真将人送到贺府门口,就贺云章也不好意思啊,他一路奔波,也要先回去调整一下才能出来见客,所以约好了过几日就去拜见简伯父伯母,双方分开了。
这之后,贺云景没少从贺六那里打探贺云章与简乐阳之间的事,贺六一律一问三不知,让大少爷有疑问尽管问少爷去,贺云景气极··贺云章这一回来直到年关了才能抽出空上简家的门,当然这是后话了,除了述职外,刚刚回来的贺云章也被拉到了昌宁侯府举办的赏雪宴上,这是贺云章自三年前离开京城后第一次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场合,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了,这次回来,贺云章将进入户部,由原来的七品县令提升为正五品的户部郎中,年轻一辈的世家勋贵子弟中,贺云章的升迁速度是最快的,加上他尚未成亲,迅速成为许多有适龄未婚姑娘或哥儿人家的中意对象。
昌宁侯府赏雪宴那日,园子前面的路口全被马车堵上了,贺云章与他大哥也在同一辆马车上,贺云景向外面看去,正好看到范家的马车:“没想到范家的人也来了,云章你还记得这个范家吗说起来跟你还有点缘分,如今京城仓翠阁的老板谢公子就是出自仓河帮,仓河帮不正在云章你之前管辖的地界上,前段时间我都听说了,那谢公子很可能就是三年前范家病逝的大公子,不过最近又有人出来说,谢公子就是谢家人,之所以牵扯到病逝的大公子身上,是因为谢家人对范家不满才传出来的谣言,云章你说呢”·“我能说什么大哥你莫非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了那大伯应该把你重新回炉教育了。”
贺云章心说这范家的脸皮够厚的,不知道谢文意身世之前,他对范父印象不算太差,寒门出身的读书人都走到这一步,极不容易,可如果本身人品不行的话,跟寒门还是贵门的出身并没有太大关系。
“这么说来那谢公子还真是原来的范公子了云景你在那边是早就认识这位谢老板了吧你知道他的情况”如果当真是那位范家大公子的话,贺云景挺同情他的遭遇。
贺云章不是愿意背后说人闲话的人,可范家所做的事实在太恶心人,低声跟大哥说了几句,免得大哥被范家人蒙蔽了,贺云景听得瞠目结舌,真是不敢想像,那范韩氏竟敢做出如此举动,顿时对仓河帮的好感也迅速上升,如果不是仓河帮救出谢文意,这哥儿就会沦落到最不堪的境地,所以如今出来抛头露面行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范丞竟是如此道貌岸然的东西,我也差点看走眼·”就算以前范丞不知情的话,现在还会一无所知真是如此的话,那也只能说明这人糊涂至此,也不堪大用了,如果知情的话,还任由范家放出这样的风声,这范父对亲生骨肉都能狠下心肠,这人品更加恶劣了。
“离范家远一点,我听说了,范家似乎很想攀上南平伯府和昌宁侯那一边呢·”贺云章提醒道,不然范府哪里来的帖子出现在今日的场合··贺云景冷哼了一声,真正算起来,贺家对身为文官之列的范父,也有过提携之情的,今后范家就别想从贺家这里再得到什么了。
·贺府的车子当然在范府前面先进园子,这种时候韩氏当然不能再被拘着,就由她出面带几个小辈过来,他们在马车里也看到前面下马车的贺府一行人,其中贺云章也醒目得很,与三年前相比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对范父来说,其实最如意的女婿人选当然是贺家子弟,清贵之极,如今贺云章回到京城中来,同样进入了范父眼中,只可惜他也知道如今范家的名声有暇,只怕贺家看不上范家,否则有贺云章这样一个女婿该有多好,如此年轻就已经是五品的户部郎中了,将来超过他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那就是贺云章啊,我还以为长得三头六臂呢·”范文洵带着不服气的心态看过去,这几天被他爹在耳朵边念出老茧来了··范文珊也低声说:“贺家一直跟昌宁侯府还有丽妃娘娘作对,以后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在她看来,贺家清贵是清贵了,可远不如昌宁侯府和南平伯府这样的富贵,当然最想要的是如丽妃娘娘那样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只是她也知道那样的希望极小,既然华笳看不上她偏看中那个贱人,那她就一定要嫁进勋贵人家,给华家和那贱人好看。
“说得也是,如果不是有贺家在后面给他撑腰,他能有今日的成果说什么带人力敌外族嗤,还不是因为他是贺家子的身份,别人将功劳送到他头上去的。”
让范文洵相信贺云章个文弱书生样的人能带人打退野蛮的外族,一万个不可能,所以肯定是仗着贺家的势抢了别人的功劳,他相信自己如果身在贺云章那样的位置上,肯定能做得比他还好,所以有什么好得意猖狂的。
“你们两个少说几句,进了园子后别由着自己- xing -子来,珊儿你跟姜家的姜雅走进一些,她身边来往的肯定都是勋贵家的姑娘·”韩氏提醒道··“娘,我知道了。”
园子里,看到大量使用的玻璃窗户,不少人惊叹,就连带着贺云章的贺云景也啧啧称叹贺云章淡定微笑着,没发表任何看法··贺云景发表了一番感慨后才想起,玻璃这东西最初还是仓河帮弄出来的,仓河帮又在云章治理的地界上,所以云章不可能对这东西陌生的,问道:“你以前倒送了玻璃杯和其他玻璃制品回来,不过这玻璃安装在窗户上倒是没怎么听你说过。”
贺云章轻笑着低声说:“下回带你去简家看看玻璃暖房,一整座全是用玻璃盖起来的暖房冬日也可以在暖房里种菜养花·”·“当真”贺云景惊喜道,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简家怎会有那么多玻璃可以利用的”·贺云章淡定道:“阳哥儿帮了仓河帮几回忙,仓河帮的帮主送给简家的。”
可不就是简乐阳让人从干里迢迢外的仓河镇用船送到京城来的··“原来如此,改日定要跟你去简家见识一番,倒是这昌宁侯府还没有用玻璃盖起来的暖房对了,听你说起仓河帮的帮主,你应该跟他打过很多交道吧,这位乐帮主是不是跟外面传说的一样高大魁梧声如洪钟力大如牛″·别看贺云景是贺家小辈中最年长的一位,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可这私底下的- xing -子其实比贺云章还来得活泛一些,对于江湖中传说的行侠仗义之事最为感兴趣,“还有,你知不知道南平伯世子带兵在外面捉贼的时候,被人翻进墙内剃了个- yin -阳头,真希望能结识一下这等人物。”
幸好贺云章没有在喝茶,否则听到这些话非得呛着,虽然知道外面将简乐阳传成什么样的都有,可亲耳从堂哥口中听到这样的形容,还是让他忍俊不禁:“哪有大哥说的那样夸张,乐帮主其实一点不高大,但天生神力是有的,那回能发现夷狄人的踪迹,就多亏了仓河帮和乐帮主,否则我哪里能得到那么大的功劳,以后有机会介绍乐帮主给大哥你认识吧。
对了,如今南平伯府情形如何了”·贺云章的关注力转移到南平伯府上,当初调查来的有关南平伯府的资料都交给了简乐阳,但之后也没放松对南平伯府的关注,何况如今简家又来到了京城,他知道,简爹的身世迟早会有曝光的一日。
第131章 双生子·贺云景说:“南平伯府还不是跟在昌宁侯府后面打转,不过我听说一件事,就是今天顾家人可能会出现··如今南平伯府上的老伯夫人虽然是顾氏,但京城中人皆知,顾氏与顾家的关系早降到了冰点,而且顾氏在南平伯府上是个不管事的只知吃斋念佛的活菩萨,南平伯世子又非顾氏亲生所以南平伯府与顾府之间关系极差。
贺云章诧异道:“顾家会有谁来顾家人来了没”·贺云景怪道:“你对顾家人这么关心做什么据我所知,你与顾家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吧”·贺云章才不会上大哥的当,跟他说明,他心里好奇顾家人跟南平伯府的人碰上了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同时又同情顾家人被蒙在鼓里,对那顾氏实在没办法同情得起来,哪怕她可能也是受害者,就不知当真相曝露出来时,这两府人会如何处理,顾氏会作出什么选择,贺云章觉得依她以往的表现,不能对她有太大的期待。
贺云景只得遗憾地闭嘴,云章不想说的话,他是甭想从他嘴里得知了,就连贺六那家伙嘴巴也牢得跟河蚌似的,怎么也撬不开·很快贺云景也没时间打他堂弟的主意了,因为两人被人发现很快被包围起来,贺云章在京城消失三年多,回来后又如此风光,不服气的大有人在,想借这种场合将他比下去,贺云章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跟这些人周旋,贺云景自然是护着自家堂弟的,这些家伙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赤裸裸地摆出来了,有本事倒也出去待上几年啊,以为外面的日子那么好过没看南平伯世子那么大年纪,出去了一趟不过是闹了个大笑话,灰溜溜地回了京城,到现在都没敢再出京城半步。
园子里到处欢声笑语,京城的权贵皆聚到此处,看他们言笑晏晏,仿佛互相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勾心斗角,大兴朝堂一派平和··范文珊不管是听从母亲的意见还是出于自己的本意,一直跟在姜雅身后,只是她始终打不进姜雅那个圈子里,见姜雅浑不在意,那些人更是将她当奴婢似的随意使唤起来。
“哎呀,你头上这枝琉璃簪子就是在仓翠阁买的吧,和今天的雪景真应景,听说这仓翠阁的老板可是江南谢家人,范府上的先夫人不正出自江南谢家,怎不见范文珊你身上有件琉璃首饰”有人勾起嘴角肆意地点评着范文珊的衣着打扮,啧啧,这还是旧年流行的款式了,今年都落魄得添不起新衣了,范家人以为把污水都泼到谢家人头上,他们就信了范家的无辜这是欺负谢家没人了吧。
·姜雅丝亳没有为范文珊岀面的意思,嘴角也微微弯起讥笑的弧度,以为当初不说她就不知道范家发生的那些事?范家越是拼命遮掩越说明了他们的心虚,别说做姜家的正妻,就是做妾都不够格,姜家可不能让这种心狠手辣的人进门,否则还担心会不会闹得阖家鸡犬不宁范文珊看姜雅这般态度也很委曲,她都这么讨好姜雅了,姜雅什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让人这么欺负她?南平伯府之前不也在京城闹了笑话,比范家又好到哪儿去?偏这姜雅装得跟贞洁圣女似的。··这时候她越发羨慕起皇宫里的丽妃来,如果她也能和丽妃一样一步登天该多好,想想姜雅这个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女人,将来有一天跪在她面前该多好顾家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聚在这里的人不是朝外面看去,就是朝姜雅看过来,南平伯府与顾家之间的恩恩怨怨大家多少都听说过,不过都是陈年旧账了,平时也没几个人当回事,毕竟如今的顾家早不是当初的顾家了。
姜雅不悦地拧起眉头,她当然不会喜欢顾家人,南平伯府的事顾家人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祖母都没说什么,南平伯府可没像范家这样将人弄死了,将祖母的痕迹全部抹除了。
“呀,那是顾家哪一房的人好像从没见过,是一对双生儿吗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听说是一对双生儿,一个姑娘一个哥儿,看容貌姿色,这哥儿比胞姐还略胜一筹。”
走进园子里来的一对双生儿很是吸引人眼球,哥儿因为眉心间的红痣比胞姐更出众,尤其是背后映衬着没有一丝杂质的白雪,显得更加出尘俏丽,让在场一些未婚姑娘哥儿看得都心生妒忌。
“我听说过一件事,听说这个哥儿容貌生得跟祖上那一位十分相像·”有个声音八卦道··“啊”·忽然有人尖叫起来,姜雅不悦地转过头去:“范文珊,你胡乱叫什么范家是怎么教养姑娘的”·“不,姜雅,你看那哥儿的脸,有没有觉得很眼熟你忘了之前我们在仓翠阁里碰到的一个哥儿,跟这顾家哥儿是不是很像”范文珊一脸古怪之色,“只是这红痣没生在眉心间,否则只怕第一眼便会觉察出来吧。”
姜雅此刻恨不得堵上范文珊的嘴,此刻她也完全想起来了,那日为何会觉得与谢文意一起的哥儿长相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原因就出在这里,因为这对双生子离京七八年了,不过儿时见过数面罢了,加上早不将顾家当回事,所以根本没有太深的印象。
姜雅朝范文珊冷嗖嗖地看了一眼:“人会有相似很奇怪吗依我来看,你和仓翠阁的谢公子相貌也有两三分相似·”·“……范文珊咬牙。
“不会说话就闭嘴·″姜雅毫不客气地说··旁人并不知道两人在谈论谁,谢文意是知道,仓翠阁的老板,可跟谢文意一起哥儿什么的,没几人见过,只是这个顾家哥儿的出现到底让姜雅心里添了丝烦乱,总觉得这份相似的容貌不会那么简单。
“泉哥儿,别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们是顾家人,任何时候都该昂首挺胸的·”顾尹真看出胞弟的不自在,低声劝道··顾尹泉咬咬牙说:“京城远没外面自在,还不如留在外面不回京城。”
“我听说贺家的贺云章也刚从外面回来,走,我带你们去见见·”顾家的长兄顾尹林领着妹妹弟弟说··“多谢大哥·”双生子乖巧地谢过。
顾尹林问了一圈,找到贺家兄弟所在的位置,远远看到贺云景,顾尹林招呼道:“云景兄近来可好这就是令弟小贺大人吧·”·“尹林兄,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这便是我云章堂弟了。”
贺云景起身为双方介绍道,贺云章客气地朝对方拱拱手··“小贺大人果然风神俊朗,为我辈楷模·这是我二叔家的一对双生妹妹弟弟,来,尹真尹泉,见过两位贺大哥。”
顾尹林将身后的双生子叫出来··一看清双生子特别是其中哥儿的容貌,贺云景差点失态地惊呼出声,忙转头向贺云章看去就见向来从容的堂弟也露出刹那的惊讶,如果不是他发现得及时,很可能会被骗过,而诧异过后便是了然,这是了然什么。
顾尹林领着双生子与贺家兄弟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为双生子介绍京城中其他来往的家族小辈,这时便听人说:“之前听人说起顾家有位哥儿容貌生得与祖上有几分相似,莫非就是这一位不知承袭了祖上几分能耐。”
贺云景第一次听说这事,忙问人:“还有这事”·“是啊,贺兄有所不知,听说宫里的贵人也有意为四皇子聘他为侧妃,就不知顾家会不会答应了。”
顾家肯定不会,侧妃再好听那也不是正室··“那都是老皇历了,今时不同他日,也许顾家为了顾家子孙着想,会与皇家结亲呢·“将日若是四皇子有机会登上皇位,那侧妃的身份就更加荣耀了。”
旁人听得却不高兴,冷哼了一声··贺云景一直按捺到离开园子回去的马车上,才问堂弟:“云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那顾家的哥儿与你口中的阳哥儿生得如此相像”只是简乐阳身上的那股洒脱和眉宇间的英气不是顾家哥儿所具备的,所以再相似的容貌也不会将两人混淆了,刹那间便能分明。
贺云章心说生得像才是麻烦,那会给阳哥儿惹来多少关注,阳哥儿才不会喜欢,他瞥了眼堂哥:“人有相似很奇怪吗”·“人有相似是不奇怪,可这件事怪就怪在,那哥儿生得与祖上那位很像,你应该知道顾家那位祖上的,那是什么身份让皇室都忌惮的,像谁不好偏要像那位”贺云景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而且堂弟应该知道些什么事,却瞒着所有人,这种秘密只有堂弟知道旁人都不知道的感觉,让贺云景想揍堂弟一顿。
“顾家不会与皇室结亲的·”顾家会有如今的地位那是被皇室因为忌惮刻意打压造成的,否则顾家也该手握兵权的武将世家,而不会像如今,顾家二叔会被派到西南边锤县城,一待就是七八年之久,听说那里的环境恶劣得很。
贺云章觉得他应该找阳哥儿将这件事告诉他,免得阳哥儿被打得一个猝不及手··过了两日,外面不仅风传四皇子想娶顾家哥儿为侧室,就连昌宁侯府也传出话,想娶顾家哥儿为蒋家媳,这情况不对劲,贺云景匆忙赶回来找云章问话,却被守在院子里的下人告知云章少爷出门访友去了。
·“访友访哪个友是他在新丹县认识的简家人知道简家人居住在何处吗”贺云景不禁大声问。
·“……小的不知,少爷并没有说过,只有贺六知道·”·“算了,算了,等你们少爷回来,让他立刻去我那里一趟·”贺云景挥挥手说。
“好的,大少爷·”·贺云章终于有时间来到简家了,简乐阳一家热情地接待了他,简爹可是特地放下书本出来的,让贺云章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而简爹却是真心实意地感谢贺云章的帮忙的,他在京中人生地不熟,其他方面阳哥儿能做好,可唯独能指点他会试的人,却只有贺云章才能帮到。
“伯父客气了,这是云章该做的·”·简爹觉得贺云章太客气了,哪有该不该的,陪着贺云章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将人交给简乐阳哥俩,简乐阳将人带到后面的小花园里,那里正有盖好的玻璃暖房,冬日待在里面也暖和得很。
“不是说这几日事务繁忙,抽不出空来的吗”简乐阳看贺云章模样应该是藏着什么事··贺云章看看在简乐阳身边当小尾巴的简文远,不知该不该当着文远的面说,简乐阳拍拍弟弟肩膀,说:“没关系的,文远年纪也不算小了,不是不知事的年纪了。”
“好吧,前两日昌宁侯府的賞雪宴阳哥儿你也听说了吧,我在园子里碰到了顾家人·”贺云章开口说出来··“顾家人那个顾家”简乐阳诧异道,“顾家人有什么异常吗”·“阳哥儿果然敏锐,是顾家人有异常,顾家老二常年在外为官,直到近日才返京,他生有一对双生子,双生子中的哥儿与阳哥儿容貌很像,而且那日宴上听说四皇子想聘顾家哥儿为侧妃。”
贺云章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打顾家人的主意,那些人冲的不是顾家哥儿的身份,而是那张与祖上相似的容貌,这让他十分生气,如果是阳哥儿处在那个位置上,那些人也一样会打这样的主意吧。
“贺大哥,我哥这脸长得有什么问题吗”简文远非丰常敏锐地捕捉到最关键的东西··简乐阳拍拍弟弟的肩,在暖房里找了位置坐下来,摸了把自己的脸说:“据说这张脸跟顾家祖上那位天生神力屡建奇功的哥儿十分相似,没想到顾家还有人长得像,就看顾家人怎么做吧”·说实话,听说一个皇子想将长了这张脸的哥儿娶了当侧室,简乐阳是不怎么高兴的,虽然那人不是他,可谁让那人长得像他呢,明显四皇子就是冲着这张脸去的,这让他有种四皇子对这张脸意- yín -的恶心感。
简文远惊呼一声,想像不出另一个人长得跟他哥一样,在他看来他哥可是独一无二的··“顾家人应该不会同意的吧,如果妥协了,那就是将祖上的风骨都丢掉了。”
贺云章说··第132章 顾家·等贺六来简家接自家少爷的时候,便将他在外面听到的有关昌宁侯府也想娶顾家媳的事情说了,贺云章气恼不已,这些人哪里是真心实意娶人的,分明是将人和顾家架到火堆上烤,而顾家那哥儿年纪尚不及简乐阳,阅历心- xing -更是差得远,在这样的压力逼迫下,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呵,一个个欺人太甚,当真以为顾家是那么好欺负的不信你们]走着瞧·”简乐阳没觉得顾家被这么逼迫一下就会委曲求全,就跟贺云章说的一样,那与顾家祖上传来的风骨不符,他相信顾家后人不尽都是顾氏那样的- xing -情,顾氏,反而像是顾家中出来的另类。
“我会让人留意外面的情况,一有什么事就让贺六来通知你·”贺云章临走的时候叮嘱道··“好·”简乐阳微笑应道,这笑容顿时让贺云章的心情晴朗起来。
送走贺云章,简乐阳与简文远并肩往回走,简乐阳说:“这件事暂且别告诉爹和娘,我等下跟姜婆子也说一声,别将外面的消息送进来,离会试没多长时间了·”·简文远懂事地点点头,然后两眼闪亮地看着他哥问:“哥,顾家跟南平伯府是不一样的吧”·虽然他哥只说了爹身世有异,与南平伯府有关,简文远算来算去,问题只可能出在南平伯府的顾氏身上,那他们家很可能跟顾家会有着牵扯,如今他哥生得像顾家祖上就更证实了一点,顾家的那位顾云清大将军,自从简文远了解后就十分崇拜。
“嗯,应该不一样,目前来看,顾家还是可以接触的·”简乐阳点头说,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但他家人不同,至于南平伯府那一家子,当然有多远滚多远。
简乐阳之所以对顾家感觉不错,也相信这次顾家不会被逼迫着妥协,就因为他知道,顾家虽然在顾云清大将军去后便低调了下去,但实际上顾云清大将军早在生前就预料到今后的局面,早早作出了安排,比如新丹县的曲管事,又比如他外公以及华大夫与郝管事,这些人看上去分散得很,比如外公他们都是入过伍,又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不管从表面上怎么调查都查不出与顾家的关系,然而他们实际上就是顾家在顾云清大将军那时就埋下的暗棋,只不过这些年过去,不可能一成不变。
比如曾经的青姚帮的帮主,也是顾家的一颗暗棋,只是如今青姚帮已经落在姓程的手里原先的安排早失去了作用··这些暗棋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关键时候能护得顾家后人的安全,有许多人,甚至顾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只知道一旦他们有- xing -命之忧时,有可能会有人带他们逃离出去数十年甚至更久的发展,不是早已经失势的顾家人能够掌握得了的,忠心也不可能一代代地一直维持下去,除非,顾家再出现一个像顾云清大将军那样的惊才绝艳的人物。
当简乐阳出生在新丹县永安村时,随着他的脸逐渐长开,五官容貌显露出来时,赵外公心中的震惊是无以言表的,曾经以为他们这些人就会在仓河镇上待上一辈子,没想到自己的亲外孙生得这样一副容貌,可以说不用去调查,赵外公就敢肯定自家的亲外孙身上流淌着顾氏的血液。
不仅这张脸说明了问题,天生的大力更证明了这一切··自此,赵外公便小心保护着简乐阳长大,就算察觉到简爹的科考受到人为因素的阻挠,也并没有出手清除障碍,因为简乐阳年纪还太小,这张脸曝露出去,女儿一家经受不住外面的风风雨雨。
·其实如果可以,赵外公也希望自己的外孙能同普通人一样成家生子,不用去背负上同顾云清大将军一样的命运,所以在简乐阳最初的成长过程中他并没有做什么,可是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比如生得那样的容貌,越来越突显出来的神力,还有那卓越不凡的领导能力,数年之间仅凭一人之力从无到有,将仓河帮发展到如斯程度,现在的仓河帮就像藏在暗处的狼,随时能亮出一口锋利的牙齿,给人以致命的伤害。
·所以在简乐阳决定来京城的时候,赵外公主动将这些情况告诉了外孙,郝管事更直接,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专心经营他的品香楼,致力于琢磨更加美味的菜肴,将自己手里的势力交给了简乐阳,是归拢到仓河帮里还是怎样,全由他作主,曲管事其实也在等着这个机会,在当初简乐阳弄出威力惊人的炸药以及后来的弓弩后,就决心归附了。
曲管事还是挺有干劲的,跟郝管事不一样没有金盆洗手,而是决定跟着简乐阳继续干一阵子,等干不动了再歇下来·有曲管事出面,对简乐阳收拢藏身在京城里的人手大有助益。
简乐阳喜欢拉上一批人跟人大开大阖地干架,但不代表不喜欢这部分隐在暗处的力量,收拢了这些人会对他今后的行动有极大帮助,至少会少走不少弯路,仓河帮发展到今天之所以如此顺利,除了有贺云章的帮助外,郝管事与曲管事他们暗中的庇护也分不开所以简乐阳还是挺喜欢现在这张脸的,这张脸是顾家带给他的,所以看在这张脸所带来的惠利的份上,他不得不对顾家多看顾一点的。
顾家,顾家子孙都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在里面给祖宗上完香的顾老太爷走了出来,看到有些人脸上露出的忐忑担忧之色,斥道:“担心什么难道我们顾府不同意,他们还能强闯进顾府抢人不成今天我将话放出来,顾家祖上留下的规矩不可破,我顾氏女儿和哥儿绝不会嫁入皇室之中,谁敢起这样的念头,自请出族便可。”
“是,父亲·”·“是,老太爷·”·“泉儿,到祖父身边来·”顾老太爷脸色一柔,温和地看向顾尹泉,顾家的荣耀都是云清祖宗带来的,而尹泉这个孙儿生得跟云清祖宗最像,只是让老太爷遗憾的是,泉儿只是普通人其实他不应该苛求太多的,顾氏的命运,还得他们这些顾氏后人自己来承担,而不应该让一个小辈去担着。
顾云清,那是多少年才难得一现的惊才绝艳的人物,能出现在顾家,也是顾家祖上的积德··“祖父,是泉儿让祖父和各位长辈担忧了·”顾尹泉走到老太爷身边,面露愧色说。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难道因为你生得像云清祖宗就是你的错了那说来说去难不成错在云清祖宗身上”老太爷这样说着,眼神锐利地扫了一圈顾氏族人,这是警告生出异心的族人。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威逼我们顾氏吗就是因为他们担心我们顾氏再出一位像云清祖宗那样的人物,因为他们害怕了,云清祖宗离开了这些年,他们依旧害怕我们顾氏,这是我们顾氏的骄傲,身为顾氏后人,我们怎可能让祖上丢脸蒙羞”老太爷厉声道。
“祖父放心,我们顾家不需要靠牺牲我们的族人活下去,要活就活得堂堂正正·”顾尹林作为顾氏的嫡长孙站出来说··“好·”顾老爷子欣慰道,又摸着顾尹泉的发顶说,“泉儿,你和真儿未来的夫婿,祖父和你们爹娘都会好好替你们挑选的,就算不想嫁,顾家也养着你们,我们顾家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
顾尹泉听得眼睛一亮,是啊,顾云清祖宗就一辈子没有嫁人,守护着顾家,现在的情况让他一点嫁人的想法都没有,似乎那些上j门求亲的人都成了别有用心,冲着他这张脸来的,所以他宁愿不嫁。
老太爷看得出尹泉的想法,扫了一眼老二的媳妇,说:“你们也不准逼迫孩子,不管是真儿的还是泉儿的婚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准定下来·”·“是,老太爷。”
顾秋氏慌忙应下来,这种情况下她哪敢再自作主张··那日昌宁侯府的赏雪宴上,四皇子见了顾尹泉后就更加上了心,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想将他娶进门,在他看来,给出一个侧妃之位非常高抬顾家了,顾家的门楣早不是当初大将军还在的时候了。
只是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不仅顾家一口回绝了堂堂皇子的提亲,而且昌宁侯府也紧跟着闹起来,让四皇子脸色非常不好看··“母妃,难道不能给顾家下道旨,将那顾家哥儿指给我”·“你以为母妃没想过这一点,可当初大将军还在世的时候,就得到过太祖的亲笔手书,那就是皇家也不得干涉顾氏子弟的婚事。”
淑妃为难道,她身在后宫知道一点当初的隐秘,当初的太祖想让顾云清进宫伴驾,却被顾云清一口拒绝了,当时闹得比较难看,但太祖又不得不借助顾云清的力量,当初太祖能打得天下,顾氏的功劳非同小可,最后因为顾云清终身未嫁,加上太祖又忌惮顾云清,所以对待顾家的态度只是压制。
“哼,这顾云清也太不识趣了·”在四皇子看来,让顾云清进后宫那是对顾家的抬举,难道顾云清还能跟整个朝廷作对他眼珠转了一下,“那如果顾尹泉自己愿意进府,顾家应该没有借口再阻拦了吧。”
“不错,只要顾尹泉自己愿意,那母妃也能出面帮忙,你看当初嫁进南平伯府的顾氏不就如此,那还不是因为顾氏自己愿意,顾家能做的也只是跟顾氏淡了关系。”
淑妃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顾尹泉的份量可比那顾氏重要得多,娶了顾尹泉对她孩子的帮助极大,就算将来四皇子不能登上皇位,有顾尹泉这张脸在,那也是一张极好的保命符。
“哈哈,母妃,那就看孩儿的吧,我就不信我堂堂皇子会拿不下一个哥儿·”何况是刚从西南边锤县城回来的哥儿,能有多大的阅历眼界,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昌宁侯府从丽妃那里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那就是通过皇帝下旨赐婚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这让不少人重新想起顾云清这号人物,他生前做下的事到现在还在发挥着影响简家这个新年过得比较简单,因为在京城认识的人并不多,就一家人再加上谢文意一起聚了聚,再有贺云章过来探望过。
除了拉着简爹在院子里活动一下锻炼身体,简娘也没拉着简爹出门游玩,姜婆子每日出门会带回来外面不少消息,不过因为简乐阳的叮嘱,有关南平伯府还有顾府的种种,她从未提起过。
·姜婆子虽然奇怪为何不能提这两府的事,简家一个普通人家跟这两府会有什么牵扯,但主人的交待哪敢不从,而且简家的老爷夫人都十分和气,比她以前待的人家好得多简爹简娘不知道,简乐阳对于京城里的种种却清楚得很,因而知道不论是四皇子还是昌宁侯府,向顾家的提亲之事都没能成功,外人虽不知当初顾云清与太祖的交涉,但还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因而原本只限于一些权贵私下偶尔才提起的顾云清,又被民众时常提及。
·谢文意原来所知也有限,因为顾尹泉的出现以及四皇子及昌宁侯府的行动,又怎让他不生出好奇心,越了解越佩服那位大将军,在他看来,唯有简乐阳能与这位大将军相提并论,不或许简乐阳能走得更远。
谢文意在简乐阳面前赞道:“不愧是能出顾云清大将军的顾家,扛住了四皇子与昌宁侯府的压力没有允了他们的提亲,这让京城其他一些观望的人家也暂时歇了心思,顾家的哥儿,不是那么好娶的。
老大,你说那位顾家哥儿长得什么模样真想见识一下·”·他想见识的不是顾家哥儿,而是当初顾大将军的音容笑貌,只可惜他不知道,简乐阳也生得极像。
谢文意又说:“还有件奇怪的事,年前年后有人特意来仓翠阁打听你的身份和下落,难道是他们察觉了什么哦”·第133章 春闱·谢文意不明白那些人打探简乐阳的用心,担心是不是老大的身份曝露了,可简乐阳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笑道:“我知道。”
“咦”谢文意诧异地看向老大,“老大知道”·“对,你不是想见识顾家哥儿长了什么模样么,看他不如看本公子。”
简乐阳摸了把自己的脸,看上去就像自己调戏自己似的,“来打听的大概是南平伯府和范府的人吧·”·谢文意起初没反应过来,突然之间意识到老大说了什么,瞠目结舌:“老、老、老……大就老大。”
“我什么时候成了老老老大了,“简乐阳故意逗谢文意,“无妨,让那些人打听就是了,反正他们暂时也打听不出什么·”·谢文意吞了口口水:“老大,你和顾……·“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张脸跟顾家那哥儿一样属于返祖了吧。”
简乐阳随意道··“不对,不止脸,“谢文意惊呼道,“还有老大的力气和身手·”还有天生的指挥能力··简乐阳只是挑了挑眉,除了这张脸是顾氏血脉给的,其他的都属于自己的,是自己上辈子带来的,其实吧,因为自己这种情况,他对顾云清这位大将军的生平也是有所怀疑的,在想他是不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情况,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生神力的,连穿越重生都有了,天生神力也不无可能。
谢文意好不容易消化掉自己刚刚得知的內容,接着就使劲地盯着简乐阳的脸看,难怪有人传说当初的顾云清大将军风华绝代,他依稀可以从老大身上看到当初大将军的的风仪,简乐阳笑眯眯地,任由谢文意看来看去,然后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于是,华笳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淡定地坐在那里喝茶,一个杯中茶早凉了,却只顾着盯着简乐阳使劲地瞧,瞧得眼珠子都要拔不出来了,华笳顿时黑线,果然简乐阳这哥儿是他最大的情敌··“华大少来了,别客气,请坐·”简乐阳带着戏谑的笑容朝华笳扬了扬手中的茶杯··华笳一点不高兴被邀请,因为谢文意还没回过神来,那张哥儿脸有什么好看的,看得这么入神走进去的时候使劲踩重了脚步声,等坐到谢文意身边时后者才抽出神来:“咦华大少来了”·华笳黑线。
“哈……“简乐阳大笑,笑得谢文意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臊红了一张脸··华笳觉得简乐阳就算长得再好看,面对这人他也生不出丁点旖旎之心,看他浑身上下有哪点哥儿模样跟他打交道得时刻带着警惕,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栽个跟头。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华笳温声问谢文意··谢文意看了眼简乐阳,不好意思地说:“在想顾家哥儿和顾云清大将军,对了,你那日没去赏雪宴”·如果华笳去了的话,应该会看到顾家哥儿吧,再看到老大不会毫无异样果然华笳摇了摇头说:“没去,华家进不了那个权贵阶层。”
这是不争的事实,皇商还是商这倒也是,就谢文意所知,范家如果不是搭上了南平伯府,也不可能进得了那园子,大概也是因此范父一面瞧不上经商的谢家,一面又拼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面挤,在谢文意看来,反而成了笑柄。
会试之前,简乐阳就因为这张脸少在外面晃悠了,就算必须出门,也换了身份出外行走至少在会试之前得安安稳稳的,他爹多年的寒窗苦读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也就导致在仓翠阁外面转悠的人始终发现不了简乐阳的身影,带回去的消息让指使他们的人失望不已,但无论是姜雅还是范文珊都不相信自己看走了眼,一心想要将这个人挖出来,总觉得这人身上藏着秘密。
谢文意身边当然缺不了仓河帮的人,那些人的行动在习武之人眼里破绽百出,不过谢文意吩咐了由他们去,所以也就当他们不存在··让谢文意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见到了那位鼎鼎大名的顾家哥儿,他与他的胞姐慕名来到仓翠阁,就因为听说这里的老板是谢公子,顾家人没觉得一个哥儿抛头露面行商有失身份,就如顾家祖上云清能成为大将军一样。
陈掌柜初见顾家哥儿看得一愣,不过反应很快,将自己的异样遮掩了过去,虽然第一眼有些吃惊,但在见多了世面的人眼里,顾家哥儿与简乐阳的区别还是一眼便能分辨出来,顾家哥儿是个清贵的小公子,那简乐阳就是随- xing -、洒脱、恣意,可能懒散但下一刻也能化身成最锋利的刀子,反而那张容貌成了最次要的,哪怕他长得再普通,一样能成为让人最无法忽视的存在陈掌柜第一时间去通知了谢文意,谢文意一听便知来的是谁,从楼上走了下来,看了后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的,他相信顾家哥儿与其祖上相较,其实是只具其形,而不具其神。
·那日,仓翠阁也极为热闹,因为随后不久,堂堂四皇子竟然亲自赶来了,昌宁侯府的少爷,还有其他一些勋贵子弟也先后赶至,刚与谢文意交谈了几句的顾尹泉,不得不对谢文意再三表示歉意,匆忙离开。
等人全部离开后,陈掌柜才擦着汘问谢文意:“谢公子,那是顾家的公子·”·谢文意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这些疑问还是放回肚子里,仓河帮不需要多嘴的人。”
“是,公子,我知道了·”陈掌柜也不愿意离开仓河帮,看谢公子态度就知道那位简公子身份并不凡··谢文意看得出顾尹泉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相貌的缘故却有些遭遇,心里对顾尹泉挺同情的,就那四皇子,跑来仓翠阁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叫谢文意看得都恶心不已,这四皇子将他的正妃置于何地,而且当真心仪顾尹泉的话,又怎会以侧妃之位来待他在谢文意看来,四皇子这举动是羞辱顾尹泉的,实际上也是羞辱顾氏云清大将军的。
·若说仓河帮要在皇子中选择一位支持的话,谢文意觉得,这位四皇子头一个就会被老大踢除掉的··赶考的学子汇聚到京城,京城街头巷尾变得更加热闹。
今天赶考的学子又多了一个话题,那就是有关顾云清大将军的,虽说哥儿应当以贞贤淑德为美德,然而顾云清是被太祖封加的大将军,大将军的赫赫战功也不可抹杀,如果一味地否定大将军,岂不是说太祖也是个睁眼瞎·虽然这话题让顾家重新回到京城权贵的眼中,然而顾家依旧低调得很,特别是顾尹泉,自从发生过仓翠阁那样的情况,恨不得扎根在家中不再出门,和谢文意一样,如四皇子之流越是表现得深情款款,越发让他敬而远之。
而有的人,却巴不得有顾尹泉这样的好运气,在范文珊看来,顾尹泉不过就是长了那么张脸,才会占尽了便宜,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成为皇子侧妃,偏这顾尹泉还要拿乔,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终于迎来了又一年的春闱,简爹告别了妻儿走进了贡院·虽说京城又迎来了一场倒春寒,寒意还未完全退去,温度低得很,简爹身上却暖融融的,阳哥儿给他弄来了上好的皮毛,吃食和其他用品无一不贴心细致,这让他有信心考好每一场。
会试同样考三场,每场三日,简家人依旧和以前一样接送··会试比之前的院试乡试更加重要,能不能鲤鱼跃龙门,就全看这一场考试了,贡院外面的气氛都变得肃穆无比。
简乐阳将容貌稍微修饰了一下岀来的,简娘担忧地看着贡院的方向说:“你爹这一次不知能考成啥样·”·其实相公能不能考中,简娘并不是太在意,只不过相公高中她会替相公高兴但就担心没考上,让相公遭受打击,当初屡次不能参加院试相公放弃科举的打算时,简娘至今还记得相公流露出来的失落。
“娘啊,爹的心理承受力比娘以为的还要强大许多,早些年的经历不是白过的·”简乐阳劝道,当初那样的经历都闯过来了,现在要是失利的话,他相信他爹会再接再励的。
不过他爹这一次要是通过会试,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热闹起来··要是没通过,也许会继续安静三年··所以哪一个更好,简乐阳也说不上来,不过无论哪一种他都有所准备了。
永安村··田里正和村老们聚在一起,看向的方向也是京城所在,永安村第一次有人前去京城参加会试,他们担心之余又带着期盼,如果……简爹能通过会试进士及第就好了。
京城城门口,一辆马车的帘子掀了开来,露出里面的两人··“老三啊,这就是京城了啊咱们终于到京城了”老百姓对天子脚下的京城带着敬畏之心,所以简老爷子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道。
“是啊,爹,到京城了,我们先进城里找个客栈住下来,再慢慢寻找·”简老三从外面收回目光,回道··“那好,爹听老三的,我们慢慢来。”
★★★·简爹终于从贡院里出来,如今身体调养得不错,没一出来就倒下,还能和家人说笑着坐马车回家,到了家洗漱吃饭就睡下了,随后,简乐阳又找来大夫为简爹把脉,不看一看始终不能放心,这也是为安他娘的心。
结果简爹只是累着了,心神消耗过度,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便能恢复··这之后,贺云章与华笳都过来看过简爹,看简爹心情颇好地与他们说笑,也觉得他状态不错。
贺家,贺云章来到他大伯的书房,有事相求··贺大伯听明侄儿所求之事,古怪地看向侄儿:“我都听你大哥说了,倘若你真有意,我贺家便为你上门求亲去。”
对简家的事如此上心,可见对简家的哥儿有多在意,却迟迟不提上门求娶之意,这是为何·贺云章脸色一僵,半晌后摸摸鼻子说:“大伯,不是我不想求娶,只是情况有些特殊。”
“如何特殊法你倒是说出来,大伯与你伯母商议一下,你说说你,你爹不在了,你的亲事总得我跟你伯母拿主意吧·”贺大伯摸着下巴上留的胡须说。
贺云章无奈道:“大伯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在新丹县救侄儿的神秘人是谁吗”·“那是自然,救了我贺家人,送了贺家那么一份大礼,我贺家岂是忘恩负义之徒不对此时提起救你的恩人,莫非,这简家公子便是当初救你的神秘人”贺大伯吃惊得差点扯断掉几根宝贝的胡须,留这一截美须费了多少心思。
“是啊,正是简公子,所以便是我想求娶,简公子也不会愿意待在后院相夫教子·”贺云章只得将这救命恩人的身份搬出来,他知道,只要这身份一出来,大伯必定会对简家照顾有加大伯,是我自己强求了,所以与简公子无关,如今简伯父参加会试,他毫无背景,就怕有人从中动手脚。
贺大伯复杂地看了眼侄儿,没想到是侄儿一厢情愿,如果是普通人家还好,他可以不管不顾地上门替侄儿求亲,可现在这简家公子居然是侄儿和贺家的救命恩人,那他们就不好鲁莽行动了。
·“你啊,真是自讨苦吃·”他以为侄儿这样的人看上的应该会是知书达理懂琴棋书画的才女一类,没想到会是身手了得的神秘高人,侄儿当年回京城后光听他描述的一路的经历就够惊心动魄的,当初他还起了招揽那位神秘高手的念头,只是被侄儿劝说打消了念头。
“算了,不管怎么说,简公子对贺家有恩,伯父会帮你留心的,只要他考中了,大伯不会让人用手段将他压下去的·”·“多谢大伯·”贺云章高兴地笑了,看得贺大伯直摇头,这侄子居然会喜欢一个舞刀弄枪的。
第134章 殿试·转眼到了放榜之日,贡院外面的热闹场景,远不是上次乡试能相比的,这里汇聚了来自大兴朝各地的学子才子,十年寒窗苦读,能不能功成名就,看的就是此刻了,有的人手里捏着折扇,因为太过用力青筋毕露,眼眶里也带着红血丝。
考试的时候简爹挺镇定的,还能笑着安抚家人,这一刻也不能免俗,上榜与落榜的际遇差了十万八干里,亲身在现场的简乐阳,看到各人的种种表现,怀疑有些人精神绷到了极点如果没有考中的话,只怕下一刻就会崩溃了。
科举为寒门子弟提供了晋升的机会,然而,科举也是寒门子弟晋升的唯一途径,可想而知,会试的意义有多重要,哪怕数代人供出一个进士,对一个家族来说都是非彐常值得的。
“我听过榜下捉婿的戏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京城这边会不会真有人家用这种方法找女婿”简娘好奇地望着下面··简文远偷笑道:“娘你放心,我爹一把年纪了,肯定没人家看得中。”
简爹拍了拍小儿子脑袋,没大没小的,开爹娘的玩笑,简娘乐道:“你爹都有你们两个孩子了,晚了,这要放在没成亲之前,不,哪怕是十年前,凭你爹的品貌,肯定会有人家抢着把你爹捉回去。”
简爹失笑,没想到娘子也开他的玩笑:“十年前,我可没有来京城的机会,而且就算来了,也未必能考得中·”他们家,是因为阳哥儿才时来运转,否则他想他可能会在永安村当一辈子的霉童生,那时也只有娘子和岳父不嫌弃他。
简爹和家人也没待多长时间,这儿还有不少乡试时认识的同年,同年又介绍同乡,这关系网络就是这么铺开的,会试前简爹闭门专心备考,现在却不能不跟他们打交道,所以放榜之前也参加了好几次文会,认识了来自其他府城的举人。
“等下小的带人进去帮老爷看榜·”简文远的书童很有斗志地握拳道,老爷能不能考上,对简家的意义他当然是知道的,看到贡院那边有动静了,忙说,“少爷,小的先过去等着,一有结果就会回来的。
话说完,人就转身跑出去了,简文远从窗口看到余书童和另两个下人,出了茶楼钻进人群后就难找到身影了··“来了·”下面群情激动起来。
“第三百名,开余府,田文炳·”·“哈哈,是我,我是开余府的田文炳,我终于考上了,哈哈…….·”当田文炳的名字一层层地传出来时,隔壁茶楼里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舞足蹈地大叫大笑,状似颠狂,然而笑话的人并没有多少,因为在座的会有不少考生落榜的,上榜的永远是那少部分,这一次的会试只录取前三百名。
简娘低声说:“这人也不容易,终于熬出头了·娘可不希望你们的爹将来也像他一样,文远也是·”·“娘放心,爹肯定能考上·”简乐阳安慰道·“第二百七十一……·每一次唱名,都会产生不小的回应,有大笑,还有嚎啕大哭的,当然也有装逼作高人状的越往前,简娘越紧张了,生怕听错了名字。
“少爷,夫人,老爷考中了,是第五十六名,五十六名·”挤进去看榜的人再挤出来时,头发散乱了,鞋子掉了一只,却仍兴奋地大喊大叫着跑出来,文远的书童跟着他一块儿读书,当然是识字的,看到简爹的名字时抢在第一时间跑出来。
“真的”简娘猛地站起来,有点眩晕的感觉,生怕自己听错了··“娘子,你听外面唱的名字·”简爹回来了,连忙扶住简娘,走到窗口听外面的喊声,果然听到“第五十六名,简冬“这样的声音,简娘喜极而泣,真的考上了。
简爹的同乡与在文会里认识的其他考生过来向他道喜,这个名次不用说殿试也就走个过场一个进士功名已经收入囊中了,有羡慕也有暗生妒忌的,简冬运气实在太好了,第一次来京城参加会试就让他通过了,他们在座的有的都是第三次参加了,只是到现在还没听到名字,心知这回又落榜了。
简爹也高兴得很,他一介书生想为家人努力,也只能在科举一途上实现,现在总算小有所成··直等到榜全部唱完,简爹承诺改日设宴招待大家,才得以脱身和家人一起回去,回府后不久,除了报喜的官差外,还有好几拔前来道喜的人,比如亲自到来的谢文意,他也派了仓翠阁里的人去候着放榜的消息,还有华笳和贺云章,以及因为报喜的官差到来时惊动的左右邻居,也纷纷来给简家人道喜。
大火大·““爹,我打听到了,前面就是南平伯府,我们这就去叫门”南平伯府外,简老三搀扶着简老爷子远远地看着那透着威势的府门问。
“让爹去,老三你在外面等着,老三你放心,爹一定会给你挣个好前程的·”简老爷子疼惜地看着自己最中意的儿子,转身向南平伯府走去,他手里捏着这么大的秘密,他就不信南平伯府的人会不答应他的要求,他的要求并不高,是那些人不给他家老三活路,还有简婉那个死头,居然转身对付起他三哥来,没有他三哥,哪有婉丫头如今的好日子简老三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对付他,迫得他只能如此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都会有显形的一日。
一只信鸽落进简乐阳的院子里,简乐阳取出信件展开来,随后勾起冷笑将手里的纸条震成粉末,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他的放行,那两人又如何能到达得了京城和南平伯府当初那一家子离开永安村,简乐阳又怎可能真让他们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这几年他们的情况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想过,他爹的身世曝露出来的最好途径不是那张脸,而是简家那一家子,由他们出来指认是最有力的证据·那些人这几年忘了他爹,那是因为认定了他爹没有出头的机会了,可不久之后的殿试,他想一定会非常有意思,就不知某些人看到他爹时会是何种心情。
其实简老爷子和简老三应该感激他的,这两人要想从南平伯府人手里好好活下来,还得靠他的人来保护,否则平民跟权贵斗比鸡蛋碰石头好不了多少这两年,简家那一大家子,不管跑哪儿去都跑不出他的手掌心,手里不管有再多钱财,好日子也过不长久,他就是要将简家人逼到绝路上,才会让他们生出前来京城的念头,不得不说,这其中还有简婉一份功劳,简婉- xing -子变化如此之大,也多亏了简家那一家子啊。
殿试前的晚上,简乐阳来到他爹的书房,只要不出大的岔子,以简爹的名次,这殿试就是走个过场··“爹你做好心理准备了”简乐阳过来的时候,简爹正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显然心情也不是十分平静。
简爹笑了一下:“其实明天那么多人,未必有人注意到爹我·”接着又招手叫简乐阳一同坐下说话,“阳哥儿,我是你爹,哪里能让你来为爹- cao -心,你为爹做的已经够多了,爹我,问心无愧。”
所以不管认没认出来,并不能动摇他的心境,之所以心绪有所波动,只不过是觉得,这刻终于还是来了·其实来了也好,事情终究要有个了结··简乐阳也笑了:“我相信爹的,就是可惜,我没办法目睹现场了。”
简爹笑着指指简乐阳:“对了,爹在外面听说了顾家的事,阳哥儿你是瞒着爹和你娘,担心会扰了我读书吧,阳哥儿你的情况比爹的难对付得多·”·他参加文会,总能听人提及顾家哥儿与顾家云清大将军的事,顾家哥儿只是生得模样像就招来四皇子与昌宁侯府,等自家阳哥儿曝露出来,面对的形势会更严峻一些,阳哥儿不止模样像,还有天生的神力。
简乐阳耸耸肩:“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对付·”·简爹点点头,对阳哥儿的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爹和文远,我们一家人待在这儿,爹才努力去科举挣功名,但科举功名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一家人好好地活着才是。”
简爹这两年也并不是全部精力在科举上,他也在关注简乐阳的发展,特别是海上船队那一块,对外面搜集回来的资料也十分有兴趣,逐渐的,他也能明白,那也是条逼不得己之下的一条退路,所以他并不愿意简乐阳为了他和文远勉强自己,大不了他们一家子收拾行囊扬帆出海去。
简爹表面上看去是个端方的君子,只是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对他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自幼在简家受到明显的排挤打压,后又遇到了视他如宝的妻子,对他虽挑剔却处处照顾他的岳父,科举屡受挫折,从书本里学到的儒家伦理纲常,在他心中并不是那么扎实,只是他向来温和的脾气让这一切并没有显露岀来,也许能摸到这一层真相的也就是简乐阳了,并在简乐阳的引导下越来越有一去不回头的趋向。·简乐阳略一思索便明白他爹的意思了,笑着说:“爹啊,我知道了,远没到那一步呢。
爹时间不早了,爹你早点休息,明天得打起精神来·”·第二日便是殿试,简爹与其他一众会试中选者在礼部官员带领下进入大殿,老皇帝只在开始露了一下面便将殿试交给了两位大臣主持,简爹对此也没有太大失望,这些年老皇帝做的那些事情让人指望不上,或许是受儿子简乐阳的影响,简爹对于皇帝的敬畏心,确实不及以前了因为阳哥儿说过,在他上辈子,已经没有皇帝的存在了。
主持会试的一个是倍受皇帝宠信的昌宁侯,另一个则是文官之首内阁大学士,当殿试进行时,其他官员或抱臂坐在一边半眯着眼,又或者互相之间低声交流,各自身后的家族或是亲戚中也有通过会试参加殿试的,也有想观察这些人的情况拉拢新科进士的,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其中一个武将打了半天的磕睡,睁开眼还没结束,不知道让他们武将出席这种场合有什么用,他们能做文章还是怎的这位武将磕睡醒来揉揉眼睛想要醒醒神,正好前方一个考生抬了下头,这武将无意中瞥了一眼,磕睡虫顿时全跑光了。
“冯大人,你这是怎么了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喂喂,你看看前面这小子,我怎么觉得他看上去这么眼熟啊。”
这位冯姓武官压低声音跟旁边同样的武官咬耳朵··那武官也定神看过去,这考生正是简爹简冬,简冬正好将试卷誊写完毕,就等殿试结束将卷子交上去就可以回家了,他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心说这武官声音压得再低也不小,正好他听了个全,还以为今天可以顺顺利利走出去呢,没想到这关头还是来了,于是索- xing -抬头朝那两位武官轻轻一笑。
冯大人和另一位武官瞪直了眼睛,然后猛地向勋贵队伍里的一人看过去,找到目标后又回头扫了眼简冬的脸,两人互视了一眼同时倒抽了口气,心里发出了一致的疑问:这南平伯莫非在外面留了个私生子否则为何这张脸长得这么像比现在的世子姜亭辉更像是南平伯的亲生儿子。
冯姓武官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心里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这腿就抬脚向勋贵那边走去,旁边的武官想将他拉住也来不及了,殿试期间又不能大声喧哗,姓冯的这个混球,想找事也不看看场合。
“南平伯·”冯大人大大咧咧地叫人··“冯大人,有事”南平伯之前就见这姓冯的眼神怪异地看自己··第135章 二甲·“姓姜的,“冯义亮武官毫不客气地叫道,“你确定你没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面”他摸着下巴反复打量南平伯的这张老脸,真是越看越像。
南平伯气极:“冯大人,我敬你同朝为官,可也不是任由你如此羞辱的,你今日如果不将话说清楚,休怪我伯府不依不饶·”·“好了,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干什么,你们要是坏了殿试和陛下的大事,谁也帮不了你们。”
旁边的安国公出面充当和事佬···南平伯给安国公面子,不与这粗人一般见识,否则必定当场与他分说,哪怕闹到陛下前面他也不怕··冯义亮是个混不吝的,对南平伯府的行事作派丝毫瞧不上眼,在他看来,这一家子专会装模作样,满不在乎地低声嘀咕:“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府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丑事,指不定鱼目混珠,真正的血脉让人给弄出府去了。”
南平伯在朝堂上也不是一言之堂,总有看不顺眼想看南平伯府笑话的,拉住冯义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冯义亮当然不会藏着不说,弄得好几人心里痒痒,想要去见一见冯义亮口中长得像南平伯私生子的人,南平伯见姓冯的并没有消停下来,气得个倒仰。
冯义亮咧嘴道:“你们还愁见不到新科进士的机会下次我专门指给你们看看·”·“好·”·南平伯虽然气恼不已,可冯义亮的话多少也进了他的心里,居然有人生得像他他倒看看究竟是何人,让他平白遭受姓冯的粗人的羞辱。
简爹一直到出了大殿也没再见有人来寻他,心里松了口气··南平伯府,外人都知道虽然伯夫人是顾氏,然而顾氏因为身体的缘故并不理伯府大小小事务,一心只在后院中理佛养身,掌管后院的乃是南平伯的贵妾陈氏,如今的南平伯世子姜亭辉便是出自她腹中,虽是作为嫡子记在了顾氏名下,姜亭辉对顾氏也向来敬重,然而他的生母是陈氏是府内外皆知的事实,别说伯府由她掌家,便是冲着世子的身份,也没谁敢小看了这位陈氏“夫人,“陈氏身边的心腹高妈妈从外面走进来,给陈氏行了一礼了朝两边使了个眼神,陈氏身边侍候的下人立即退了出去,然后走到陈氏身边附耳说,“老奴已经将人安排妥当了。”
陈氏多年的修身养- xing -使得她看上去慈眉善目,府内外谁不赞一声陈夫人好的,只是此刻听到高妈妈报来的消息,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面容刹那间变得- yin -狠起来:“没想到居然让他们找过来了,当初不是没让他们知道是哪个府里的吗那边安排好的人也没把人给盯紧了”·高妈妈忍不住眉心跳了跳,别人说陈夫人心善,可作为陈氏的心腹又岂会不知她真正是什么样的人,连忙低声恭敬回道:“是时间太长久了,老奴对那边的事就松懈下来了,老奴去查了下,当年那边的县令犯了事,全家都被流放了,至于那家子为何知道是我们南平伯府,也许就是当初那县令透的口风。”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氏眼里闪过不悦之色,高妈妈知道,这已经是对自己的警告了,如果这件事她处理不好,那她接下来能不能留在陈氏身边都难说了,甚至- xing -命都未必能保住,陈氏怎可能放任知道她全部秘密的人不在她控制之中。
因而高妈妈扑嗵一声跪了下来,低着脑袋根本不敢为自己狡辩,陈氏转动手里的佛珠半垂着眼眸,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才睁开眼,亲手将高妈妈扶起来:“行了,夫人我也知道这事怪不得你,不说你,连我也将那小贱种给忘在脑后了,毕竟一眨眼,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啊。”
“谢谢主子,主子心善,否则哪有那小贱种活命的机会·”高妈妈后心一片凉,觉得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是啊,不是我当初心软,哪有这三十多年可活的时间,活了三十多年也够了,云珠,这回你就安排人再跑一趟吧,不用再留着了。”
当年她顾忌顾家,现在则不必了,顾家出了那么个哥儿,让一众权贵和皇室都盯上了,地位又早不如三十年前,她还有什么好忌惮的··秘密藏了三十多年,要曝露早就曝露了,又哪可能等到三十多年后,再说就算曝露出来了,这府里还有谁能动摇得了她儿的地位陈氏心里颇不以为然。
高妈妈应道:“主子,老奴知道怎么做了,这一次一定会做得干干净净·”只要那一家子全部消失了,就再没人能拿捏住这秘密··“嗯,云珠你办事我放心,那父子俩,暂且留着吧,先让他们得意几天。”
陈氏冷笑道,敢来威胁她她会让这些贱民知道有命来无命回·“是,主子·”高妈妈亳无同情心,如果不是他们出现,主子早将那一家子忘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好好地活着,万万不该如此贪婪。
“夫人,伯爷回来了·”外面的丫鬟大声提醒道··陈氏对高妈妈使了眼色,高妈妈机灵地退了出去,随后侍候的下人涌了进来,没一会儿南平伯大步走了进来。
陈氏对枕边人极为了解,一看南平伯如此神色,便关心道:“这是谁惹了伯爷,让伯爷动了气”·“还有谁不就是姓冯的那个混不吝的东西。”
南平伯气得骂道··陈氏安抚道:“伯爷何必跟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粗人一般见识,对了,贤儿的老师让人递了话,说贤儿这回的文章做得大有进步,雅儿也被丽妃叫进了宫里,让雅儿在宫里多住两日。”
一听陈氏提起两个孙辈,南平伯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与陈氏说起姜贤与姜雅的事··三日一过便是传胪大典,宣布殿试结果,一甲三人,为状元、榜眼和探花,二甲若干,赐进士出身,三甲则是同进士出身,简冬殿试的排名与会试相差不大,所以位列二甲,简冬自己对这个成绩挺满意。
这样的场合,位列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三人自然是全场瞩目的焦点,然而在场的一些官员视线却投注在另一人身上,对他指指点点··“冯大人,你那日所说的便是那一位甭说,那相貌与南平伯确实有几分相似,这年纪与南平伯的世子也相差无几。”
“人有相似,谁说长得像就有血缘关系的”·“冯大人你怎么看”旁边有人撺掇道,因为大家都知道冯义亮是个混不吝的,从不怕事只嫌事情不够大的,他们武官之列对于选拔文官的科举兴趣实在不大,远不如看热闹来得提神。
“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平伯怎么看,你们等着,我去将那姓姜的给找来,让他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冯义亮果然是个不怕事的,捞起袖子就往南平伯那边抬腿走去另一边,贺锡禹跟身边的顾闵说了句话,却不见他有回应,转头看到他发愣地看着某处轻咳了声叫人:“顾兄顾兄在看什么呢”··顾闵被唤回神,扭头看向贺锡禹说:“前日碰上冯义亮,他说南平伯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就在这科的进士里,我刚刚看到那新科进士,有些晃了神。”
“此人姓甚名谁”不会是侄子那位救命恩人的父亲吧,之前唱名的时候他留心了一下那叫简冬的新科进士,那张脸确实跟南平伯有些相似,而侄子几次让他关照这位叫简冬的人,那些明里暗里的话起初他听得不太明白,可在看到本人时他不禁心里有些打鼓,不会是巧合吧。
“姓简名冬,乃是二甲进士·”顾闵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贺锡禹眼皮直跳,因为他又想到自家儿子偶尔提过的话,他早抛在脑后了,可今日在这大殿里突然又在他脑子里冒出来,儿子他说,云章的心上人跟顾家哥儿生得有些像,贺锡禹觉得自己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秘密,而他的侄子只给了自己几句似是而非丰的提醒,如果侄子现在就在他眼面前,他很想将人揪住使劲摇晃,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些。
简冬跟简乐阳这父子俩,当爹的长得像南平伯,当儿子的像顾家人,所以查都不用去查贺锡禹就敢断定,简冬是姜家跟顾家的后代,那他会是谁的孩子,还用得着说贺锡禹吃疼地“嘶”了一声,这回终于揪断掉几根胡子,可将他心疼坏了。
“贺兄你怎么了”顾闵听到这声音关切地问··贺锡禹顾不得心疼揪掉的胡子,同情地看向顾闵,南平伯府做事真是不厚道,将顾家蒙在鼓里一骗就是三十多年,想到侄子,他对这件事还真不能袖手旁观,何况简家哥儿对侄子对贺家都有恩,所以想了想将顾闵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顾闵,你老实跟我说,你那姑母还有她的骨血在姜家遇到了任何事,你和顾家是不是都不会过问了”·顾闵听不太明白这话:“贺兄这是何意她如今是姜家的伯夫人,与我顾家有何干系她的孩子与顾家也无往来。”
当初大婚时,顾家也不过是送了份贺礼,因为在之前早撕破了脸皮断了往来,只不过是看在那姜家长女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所以这份礼送得不算薄,只是不愧是姜家教养出来的,对顾家很看不上眼。
论起血缘关系,她是自己的亲表妹,顾闵却只有陌生感而没有半分喜爱之情··而刚刚那新科进士,给他的感觉却奇怪得很,虽然生得像那姓姜的,他却并不厌恶。
贺锡禹替顾家着急,往不往来是一回事,被姜家耍得团团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就不信顾家知道实情还能无动于衷:“你就不觉得奇怪,当初的姜家长女,我也见过的,你觉得她生得像姜家人还是顾家人这位简姓新科进士的年纪应该跟姜家长女差不多吧,虽说人有相似但突然冒出一个跟姜家长女年龄相当却又如此相貌的人,你不觉得古怪吗”·顾闵不是笨人,怎么听都觉得贺锡禹话里有话,这是提醒他姜家长女的身世有问题而刚刚那位简姓新科进土同样有问题。
“贺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顾兄,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有些事必须你们顾家自己去弄清楚,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小心南平伯府。
″贺锡禹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多的了,摆摆手便走了出去,留下顾闵一人··顾闵不能不多想,贺锡禹不可能无的放矢,这可关系到南平伯府的血脉大事,虽说如今的伯夫人顾氏是顾家放弃的,但不代表南平伯府可以在血脉的事情上蒙蔽欺骗顾家。
他父亲虽然恼怒姑母当初的做法,但他清楚,对那表妹,也是父亲的外甥女,虽然面上不亲近,但私底下父亲还是看在血缘关系上看顾几分的··一想到一切都可能是假的,顾闵哪可能不动气,也再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就先退了出来,匆忙往家里赶,一回到家就钻进老太爷屋里关上门说了好久的话,期间传出老太爷的怒吼声。
回到大殿上,南平伯看到又找过来的冯义亮,觉得他非丰常不可理喻,怒道:“我没空跟你胡搅蛮缠,姓冯的你休要再胡言乱语,本伯是懒得理你,你别得寸近尺·”·“哟喝,伯爷大人这是发怒了不会是伯爷自己心虚吧,当初你刚向顾家求亲的时候是什么嘴脸,可转身就翻脸不认人了,顾家当初待你姜家可不薄,可你们]姜家是怎么对顾家的指不定就弄了个不知哪里来的孩子冒充是顾家女生下的,把个妾室生的孩子当成宝贝,还给请封了世子。”
听姓冯的如此胡言乱语,南平伯气得轮起拳头揍了上去,冯义亮又哪可能等着挨揍的,于是在角落里,这两人就扭打了起来,边上还有一帮劝架拉架的,幸好这时新科进士由状元领着打马游街去了,否则让他们目睹到这一场面岂不是目瞪口呆,也许进入官场的第一印象就坏了。
第136章 查真相·原本新科进士中有人长得像南平伯的事,仅限于少部分人关注,可因为冯义亮跟南平伯这场架,导致新科进士简冬的人气迅速上升,有望超过新科状元。
等新科进士游街归来,这一情况也在他们的队伍里传开来,这些进士里本就有京城官宦子弟,也是见过南平伯的,特地到简冬面前走了一圈,发现他长得和南平伯还真像,以至于简冬走到哪儿都是被人参观,心情着实无奈。
一处亳不起眼的小院子里,简老三简贵荣和他爹被人拘在此处不得离开,不得不花了点银子打点看守的人,得了一份新科进士的名单,当他找到其中一个名字时脸色难看之极。
“老三”简老爷子不解地问·“爹,“简老三把他爹拉进房间,避开外面的耳目,压低声音说,“那贱种考上了,他居然在新科进士名单里.”·“他怎会考得上的简老爷子同样不敢置信,抢过那份名单,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个不显眼的名字,顿时眼前发黑,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孽种会混得如此如意,而他家老三却处处不顺真是老天不开眼.·“没事的,那府里不会让他如意的,那孽种不会蹦达太久的。”
简老爷子用这话来安慰老三和他自己,同时心里又隐隐生出一股悔意,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苛待老二,那现在他就拥有了一个进士儿子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帮助老三。
·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又哪里容得他后悔,也许重新来一次,他只会将那孽种毁得更彻底,不给他任何爬起来的机会,凭什么一个孽种压在他家老三头上.·南平伯府,姜贤和姜雅一左一右陪在陈氏身边说笑,这时高妈妈匆匆走进来,陈氏一看她脸色就知道有急事,慈爱地拍拍两个孙儿的手说:“你先下去吧,我这里跟你们高妈妈有些事要处理。”
“好的,那我跟哥哥去母亲那边了,祖母也别太- cao -劳了·”·“知道你们有孝心·”陈氏笑容越发慈祥,这个南平伯府注定是她的儿子和孙儿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兄妹俩出了屋子,姜雅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高妈妈一脸焦虑地凑近陈氏低声说着什么,少见高妈妈有如此失态的一面,以至刚刚对她和哥哥都疏忽掉了··“雅儿,你在看什么”姜贤看妹妹不时地回头,出声问。
姜雅收回目光说:“祖母好像有事,雅儿不能替祖母分忧·”·“放心吧,这府里大小事还能难得倒祖母再说了还有母亲在呢。”
姜贤不以为然道,府内能出什么事府外则有祖父和父亲在··看姜贤这模样,姜雅心里叹了口气,这后院之事哪有大哥想得这么简单的,如果不是祖母手段厉害,如今南平伯府里当家作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那日仓翠阁里看到的哥儿始终留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却总打听不到那人的下落来历,想到府里真正的伯夫人以及顾家突然回来的那对双生子,姜雅心里不详的感觉愈浓,她不知道祖母和高妈妈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你说什么那孽种居然在新科进士名单中”陈氏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手里一用力,小拇指上的指甲也断了一截,可此刻哪有心思顾得了这个。
“是的,主子·”高妈妈心里也绝望,结果出来了才知道,否则早点动手,就算考上了也能将他弄下来··“那两个混账东西,为什么不提前说出来”陈氏现在掐死那简家父子俩的心思都有了。
“夫人,只怕他们也没有料到,老奴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看守他们的人跟老奴汇报,那叫简贵荣的托他们打探新科进士的名单,他们看了名单后脸色就不对了,老奴这才觉得不对劲.”·高妈妈说完也瘫下来了,她已经派人前去新丹县,准备将那一家老小全部弄成意外死亡,可没想到那孽种已来到京城了,现在已经是新科进士了,想在京城里将人弄死,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了,除非……让伯爷出手。
不对,伯爷不能知道这件事,但世子呢高妈妈连忙睁开眼,低声说:“主子,不如将这件事告诉世子,世子手里有……·万不得己,陈氏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掺合到这件事情里来,但她也知道轻重,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说:“你让我再想想……也许可以早点派官,将那孽种弄得远远的,到时在路上……·陈氏眼里闪烁着狠厉之色.·“……怕这段时间会出现意外。”
高妈妈担心道··“伯爷回来了.“外面通报声响起来,陈氏立即收敛神色,端坐起来,高妈妈也连忙擦掉脸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刚收拾好南平伯就大步走了进来,高妈妈行了一礼就要告退出去,不料转身之际一个纸团从她袖口里滑落岀来,正好落在南平伯脚下。高妈妈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里,南平伯看看脚下又看看高妈妈。·“云珠你还等什么,还不快下去处理,免得让那些庄头给蒙蔽了,当我们伯府是好糊弄的。”
陈氏用帕子抹抹嘴角,镇定地说··“是,是,是老奴失礼了·”高妈妈准备弯腰捡起纸团就退岀去。·“等等.”·南平伯却出声打断,没等陈氏再找出什么借口,南平伯一把捡起地上的纸团,三两下便展了开来,瞄了一眼便知这是什么东西了,南平伯的目光在这对主仆之间移动。
高妈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伯爷饶恕,是老奴老家一个侄儿托老奴打探点事,老奴这才求到夫人这里·”·“滚吧.“南平伯将纸又揉成团扔到高妈妈身上,赶她下去。
是,是,多谢伯爷饶命·”高妈妈连爬带滚地退了出去··“伯爷……”陈氏有些弄不清南平伯心情不快的原因,然后看到南平伯脸上有青肿,大惊.“伯爷,你脸……谁动的手敢打伯爷”·“行了,“南平伯正烦躁,挥手挡开陈氏探过来的手,“你忙你的,我去书房待会儿,别让人来打扰我。”
转身又大踏步离开··朝堂上,姓冯的王八蛋叫嚷的那些话多少入了他的心,这也是因为他现在的儿子不争气出去办差居然让人剃了- yin -阳头逃回来,连胆气都吓掉了,让南平伯府在京城也丢了回大脸,如果,他有个争气的嫡子,是不是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事了·不想回到府里发现陈氏跟她身边的人也在关注新科进士名单,这不能不让他心里存了怀疑,莫非真被姓冯的那老王八蛋说中了·南平伯一走,陈氏的脸色又迅速沉了下来,没过多久,高妈妈又转回来了。
陈氏脸色- yin -晴不定,她就担心这事被伯爷察觉,咬牙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特别是朝堂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得找亭辉谈一谈。”
自从上次闹出来的事,亭辉就一直振作不起来,起初陈氏也没当回事,左右这伯府是由她儿子来继承的,可现在却出了岔子,也许这事能逼一逼亭辉··“那老奴现在就叫世子过来”高妈妈早觉得应该让世子知晓这件事了,否则事事让主子处理好了,世子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都得养废了。
“不急,等世子过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我再跟他说·”免得让伯爷疑心更重··“是,夫子,老奴这就让人出去打听·”··★★★·贺云章刚从户部回来,就被他大伯叫去了书房。
“新科进士简冬是南平伯的嫡长子”贺大伯开口就直截了当地问··贺云章微愕,接着看清大伯的神色,就知道大伯这是在套他的话了,不由笑道:“大伯这是你的猜测,无凭无据,想来南平伯府也不会承认。”
“大伯想起一件事,你那次刚从外面回来,就让你身边的人暗地里调查南平伯府的事,那时我以为你在外面遇到的事跟南平伯府有关,现在才发觉,是大伯我想岔了,不会你那时就知道了吧,那简家是怎么想的他们想要认回南平伯府吗”·尽管侄儿没承认,但贺锡禹已经能肯定,这就是事实真相,真是没想到南平伯府后院里如此乌烟瘴气,更让他不知说什么好的是那顾氏,莫非这三十多年来她就一直没发现养大的女儿并非她亲生糊涂至此,也难怪让顾家不愿意与她往来。
贺云章说:“应该是不想吧,我觉得简伯父更愿意自立门户·”冲阳哥儿的- xing -子,就不可能认回南平伯府的,阳哥儿也看不上南平伯府的爵位,别人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在阳哥儿眼里可值不了多少钱。
贺大伯转了两圈,问:“那他们对顾家呢”·“顾家并不知情·”·“那要看顾家怎么做了吧,其实,简伯父这些年可不容易,那简家也是一直压着简伯父不让他出头的,大伯有所不知,当年简伯父有个头衔叫霉童生,屡次被人阻挠,无法参加院试甚至有一次差点葬身火海,如果不是简公子另有奇遇,简伯父到现在仍会是山村里教书的童生。”
贺云章说··贺大伯听得叹息不已,那南平伯当真是个糊涂东西,不用说是南平伯府出的手,后院的妇人如此动作,他堂堂当家人居然毫无察觉··“顾家如果知道有那么位哥儿在,肯定不会不认他们的。”
一想到有两个哥儿生得像顾云清大将军,贺大伯也有种头麻的感觉,总觉得风雨将临,这京城要不宁安了··另一边,顾家老太爷听了长子回来后所说的情况后,也不觉得贺家是无的放矢,肯定是贺家知道了什么风声,所以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老太爷立即着手调查,调查分两路走,一路针对南平伯府,一路则是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可疑的新科进士。
与贺家相比,南平伯府在顾老太爷这里一点信用都没有,想到南平伯府有那么一丝可能将顾氏的血脉混淆掉,老太爷就怒不可遏,如果被他抓岀确切的证据,他非得上金銮殿告御状不可。·老太爷作为顾家的大家长,手里还是握有一些暗地里培养起来的力量,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老太爷根本不会动用,免得惹起旁人的注意对顾家更加忌惮,但这件事让老太爷嗅到了一股- yin -谋的味道,他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查清楚,如果是真的话,那就要防着背后做下这些事的人杀人灭口。
顾闵是长子,顾津便是顾尹真和顾尹泉这对双生子的父亲,顾家的老二,顾闵没有隐瞒顾津,两人一起等待调查的结果·老太爷手里握着的力量还是极有效率的,没过多久,一条条消息送到了顾府老太爷手里,老太爷看了当场勃然大怒。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顾闵忙问··“姜家人欺人太甚·”顾老太爷用力拍桌子,“你们看,姜秉实身边的那个贵妾控制了一对父子,巧合的是,那对父子正好姓简。”
“可恶“顾闵和顾津两兄弟同样愤怒,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那父子俩姓简,他们几乎可以推测出背后的情况,“父亲决定怎么做”·“哼,还能怎么做当然是立即将那恶仆与简家父子控制起来,我就不信撬不开那恶仆的嘴。”
老太爷雷厉风行地下了命令,他还没老糊涂呢··“老太爷,又有消息送进来了·”老太爷的心腹管家又送来情报··顾老太爷立即展开来阅看,双手激动地颤抖起来,这一回送来的是有关简家的情况,简冬育有一子一哥儿,那哥儿竟生得与泉哥儿有几分相似,这说明了什么毫不怀疑,他身上绝对流淌着顾家的血。
“父亲·”·“你们快看,不行,我得亲自去简家一趟,我要亲自见见简家的哥……老太爷激动得脸上涨红,在书房里团团转,顾闵和顾津互视了一眼,急忙拿起送来的资料看,这一看也吓一跳。
果然世上没那么多的巧合事,姜家当真欺人太甚,竟敢将身上流着顾家血的嫡长子流落在外··第137章 认亲·某处隐蔽的小院,高妈妈从马车上下来进入院子,不料下一刻门就被踹开。
“大胆你们什么人”高妈妈心里一慌,却摆出伯府的派头呵斥道··来人一个回应也没有,朝后一挥手:“把里面的人全部带走,一个都别落下”·“是。”
高妈妈还想尖叫,不料眼前一黑人就失去了意识,至于院子里住的简家父子二人,更是亳无反抗之力·等陈氏发现高妈妈久不见人影,让世子姜亭辉插手此事,再来此处小、院时,发现里面空空无人。
高妈妈再醒来时人已经被关在陌生的地方,虽然面上佯装镇定,内心焦虑不安,她完全没想到有人竟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强行虔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劫盗还好,倘若是冲着南平伯府来的,她根本不敢去想最后的结局。
忽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高妈妈连忙转头看去,没一会儿来人显露出身形,高妈妈惊愕地瞪直了眼睛,来人竟是顾家的老太爷,身后陪着的是顾家大爷顾闵,高妈妈第一个念头就是糟糕了,事情曝露了。
“……们顾家好大胆·”高妈妈色厉内荏地叫道,她跟她身后的主子一样,其实已经不将顾家放在眼里了,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入顾家人手里。
“不过是陈氏身边的一条走狗而已,“顾老太爷怒不可遏,“将简家人带过来,让简家人将事情再说上一遍·”··哗啦一阵,简贵荣被带了过来,明显一看就是用了刑的,高妈妈看得倒抽了口气,一屁股栽坐在地上,她能一口咬死什么也没做过,却忘了这对简家父子可未必有那硬骨气一直撑着。
“别想着寻死,敢糊弄我顾家,我顾家有一百种方法叫你的儿孙偿还当初做下的事,你要老实交待,我顾家只会冲着背后主谋而去,说不得还能帮你保下你的小孙子。”
顾老太爷冷冷地看着高妈妈,嘴里说岀让她浑身发寒的话,高妈妈瘫软在地上,她根本不敢赌自己一死了之后,顾家会不会冲着她的儿孙而去,至于出卖主子的后……妈妈无力地闭上眼睛。
高妈妈瘫软在那里,听着简贵荣将当初简冬如何被人送到简家,又是如何嘱咐简老爷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丝毫不敢有任何隐瞒,其中大部分是简老爷子跟他说的,简贵荣打了个寒颤,早知道来到京城会落得如此下场,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踏进来一步。
他们父子来到京城时只知道当初简老二是从南平伯府里出来的,根本就不知道简冬原来的身份是南平伯府的嫡长子,里面不仅牵涉到姜家,还关系到顾家,那个顾云清大将军所在的顾家。
高妈妈心里充满了绝望,当初主子不是没想过直接将人弄死,但那时主子有忌惮,因为京城有传言,当初顾云清大将军虽然人死了,但给顾家留下了不少人脉,主子怕一旦被顾家知道真相会报复到小主子身上,所以人留下来还能当作人质。
三十多年过去了,京城上下早将当初的传言当成了笑话,人死如灯灭,顾云清再厉害又如何,也保不住他死了后顾家的没落,可今日经历的一切让她知道,过去的那些传言并不是空- xue -来风,顾云清当真给顾家留下了暗地里的人手,否则她哪可能如此容易落入顾家人手里。
“……待,我都说……”·听高妈妈断断续续地交待了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事,以及之后陈氏陆续做出的事,顾老太爷和顾闵怒火中烧,一个时辰后,顾闵才扶着他父亲从地牢里走出来,此处是顾家祖上留下的一个暗桩,就是顾闵也是第一次知道,若非情况特殊,要等到他父亲完全将顾家交到他手里才有资格继承。
“你姑母……顾老太爷除了恨陈氏和姜家,还对自己的亲妹子气恼不已,这一切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来的,她非但没有察觉没保护住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被姜家和陈氏糊弄,将不明来历的孩子当成亲生的抚养长大,完全不知那亲生孩子在其他地方受苦受难。
当初决裂的时候老太爷已经看透顾氏的- xing -格,可今日得知这一切依旧止不住的心冷··顾闵并没有替那亳无感情的姑母说什么,替她辩解的话谁来同情表弟一家你姑母是糊涂虫,只可怜了你表弟一家,落在那等人家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方才有了如今的日子,“在那样的人家长大依旧能出人投地,如果自小生长在富贵之家,老太爷觉得定会更加不凡,都被顾氏给耽搁了,“也怪我,当初没防着姜家,才让你表弟流落在外。”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顾闵问,姓高的恶仆被弄到这儿来,陈氏久不见人肯定会察觉追查先去你表弟家走一趟,必须先跟你表弟通个气,这事绕不开他,而且,这件事里还有不少奇怪的地方……”·顾老太爷觉得外甥的身世曝露得太过突然,这一切也太过顺利,他一个命令传下去,下面没过多久就将他想要知道的资料全部送过来了,就好……专门等着送过来的。
见儿子奇怪地看过来,顾老太爷说:“其实你有所不知,那冯小子其实跟我们顾家也有些渊源,我怀疑这小子是事先知道了什么,才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经老父这么一说,顾闵也觉得可疑起来,冯义亮看上去大咧咧的毫无心机的粗人一个,实际上并不如此,可这次却专盯着南平伯不放,甚至将南平伯撩拔得当场发作起来,两人在大殿上当着众多朝臣的面扭打起来,这事就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下去了。
简家,简乐阳接到信,转身笑着对爹娘说:“咱家要有贵客登门了·”·“谁”简爹好奇道,这两日他都闭门不出了,别人也不好意思上门来参观。
“顾家的老太爷和顾闵顾大人·”简乐阳轻飘飘地说,却将剩下的人吓了一跳,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准备开门迎客了··虽然早知道自己和顾家的牵扯,也知道顾家和姜家不同,迟早会有接触,但这一刻真的来临,而且顾家辈份最高的老太爷亲自登门,简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他这一路走来,除了家人,何时得到过如此的重视。
侍候在一边的姜婆子听得也吓一跳,顾老太爷亲自登门简家到底和顾家还有南平伯府有着怎样的关系真和这两府牵扯在一起,姜婆子只想到一个可能,而这个可能让她心惊肉跳,倘若真如她猜测,那南平伯府里的那位贵妾未免也太过胆大妄为了吧。
顾老太爷和顾闵只带了两个心腹轻装简车来到简府外面,看到这府邸,老太爷再次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对的,他这个自出生起就被人调包流落在外的外甥一家,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他觉得这一切也许都和那简贵荣口中的天生神力的怪胎哥儿有关,这样一想心跳就加快,答案也许就在门后。
下人刚去敲门,门就从里打开了,没一会儿,主人亲自将这二人迎进去像,“真像“看到简冬,顾老太爷可以毫不犹豫地断定,简冬就是姜秉实的种,而且五官轮廓又多少带了点顾家的影子,所以他应该才是当初顾氏生下的孩儿,他的亲外甥顾闵看到简冬有些复杂,他不是第一次见简冬了,可没想到他们会是亲表兄弟的关系。
参与了审问过程的他知道,简家,老大叫简大富,老三叫简贵荣,就老二的名字最随意,冬日出生的,就叫简冬,可见轻忽到了何等程度··“你们知道我们要来”顾老太爷一边随简爹简娘入内,一边仔细打量这夫妻俩,心里暗暗点了下头,虽说外甥早年遭遇坎坷了点,但看得出- xing -子平和得很,并不像那简家人。
“是我家哥儿说了有贵客登门,果然是贵客·简爹温和笑着解释,顾闵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行进入主院,简乐阳带着弟弟简文远等着他们,顾老太爷和顾闵一看清简乐阳,那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直到进入厅堂里眼睛仍然舍不得挪开来,使劲地盯着简乐阳看。
·简文远看看顾家老太爷和那位顾闵大人,又看看自家哥哥,真是的,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老太爷一路走来想必饿了渴了,不如先用点吃食”简乐阳淡笑着说。
“孩子,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们顾家的存在了为何不早点与我们顾家相认”顾老太爷看这哥儿眼神坦荡了然,就知道一切的奇怪之处都出在这哥儿身上了。
简乐阳笑道:“时机未成熟罢了,现在这般不正好吗虽然我早年怀疑我爹的身世,但那时并没有确凿证据,也不知该往哪里寻找,直到前些年无意中从当时的县令府里搜到几封从南平伯府里出来的信,这才有了怀疑的目标。”
简乐阳将早准备好的证物放桌上,推到顾老太爷和顾闵面前,正是当初从钟府搜出来的信件·顾老太爷冲顾闵点点头,后者打开来看了信上写的内容,眼里闪过怒意,这姜家欺人太甚不仅将嫡长子调包,而且之前许多年一直让人监控,幸好当地的县令对简冬的身世并不是很了解,否则知道他身上流着顾家的血,生出一个天生神力的哥儿,只怕会有所怀疑,简冬一家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未为可知。
“孩子,我是你亲舅舅,当年也是舅舅我疏忽大意,才让姜家人得逞,让你们在外受了这些年的苦·”顾老太爷心里对简冬一家有愧疚··“顾老太爷言重了,“简冬没有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份歉意,顾家并不欠他的,“此事与顾家无关,何况,早年虽有些波折,后来却一家和睦,有岳父帮扶,又有一双孩儿,这些年并不苦。”
顾老太爷听了只觉鼻间更酸,外甥的- xing -子与他那妺子以及姜家人丝毫不像,难得的谦逊有礼知足踏实,也许正是这样的- xing -子,才会安于乡间生活没有生出怨忿之心。
“舅舅想为你做主,讨回公道,想知道外甥你是怎么想的·”顾老太爷问道··简冬看看自家阳哥儿,回道:“因为阳哥儿,我才能弄清自己的身世和当初的一切,其实如果可以,我并不愿意让妻儿卷进这些旧事与麻烦中,“那对糊涂生父生母,他一点不想认对什么嫡长子以及世子身份,也丝毫不在意,他苦笑了一下,“只是我与阳哥儿生得这般,只要进入京城,这一切就没办法避免,与其等着被当初的主谋发现来杀人灭口,不如主动出击让为恶者得到应有的惩治。”
“只是那姜家,我们一家并不敢沾分毫,只愿离得远远的,如果老太爷不嫌简冬愚钝,我”·“当然不嫌,我还怕外甥嫌舅舅我当初疏忽大意·”顾老太爷忙打断简冬的话,期盼地看向简冬以及其他三人,甥媳看着大方有礼,两个孙辈更是惹人喜爱,他怎可能将人往外推,巴不得全部收进顾家门内。
简冬露出喜色,带着娘子与孩子起身给座上的顾老太爷行礼:“外甥见过舅舅,见过表兄家·”·和姜家到底不一样的,这几日顾家所做的事简冬都听简乐阳说了,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自己不是孤家寡人,无根的浮萍,他的妻儿儿也有亲戚照应,从顾老太爷眼里,他看到长辈真正的慈爱,这是他从简老爷子和简老太太身上渴望过却从没有得到过的。
“见过舅太爷,见过表舅·”·“好,好·”顾老太爷激动地将外甥一家扶起来,顾闵看得也感慨之极最为感兴趣的还是简乐阳这个哥儿了,第一眼就看得出他跟泉哥儿不一样。
“真该叫泉哥儿过来见见你,你跟他站在一起比真姐儿更像一对双生子·”顾闵笑着对简乐阳说··第138章 告御状·顾老太爷和顾闵在简家并没停留多长时间,先要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才能真正坐下来亳无隔阂地相处。
顾老太爷离开简家的时候心情非常高兴,这一趟给他的惊喜太多,外甥在那样艰难的条件下仍旧坚持读书科举,并且这个年纪高中进士,不仅说明天分高,而是韧- xing -也极强,外甥媳妇更不用说了,从简冬口中得知他岳家对他颇有助益,顾老太爷就对这个外甥媳妇一百个满意。
·最叫他惊喜的便是一双孩子,小的机敏聪慧,小小年纪便是秀才,将来不用说也能通过科举出仕,大的就更不简单了,不用说京城这背后一系列动静的推动者便是简乐阳这个哥儿了。
有勇有谋有胆有识,而且还不足二十的年纪,便是与顾家祖上相比也不逊色多少··老太爷忍不住在儿子面前夸赞:“阳哥儿这孩子太能干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才没几年想必就已经收服你云清祖宗留下的一些人脉了,这才能在进京后将一家人保护好,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将他爹的身世曝露出来。
你知道的,因为时间太长了,有些人连你老子我都未必能收服阳哥儿这孩子才多大,而且能将这些人找出来,这才是真本事·难怪贺家会来提醒你,看来贺家跟外甥一家关系很不错,我记得贺家叫云章的小辈就是在那里担任过知县吧,时间正巧与那姓钟的狗官被问罪的时间相符,啧啧,看来这里面都少不了阳哥儿的手笔。”
老太爷凭着面上的这些线索,把里面的这些头绪慢慢理顺,嘴里不住地称赞简乐阳,不时还用嫌弃的目光看自己长子,看得顾闵面皮阵阵抽搐,不过也越听越震惊,这些居然真的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哥儿办出来的,之前简家的情况就看得出来,真正作主的是简乐阳这个小辈。
“看来姓冯的小子比你老子我早一步就知道这些情况了,竟然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哼……日找个时间跟这小子好好聊聊·”老太爷不满意地哼哼,接着脸色便沉了下来,“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你外甥的身世大白天下,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一个都休想逃过去先回去,准备点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去金銮殿告状去,将他姜家的那层不要脸的皮撕下来。”
老太爷发狠道··“我听爹的·”顾闵这时候当然不会拖后腿,南平伯还在朝堂上,可他父亲早早退了出来为的是什么不言自明,可这不代表他父亲和顾家就是软弱可欺之辈,知道顾家还留了后手,顾闵的底气也增长了不少,大不了一家子丢官弃职远离京城。
第二日一早上朝前,顾闵搀着老父从轿子里出来,众朝臣看得诧异不已,顾家老太爷不认识的人少,早年也是一风云人物,不过后来隐退下去让人渐渐忘却,现在重新出现又唤起不少人的记忆,隐隐觉得,顾老太爷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倾顾老伯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冯义亮嬉皮笑脸地走过来跟顾老太爷打招呼,脸上还带着块青淤,看上去有点滑稽可笑。
“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想挨老子的板子”顾老太爷眼一瞪,说话一点不客气,但任谁听了都觉得这两人关系的亲近·冯义亮装傻充愣想要蒙混过关,看二人这般模样,刚一脚迈进来的南平伯眼皮直跳,却心知此刻过去打招呼只会自讨没趣,所以当作没看见一样走到一边去,他脸上同样带着青肿,都是姓冯的作的恶,让他丢了个大脸。
想到府里的情况,再加上顾充平的突然出现,南平伯眉头皱了皱,心里总有一股不详的预陈氏有事瞒着他,虽然在他面前装得镇定,可相处多年不算完全了解,但多少还是能看得出,她心里装了事,还有宁愿待在府里不出门的儿子,昨晚突然出去在外待了大半宿,回来后也避着他不见面,而出门之前被陈氏叫过去挥退身边侍候的下人,谈了好长时间的话,南平伯觉得,儿子的异常跟陈氏以及那场谈话分不开,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背着他干了什么事。
南平伯决定下朝后找陈氏还有儿子好好谈谈,他一边转动手上的扳指一边如是想··上朝一_一·“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老臣有重大冤情求陛下为老臣作主啊----”·众朝臣刚排排队站定,一人就身形矫健地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间,声音凄厉地叫喊起来,一大早将脑子还昏昏沉的老皇帝吓得差点从宝座上跳起来,人一哆嗦顿时清醒得不得了,忙呵道:“下面谁在叫冤啊”·别说老皇帝了,就是大臣们也是吓得一哆嗦,有的大臣手里的笏板都掉在地上了,赶紧俯身捡起来,顺便瞄了眼跪在那里如泣血一般喊冤的顾老太爷,果然,这老家伙突然跑出来是搞事的,就不知到底是搞啥事。
原本准备打磕睡的朝臣,双目顿时变得非常清明,炯炯地瞪着顾老太爷,就差拿一板凳坐下来再上几杯茶几碟干果磕牙了··顾闵站在队伍里接受了众多目光的洗礼,他努力保持面部镇定不抽搐,老父来这么一出他也没有防备啊,可是似乎对付那老皇帝,也只有这样做效果才最好,这方面老父比他有经验多了。
看冯义亮那小子两眼发光地盯着老父,他怀疑这小子之所以常行无赖之事,说不定就是受自家老爷子影响颇多··“陛下,下面喊冤的是顾府的顾充平,顾闵大人的父亲。”
内侍看清下面跪着的人是谁后低声提醒老皇帝··老皇帝老眼昏花,听清是顾充平时一个激灵差点又跳起来··“咳,原来是顾老卿家啊,不知这京城里有谁敢不长眼欺负到老卿家头上”老皇帝努力保持镇定,不能失了皇家威仪,摸着胖胖的下巴问,又指挥内侍,“快,把顾老大人扶到一边坐下来,慢慢说。”
有那年轻的朝臣见老皇帝对顾老太爷这般客气,心里颇觉奇怪,要知道顾闵也算是挂了个闲差,虽说天天来上朝,但有他无他并没有太大区别··贺锡禹对这一幕看得直抽嘴角,看来顾家速度够快的,刚知道这事就安排妥当来喊冤了再看那南平伯像个大傻子一样站在那里还什么都不清楚,被个内宅妇人糊弄到这等程度,这南平伯也是人才啊。
“老臣不坐,老臣就跪在这里,老臣本不该前来打搅陛下,可老臣这心里真的苦啊,老臣再不出来,就怕下次陛下再看不见我老头子……·老皇帝心说,他巴不得这朝堂上看不见顾家人,不知会多神清气爽,可这话却万不能当真说出来,就不知这老家伙当廷喊什么冤。
“人人都当我顾家是好欺负的,可怜我顾充平给顾家祖上丢脸了,无颜去地下见祖……·一听顾老太爷提顾家祖上,老皇帝就没好心情,堂堂皇帝被一个哥儿踩头上,能有多大的脸面而且该死的还不能不求着那哥儿老家伙当朝提顾家祖上是什么意思·“嚯谁欺负顾家了老大人跟朕说,有朕为顾家作主,朕看谁敢欺负”老皇帝心里吐血。
“是他”顾老太爷喊冤喊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得了老皇帝的话就扭头指向站在勋贵队伍里的南平伯,并且利索地爬起来把南平伯揪出来拖到前面,可怜南平伯一头雾水傻不愣登地被带出来。
·“你……”南平伯该叫顾老太爷一声大舅兄,可多年不往来,平时连面都见不上,拂袖甩开没好气地说,“我南平伯又怎么得罪你顾家了”·“哈”顾老太爷指着南平伯的鼻子大骂,“你个糊涂蛋被后宅一个妾室拿捏得是非不分,弄得家宅不宁,血脉混淆,堂堂南平伯的嫡长子被人调包弄了个不明来历的长女,你还要问我你姜家怎么得罪我顾家的三十多年了啊,你南平伯到底是糊涂透顶还是装傻充愣跟那妾室狼狈为女干,故意抛弃我顾氏血脉,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啊”·看南平伯完全愣住,顾老太爷心知这真是个糊涂蛋,转身又扑跪下来哭喊道:“陛下啊我顾家被人欺负到这等程度,老臣哪有脸面去地下见祖上啊,可怜我那外甥明明生下来该是伯府的嫡长子,却被人弄到了山沟沟里吃苦受难,那妾室弄来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糊弄我顾家,枉我将她当成外甥女置我真正的外甥于不顾,陛下,你要为我顾家做主啊,南平伯跟他的妾室欺我顾家到如斯地……·顾老太爷当廷嚎啕大哭,旁人,上至老皇帝,下至朝廷百官,包括贺家人,全部傻掉了目瞪口呆地看向顾老太爷和南平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出大戏,有人不免联想到之前冯义亮逮着一个新科进土说是南平伯的私生子,不会这么巧吧。
不管跟南平伯是不是站同一条阵线的,这时都朝他投以八卦的眼光,南平伯不会真糊涂至此,被妇人还是妾室糊弄将一个嫡长子调包成嫡长女吧,想想如今南平伯府的情况,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谁不如如今的世子可是出自妾室,哪怕改记在正室名下,可也改不了他的出身。
大概唯一厚道的是顾氏还好好活着,南平伯没将妾室扶正以庶充嫡,不过要真是被证实了,这南平伯的脸面也丢光了,被一个后院妇人摆布糊弄,堂堂伯爷还有什么脸面南平伯老脸涨红,恨不得将时间拔回去,如果早知顾充平是冲伯府来的,他怎么说也要将人拦住,人后将事情好好弄清楚:“大舅兄,……··“呸叫谁大舅兄你南平伯的大舅兄现在难道不是姓陈”顾老太爷张口怒骂。
南平伯知道跟顾充平讲不清楚了,转身朝老皇帝跪下:“陛下,臣不能任由顾大人朝我南平伯府如此泼脏水,这还让世人如何看我南平伯府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现在只能咬死顾家没有证据,但心里也隐隐怀疑上了,突然冒出来的新科进士,关键还有自己府内的异常,陈氏和亭辉,南平伯牙根打颤,恨不能跑回去让陈氏老实交待,是不是真如顾充平所说,她当真将自己与顾氏的嫡长子调包成嫡长女了她怎能如此大胆亭辉是不是也一早知道他们母子俩就瞒着自己·“咳咳,”老皇帝看了这会儿的戏,也终于到了出声的时候了,看堂下如此情景,他知道不能不过问,而且吧,他也好奇呢,南平伯是不是真如此糊涂,让一个内宅妇人将嫡长子调包了·“顾老爱卿啊,南平伯现在不承认,那朕要如何为老大人做主啊”·“陛下,”顾老太爷抹了把眼泪,“老臣当然不会让陛下难做,老臣当然是拿到证据才会过来喊冤,老臣如今人微言轻,全仗着陛下的厚爱,否则哪敢来状告”·堂堂伯府顾老太爷将“伯府”二字咬得极重,是人都听得出是伯府一直仗势欺人压着顾家。
“陛下,老臣有人证物证,顾闵,将殿外等候的证人带进来·”·“是·”顾闵出列给老皇帝行了礼就急急奔出去,将一早带来的证人带进来。
南平伯眼前阵阵发黑,这顾家分明是早准备好了一切向南平伯府发难,只……日难以周全了·他以前就知道顾充平难缠得很,今日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往日就跟自己不对付如今抓着这么大一个把柄,又怎可能轻轻放过陈氏误我。
睁眼一看,带上来的人竟有陈氏身边的高氏,难怪了,昨晚陈氏和亭辉会那么慌张,必定是发现高氏不见了,咬牙道:“顾充平,你将我南平伯府当成什么地方,私拿我府中人,焉知不会屈打成招”·“哪来那么多废话,先听听她说些什么再下结论。”
顾老太爷老不客气地喷回去··第139章 归属·南平伯哪里是胡搅蛮缠的顾老太爷的对手,只能用眼神威胁高氏,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只可惜南平伯终究晚了一步,高氏不仅没受威胁,反而惨笑起来,眼里流露出恨意。
因为顾老太爷告诉她,顾家的人去晚了一步,只能从姜家手里将她小儿子一家抢救出来,其余人被带走了,高氏也亲眼见到了最小的孙子,跟在陈氏身边多年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人,听从顾家的安排,她小儿子一家才有可能保全- xing -命。
高氏亳不犹豫地将陈氏以及南平伯的皮扒了个彻底,当初南平伯娶顾氏进门之前其实就已经跟陈氏暗通款曲了,不过陈家门第不显,上一任的南平伯不同意这样的女人当正室,最后在南平伯刻意的动作下顾氏对他情根深种,生嫡长子难产也是陈氏搞的鬼,原本是想要一尸两命没想到顾氏命大,陈氏便想了调包计。
顾氏浑然不知自己生下的是男丁,又因为难产伤了身子无法再孕育子嗣,自觉愧对南平伯与姜家,便主动为南平伯纳了陈氏进门,自此,南平伯与陈氏便将顾氏耍得团团转。
除了高氏,还有简老三父子俩当堂作证,简贵荣做梦都想登上金銮宝殿,这一天终于来临却是作为证人出现的,光是金銮殿上的气势就压得他浑身瘫软,将往事像倒豆子一样如数倒了出来,半分不敢隐瞒。
当年陈氏心腹与新丹县钟县令的通信也成为呈堂证物,又有最近陈氏下令前去新丹县杀人灭口的证人被人拦截住送了过来,南平伯一看这些分明是伯府的家丁,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在这样的铁证面前,他是百口难辩。
当南平伯府的家丁交待,他们是受夫人之命前去新丹县永安村将全村灭口时,整个金銮殿内哗然一片,没想到一介妇人如此心狠手辣,为了灭口,要祸及整个村子的无辜百姓,就这样心肠歹毒的妇人,南平伯居然当成宝贝在府里供起来,说起来那后院里一心理佛的顾氏,反倒是个真正的慈悲心肠。
简老爷子听得浑身发颤,没想到招惹到如此狠毒的人家,要灭永安村整个村子的口,那他简家也在此行列,他们竟然妄图要挟这样的人来谋求富贵,真是到头死都不知怎么死的,心中阵阵后怕,所以交待起来更是不遗余力。
·南平伯满难堪又绝望地竖在那里闭着眼睛,不用睁开眼也可以知道满朝的文武百官用怎样的目光看他,高云珠这叛主的贱婢,竟敢将当初的事情也说出来,害得他脸上无光,至于后面用女调包嫡长子的事情以及最近的杀人灭口计划,他是一样不知,全被蒙在鼓里。
“南平伯啊,“老皇帝倒是蛮同情地看向姜秉实,在老皇帝看来,南平伯也就是在女色上犯了些错误,看不清一个恶毒女人的真面目,“你说说要让朕怎么处理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顾老太爷对老皇帝如此反应也是没有太大的失望,这只不过是个心眼丁点大又自以为是的蠢货,他现在居然还同情姓姜的被一个恶毒女人蒙蔽,殊不知他自己跟姓姜的是一路货色,也被后宫那个丽妃拿捏摆布,任昌宁侯在这朝堂上不停地蹦达,丽妃那女人的心狠手辣程度与陈氏相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平伯无力地跪下来:“陛下,是臣的错,臣回去便休了那恶妇,将我与顾氏的嫡长子接回府·”·“呸“顾老太爷朝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都喷了上去,南平伯敢怒不敢言,“你当我顾家还稀罕你们什么伯府吗你以为我这么辛苦寻找证据是给你们南平伯府送人过去的陛下啊,我那可怜的外甥哪能再入南平伯府那个狼窟,肯定会被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就是我那亲妹子老头子也要告她一状,她这是亲娘吗三十多年了居然连自己亲生孩子被调包了都浑然不知只怕我的外甥被接回去还要遭亲娘恨。”
“顾老大人这话就有所不对了吧,“昌宁侯第一次站出来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老太爷说,“既然证明了那位新科进士就是南平伯流落在外的嫡长子,理所当然接回府认祖归宗才是,难道还要任由他在外”··“哟,“顾老太爷对这昌宁侯可浑然不惧,他连老皇帝实际上都不放在眼里,如果不是要借他的手,又哪可能再出现在这朝堂上,“那我老头子倒要问问,南平伯要如何处理所谓的嫡长子跟如今世子之间的关系,是让世子给嫡长子挪位,还是让嫡长子不明不白地入府”·“这.”昌宁侯说不出话来了,他当然不希望南平伯府落在一个不明来历的野小子手里,而这野小子还是由顾家寻回来的。
南平伯艰涩地开口:“我那孩子在乡野间长大,只怕担不起伯府的担子,而且亭辉早记在顾氏名下,与那孩子说来也是亲兄……·“呸“顾老太爷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扇上去,“我就问问你,你如果处在我外甥的位置上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本该是自己的世子之位由仇人的儿子占了去我再问问你,换了你是姜亭辉,你是不是能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跟一个比他更加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和睦相处,而不是绞尽脑汁地将他铲除掉。”
“你自己后院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弄得不干不净,你还一点没察觉,指望我外甥的安全靠你这个糊涂老子拉倒吧·”·“那你想怎么办”南平伯狠狠抹了把脸,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而且与顾家找回来的嫡长子相比,在他身边长大的亭辉明显感情更深,要让亭辉将世子之位交出去,牵涉到的种种太过复杂了,而且他丝毫不认为一个在乡野间长大的嫡长子能当好世子。
“当年你将我亲妹子骗过去,连我这大哥都不听从,她也不见得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感情,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她听什么,所以就将我外甥还给我顾家吧,你们姜家不稀罕,我们老顾家稀罕着呢。
陛下,您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反正南平伯不肯让出世子位置,就甭想将人认回去,入我顾家的门正好·”顾老太爷梗着脖子说,大有老皇帝不依他说的就要大闹金銮殿的架势。
“……“老皇帝也骑虎难下··“我看不如听听当事人自己的选择吧,看他自己是想入南平伯府还是进你顾家·”昌宁侯又跳出来说。
“对,对,“老皇帝赶紧附和道,“昌宁侯说得对极,来人啊,宣新科进……了,叫什么名字的”·“简冬,因为冬日出生的,就叫简冬。”
顾老太爷没好气地提醒道,听到的大臣都不由地移开目光,堂堂南平伯府的嫡长子被轻忽到如此程度,叫人不知说什么好,南平伯这回脸面丢尽··南平伯脸上也阵阵火辣辣的,心里对陈氏也恼恨起来,他信任这个女人,可看看她给自己惹下多大的祸事,还事事瞒着自己,倘若早知道她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也许能先下手为强,不至于落到如今让人看笑话的地步。
简冬早有心理准备了,简娘和简乐阳简文远兄弟俩陪着简冬候在外面等待召见··‘相公,你进去吧·”·“爹,早点解决了我们一起回家。”
简文远握拳··简乐阳笑了笑没说什么,可这样的表现也让简爹心里最为踏实,听人来宣他,跟家人挥了挥手,下了马车随人进殿··一踏进大殿,唰唰唰无数道目光投- she -过来,许是心脏早经受过阳哥儿的锻炼,所以简冬奇特地保持了平静,顶着这些人的打量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走到顾老太爷身边跪了下去,拜见陛下。
南平伯这也才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新科进士,最初被冯义亮揪着说什么私生子时,南平伯心里腻味得很,又哪会真将这人当回事,进士又算得什么,勋贵家又不靠科举出仕。
可等到这人平静沉着地走到面前来,看清那张相似的脸庞,南平伯不由有些恍惚,就这张脸,生得比亭辉更像他这个老子,也难怪会被冯义亮揪着说是他的私生子,真相大白后,私生子不是私生子,而是他和顾氏的嫡长子。
这嫡长……以乎也不像他想像中的没见过世面的懦弱卑微,南平伯不由看向那瘫软在地的简家父子,难以想像在这样的人家还是被刻意忽视打压下,还能成长到如此程度,倘若没有被调包而是在府中成长,是不是会比亭辉要出色得多。
“外甥啊,别怕,咱陛下最为体恤臣子,这南平伯不肯让他的宝贝儿子从世子位置上下来,那就是个偏心眼的,所以舅舅就想不如让你进我们顾家门,外甥你怎么看不管怎样,舅舅总归是你舅舅,知道你的存在,总会想尽办法护佑你周全。”
顾老太爷大咧咧地拍拍简冬的肩,这也是提醒他眼下的局面··“胡闹,他身上流着姜家的血,生父生母如今都在姜家,进顾家的门算什么事”昌宁侯不悦道。
·简冬抬眼看了一圈,看到了露出一脸复杂之色欲言又止的南平伯,虽从未见过面,但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他生父南平伯,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明证··简冬脸上露出自嘲之色,回头对顾老太爷正色说:“简冬能将这条命捡回来,多亏了舅舅护庇,舅舅若不嫌弃,简冬和妻儿以后就全靠舅舅了。”
这话一出,有不少人倒抽了口气,顾家如今什么局面,居然愿意归到顾家去,南平伯府里虽然情形糟糕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指望,毕竟简冬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和继承人,将来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虽说是新科进士,可瞧如今陛下对顾家的态度,只怕也没有好的去处,等上十年八年,只怕也如顾家其他人一样庸庸度日了··南平伯也不知是失望简冬的选择还是心头卸下了一个包袱,有这么个人放在眼面前的话总会提醒他往日的愚蠢,还会闹得南平伯府不得安宁,如此也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如果愿意认祖归宗,姜家少不了他一家的吃穿,可如今是他自己的选择,等他外派离京城远远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不会有多少人再提起·昌宁侯没想到这新科进士如此不识抬举,冷哼了一声对老皇帝说:“陛下不如成全了顾老大人和他的外甥吧,他们这也算求仁得仁,陛下也是成人之美。”
“对极,对极,“老皇子拍扶手大笑,他也是怕了顾老太爷再来哭闹不休,“顾老大人,这下不会再抱怨朕了吧·”··“哈哈,多谢陛下和侯爷的成全。”
顾老太爷把老皇帝鄙视了个彻底,面上却作出感激之色心里得意不已,迟早这些人都会后悔不已··这次朝会只解决了一件事,还是一个勋贵大臣的家务事,不过因为牵涉到两个府第,包括老皇帝在内众朝臣都不觉得遗憾,算是看了一出大戏,南平伯府里发生的种种足够他们谈论上好一阵子了,老皇帝退了朝后就迫不及待地去后宫跟他的宠妃分享看戏心得去了,甭说,他睁大了眼睛,发现那新科进士跟南平伯是长得像,站在一起谁也不会错认了,没想到南平伯也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顾老太爷则领着简冬还有顾闵出了金銮殿,不时有大臣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其中一部分是想近距离再好好端详简冬模样的··“孩子们呢带孩子们来见见他们的亲祖父,不管怎么说,这层血缘关系是错不了的。”
顾老太爷一点不嫌搞出来的动静过大,还想闹出更大的··顾闵抽抽嘴角,朝简冬这个表弟看去,贺锡禹则竖着耳朵时刻关注着,他对简冬膝下的哥儿也好奇得紧,不仅因为他相貌的绿故,还因为那是他侄儿放在心头的人啊。
简冬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朝南平伯看去:“真要见啊”·顾老太爷用力一拍简冬的背,把文弱的简冬拍得差点栽下去,顾闵连忙扶住··顾老太爷哈哈大笑:“两个孩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我顾家得了两个好孙辈,也该让人瞧瞧,指不定别人要怎么羡慕我呢。
文远啊,还有阳哥儿和外甥媳妇,快点出来吧·”·第140章 乱哄哄·简冬哭笑不得,却并不反感顾老太爷的做法,顾老太爷看似大咧咧行事有几分无赖之风,但他看得出粗中有细行事自有章法,顾家能在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保存下来,除了祖上遗泽想来和顾老太爷的安排也分不开。
“舅太爷叫唤,我们芑能躲着不见,舅太爷,爹,你们没事吧·”先从马车里蹦出一个少年,一双眼睛灵活地看向顾老太爷和简冬,看两人安好无事,夸张地拍胸口大松了口气,然后转身搀扶车里的人。
紧接着下来的便是简娘,搭了把简文远的力跳了下来,最后则是一袭简洁中- xing -青衫的哥儿,打扮实在朴素得很,然而他初一露面便将众多目光吸聚过来,其中还夹杂了不少抽气声。
简乐阳抬眼轻飘飘地扫了一圈,无视各种目光的打量,从容不迫地下了马车,随娘亲和弟弟一起来到顾老太爷与简爹身边,顾老太爷和顾闵越看越激赏,这份淡定从容的气魄仿佛是与生俱来融入骨子里的,哪怕面对干军万马也能镇定自若。
这不仅仅是形似,而是真正神似祖上云清大将军的人物··“怎会这样”南平伯失声叫出来,简冬生得像他,见面之下并未能让他产生太大的动容实在是时机不对,他的出现让南平伯府大大丢了回脸面,他南平伯也成了众人眼里是非不分被妇人拿捏的蠢货,又让他见了这个嫡长子怎能高兴得起来。
当初与顾氏成亲之时他是见过顾云清大将军的画像的,刚刚看那哥儿从马车上下来,就仿佛大将军从画像中飘然而下··“他是你的孩子”南平伯转身问简冬。
“不是我外甥的孩子还会是谁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糊涂透顶,当爹的连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都搞不清楚”简冬还没回答,顾老太爷先喷了回去,神情中还带着洋洋得意,他就是要姓姜的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简乐阳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南平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从血缘上来说这该是他的祖父,虽然年纪不小了,其实长得挺不错,不然当初也不会将顾氏吸引得神魂颠倒,不过生得再好也跟他们一家无关,不用他爹说他已经猜到他爹上殿后的结果了。
简乐阳这样的目光又将南平伯气得够呛,这目光里,看不到丁点小辈对长辈的敬重,有的只是彻头彻尾的轻视,还有讥讽,被一个晚辈这样嘲讽,南平伯只觉喉间阵阵腥甜。
贺锡禹看清简乐阳的模样气度时也有阵阵恍惚,也难怪他侄儿在他提岀提亲时会露出那么为难的神色,这样的哥儿……确实不容易娶回家,更别说让他在后院里安心相夫教子了。
贺锡禹按按眉心,侄子眼光还真高,居然一眼相中这样的哥儿,当初的太祖都没能拿下云清大将军,他的侄儿一个文弱书……难,太难了,侄子还真会自讨苦吃。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可面上还是露出了笑容过去跟顾家还有简家人打招呼,不管能不能成,先替侄子跟简家人打好关系才是,这里面还有份救命之恩呢··昌宁侯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将简乐阳从内到外扒个彻底,尤其是贺锡禹的举动让他想得更多,当初蒋家在江南的事败,让贺云章那一个小子脱离他们的掌控,带回证物差点让他陷入牢狱之灾,而这一切都和新丹县那边一个神秘人相关,起初他怎么也找不出那神秘人的行踪身份,可如果,他是一个哥儿呢顾云清那就是个天生神力的哥儿,看这哥儿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股爽利。
·所以是他蒋家一叶障目,从头至尾就寻错了方向还有和贺云章那小儿关系菲浅的仓河帮的乐帮主又是谁和这哥儿又有没有关系仓河帮发展得太快,像是背后有个老手在- cao -控一样。
从明面上来看和简乐阳这样一个年轻的哥儿不可能有瓜葛,可昌宁侯还是忍不住投出审视的目光··虽然自家哥儿无惧,可简爹还是受不了简乐阳被众多目光如此肆意地打量,对顾老太爷说“舅舅,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好,回家,正好趁此机会回家让你们认认顾家的其他人,走,哈……“顾老太爷哪有不应的,过足了瘾带着简家人扬长而去了··这一走让留下来的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些话不好当着当事人的面谈论,可现在就没这个顾忌了,至于南平伯,他脸面早被顾老太爷扒光了,不用在意。
“啧啧,之前看到简进士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看到他的孩子生得如此相貌,不用说肯定是南平伯和顾氏的嫡长子了,也难怪顾老大人一口咬死了,任谁见了这简家人都会确认无疑了。”
·南平伯听了更加难堪,就算他之前有所怀疑的话,现在也知道,简冬就是他跟顾氏的嫡长子·“姜还是老的辣,顾老大人将人藏到现在才放出来,否则现在什么结果,啧啧,还真不好说……”有人嘴里虽这样说着,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南平伯,他们看得出来,南平伯舍不得一个世子之位才会让简进士毫不犹豫地投向了顾家,换了是他们也不愿意认这样的爹,若早知道有这样一个哥儿,也不知南平伯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果断。
南平伯脸色忽红忽白,一咬牙拂袖离去··“听说顾家已经有个哥儿生得像祖上,现在又出现一个哥儿,似乎更加神似,让人总感觉不那么寻常·”·“要我看,这一次的会试,风头出得最足的不是在一甲三人,而是这简进士了,就不知这简进士会被安排到哪里。”
随着早朝的结束,文武百官的散开,有关大殿上发生的一切及其后续,以飞快的速度向整个京城扩散开来,众官宦勋贵人家一致将目光投向了南平伯府,就不知这南平伯要如何处置他那位好妾室,对了,还有那位简进士的生母顾氏。
南平伯府这出大戏足够京城上下看上好一阵子··南平伯怒气冲冲地跑回府,下人看了他就躲,想离他远远的,生怕撞到枪口上,朝堂上的风声早有人抢先一步报回来了,饶是府里下人也没想到三十多年前的旧事会在整个朝堂上曝出来,陈夫人,不,陈氏这回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站住“看到管家也想跑,南平伯把人呵住··管家明显是陈氏身边的人,此刻叫苦不迭,只能老实回道:“世子爷一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南平伯哪里不知道他那儿子昨晚没找到高氏那贱婢,这一早上又被陈氏给派出去四处搜人了,只觉脸上阵阵发烫,被其他官员看到姜亭辉在外面晃荡,还不知如何笑话他们伯府呢,恼怒道:“还不赶紧派人将世子找回来,就传我的话,就算用捆的绑的也要带回来,还不快滚。”
“是,伯爷·”管家连爬带滚地滚了··姜雅跑到姜贤处,惊疑不定地问:“大哥,你说府里那些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的姑母不是亲的,是被调包过来的”·当她听身边打听消息的丫鬟报来这样的消息时,只觉阵阵眩晕,怎么可能她向来瞧不上范文珊,为的是啥除了范家门楣不高,还因为范文珊不过是个庶女出身,哪怕她生母由妾室扶正了,依日是如此,还落下那样的可能宠妾灭妻的把柄,南平伯府则不一样,他们父亲虽出自陈氏腹中,但生下来就记在正室名下,而且伯府又只有他们父亲一个男丁,到了他们这儿父亲是世子爷,母亲又出身高门大户,这一切都是让姜雅骄傲的。
可现在却被人告知,他们父亲的世子之位来历不正,是他们亲祖母陈氏卑鄙地窃取了原来的嫡长子的位置,三十多年后还想派府里人去杀人灭口,要是灭了也就罢了,也被人捉了个现形,姜雅当时就想冲动地去质问陈氏。
姜贤也不可能置身其外,嘴唇紧抿,脸色发白,干巴巴地说:“相信祖父会解决好的,不是说那人去了顾家不愿意认祖归宗吗”·“哥,就是因为不愿意认祖归宗才让外人笑话我们伯府。
″姜雅气恼道,要是将人弄进府里来,不管怎么处理说来都是家务事,肉烂也要烂在锅里,可现在堂堂正正的嫡长子却流落在外,时时都会提醒旁人伯府做过的事情··两人又一起来到世子夫人孙氏处,孙氏是真正的贵女出身,其实平日对顾氏和陈氏都看不上眼,可没想到现在的事情牵涉到自己身上,看到一双儿女过来,恼道:“你们父亲从昨日起就在外奔波,看来就是为了你们祖母的事情,竟然一点口风都没透给我,否则也不会被打得如此猝不及手,毫无准备。”
“母亲,我们该怎么办”姜雅靠在母亲身边··孙氏咬牙,心里痛恨起陈氏与世子,这件事影响最大的不是她儿子,反正那嫡长子没认祖归宗就不会动摇世子位置,却会影响她女儿的婚配,怜惜地抚摸女儿的脸颊心疼道:“都是你们那亲祖母害人,要是她当初.”为什么不做得更干净一点,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她搞不懂为什么要将那嫡长子送出去养大,直接弄死了不就一干二净。
她向来以自己的出身为荣,嫁进南平伯府虽有些疙瘩,但好在世子的位置不会动摇,所以有那么个碍眼的生母也不是不能容忍,而且当时觉得陈氏手段高明,人也聪明,却没想到办了这么件蠢事。
“祖父会怎么对祖母”姜贤担忧道··姜雅不快地剜了眼姜贤,孙氏叹了口气,对儿子说:“记住,你们祖母出自名门顾府,而不是陈家,你们父亲出生时就被记在你们祖母名下,你们该孝顺侍奉的也该是常年理佛的祖母。”
姜贤有些接受不了,因为陈氏向来疼爱他,而在后院里理佛的顾氏也难得见一回面,见了面也是淡淡地问安,他是真正将陈氏当祖母孝敬的,所以现在事情曝露了哪能无视陈氏的下场。
“……会如何”姜贤依旧有些不甘心地问··“还能怎样你等着吧,就算你们祖父不处置,姜家的其他族人也会闹到府里来逼着你们祖父处置,堂堂伯府丢不起这个脸,难道贤儿你要让伯府和你祖父传出宠妾灭妻的荒唐名声将来给你娶妻别人也会担心伯府里会不会再闹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谁家还敢将女儿嫁进来。”
·孙氏恨铁不成钢地说,儿子跟世子还有伯爷简直是一脉传承,都是耳根子软的,她只能庆幸自己手段比顾氏厉害一些,能把持住世子没让妾室爬到她头上。
姜贤脸又白了一下,整件事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世子夫人,不好了,伯爷拿了把剑去了正院里了·”外面下人来报··孙氏咬牙,这种事来告诉她干什么难不成让她去劝伯爷可身为世子夫人,人在府里,却不能真不出面,只得恨恨地说:“走,先过去看看,你们别冲动,特别是贤儿,你要想想自己的身份和将来。”
孙氏带着一双儿女赶去正院的时候,里面闹成了一团,南平伯要拿剑把陈氏杀了,下人拼命拦住,陈氏万念俱灰,哭哭啼啼,如果只是简冬出现的话,她还能狡辩,可殿外简乐阳这个哥儿的露面,使得任何狡辩都会漏洞百出。
·“祖……姜贤看得极不忍,陈氏身边的下人趁机向姜贤求救,“大少爷,快求求伯爷饶过夫人,伯爷要杀了夫人啊·”·孙氏恨不得将那些下人统统杖毙,这时候还要拖她儿子下水。
“伯爷不好了,好几位族老过来了,要伯爷处置夫人·”下人一路大呼小叫地跑进来··“呸居然还叫夫人,一个妾室也敢在府里称夫人,谁给她的胆子姜秉实,姜家和南平白府的脸面都被你和这个贱妇丢尽了。”
“你们还不将伯夫人请出来主持大局让一个妾室在伯府里耀武扬威,成何体统”·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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