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转生助攻指南 by 一瓶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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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仙转生助攻指南 by 一瓶宇宙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文案:·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太子不知为何闹了当朝新状元的龙门宴·结果新状元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太傅·如果上天能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那李洛苏一定不会去招惹这个变态老夫子·端木药:把这些都一起抄了。
李洛苏:你是想贩卖本太子的真迹发家致富吗·端木药:……不,我当厕纸用··李洛苏:……·端木药:毕竟我是个变态老夫子。
李洛苏:等本太子当了皇帝一定把你逐出宫去·端木药:哦,那在下告辞··……所以,为什么太傅一走就有人造了朕的反·李洛苏在心里哭唧唧:太傅,朕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快回来护驾·端木药:自己上还是我上·李洛苏:·吃瓜的众公主:唉,这都是前世在天庭上结下的孽缘啊……·气度高华腹黑太傅攻 X 倾国倾城作精太子受·(芍药攻 X 牡丹受)·PS:这是一个欢喜冤家狗血小故事,古代架空非考据,1V1,HE·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朝堂之上·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洛苏,端木药 ┃ 配角:荼沉水,夏拒霜 ┃ 其它:年上,HE ·第1章 错投胎·“报——皇后生了,是位皇子”·一声急报响彻荣国皇宫,老皇帝终于松了口气。
“快让朕瞧瞧·”·刚出世的小皇子哭声响亮,白里透红的脸蛋如同糯米团子,极其惹人怜爱··“皇后辛苦了·”·老皇帝抱着小皇子坐在皇后身边,两人一同看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陛下给孩子赐个名吧·”·皇后抱过小家伙把他交给乳娘喂奶,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留下哼哼唧唧的吮吸声··*·“哎,你们说父皇会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啊”·十二岁的长公主李墨桃趴在寝殿偏厅的屏风后朝帝后那边看去,想瞧一瞧她们的任务目标是不是终于来了。
旁边的二公主李玉兰歪着脑袋道:“咱们家父皇这么喜欢用花取名字,八成还是这样·”·“你不说我都忘了,但男孩子总不能也这么直白叫成什么花花草草的吧”·三公主李海棠牵着六公主李微萱的手,也趴在李墨桃身后往外看去。
“那可不好说,咱们这位父皇别的事情上英明神武叫人心服口服,但给孩子起名还不如宫外大街上的算命先生,极其简单粗暴·”·五公主李茉莉想了想自己的名字,还是有点羡慕同胞姐姐李清荷的,至少还有个形容词不是·四公主李清荷抬头看见一直盯着她的李茉莉,不用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说:“嗯,是很简单粗暴。”
李茉莉满意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嗯……不如就叫李……李洛苏吧·”·老皇帝思索了半天,很满意自己这次取名的成果。
“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咱们亲爱的弟弟总算是个像样的名儿了·”·听到名字的公主们纷纷点头,松了一口气,要是叫个李菊花什么的那该多可怕。
皇后笑逐颜开,又问老皇帝名有了,那要取什么字呢·公主们的心一时又悬了起来·虽然她们的父皇当年嫌麻烦没有给她们取字,也算是逃过一劫,但显然这次不能这么敷衍了。
“哎呀,这个嘛……朕实在是……”·“报——启禀陛下,御花园的牡丹花在小皇子出生之时全都凌寒盛放了此乃天降祥瑞,大吉啊”·内务总管适时送上一份启示,老皇帝听了一拍大腿,道:·“那字,就叫牡丹这是天意啊”·隆冬大寒之日,荣国皇帝老来得子,大赦天下欢宴三天。
御花园的牡丹在小皇子生日那天傲雪绽放的消息传遍全国,世人都啧啧称奇,说小皇子八成是牡丹仙子转世,将来若是继位了,定能给荣国带来安定富贵··*·“姓李,名洛苏,字牡丹……你们说难道真是这个孩子”·百花阁里公主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起自己的任务。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帝虽然有六个公主,但个个貌美如花,聪明伶俐,与其他世家宗女毫不相同,都道皇帝好福气·但只有公主们自己才知道,她们本就不是什么凡人,只是借了凡人的躯壳来完成任务罢了。
“御花园里的牡丹都在这种时节全开了,还能有假”·李玉兰戳戳摆在桌子上的牡丹花,那是从御花园里剪下来的,三天了没有任何养护,花瓣还是丰盈饱满,丝毫不见枯萎。
李墨桃想起在天庭自己还是桃花仙子的时候,献给西王母的鲜花清供即使脱离了枝干也能保存很长时间·要不是后来她们六个每年转世下凡的业绩太差,又在东君面前犯了乌龙,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真的变成男孩子了啊……明明牡丹还是女孩子的时候最好看·”李茉莉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还说呢,转生就好好转生,为什么下凡的审批表格里会有- xing -别选项为男这一项啊,明明我们都是女仙啊”李海棠很不满这个漏洞。
六人又想起当初找东君走后门时候的情境,推推嚷嚷中也不知道谁的裙子太长被绊了一下,刚好撞到工作中的东君,结果导致牡丹仙子和芍药仙子的转生- xing -别变成了男人,为了挽救这个错误,东君就把她们带着记忆下放到了凡间。
“东君当时的表情真是千年难得一见,我在她手下时间也不短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清荷放下莲华经,说:“只希望天庭里那个‘花仙若是转生为男人,凡间就会腥风血雨’的传说是假的。”
六人互相看看,也只能认命了··李微萱摸摸头,道:“说起来,芍药仙子转生到哪里去了”·***·扬州的瘦西湖边有一座药庐,名为芝草。
十里八乡的老百姓们生病的时候都爱来这里看病,不仅是因为当家大夫的医术好,而且遇到穷苦的病人还会免去药费,最重要的是药庐里的那个小徒弟很得中年妇人们的喜爱。
“端木师傅,你家那个俊俏的小徒弟呢怎么见不着人啊”·“他去山上采药了,哎张大姐您别乱动,脉要切不准了。”
端木松风心里苦笑,知道八成又是一个想来给女儿定亲的,幸亏先把徒弟放出去了,不然大堂怕是又被堵的水泄不通··“您没什么大事,喝两幅固元的汤剂就好了,药方在这儿,慢走啊。”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药庐里总算是清净了一些··夕阳黄昏下,寒风有些凛冽,冬日的学堂下课早,端木药背着药篓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同乡的孩子们结伴回家。
学堂的夫子是曾在京都做过官的学士,很受学生们尊敬,他看见门口的端木药,招招手想让他过来,端木药却只是作了一揖,然后走掉了··*·“师父,我回来了。”
端木药放下药篓,帮端木松风接过盘子,药庐里飘起药膳粥的香味··“余容,为师想了想,你还是进学堂的好,虽然跟着我行医问药是能养活自己,但你这么聪明,只做个郎中还是太浪费了。”
端木药放下筷子,说:“师父,知道你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没娶妻吗因为你穷·”·端木松风差点被药膳粥呛得喘不过气来。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他是因为穷吗虽然施舍药材免除穷人看诊费用是有点多,但济世救人的事能叫穷吗·他看了看端木药衣服上的补丁,好、好吧,是有点儿穷……·“我不去学堂也一样能读书,找梅时凉他们借借课本就好了,倒是你,不要总是病人一哭穷就真的以为他们没钱了,你赶紧找个贤内助当家才是正经事。”
说完端木药就把碗筷都收走了··“哎,最后……最后一口粥……”·端木松风看着这个捡来的便宜徒弟,十岁的孩子总跟个长辈一样数落他,到底谁才是师父啊·“明明当初在山上的芍药花丛下捡到你的时候,还是个粉雕玉琢冲着我笑的可爱小人儿,怎么一转眼就养成这个样子了呢啧啧啧……”·倒霉师父一边叹气,一边想着自己大概是不适合养孩子,觉得还是得交给学问人来教导比较好,毕竟读书很重要,做人更重要啊。
*·端木药独自背着药篓走在荒芜的小路上,扬州的冬天不算很冷,但今年还是下了一场雪·道路有些- shi -滑,他慢慢走回药庐,注意不让鞋子沾到- shi -泥。
“余容,你可算回来了·”·“轻寒你们怎么在这里”·药庐门口站着四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子,端木药都认识。
“你明天就能跟我们一起上课了”·梅时凉是邻居家的孩子,进学堂前是跟端木药一起玩儿泥巴的交情,当然只是梅时凉自己这么认为,因为端木药并没有真的在玩儿泥巴,他一般都在挖草药。
“怎么可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端木药以为连他们都来寻他开心,有些生气,径直向院门走去··白竹跑上前去拦住他:“是真的,刘夫子正在屋里跟端木师傅说话呢”·他扭头看看屈长兰和陶悠然,端木药知道这两个人一般不会说谎,也极少恶作剧。
屈长兰点点头说:“不信可以去看看·”·于是五个人挤到门边,端木药看见刘夫子真的坐在师父面前··“余容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进了学堂,将来考取功名,会大有可为。”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刘夫子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喝了一口茶·端木松风有些紧张,添茶的手微微颤抖··“您说的是,我也觉得这孩子聪明,可成大器,但他自己不愿进学堂,说到底还是被我拖累了。”
“学费不是问题,老夫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好苗子埋没在野草地里·”·哎呀说谁是野草地呢·要不是看在对方痛心疾首的份上,端木松风估计就把手里的茶壶扔出去了。
“那……您看怎么办呢”·刘夫子凑到端木松风身边,道:“学费全免,以后我们家在你这儿看病不收医药费就行·”·“好嘞多谢夫子明天我就让他去学堂上课”·门外的四人顿时欢呼起来。
“余容明天开始咱们就是同窗了”·白竹兴奋地抱住他,梅时凉也很激动,只有端木药自己还是一脸愁容··师父,你就这么干脆把自己卖了吗·作者有话要说:·新人新文,感谢点进来观看的各位小天使~~(づ ̄3 ̄)づ╭?~·第2章 两生花·春去秋来。
荣国的小皇子李洛苏是老皇帝的心头肉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三岁封太子,五岁入东宫,七岁名下食邑百万户,力压国内众位老国公··毕竟就这么一个继承人,当然是掌上明珠的待遇。
已经九岁的李洛苏一身明红锦衣,急匆匆地跑过东宫和异宝馆之间的宫道,像一只蓬松灵活的小狐狸··“太子慢一些可别摔着了”·身后一排宫仆也急匆匆跟着,但哪能胜的过精力充沛的熊孩子。
秋风吹起李洛苏细软的头发,鹿皮靴厚实的底子落在青石板上哒哒直响·他才不管后面那些人呢,听说今年西域进贡了好多新奇玩意儿,他要第一个去向父皇讨赏赐。
*·老皇帝正听着内务总管宣读贡品清单,身边的黄门侍郎就禀报说太子来了··“父皇父皇今年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快让我看看”·一个小火团迎面撞进怀里,力道还有点大,撞的老皇帝踉跄了几步。
“别急别急,你跑这么快没人和你抢·”·老皇帝想抱抱李洛苏,但居然一下没抱起来,只好改成牵着他的手,心里感叹十年了,小家伙已经长这么大了。
“今年进贡的新奇东西多的很,咱们小牡丹慢慢挑,有看中的就让人搬去东宫·”·异宝馆空间很大,往年进贡的珍宝登记造册之后,都分门别类封装进特制的匣子里放入库架上,赏赐给后宫和众臣的则送入各殿各府。
李洛苏这边比较特殊,因为每年得到的赏赐太多,所以专门在东宫辟了一间小殿改造成异宝馆的缩小版,被众人称为异宝阁·李洛苏除了去御苑游玩,就是在异宝阁里玩物丧志。
今年新进的贡品一件件摆在宽阔的前厅里,就在李洛苏到处徘徊翻看的时候,皇后和公主们也来到异宝馆··“墨桃也来挑一挑,等过两年你嫁出去了也好给自己当个压箱底的嫁妆。”
皇后打发公主们去挑东西,自己走去李洛苏的身边··“小牡丹可有看中的东西”·“母后,今年的贡品都忒没意思了,跟去年的差不多,这里有的我东宫也有。”
李洛苏一边撩着盖布,一边小嘴撅得老高表示不满,转头又扎进皇后怀里撒娇··“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啊,有没有嘛——”·“那得问你父皇了呀。”
“父皇”·被小魔头一点名,老皇帝顿时有些头疼··“这个嘛……你看咱们家东西这么多,父皇也记不清啊,不如问问内务总管”·内务总管出现的恰到好处,恭敬地弯下腰对李洛苏说:“太子殿下不如跟老奴来看看后面这样东西”·一旁的公主们闻言也想去凑个热闹,只有李海棠沉迷域外进贡的绸缎和首饰无法自拔,其他人只好任她自己挑选,一边跟着去了。
*·异宝馆的偏门外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往年庞大进不去门的贡品都会暂时摆在这里,今年空地上摆了个东西,用黑布遮着,让人窥探不得··李洛苏好奇上前去看,隐约听到黑布后面有什么声响,看来不是个死物。
异宝馆里从来没放过能出气儿的贡品,李洛苏兴趣大涨,连忙让人把黑布揭开··“嗷呜——”·黑布下是一个黑铁铸成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身长过人的老虎,只不过不似一般吊睛大虫是黄色的,这被当做贡品的百兽之王满身是黑白相间的条纹。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李洛苏眼中发光,他自小长在宫中,虽然奇珍异宝见过不少,但这样的猛兽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人被兽王的威风震了一震,都有些畏惧,只有李洛苏跑上前去围着笼子转悠。
“牡丹快过来,这畜生危险”·“没关系,父皇,你看它趴着呢”·老虎确实是懒懒地趴着,眼神都不给众人一个,刚才的虎啸还是黑布掀开时被亮光刺激到的反应。
“父皇父皇,这是不是山海经中提过的神兽驺虞”·见老虎没有反应,老皇帝才走上前去,摸着李洛苏的小脑袋说:“驺虞虎躯猊首,白毛黑纹尾长于身,且不吃活物- xing -情温良,是义兽,笼中的动物尾长不过身,而且食肉喝血,是西域进贡来的白虎,是凶兽,你可不要轻易接近它。”
李洛苏还未说话,笼中的猛兽就站了起来,伸伸懒腰到处逡巡起来·这时他才看到大白老虎身下还有一团小小的黑白相间··“嗷呜~~~”·这叫声就比刚才的奶声奶气多了,小白虎伸伸爪子抖抖毛,迈着东倒西歪的步伐朝李洛苏这边走来。
“父皇,我要这只小家伙”·在场众人皆惊,内务总管立马说:“使不得啊太子殿下,异兽凶猛,万一伤了您可怎么是好·”他本来只是想让太子看个新鲜,万万没想到小祖宗还想收了它。
“是啊,其它东西都可以给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这个不行·”·即使是父皇反对,但李洛苏也心意已决,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又霸气的动物,此时只想据为己有。
于是他又拿出惯用的伎俩,两眼噙满泪水,眼角下耷,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扭过身来对着老皇帝··“真的不行吗小的那只也不行吗你看它牙都没长齐呢……”·老皇帝眉头皱起,虽然他很溺爱儿子,但也不想他有危险。
李洛苏见自己老爹犹豫不决,知道有一半被拒绝的可能,就先发制人嚎啕大哭起来··“父皇你不爱我了呜哇——”·豆大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老皇帝手忙脚乱去哄人。
“又来了,你看他演戏脸都不带红的·”·小皇子的小心思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他的姐姐们,特别是李茉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哭戏··“他能哭的这么感天动地还不都是你带坏的。”
李清荷瞥她一眼··有段时间李茉莉天天带李洛苏去看戏,自那以后小魔头偷女干耍滑的功力突飞猛进,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他眼泪不能解决的··“好了好了,我的小牡丹不哭了不哭了,父皇答应你就是了。”
哭声立马停止··“真的吗父皇对牡丹最好啦”·李洛苏对着老皇帝的脸就是一口,亲的老皇帝心里美滋滋。
“不过这白虎你不能直接带回东宫,要建个虎苑把它放去那里,还要挑几个驯兽官看着……”·“好的好的,都听父皇的我回东宫等白虎去了”·李洛苏目的达成,就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儿。
***·春去秋来··扬州的花都谢了,端木药从学堂回来之后就帮着师父打扫药庐接诊病人··“端木小师傅可真是一表人才啊,还没定亲呢吧要不要大姐我给你介绍一个包你满意”·“徐大姐您别乱动,手放好,不然脉要切不准了。”
端木药不动声色按下对方胡来的手,知道又是一个借口看病实则给女儿相亲的中年妇人,随便开了个固元方子就把人打发走了··“唉……你说这场景我看着怎么就这么眼熟呢”·端木松风倚在门边,摇头叹息。
十年间,随着端木药越长越大,门外提亲排队的也是越来越长,曾经的璞玉稚子已经成为一个挺拔俊朗的青年,虽然衣着平常朴素,但难掩高华气质·当然,十年间,刚才的场景基本每天都在上演。
“十年了,不如你就挑一家好姑娘赶紧娶了吧,省的天天被街坊们骚扰·”·“十年了,您都还没娶到贤内助呢,我哪敢啊,师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端木松风心里给了自己两个嘴巴,一边查看火上的药釜,一边道:“不娶妻也行,那至少你去参加一下秋闱吧好不容易中了举人,不能浪费了这个名额吧”·“上洛考试的路费盘缠就不用说了,进洛之后生活交际无一不花费巨大,药庐能开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就不要再欠债了。”
端木药收拾好银针,一边开始择菜·端木松风叹口气,一时沉默起来··“谁说没钱就不能去参加秋闱了”·梅时凉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喏,这是大家给你凑的盘缠·”·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去·”·端木药把包袱还回去,梅时凉凑上来揽住他的肩膀:“没说是送你的啊,这是大家借你的,等你高中状元还回来就行。”
“谁说我就一定能中状元了”端木药瞥他一眼,觉得头疼··“你不能中那可就没人能中了,且你要是不去,天简他们说了,今年我们也不去了。”
端木药想到白竹说这句话的表情,头更疼了··“你就去吧,你去了,我没准儿就能娶到媳妇儿了·”端木松风立马接上话头,一脸得意。
于是十天后,端木药被梅时凉等人架上了通往洛京的客船··*·沿着运河一路行来,两岸风光各色殊异··荣国洛京乃天下第一大都,繁华喧嚣,纸醉金迷。
全国各地的举子每年秋分都会云集于此参加省试,因为是在秋天举行,故又称为秋闱··端木药此时坐在京城贡院的考场中,秋色秾华,他却无暇顾及,只是低头奋笔疾书。
一月之后省试放榜,端木药、梅时凉、屈长兰、陶悠然皆进士及第,白竹武进士及第··“你看,这不是很顺利嘛”·晚上大家在酒楼欢宴,梅时凉很高兴,不停给端木药倒酒。
屈长兰举杯道:“祝贺咱们五人及第,一个月后的殿试也能顺利通过”·“子蕙说的好余容啊,到时候就看你的了”·端木药看大家酒意高昂不想扫兴,只好一一应承下来。
*·一个月后,殿试开始··作者有话要说:·李洛苏:本太子有大猫啦~~~·第3章 闹春宴·“殿试第一,端木药,为状元殿试第二,梅时凉,为探花殿试第三,陶悠然,为榜眼——”·新年过后的立春日,皇宫大殿前的广场上各科进士等候宣旨,礼部尚书念出殿试成绩名单的时候端木药心里松了一口气。
“恭喜恭喜——”·“同喜同喜——”·“你们扬州的学堂真是人才辈出啊”·同榜的进士们在仪式结束之后互相恭贺起来,尤其是端木药身边,聚满了同期。
梅时凉艰难地挤进人群,找到了疲于应付的端木药··“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今天晚上在九州池苑,欢迎各位来参加状元郎的龙门宴现在先恕我们告辞,咱们晚上再见各位一定要来啊”·梅时凉和白竹一人一边把端木药架出了人群。
“龙门宴什么龙门宴你们先放开我·”·“龙门宴就是龙门宴啊,历届状元产生后,当天晚上会由同榜的进士们凑钱给状元郎开庆贺宴会,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屈长兰笑眯眯看着端木药,他虽然不是殿试前三,但也是二甲进士··端木药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领,看着其他四人道:“我知道啊,但我不想参加什么庆贺宴会,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现在没有必要再做这些事了。”
“状元不接受大家的恭贺将来是会没朋友的·”·端木药惊讶地瞪着陶悠然,其他三人则笑成一团··“你看,当初在学堂里朋友最少的延年都这样说了,你难道真的想当史上第一个不办贺宴的状元吗”·端木药无言,只觉得这话从陶悠然嘴里说出来很没有道理。
“好了好了,进士们的礼服应该都已经送到住宿的地方了,咱们快回去准备一下吧·”·***·“听说了吗今天晚上新科状元要在九州池苑举办龙门宴”·李海棠兴奋地跑过来跟姐妹们传递八卦。
“这话你是不是每年春分都要说一遍”·李玉兰翻个白眼,刚才那句话她听过很多遍了,每次都一样,一个字都不差·她不耐烦地掏掏耳朵。
“今年不一样我听宫里的那些女官们说了,今年的状元郎长的特别好看”·一旁看话本的李茉莉放下书,扭头问她:“特别好看是有多好看能比上上届的状元还好看吗”·“这……不知道,我又没见过新状元,不过据见过的女官们形容,新状元虽然衣着朴素,但本人举止雍容典雅,气度高华,若是穿上礼服肯定是天下第一的名官。”
“八成又是女官们夸大了,要说好看,谁也比不上咱们小牡丹啊·”·李清荷的话获得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不对,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知道新状元是什么人吗新状元姓端木,名药,字余容,是被人收养的,但收养人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而且是躺在一片芍药花海盛开的地方。”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李海棠这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李墨桃立马精神起来:“芍药难道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芍药”·“看来今天晚上咱们要去凑个热闹了。”
在一旁舞刀弄剑的李微萱提醒到:“对了,得把小牡丹也弄去·”·***·自从在东宫旁建了虎苑之后,李洛苏天天都来看那只西域进贡来的小白虎。
最初的时候他还不敢上手,只能由驯兽官来喂养,但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小家伙只对食物有兴趣,任人怎么倒腾都不还手,于是就恶向胆边生,让人开了笼子,亲自上手摸老虎屁股。
时间长了,眼看白老虎从一小团变成了大猎犬一样的体型,李洛苏已经抱不动它了,只能每天喂喂肉顺顺毛了,偶尔一人一虎兴致来了还会扑到一起打滚摔跤·这种危险举动被驯兽官劝过好几次,但李洛苏也不听,还威胁说谁再劝就让谁罢官,于是没人敢再管了。
春分的阳光甚好,李洛苏又放了白虎出来在苑中草地上扑腾,滚得正欢时几位姐姐驾到··“李牡丹你怎么又把老虎放出来了”·李墨桃招人要把白虎牵走,李洛苏抱着它的脖子不让。
“小白很乖的,不信你摸摸看·”·李洛苏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握着她的手放在白虎头上,毛茸茸的触感不禁让李墨桃有点上瘾··“哎呀,是好可爱……”·“咳咳……你注意点儿,干正事要紧”·李玉兰赶紧把她拉回来,李墨桃才想起来她们的目的。
“小牡丹,今晚要不要去九州池苑玩儿啊”·“去那里干嘛”·“听闻新科状元要办龙门宴庆贺,会有很多人去,很热闹哦,你不是最喜欢热闹的地方了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新状元不是每年都有吗”李牡丹一边撸着白虎尾巴一边不解地问道。
“听说新状元生的极其好看,比你还好看·”·李海棠适时送上一个鱼钩·李茉莉则拉着李清荷又开始演戏··“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父皇,状元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女儿是非他不嫁啊”李茉莉抬手擦擦没有眼泪的脸,李清荷一脸冷漠地拍拍她的手说:“你是我的心头肉,为父就且依你吧……”·“我不信这世上不会有这样的人”·李洛苏心里有一簇小火苗冒了出来。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一个,特别是很受女人们的爱护,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又可爱,于是他就把这个优势当成自己为非作歹的武器,哪怕天天干坏事,只要装委屈撒个娇,最多哭一场就能风平浪静。
现在莫名出现一个比他样貌还好看的人,万一那人也用同样的方法迷惑自己的父皇怎么办·李洛苏不禁焦虑起来··“那你不打算去吗不去的话我们就走啦”·“不去不去我才不去看什么新状元”·姐姐们被打发走之后,李洛苏就把自己埋进了白虎的肚子毛里。
我一个尊贵的太子,才不要去看什么新状元·***·九州池苑为皇家御苑之一,历来新科状元的龙门宴都会在这里举行,也是皇家给予进士们的恩典之一。
端木药身着绯色状元礼服,墨色长发被缎带束起,肤白似雪,比起以前的布衣之身更显气度高华··“你们看看,余容这个样子怕是今晚要变东床快婿了”·梅时凉等人也是绯色礼服,但他们的外袍上绣的是祥云纹,只有状元的礼服上绣了芍药花样。
“怎么我的袍子上绣的是海东青啊”·“因为你是武试探花啊”·梅时凉帮白竹束好革带,拍拍他的脑门:“你也太没常识了。”
“我也是第一次当官嘛……”白竹摸摸脑袋有些委屈··*·九州池边临水的龙门阁中早已聚集了新进士们,还有前来祝贺的各部官员,热闹非凡。
“新状元来了”·不知是谁眼尖高喊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口探去··“状元郎晚来迟到,先罚酒三杯”·有人起哄,一时间气氛高涨,端木药理亏推脱不过,只好一一挨罚。
青年才俊,高官重臣,一轮敬酒还没喝完,端木药就红了双颊··阁内谈笑往来,阁外的湖水中三三两两的花舟上也传来阵阵晏笑·这是后宫的众女眷和女官们的所在,每年好奇新科状元的都会在龙门宴时摆一条花舟在此看热闹,女人们虽不入阁,但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有不少进士知道这一点,也会故意往阁边窗户凑去,于是每年龙门宴结束后京内总会多几桩官家喜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新状元怎么样啊”·李墨桃催着李微萱报信,李微萱使劲儿往前看着,却怎么也看不见人影。
“他好像不在窗户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此时的端木药忙里偷闲把外袍翻过来,红里子朝外穿着,然后找了个人少的大门边坐着躲清闲去了··“喵——”·细小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端木药低头一看是只还没他手臂长的小黑猫,正蹲在他脚边用金色的眼睛眼巴巴望着他。
“你是不是饿了来讨吃的”·端木药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盘鸡肉放在脚边,黑猫凑上来闻了闻,开始撕咬起来··“新状元真是好兴致,我说怎么见不到人,原来是躲在这里喂狸奴。”
本在抚摸黑猫脑袋的端木药闻声回头,发现那人是他早上在大殿前见过的礼部尚书身边的人··“在下粟罂,字象虞,礼部侍郎·”·“粟大人好,余容让大人见笑了。”
端木药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不必拘礼,说起来这龙门宴我也开过,今天这么热闹,也是让我回忆颇多·”·“哦莫非粟大人是”·“没错,我是熙平二十九年的状元,比你早两年。”
“在下失礼·”·粟罂递给他一杯酒,说:“今天你是主角,无礼可失,不如喝我一杯酒,以后也是同僚了·”·正当端木药举杯一饮而尽时,李墨桃带着众女官出现在龙门阁前,她实在是不想隔窗看戏了。
“公主驾到·”·阁内众人皆出门迎接··“平身,今夜各位不必多礼,我奉父皇之命来为新科状元祝贺,还请大家一同入席吧·”·众位公主来贺状元还是头一遭见,大家议论纷纷,都说新状元好福气,怕不是被哪位公主看上要考校了做驸马去。
阁内一时间熙熙攘攘,粟罂看着六位公主围在端木药身边,默默把手中的酒喝完,悄悄退场了··“真是没想到今年的状元这么受欢迎·”·刑部主事杜之鹃跟在粟罂身后,小声发着牢骚。
“花无百日红,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月上中天,春日夜晚暖风微醺··李洛苏带着白虎躲在龙门阁外不远处的树林里·他本是不屑来这里的,但又好奇比自己好看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在东宫纠结了一个多时辰还是决定来看看。
我就悄悄看一眼,要是不如我就算了,要是比我好看,哼哼……·宴会里推杯换盏,人来人往让他看不清楚,只有一个偷闲坐在门口喂猫的人··那人倒是长的好看,但比我还是差了些。
李洛苏原本这样想着,正打算回去了,却看见姐姐们朝那人簇拥而去,和颜悦色气氛融洽,他顿时就不高兴了··“去闹一闹他们,闹大了给你加肉”·李洛苏一拍白虎,它就朝龙门阁蹿了过去。
“嗷呜——”·突如其来的老虎惊的众人手忙脚乱,女官们的惊叫和杯盘破碎的声音混在一起,现场混乱不堪··白虎朝着端木药跑去,端木药立马离开公主们绕到门边,正当白虎要扑向他时,一声猫叫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小黑猫站在白虎面前摇摇尾巴,然后跑出门去,白虎兴奋地追出门,发现黑猫蹿上了树·老虎从小养在李洛苏身边,根本不会爬树,只急的在树下瞎转悠··“快叫士兵来把老虎赶走”·李玉兰知道那是谁的宠物,指示士兵把老虎捉了送回东宫。
端木药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的黑猫,朝它伸出手:“下来吧,没事了,既然你做了我的救命恩人,那以后就由我来养你·”·黑猫朝他叫了两声,然后下树窝进他的怀里不动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被一只畜生搅了局,尽管没受什么伤,但端木药周围还是围满了人··“怎么会有老虎出现啊”·“听说太子养了一只西域进贡的白老虎,你看刚才那只是不是白色的”·“嘘——不要瞎说,太子虽然顽劣但也不至于干这种事……”·哦太子吗·端木药听着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一边摸着怀里的猫,一边在心里记了一笔。
“可千万别让我遇见这位小太子·”·作者有话要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新文三连更,求收藏求评论,爱各位小天使么么哒(づ ̄ 3 ̄)づ·第4章 满庭芳·“李洛苏,你给我跪下”·果然一叫大名准没好事。
李洛苏撇撇嘴,撩起袍子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御书房的地毯上··平日里他可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但今天一大早就被老皇帝身边的黄门侍郎叫醒带去请安了··春风和煦,正是鸟叫也困乏不觉的时候,李洛苏大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即使跪着也还是又饿又困。
昨夜好不容易早睡一次,结果大早上就被礼部的折子气清醒了·老皇帝看着座下的儿子点头如小鸡啄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折子摔在乌木桌上的声音震天响,吓的李洛苏一激灵,瞌睡虫跑了不少。
他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有犯过什么大错吗即使有,也没见过父皇发这么大脾气,以往有些个什么事也就数落自己两句,撒个娇就过去了··李洛苏这样想着,要是待会儿天塌下来,那他多掉几滴眼泪就好了。
“儿臣不知·”·*·“小牡丹这次八成要倒大霉了·”·李海棠今天早上最先得到消息,拉着一众姐妹给皇后请过安后就直奔御书房。
“知道他要遭此一劫,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昨天晚上干的好事想不让人知道都难,全京城敢养老虎的可就他一个·”·李玉兰瞥瞥李墨桃,示意她往一旁挪挪,好给她在窗前留个位置。
李微萱挤在李茉莉和李清荷之间,探着头道:“你们说,父皇这次真的会惩罚他吗”·*·“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别说你不知道”·父皇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有些好玩儿,但李洛苏知道现在龙须揪不得,憋笑憋的难受,于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昨夜昨夜儿臣在宫里好好看书呢。”
“哼,那你的老虎怎么跑到九州池苑里去了”·“这……儿臣猜大概是小白想出去玩儿了吧·”·李洛苏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倒睁着他那双如琥珀般的大眼睛盯着老皇帝看。
“你们看,他又开始演戏装可爱了·”李茉莉评价李洛苏的演技,说:“这招用太多就不管用了·”·“大闹龙门宴,纵虎伤人,现在还在这里跟我撒谎,你是不是想翻天啊”·“只是一个宴会而已,再说了也没有人真的受伤啊……”·宴会要开多少就能开多少,一个龙门宴有什么稀奇的,李洛苏委屈巴巴地想着。
“还敢狡辩龙门宴是干什么的是给新科状元和新科进士们祝贺用的,是用来显示皇家的恩典的,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是国家将来不可或缺的栋梁要是真的让那畜生伤了一人半命的,看你怎么交代”·“状元年年有,又不缺今年这一个”·“状元是年年有,但都是万里挑一的才俊,国家不是只靠父皇一个人就能繁荣昌盛的,你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手下的贤臣能将只会嫌少不嫌多,你这样一闹,将来有什么威严统御群臣”·“那儿臣不当皇帝不就行了。”
做皇帝这种事在李洛苏的脑海里可从来没有去想过,他只觉得当个太子就挺好了,吃喝玩乐样样不愁,要是当了皇帝就得像父皇那样每日寅时起亥时睡,除了上朝批折子基本就没时间干别的事了,连去御苑狩猎还得挑日子,这种生活他才不干。
老皇帝头疼欲裂,早知道就不能这么惯着孩子,现在连皇位都不想要了,要不是皇后这两年身体不好,他肯定就封小魔头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号,只等着成年就让他出宫开府。
可惜继承人就这么一个··“都怪朕太纵容你了,十岁了还没个正经样子,别国的皇子哪个不是三岁开蒙五岁习武,十岁就文武具备,也就是你还在当个纨绔子弟干尽坏事,是时候得找个人好好管教管教你了”·*·“哎哎,机会来了机会来了”·李海棠兴奋地扯着李玉兰的袖子,搞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机会”·“当然是让牡丹和芍药见面的机会啊昨天晚上咱们不是已经确定过了吗”·李墨桃一拍手:“对啊让他们俩和好也是咱们的任务之一嘛”·这么一说众姐妹又想起了当初在天庭时两人泾渭分明的样子,东君也总为手下这两个得力干将的关系发愁。
*·“儿臣给父皇请安·”·李墨桃看准时机走进御书房,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听闻皇弟昨晚犯了大错,不知父皇要怎么惩罚他”·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老皇帝看看自己的大女儿:“知道你疼爱你弟弟,但这次就别想为他求情了。”
“父皇误会了,这次儿臣不会替皇弟求情,只是来告诉父皇一个既能惩罚皇弟又能使他成材的方法·”·李洛苏内心突然警觉起来·他最近应该没有干什么能得罪姐姐们的事啊,以后还能不能姐弟友爱相处了·虽然几个公主平常也很宠爱李洛苏,有什么好事情都会拉上他一起,犯错的时候也会为他求情,但她们也不是没做过坑弟弟的事情。
“墨桃姐姐——”·李洛苏直觉不好,在她开口前先扑上去抱好大腿,想要发动自己“楚楚可怜”的攻势··“牡丹真的没有做坏事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那我把异宝阁里你最喜欢的那个桃花玉屏送给你好不好”·“大姐一定要顶住千万不要去看他的脸啊”·外面的众位姐妹一阵紧张,一般情况下还真没几个人能挡得住李牡丹的撒娇。
谁知这次李墨桃仿佛当他不存在,径直向老皇帝一拱手说:“儿臣建议,就让这次的新科状元来当皇弟的太傅,听闻新状元殿试时表现极佳,若让这样的人来当太傅,那皇弟将来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老皇帝想起了殿试时的情景,新状元确实是一表人才,策论对答有理有据,礼仪进退有度,不卑不亢,极有贤臣之象,让他来做太子太傅确实很合适··他满意地点点头:“好,就依你这个意见行事。
来人,让中书省拟旨下令·”·“不要我才不要什么太傅”·特别是那个人新状元新状元,怎么谁都要让这个人来和他作对·“这次容不得你撒野,就这么定了”·李洛苏心里翻江倒海,他觉得这次是真的没人会帮他了,哭的比以往都大声,眼泪也如泉涌一般。
“哇,这次哭的好真实……不过大姐终于靠谱了一回·”·李茉莉的现场评价赢得大家一致赞同·众姐妹都松了一口气,任务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眼看着诏令下达,李洛苏翻盘无望,心里记住了这个让他即将受苦受难的大坏蛋··***·龙门宴之后,朝廷给了一个月的时间供各位新科进士回乡省亲·端木药等人从京城一同坐船走水路回扬州。
上次坐船时还是秋天,现在已是春天了,两岸风光又与之前大不相同··金榜题名乃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衣锦还乡更是让人风光无限·新科状元回乡省亲的事迅速传遍整个扬州,好奇凑热闹的人快把芝草药庐的门槛踏平了。
*·“你看你看,外面可都是排着队想跟你提亲的人啊,不过你现在好歹也是状元,外面的我都没答应,听说往年的状元们被京城里世家大族的女儿看上的不少,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家千金来给你递红笺”·端木松风一边翻动晾晒的药材,一边打趣问问自家的状元徒弟。
端木药有些无语,明明自己还是孑然一身,总- cao -心他这个徒弟干什么··他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收好放进行李中,对端木松风说:“吏部给进士们在京城分配了住宅,半个月后回京上任,你跟我一起去京城颐养天年好了,不然一个人在这儿连个给你做饭的人都没有。”
端木药故意把“一个人”说的重了些,听的师父直摇头··“你不要避重就轻嘛……算了算了,反正你出息大了不愁没人娶,京城太远了,我就不跟你去了。”
“你要是觉得在京城无聊,还可以继续开医馆行医啊·”·端木松风揉揉自己的腰,说:“不是这个问题,我在这里待了一辈子了,很喜欢扬州,也喜欢瘦西湖的鲤鱼,街坊邻居都很热情友好,在这行医看病也很快乐,现在一把年纪了让我换个地方待着,很难习惯的。”
他朝端木药摆摆手,继续说:“你安心去京城做官,好好报效朝廷吧·”·端木药知道自家师父其实是个随- xing -之人,一把年纪还是单身并不是真的穷到没人看的上,只不过是他自己觉得比起用在娶妻生子照顾家人上的时间还是多用在几个病人身上好。
能治病救人才是端木松风最喜欢做的事··“也好,反正你跟乡亲们这么熟,继续开药庐也没什么不好,要是有什么事就写信给我,我会回来看你的·”·“我能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春风里夹杂着百花的香气,端木药难得心情大好··*·半个月后··“轻寒,你可要照顾好我们家天简啊,他这个人年纪小,出门在外就全靠你了。”
“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梅时凉朝白大娘作了一揖,拉着旁边眼睛红红的白竹找端木药去了··虽说马上就要启程上京赴任了,但药庐外的中年妇人们还是有增无减。
这景象总让屈长兰忍不住打趣陶悠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本以为这次你高中榜眼回家之后,原来学堂里的那些女同学居然敢有人跟你提亲已经是奇观了,没想到还是余容这边比较夸张。”
曾经因为冷脸对着同窗少女们导致没有桃花的陶悠然如今依然冷着脸拒绝了那些递红笺的人,这让屈长兰大为好奇··“那些只看脸就想托付自己终身的人太肤浅了,我没兴趣,再说了,明明跟你提亲的人比我多多了吧。”
屈长兰因为一双桃花眼还总是笑眯眯的,看了很叫人心生亲近之感,所以人缘好也不奇怪··“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天天跟着你,你不烦吗”·“你做饭比较好吃。”
所以是不烦人的意思吗·屈长兰想起在学堂的时候他经常给陶悠然带午饭,也就只有他那时候愿意跟陶悠然坐在一起·当然,屈长兰想的是,有他这个脸上写满“生人勿近”字样的家伙在,他就不会被同窗少女们骚扰了。
只是这个原因陶悠然是从来都不知道的··“子蕙延年”·梅时凉远远地冲他们招手,只剩下端木药还未出现。
“余容呢还没收拾好吗”·“哎呀,你们来的正好啊·”·端木松风出诊回来,刚好看到四个人在药庐门口。
“找余容呢吧别找了,他不在里面,你们直接去码头就行了·”·他朝四人眨眨眼,梅时凉立刻就明白了:“多谢端木师傅。”
*·扬州码头的客船里,端木药放好自己的行李,就一直从水雾弥漫的清晨坐到了日上三竿··“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在这里了·”·四个人跳进船舱,使的客船轻微摇晃起来,端木药收回观赏江景的目光。
“我要是不早点出来,咱们可是一个都走不了了·”·几个人相视而笑,船夫解开绳索,客船向着京城驶去了··***·荣国北方边境的风沙已经尘埃落定,左将军荼沉水带着大军班师回朝。
一路南下芬芳之色越来越多,让他不禁回想起京城里盛放的牡丹花··现在应该正是一城之人皆若狂的时候吧··这样想着,他又挥鞭催促了胯|下的骏马··***·皇宫大殿之上,礼部尚书宣布新晋官吏任命名单。
“熙平三十一年,状元端木药,字余容,任太子太傅——·探花梅时凉,字轻寒,任中书省中书侍郎——·榜眼陶悠然,字延年,任御史台御史中丞——·二甲进士屈长兰,字子蕙,任吏部郎中——·……”·宣任完毕,众人皆行礼:“谢陛下。”
“报——左将军凯旋,现在殿外等候·”·“宣——”·荼沉水一身黑甲,还带着塞外的寒意,衬得他略有些肃杀。
他迈步进殿,躬身行礼··“臣,荼沉水,带二十万兵马破荆国边境五城,斩敌方边关大将一名,俘虏三万人,现回朝述职·”·“爱卿平身。”
龙椅上的老皇帝笑逐颜开,经此一战,荆国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来犯了··“左将军御敌有功,护我大好河山,此次大捷又扬我国威,特赐镇国封号,月奉多加千贯对了,再兼太子太保,教导太子武功,爱卿以为如何”·荼沉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低头行礼。
“多谢陛下·”·作者有话要说:·将军上线他会跟主角团们发生什么爱恨情仇呢( • ̀ω•́ )✧·第5章 相见欢·自从闹完龙门宴被老皇帝教训了一顿之后,李洛苏就在东宫闭门不出,连每日的请安都自己省了。
皇后知道他闹脾气,也来看过几回,每次皇后一来李洛苏就抓紧机会撒娇,妄图让自己的母后心软之后去跟父皇吹吹耳边风,看能不能把那个讨人厌的太傅撤掉··但这次帝后仿佛都吃了定心丸一般,不管他使什么花招都绝不改口。
李洛苏知道彻底没戏了,干脆躲在东宫闭门谢客··*·“小牡丹,你在不在”·正在虎苑蹂|躏白虎的李洛苏闻声抬头一看,发现他的六姐李微萱正蹲在宫墙外面的老歪脖子树上。
“你又上树,不怕被父皇母后知道吗小心被罚·”·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李微萱找了一个看起来草比较深的地方,然后跳了下来。
“谁让你最近都不开宫门,我也只能翻墙了·”·要说公主们虽然有时候古灵精怪一些,但举动大多不算出格,只有六公主李微萱,因为看了江湖题材的话本,就极其想当一个仗剑江湖的女侠,但这个愿望遭到了其他姐妹的无情嘲笑,不过她自己倒是没放弃,无师自通学会了翻墙爬树打弹弓这类绝不会出现在皇家公主身上的技能。
因为年龄跟李洛苏最接近,所以姐弟中也只有他俩最亲近,李微萱以前经常带着李洛苏爬高上低··她拍拍裙子,坐在李洛苏身边,先伸手跟着一起蹂|躏了一下白虎毛茸茸的肚子,直到白虎哼哼唧唧不高兴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明天你就要正式开始上课啦”·“哼我不听我不听我才不要什么掉书袋的老夫子”·李洛苏捂住耳朵把头扭到了一边,气鼓鼓的脸都变成了一个小包子。
李微萱戳戳他的脸,觉得手感跟白虎肚子一样好··“你装作听不到有什么用,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不过还有另一个消息你听了应该会高兴一些·”·“是什么”·李微萱看着李洛苏好奇的眼神,神秘一笑说:“明天开始,你不光有一个教文课的师父了,还有一个教武课的,父皇今天在殿上宣布了,让胜利归来的镇国左将军做你的太保,教你习武。”
李洛苏手下一抖,薅掉白虎身上几撮毛,疼的它立马往旁边跑走了·本来他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这下不仅要读书,还要练武,大概是要他的小命了··“为什么我要读书习武治国当皇帝这种事情让父皇和那些大臣们去干不就好了嘛”·李微萱看着满地打滚耍赖皮的李牡丹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很怀疑牡丹仙子下凡转生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
我才不会让他们得逞·李洛苏暗暗下定决心,他一个尊贵的太子,才不要看别人脸色行事··***·荼沉水看着宫里的人把他将军府的匾额换成了镇国将军府,谢过管事的之后进了家里最后一进的祠堂,给父亲上了一柱香。
年仅二十有一的他已身居一国最高大将,是无上的荣耀,他想起当年父亲接受荣国左将军一职时老皇帝说过的话··“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看向桌子上新送来的令牌和官印文册。
大将军铜印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龟钮铜印··“做太子太保吗”·荼沉水想起上次见太子时还是三年前李洛苏的七岁生日宴上,之后他就带兵出征了,在边境一待就是三年。
也不知道那个顽劣的小太子现在有没有收敛些··***·暮春的京城夜色宜人,街上红灯高挂,人群熙熙攘攘··为了庆祝明日正式入朝为官,梅时凉在京城最好的酒楼雪暖阁内订了一桌宴席,拉着端木药和其他三人一起来了。
“我本来以为你至少会跟我一样是个中书侍郎,没想到陛下却只让你当了个太子太傅·”·梅时凉一边给白竹夹菜,一边感叹端木药的官职··“太子太傅没什么不好,刚刚入朝领个虚职,有个缓冲时间摸清楚京城内的情况也挺好,倒是你们,以后少不得要忙。”
端木药轻啜一口京城特有的牡丹酒,入口香醇,浓淡适宜·姿态优雅引得附近座上的女宾们窃窃私语··“也是,这么一看倒是天简这个兵部主事最幸运了,边境刚打完胜仗,一进门就领了一份恩赐。”
“可是,那是左将军的功劳啊,我比较想上战场建功立业·”·白竹用筷子戳着眼前的鱼丸,有些无精打采··梅时凉弹了他一个脑蹦儿,说:“你傻啊,战场上多危险,万一你要是牺牲了,谁来照顾你娘和你侄子”·“嘿嘿,那不是还有你嘛,你肯定不会不管我家的。”
真是个厚脸皮·梅时凉笑着摇摇头继续夹菜去了··“这个清蒸鳜鱼没你做的好吃·”·陶悠然只尝了一口,就没再动这道菜。
屈长兰闻言也尝了一口,道:“嗯,是没我做的好吃,回去得空再给你做一道·”·“好·”·“对了,说起今天那位镇国左将军,我听说他很厉害,十四岁承袭左将军之位,十八岁去了北方边境,收复失地还夺了敌国五城,今天回来受封镇国,明天就要跟余容一起教太子上课了。”
“不愧是进了吏部的人,这么快就打听清楚了·”·梅时凉夸了屈长兰一句,又给白竹剥了只虾··“有这样的镇国是咱们的福气,希望太子能跟他学到一点东西。”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说到太子,我可听说是个顽劣不堪的小祖宗,什么坏事都干过,春分龙门宴上突然出现的老虎就是他养的,看来以后你有的受了。”
梅时凉拍拍端木药的肩膀,心里有些些同情··端木药笑笑,放下酒杯:“说到底哪怕贵为太子,也不过只是个小孩子,没什么教不好的·”·他早已做好准备,只等着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从小被惯坏的孩子。
“哦,对了,你真的没被哪位公主看上吗那天你可是大受欢迎啊·”·“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公主们那天只是好奇新科状元是个什么人而已。”
·“还以为你能做本朝第一个驸马呢,结果只能帮陛下带孩子去了·”·“好了好了,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吗”·临江的酒楼里,气氛一时间欢快了起来。
***·做太傅的第一天早上,端木药早早起床,换上官服进宫去了··朝会过后,其他人都去各部报道了,临走之前梅时凉拍了拍他,说了一句“保重”,然后就走了。
怎么搞得像是我要上战场一样··端木药叹了口气,沿着通向东宫的宫道走去··*·李洛苏昨天晚上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最后哭了一场,但还是没什么用,最后他只好决定以不去上课作为无声的对抗。
早已过了应该起床的时辰,旁边的小宫婢熟知李洛苏的脾气,即使今天要开始上课了,也没敢叫醒他··*·端木药径自走到东宫门口,向卫兵出示令牌之后踏进了东宫的大门。
一路上宫婢们见到他都停下来行礼,等他走过去之后就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个人就是太傅吗”·“听说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呢”·“呀,这太傅生的可真好看,小时候一定跟咱们太子一样讨人喜欢。”
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端木药穿过连接各个宫室的游廊,一边走一边到处观看,一圈下来大致了解了东宫的布局··他没有往书阁去,而是站在了虎苑门口。
白虎正由驯兽官牵着做训练,端木药走进去,向驯兽官说明身份,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果然那天晚上是太子把这不速之客带来的··端木药确定了这件事,心里又对这个还未谋面的小太子印象减了几分。
茶杯里的水添了一次又一次··端木药坐在书阁里,面前本应该在他进门前就坐着人的位置上空空荡荡·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该来的人还是没有来。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捉人··*·宽大的寝殿中,李洛苏拱在被窝里睡的正香··端木药看见一团被子在床上微微起伏,也没出声,他摸了摸桌子上茶壶,然后拎了起来朝床边走去。
温暖的锦被一把被人掀开,随后李洛苏就感到一阵凉意在自己身上流淌,惊的他立马清醒过来··“终于醒了”·“……是你”·李洛苏看清楚了眼前的人,虽然穿的衣服与龙门宴那晚略有不同,但就算对方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你干什么居然敢泼我凉水”·“既然暖风叫不醒太子,当然只能用凉水了·”·端木药笑笑,转身把茶壶放回桌子上。
李洛苏气的小脸通红,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他顾不上被凉茶水浸透的衣服,跳起来指着端木药大声叫道:“来人啊把这个无礼的家伙给我拖去刑部受罚打上八十大板”·可是喊了半天也没动静,端木药还是好好坐着。
“你的命令已经不管用了,东宫只要有我在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得听我的指示·”·“谁给你的权力敢这样做”·“当然是陛下,也就是你父皇。”
李洛苏气到咬牙,他翻身下床张牙舞爪朝端木药扑过去:“你不过是一个太傅,根本就管不了我”·端木药眼疾手快抓住小太子的胳膊,把人往怀里一带就卸了他冲过来的力道,然后扒掉上衣,顺手从袖子里抽出两根银针扎进了他背后的- xue -位,人顿时就动弹不得了。
李洛苏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身上又麻又凉无法行动,只有贴近太傅的部分才有一些暖意··端木药把他放在椅子上坐好,道:“我用银针封住了你的- xue -位,只要银针不取下来你就无法说话无法行动,现在你应该就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吧太子殿下。”
随后端木药就招了下人过来,指示他们把太子连人带椅子抬去书阁门口放着··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作者有话要说:·- xing -感太傅,在线调|教~?(? ???ω??? ?)?·第6章 将军令·今日东宫的宫人们都跟见着了猪吃老虎一样的新奇情景,看着他们的小太子居然乖乖坐在太傅面前受训。
暮春的阳光虽不如夏天的毒辣,但时间久了,也晒的人皮肤微微焦灼··何况李洛苏这种从小娇生惯养大的,皮肤嫩的稍微用点力掐一掐就红,他在太阳底下觉得自己要脱皮了。
端木药倒是好端端地坐在书阁的门廊下,躲在- yin -影里一边喝茶,一边教训他··*·“我姓端木,名药,字余容,熙平十一年生人,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太傅了,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你名洛苏,字牡丹,听着倒是不错,以后我就叫你牡丹好了……怎么不乐意”·李洛苏在心里冲他大喊:不许你叫我的字你这个变态老夫子·他原本很喜欢父皇给他取的这个名字的,但现在被他一叫就全身发毛。
可惜他心里的呐喊端木药听不到··“不乐意也没有用,毕竟我是你的太傅·”·端木药笑眯眯地看着他·这笑在别人眼里是如沐春风,在李洛苏眼里则是可恶至极。
“听说你以前干了不少坏事御花园的百年金丝楠树是你下令砍掉的吧因为挡着你放风筝了·吴国公朝冠上的东珠少了几颗,是你揪掉的吧去年在御苑举办的新年宴会起了一场小火,也是你把烟火踢倒造成的吧”·端木药看了看晾在太阳底下的人,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还摔坏过一国之重器的玉玺,五岁的时候让人把皇宫内的芍药花全拔了导致荣国现在基本没有人再种芍药了,你很讨厌芍药花吗”·当然讨厌李洛苏心里想着。
他最讨厌别人提了牡丹花之后又说芍药也如牡丹一样华丽富贵,明明是开在牡丹之后的野花却硬要夺人眼球··“嗯,可惜我很喜欢芍药,我还要在自家院子里种满芍药花呢。”
如果李洛苏现在能动,那他一定会让白虎去咬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哦对了,你还派一只老虎来闹过我的龙门宴·”·端木药背着手走到李洛苏面前,弯下腰来看着他。
“以前没人管你就算了,现在我是你的老师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覆盖在成年男子修长身躯带来的- yin -影下,一丝清凉使李洛苏感觉舒服了一些,但他心里还是充满怒火。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作为一国太子,因为父母的溺爱已经丧失了很多学习的大好时机,不过以后我会严格教育你的,所以你要朝着当一个明君的方向努力。”
·端木药捏捏李洛苏晒得红扑扑的小脸,觉得又软又温暖,跟小魔头的- xing -格一点儿都不相配··“你曾经那些撒娇掉眼泪的伎俩也许对别人还有用,要是想拿来对付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好。”
说着又加重了一下捏着粉团儿的指尖力道,李洛苏的脸上就这样留下了两个通红的指印··*·“喂,你们看,小牡丹好惨啊·”·因为好奇第一天两人相处会是什么样子,六位公主悄悄潜伏在书阁外面观察,没想到却看见自家弟弟被剥光上衣放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场景,李洛苏就像民间话本里描述的那些农家妇人手下晾晒着的咸鱼。
“不愧是牡丹仙子和芍药仙子的转生,两个人之间还是那么讨厌对方·”·李海棠这么一句话又让大家想起了还在天庭的时候,若是这两位见面,必定有一方要不服气,然后出口挑衅对方,当然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牡丹仙子先开的口。
“我怎么觉得让他俩和好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呢·”·“完不成不过排位继续垫底罢了,咱们六个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其余五人想了想自己的水平,也只能对李清荷的话表示赞同了。
李墨桃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希望这次他们能对对方互生好感,拜托了”·*·李洛苏从未觉得时间流逝会如他曾经踩碎的蜗牛一样爬行缓慢,讨人厌的家伙一刻不停地讲了一上午大道理,全是听不懂的之乎者也,他觉得自己耳朵里已经全是夏蝉的鸣叫声了,明明夏天还没有到来。
宣德一上午的端木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拔掉了李洛苏背后的两根银针,小太子顿时瘫软在椅子上··“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记得早起,不然就不止这两根银针的惩罚了。”
因为固定一个动作太长时间,李洛苏现在浑身酸痛,他想起身腿却不听使唤·看着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端木药,他想起这一上午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屈辱感,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我……生平还从没真的讨厌过谁……你是我第一个真正讨厌的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略带哭腔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端木药回头看了一眼还无法动弹的小太子,微笑着说:“哦,是吗那不好意思,我生平也没讨厌过谁,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讨厌的人,而且还是个小孩子。”
他走到李牡丹面前,伸手把他抱起来放进书阁里,然后揉着他的- xue -位给他疏通血液··端木药的手指纤长而有力,揉的李洛苏骨肉发麻,眼泪控制不住瞬间就涌了出来,滴在了他的指尖上。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 xing -··心里默默叹口气,端木药也知道欲速不达,开口道:“既然我们都是对方第一个讨厌的人,那也算是一种缘分,就算你真的讨厌我,也不能改变我已经是你的太傅的事实。
当然,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我会挑个伴读陪你一起上课,让你不至于太过寂寞·”·说完,端木药整整衣服,丢下一句“那为师就先走了·”就把李洛苏一个人留在了书阁里。
***·受封镇国的第二天清晨,许久无人拜访的将军府邸门可罗雀,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荼沉水应付的有些困难,最终还是让管家来一一打发了··会客交际花费了不少时间,他看了看刻漏,换了身衣服准备进宫。
刚出大门骑上了马,荼沉水就被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寒渐哥哥……你的新令牌,忘记拿了……”·举着令牌的人是小他十一岁的异母弟弟。
荼木香圆圆的眼睛有些不敢直视他的脸,因为长时间举着令牌他的手有些发抖··荼沉水一向对这个异母之子关系冷淡,他这个跟太子同岁的弟弟- xing -格胆小优柔,哪里都不出挑,很容易就会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三年不见好像也跟以前差别不大。
“嗯·”·他接过新令牌,没再看荼木香一眼,骑着马向皇宫去了,只留下荼木香一人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荼沉水进宫后直奔东宫而去。
哐——·还没踏进殿门,他就差点被从里面扔出来的盘子砸到··“别哭了别哭了,你就吃一口嘛·”·李墨桃举着一筷子菜放在李洛苏嘴边,却被他伸手打掉了。
“你不吃饭,待会儿可没力气哭了·”·“呜哇——”·谁知道李洛苏突然哭的更厉害了,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李微萱戳戳李茉莉,问她:“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话本里形容的水漫金山”·李茉莉点点头说:“是很像,我还从没见过他哭成今天这个样子。”
“没想到第一天就这样,以后可怎么办·”·众位公主一时间愁到想互扯头发··*·“臣给各位公主殿下请安·”·荼沉水走进殿内行了一礼,发现三年不见的小太子比以前长高了许多,颇有些伶俐少年的雏形。
可惜现在正哭的撕心裂肺梨花带雨··“太子就交给臣吧,各位公主不必忧愁·”·“既然是太保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劝劝太子。”
“臣遵旨·”·荼沉水目送公主们离去,他转身走到太子旁边··李洛苏还光着上身,坐在饭桌前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荼沉水为他拿来衣服默默穿好,抬手擦擦眼泪,发现小太子白嫩的脸上有疑似指印的痕迹,就轻轻给他揉了揉。
等他不再哭的大声,荼沉水就抱起李洛苏往东宫门外走去··“你要……嗝……带我去哪儿”·小太子一边抽噎一边问抱着自己的人。
荼沉水身材高大挺拔,李洛苏窝在他怀里只有小小的一团儿··“抱好我的脖子,别掉下去·”·*·御苑的范围极大,李洛苏以前经常在这里玩耍。
荼沉水把他放在一条溪边的柳树下,对他说:“等我一下·”·李洛苏看着他向管事的要了一根鱼竿回来,然后坐在溪边开始钓鱼·他本想去问问荼沉水怎么钓起鱼来,可是身上还是酸痛不堪,只好继续坐在树下抽噎。
御苑里鸟语花香,微风拂面,李洛苏哭着哭着就渐渐睡了过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无意与你争抢什么……同在东君手下,还是以和为贵的好……”·“……你这个虚伪的家伙,我是不会认同你的……”·*·梦里的吵闹声让李洛苏大为头疼,他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了。
荼沉水的姿势还是他睡过去之前的样子,李洛苏直起身子揉揉眼睛,慢慢走到溪边··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他用清澈的溪水洗了洗脸,然后凑到荼沉水旁边,发现他脚边的鱼篓里已经装满了鲤鱼。
李洛苏看了一会儿,见对方没反应,便问道:“你不是太保吗怎么不教我练功”·荼沉水回过头看他,小太子刚才洗脸的溪水还未干透,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被夕阳的余晖照- she -的一闪一闪的,和琥珀色的大眼睛相映成趣,有些耀眼。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放下鱼竿拎起鱼篓走到树下,说:“练功和钓鱼一样需要耐心,没有耐心无法成事·你现在情绪急躁不适合练功,等你想练的时候我再开始教你。”
李洛苏鼻子一酸,他觉得太保比那个讨厌的太傅温柔多了,要是只用上太保的课就好了··他蹲在荼沉水面前问:“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真的,不过你一旦开始上课,就不能停下来。”
听了这话,小太子又有些犹豫·荼沉水见他不说话了就问:“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吃鱼吗”·李洛苏看着金黄焦嫩的烤鱼,才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肚子被烤鱼的香气勾的咕咕直叫。
“要吃”·*·从这一天起,十岁的小太子终于过上了早晨读书下午练功的悲惨生活,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随时疯玩儿,干什么坏事儿都能有人背锅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众公主:小牡丹,惨·李洛苏: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嘤嘤嘤QAQ·端木药:你好好上课,就有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yin -险的围笑.jpg)·第7章 韶音起·今天是小太子正式开始上课的第十五天。
百花阁里几位公主每天都轮流去东宫探查李洛苏和端木太傅上课的情况,今天轮到二公主李玉兰出马··李墨桃坐在窗边,托腮望着东宫的方向:“希望今天能有点好消息,也不枉费咱们的一片苦心。”
“随缘吧,这种事急不得,有时候咱们干预的多了可能会有反效果·”·李清荷一边说道一边指导着李茉莉跳舞的姿势:“你这里手再抬高一些,不然教坊里的姑娘们怎么配合你。”
摆了高抬手动作一盏茶功夫的李茉莉松了身形,揉了揉自己的腰,说:“怎么能不急啊,下个月底可就是观莲节了,咱们最多就是在御苑里跳个舞唱个歌献个礼,小牡丹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在群臣和外国宾客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学,一个不好丢了面子事小,连累太傅被罢官怎么办那咱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对啊,况且这件事之后,大姐就要……”·“大姐她要怎么了”·一旁凑过来的李海棠惊讶地看看李清荷,说:“平时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爱看教坊姑娘们跳舞也就算了,关键时候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亲姐姐们啊”·她看看还在窗边伤春悲秋的李墨桃,小声道:“我今天去母后那里听到的,父皇要在受邀来观莲节的外国皇亲贵胄里给大姐选个好夫家,所以要是在大姐出嫁前还没见到那两个人冰释前嫌,估计肯定是不甘心的。”
“那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去城南的庙里替他们俩拜一拜啊”·“哎,李微萱你能不能不要捣乱”·李海棠朝她扔过去一本莺莺传,道:“城南就一座月老庙,瞎拜什么啊你”·李微萱轻巧躲过飞来的暗器:“万一真能和好呢月老的粉线那么灵。”
是了,作为曾经的天庭女仙,她们知道月老手里不仅有红线,还有粉线这种仙器·红线是用来牵姻缘的,粉线是用来修补人与人之间破裂的关系的·月老手里还有其他各色的丝线,用途不一,不过这些她们就没去研究过了。
听着其他人叽叽喳喳,李墨桃心里倒还真想去求求月老了··***·余国公家的幼子余凌波,熙平十八年生,长李洛苏三岁,聪敏活泼人缘极好,是世家公子里少有的清雅伶俐。
十天前被端木药挑选入东宫,来做太子伴读··夏初天光渐长,李洛苏最近总是晚睡,白日里上课起的又早,实在困的不行就会把四书五经摞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然后趴在桌子上幽会周公。
“太子……太子醒醒……”·眼见着太傅手拿戒尺越走越近,余凌波心里知道太子再不醒就又要挨板子了,急忙伸手戳戳他··“清台,别闹……我困……”·李洛苏哼哼唧唧,闭着眼拍掉了他的手。
“太傅来了”·这四个字仿佛晴天霹雳,李洛苏脑子还没清醒,身子就已经自己动起来了··“哦我竟不知太子如此聪明,书本倒着也能看懂。”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端木药伸手拍拍李洛苏的后颈,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了··李洛苏脸埋在论语间,心虚地窥探了一下太傅的脸色,觉得还好,但想到对方嘲讽的话,于是又梗起腰板死要面子道:“那、那是,本太子的聪慧,天下无双这又不是天书,倒着自然也是能看懂的……”·小家伙摇头晃脑一脸骄傲的表情,让端木药看了觉得好笑,他也是从未见过自恋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那今天的作业,就请天下无双的太子把论语八佾篇倒着抄一遍,并且倒着背下来,清台监督,我明天来检查·”·余凌波松了口气:“是,太傅。”
李洛苏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把论语往桌上一扔,道:“欺负人谁不会啊,你一个状元太傅居然也就只有让人抄书这点水平了·”·“难道太子对自己的记忆力没有信心吗”·“当然不是”·人畜无害这个词李洛苏终于理解是什么意思了,只要看看太傅露出的这种笑脸就知道了。
“那如果明天做到了,我就少留一天作业·”·端木药端详了一下李洛苏的脸,然后抬起他的小下巴,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替他擦起嘴角··“还有,太子以后要随时注意自己的仪容,上课偷偷睡觉还流口水这件事要是流传出去,恐怕有损您的威名。”
·“你真是个精扎惹老福狸……”·李洛苏被他擦着嘴角,口齿不清地发了一句牢骚,现在太傅脸上的笑容完全就是- yin -险一词的代表。
“你说什么”·“……没什么,哼·”·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洛苏决定暂时把“女干诈的老狐狸”这个外号放在心里。
端木药笑笑,收起手帕·小家伙的这点心思他怎么会不清楚,但毕竟是个小孩子,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课·”·李洛苏终于得到了解放,虽然要抄书还要倒背课文,但一想到下午是太保的课,还是高兴地吃饭去了。
***·每月月首是大朝会,各部官员都要到齐··在大殿外等候上朝时,梅时凉凑到端木药的身边,戳戳他问:“当了太子太傅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了”·“要是太傅能换人,我肯定举荐你去当。”
“哦你这是要打退堂鼓了”·梅时凉往后退了一步,挑着眉打量了一下昔日的同窗好友·端木余容可是个从来都不服输的人,在学堂的时候也没人能超过他。
“怎么会……只是做个老师比我想象的难多了·”·端木药揉了揉额角,感觉脑袋又微微痛了起来··“太子表现的不好吗”·“何止是不好,简直糟糕至极,不是没写作业就是上课睡觉,甚至还会拉着伴读逃课,真是可怜清台那孩子了。”
说到余凌波,梅时凉也听说过这个余国公家的优秀小公子,顿时有些同情··“你可千万别跟余国公说这些事,不然他老人家肯定跟你这个推人家宝贝孙子下火坑的人拼命。”
端木药叹了口气,要不是白竹在旁边,他有时候真想敲开梅时凉的脑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话总是不经大脑··“轻寒,余容,在说什么呢”·屈长兰拉着陶悠然走过来,跟三人打了招呼。
“在说他跟太子的事情呢·”·陶悠然看看端木药,道:“听说你上课第一天就把太子的衣服扒了,让他在众人面前听训,会不会有点过分了·”·“这哪里是有点过分,对一个太子来说明明是很过分的事吧延年你可真是没有同理心啊。”
屈长兰笑眯眯看着陶悠然,后者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他很少去揣测别人的心思··端木药说:“有自尊心是好事,但是自尊心太过强盛对君王来说不是什么优点,太子要以德服民,以理御臣,以法治国,锐气要挫一挫才能成为明君。”
“但是我听说太子和荼将军的关系比较好,你这样要是和太子闹僵了怎么办”·白竹挠挠头,有些不解··“我只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端木药看看站在远处的荼沉水,他跟这个太保虽同为太子师傅,但也只打过一次照面,对方哪怕在殿上也很少说话,更不用说武将和文官之间总有一堵隐形的墙壁存在。
*·“……各地节度使和国公已经在京城四方馆住下,楚国、梁国、戴国等各国皇室代表与使臣皆已启程上路,楚国更是新皇亲自来赴邀请,礼部已备好御苑行宫,只等贵客到达。”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礼部尚书汇报完毕,老皇帝很是满意··观莲节是每年的大节之一,今年更是盛况空前,他看看堂下的太傅和太保,想知道这一个月自己的宝贝儿子学习的怎么样了。
“太傅,太保,你们已经任太子师傅一月有余,太子的情况如何啊”·“回陛下,太子勤奋,每日认真习武,身量架势已初具规模,假以时日多加培养,定能成才。”
荼沉水略带风沙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老皇帝点点头,又问端木药··端木药答:“太子聪慧过人,学习极快,若好好教习,可成大器·”·“哈哈哈很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既然如此,那就趁着观莲节,在御苑考校一下太子的功课,还请太傅太保认真对待。”
“臣遵旨·”·“臣遵旨·”·***·下朝后端木药去了东宫··李洛苏因为前两天表现还不错,所以今天可以晚一个时辰上课。
他现在正在虎苑里跟白虎摔跤打滚,端木药一时兴起就站在一旁的老松树下静静观看··小太子读书的时候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不读书的时候就比任何人都要神采飞扬。
其实端木药是很喜欢看李洛苏笑起来的样子,就如四月里京城中盛开的牡丹花一样明艳动人,可惜,他是太傅,不能让太子放任自流··“嗷呜”·一声嚎叫打断了端木药的思绪,他看向前方,发现李洛苏抓着白虎的尾巴不放,但猛兽到底是猛兽,即使从小养在人的身边也从未丧失兽- xing -,它回身就给了小主人一爪子。
“来人传驯兽官”·端木药急忙过去把李洛苏护在了身后,驯兽官把白虎带走后,他拉起小太子的衣袖检查伤口,幸亏有定时给白虎磨指甲,所以只是擦破了一层皮。
“等我一下·”·端木药走进书阁,拎了一个药箱出来··“你什么时候放的药箱”·李洛苏满脸疑惑地看着太傅给他上药包扎。
“上课第一天你还在睡觉的时候·”·“你居然还会医术的吗”·“我还会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端木药晓得李洛苏细皮嫩肉,于是手上动作轻柔,尽量不直接碰到伤口。
小太子盯着太傅纤长的手指,想起了每次偷懒睡觉被触碰后脖颈时的微凉感受,他又看看太傅的脸,平时他是不屑去注意自己讨厌的人的·松叶间漏下的细碎阳光洒在端木药雪白的皮肤上,晶莹的光斑让李洛苏有些目眩神迷。
他发现太傅的眼睫毛长长的,悄悄拿手指比了一下,好像和自己的一样长··“那你擅长哪一科医术啊”·李洛苏开始好奇起来,觉得这个太傅还是有点本事的。
“妇科·”·“……”·小太子收回刚才的想法,把刚刚移进“有本事”这一栏的端木药又扔回了“变态老夫子”的分类里。
“好了,这两天不要沾水,也暂时不要再去虎苑了·”·胳膊上的绷带缠的平整美观,松紧合适,李洛苏活动了一下觉得没有让人难受的地方··端木药收拾起药箱,说:“就算是再温柔的动物也是有脾气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老虎,以后不要揪着别人的尾巴不放,困兽之斗是很可怕的事情。”
眼看太傅就要走人,李洛苏忍不住问道:“你不说说月底御苑考察的事吗我都听清台讲了,父皇到时候要当众考校我·”·端木药扭头看着他,说:“你书数不用功,礼乐总翘课,六艺中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 she -御了,不如找太保帮你过关好了。”
李洛苏有些气愤,想起了自己倒背如流的那篇八佾,说:“太傅是看不起本太子吗还是对自己的教导没有信心那我偏要在观莲节表演大韶舞”·大韶是歌颂舜帝功德的歌舞,是尽善尽美的圣人之舞。
端木药听李洛苏这么说惊讶不已··“为什么要表演你最不擅长的东西”·“因为没有什么是本太子做不到的而且,你要来为我伴奏。”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端木药发现了一种从未在李洛苏脸上出现过的表情·那是不服输想要证明自己的眼神··也好,是到了该验收一下阶段- xing -成果的时候了。
端木药略一思索,道:“好,我答应你·”·作者有话要说:·李微萱:“月老,你的粉线呢快拿出来把他俩缠上”·月老:“粉线用完了,红线你要不要”··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第8章 凤来仪·“李牡丹,把你的下巴再抬高一寸。”
端木药一边弹琴一边指导着李洛苏的动作··自从决定了御苑考察的文课项目是跳大韶舞之后,小太子的读书课程就暂时停了下来,变成了每天都要去教坊司报道,练习舞蹈。
虽然以前的礼乐课程李洛苏基本就没上过几节,总是拉着余凌波满皇宫翘课,但因为他聪明且又有教坊舞伎陪练,这几天下来把一套动作学了个七七八八·但到底是庙堂之乐,即使是专司宫廷乐舞的教坊也无法在一个月之内从无到有,所以端木药只选取了韶韵、有凤来仪、卿之歌这三段配以长袖舞来让李洛苏练习。
乐官们在一旁演奏乐曲,舞场上小太子穿着特制的大袖舞衣在众舞伎的簇拥中曼曼起舞·有凤来仪这一幕是大韶全曲最精彩的部分,也是难度最大要求最高的地方,李洛苏完全没想到太傅会选这一幕,早知道还是自己来选了。
端木药指尖勾起琴弦,左手揉按回还,清逸之音不绝于耳·他为李洛苏选了最能体现大韶内涵的一段,虽然已经缩减,但太子的舞姿还是差的远了些··“双手要与眉尖齐平。”
“……这里转身慢了·”·“脚步踏错了,你在想什么,认真一点·”·……·李洛苏的耳边时不时地围绕着太傅的提醒,使他心里有些烦躁,这个小节他已经重复十多遍了,不是他不想好好跳,只是……·太傅的琴音实在是太出挑了。
他总忍不住去找端木药手下那一缕清音,以至于忽略掉其他乐器的节奏,一步踏错就步步踏错··“你的琴音太吵了”·李洛苏一甩袖子,停止了动作,瞪大眼睛站在那里看着太傅。
乐声停止,端木药看着舞伎中间的小家伙,说:“是你要我伴奏的,而且我弹的吵吗”·旁边的司乐指挥拱手回答:“太傅的琴音中正平和,咸宜景宁,与各乐部配合相得益彰,并不吵闹。”
“你看,司乐可不觉得吵·”·“那是他耳朵不好使,反正……反正我觉得吵·”·端木药看着李洛苏因为运动而发红的小脸,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赌气八成是因为自己对他要求的过于苛刻了,心里觉得好笑。
“大韶为庙堂之乐舞,歌颂圣人之德,讲究中正平和,端庄雅静,一举一止都有严格标准,不可随意更改,既然你觉得是我的琴音吵闹,那就换个人来试试,看问题到底在哪儿。
清台,你来跳·”·“啊是……”·一旁的余凌波对突如其来的点名感到有些吃惊,虽然他只是在一旁观看了好几天,但那些舞步却早已烂熟于心。
音乐声起,端木药还是按着刚才的方式弹琴,余凌波与舞伎们配合的很好··“清台舞步稳健,动作控制得当,确实有凤凰来贺之仪象,你觉得如何呢”·李洛苏看到余凌波跳的顺畅,又听见太傅夸他,心里不服起来。
“哼,这有什么,清台跳的好不过是因为他比我多上几年课,本太子天资聪慧,就算少上了几年课也能达到要求,继续来”·宽大轻盈的衣袖随着乐声扬起,李洛苏努力去找除了琴音以外的节奏,但还是一塌糊涂。
端木药叹口气,把琴交给余凌波让他接着弹,自己起身走上前去··“不要急,慢慢来·”·端木药拉起李洛苏的小手,牵引着他找到节奏··“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见到仙人的凤凰,他为你准备栖息的梧枝,又为你奉上甘美的泉水,你为了报答他,要给他献上美丽的舞蹈……”·李洛苏稳住自己的脚步,端木药在身旁和他一同起舞。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成年男子是如何舞蹈的,太傅修长的身形随着音乐摆动,一举一动都如舞谱中记载的那样标准,他表情宁静闲雅,眉眼间的神情真的有如画上的凤凰一样,端庄祥和,让人看了心生喜爱之情。
小太子一边跟随舞蹈,一边在心里惊叹,原来太傅也会跳舞,且跳的如此好看··……·乐声终了,李洛苏轻轻喘着气,端木药帮他整整衣饰,又把垂在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说:“示范已经给你了,接下来好好练习,如果你能取得好成绩,那我就给你一个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机会,当然,不上课除外。”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李洛苏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他下决心一定要让众人对他的表现发出惊叹之声。
***·熙平三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荣国皇宫御苑内的观莲节,以荣国太子的宾- she -之礼为开场··李洛苏穿一身锦绣软甲,拿一张黑底描金漆弓,带朱羽箭缓步上前,站在- she -位上行礼过后,搭弓瞄准五十步外的机关靶子。
若是能- she -中靶子,御苑莲花湖前的幕布就会落下,开启观莲节的序幕··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嗖的一声,红色的幕布缓缓落下,司- she -宣布:“太子- she -获迎宾礼启——”·“你们看,小牡丹今天好厉害啊”·李微萱激动地摇摇李海棠,她也想参加- she -礼,可惜连弹弓也只能偷偷打。
“你注意点,这么多人看着呢”·今日各国的皇室和使臣都在台上观礼,六位公主分坐帝后两边·老皇帝看到- she -礼成功,举起酒杯邀大家同饮。
“墨桃啊,各国皇室中可有看得上眼的人中龙凤吗”·“回父皇,女儿觉得各家都有优秀之处,挑谁做女婿还看父皇的意思·”·李墨桃一心只想完成撮合某两人和好的任务,至于婚姻大事,嫁给哪家皇帝皇子都行,反正不乐意了她还可以休了对方回娘家。
老皇帝听她这么一说,就伸长了脖子去看众位宾客,瞧来瞧去到也没有特别相中哪个··公主们陆续去准备自己的节目了,李洛苏换下了软甲,跑来老皇帝这边··“太子小小年纪,箭术如此精湛,真叫人佩服啊”·“哪里哪里,听说贵国的二皇子剑术精湛,才叫人仰慕啊”·看到自己的父皇又在跟别国使者互相捧场,李洛苏顿时觉得很没意思,他又偷偷溜去了文武大臣那边。
“太保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很好,箭术进步很大·”·荼沉水看着夺人眼球的小太子,微笑着夸了夸他。
李洛苏听到有人夸他心里很高兴,又蹦蹦跳跳去找端木药··“太傅,刚才太保夸我了”·刚喝完梅时凉倒的酒,端木药就看见一个亮眼的小家伙朝他跑来,因为- she -礼成功一脸想要被夸的样子。
端木药笑笑:“是吗不过你今天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吧不要高兴的太早哦·”·“哼,练了那么久,本太子今天当然能成功”·李洛苏想起跟端木药的那个赌注,心里想着不跟变态老夫子计较,等他赢了就能随意使唤他了。
啊呜一口吃掉端木药夹起正要送进嘴里的丸子,李洛苏拉起他说:“别吃了,快跟我去做准备”·*·礼部呈奉的节目各有各的精彩,很快就轮到李洛苏的考校献礼。
“快看快看,太子的节目开始了”·韶音响起,御苑湖中的平台上歌舞升平·端木药坐在一旁起手勾弦,开始伴奏··火红的舞衣形似凤凰,李洛苏集中精神,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和姿势,他随着琴音平和地起舞,如凤凰般翩然若飞,遨游四海,落于莲叶间平台又使人惊鸿一瞥。
“这是大韶啊是圣人之舞”·“想不到十岁的孩子居然跳的如此之好……”·“可成大器啊可成大器”·……·观看的人们议论纷纷,荼沉水坐在那里目不转睛,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太子在练习- she -箭之外的另一种姿态,犹如一团明亮的火焰,飞进了他的心里。
一曲舞毕,现场掌声纷纷·老皇帝则大为吃惊,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用这种方式来完成考校··“太子,朕问你,何为大韶”·李洛苏站在台上,昂首对答:“回陛下,子谓韶曰‘尽美矣又尽善也’,大韶为歌颂上古舜帝之圣德乐舞,舜帝以孝德治天下,为万民所敬仰,乐官作韶音传之天下后世,行教化君王之德,儿臣为一国太子,敬先祖,承后世,愿以大韶示以使荣国尽善尽美之责。”
“没想到荣国太子小小年纪觉悟了得啊陛下真是有福啊”·老皇帝很高兴,说:“太子进步颇大,朕可是后继有人了太傅不愧是太傅,加赐中书侍郎一职,今晚设宴庆贺”·众臣皆行礼:“恭贺陛下新喜”·***·晚宴依旧在御苑举行,行宫大殿内燕乐不停舞蹈不绝。
李洛苏一改平日给众人的纨绔印象,成了宴会上的焦点,连带着端木药也无法逃脱,没一会儿就被女官们塞了一堆红笺在怀里··“小牡丹那边好热闹啊,没想到今天这两个人配合的这么好。”
“希望他们俩就继续这样下去最好,我也能安心一点·”·李墨桃拍拍胸口,觉得自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能放下了··李海棠拍拍她说:“他们的问题解决了,那你的呢我看楚国的新皇帝还不错啊,你看你看,他朝你看过来了”·“有吗你是不是看错了”·李墨桃疑惑地朝楚国新帝看去,只看到对方清秀俊逸的脸上绯红一片,大概是酒喝多了吧。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怎么样这次无话可说了吧”·小家伙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端木药无暇顾及,只好敷衍道:“嗯嗯,这次表现不错,还以为你会什么都答不上来呢。”
李洛苏看他都要被女官们的热情淹没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把端木药收到的那些红笺搜集起来,悄悄跑到了偏殿里,找了个不知哪朝哪代的青铜三脚鼎,把纸撕了全扔进去,然后点了一把火。
空气中都是纸和香料燃烧的味道,没一会儿火光就熄灭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李洛苏扭头一看,是变态老夫子倚在门边看着他。
他一哼,说:“没干什么,就是出来透透气·”·“哦,是吗那你见到我收到的那些红笺了吗我找不到了。”
“……没看见·”·“那这是什么呢”·端木药伸手从铜鼎里捡出一片未烧完的红纸:“‘……弱水三千,愿与君同渡。
’可惜这首好词了……”·“喜欢就去找人家啊,在这里叹什么气”·端木药看着背对着他的小家伙,心里有些好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之前说好的约定,你想怎么用”·李洛苏转过身来,看着端木药·大殿内橘色的烛光映照在他的一边,另一边是被月光覆盖的银白色,闪闪发光。
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歪着头说:“本太子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作者有话要说:·小牡丹:快夸我快夸我(???)·端木药:嗯……表现还不错,那就勉为其难夸夸你吧,给个抱抱举高高~\( ̄︶ ̄)/ ·小牡丹:亲亲呢( ?? ??`)·端木药:好好上课了才给亲亲。
(???)·第9章 出塞曲·御苑考察之后,端木药变得忙碌了起来··梅时凉在下朝后拍拍他,说:“余容,恭喜啊,这下不仅是太子太傅了,还终于跟我一起进中书省了”·“我进中书省你这么高兴的吗”·“那当然,中书省里没有熟人多寂寞啊。”
端木药看了一眼旁边准备去兵部的白竹,道:“真是辛苦你了·”·白竹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笑着回答说不辛苦不辛苦,搞的梅时凉又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他是在损我呢你不要搭话。”
白竹委屈巴巴看着他··端木药笑着摇摇头,对梅时凉说:“我还要去给太子上课,你先去中书省吧·”·看着好友远去的背影,梅时凉感叹道:“真是越来越像咱们的刘夫子了。”
“余容要是哪天白了头发,应该还是要比刘夫子好看的·”·白竹挠挠头,认真说到··“噗……这话,你对余容和刘夫子可都千万不要说。”
不然就是仙女也难救你了··然后他就拉着白竹转身走了··***·御花园里,李墨桃正在跟身边一位俊朗青年谈笑风生··“原来公主喜欢桃花,我楚国气候温和,桃花比其他地方的花期都要长久一些,还有一种金脉桃花,花期更是长达一个月,是天下少见的名品。”
“是吗那我可是要去见上一见了·”·李墨桃冲他展开笑颜,让他一瞬间就红了脸··*·“哎,你们看,这都十几天了,那个楚国的新皇帝还没走啊,不会真的要……”·“要什么啊”·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挤进了公主们的八卦之间。
“小牡丹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上课的吗”·李海棠看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人捆了送回东宫书阁,不然大姐的婚事八成要泡汤。
“跟我说说嘛,到底怎么了”·李洛苏见三姐不回答他,又转头向李微萱撒娇·李微萱把他拉到窗前,指着花园里一个正在跟李墨桃谈笑的男人说:“看见那个人了没那就是你未来的大姐夫。”
“真的吗”·李玉兰和李海棠找了绳子正准备把小魔头捆了送回去的时候,李茉莉拦住了她俩,给了个“看我眼神行事”的表情,然后走到李洛苏身边。
“当然是真的啊咱们这位未来的大姐夫,观莲节都结束十几天了还没回去,每天都跟大姐在御花园里散步谈笑,听说前两天还去了御苑同舟泛游,他可是个登基不到一年的新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要是不喜欢大姐干嘛待在这里,所以,你要回去跟太傅好好读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李洛苏疑惑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李茉莉给李清荷使了一个眼神,李清荷又面无表情地端起了模仿李墨桃的架子:“哎,如今有一个好姻缘摆在我面前,可惜我还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弟弟,他若不肯跟太傅好好学习,叫我怎么放心嫁人呢。”
“大姐你就放心吧我们姐妹几个一定会好好督促弟弟学习的只要他跟太傅好好相处,你一定能嫁出去的”·李茉莉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李洛苏,道:“所以,你要好好读书,懂了吗”·李玉兰:“要跟太傅好好读书,懂了吗”·李海棠:“要跟太傅搞好关系,懂了吗”·李微萱:“不然大姐就嫁不出去,懂了吗”·李洛苏:“……”·他是真的不懂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哎,这就是爱情啊……”·花园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众公主看着李墨桃脸上的表情,不禁感叹到。
“对了,不如我们去城南替大姐求个姻缘吧”·“好啊好啊”·李洛苏看着叽叽喳喳的姐姐们,生平第一次感觉有些头疼,他觉得还是回东宫上课比较好。
***·东宫书阁内,气氛有些诡异··余凌波用书挡着脸,太傅就坐在堂上,可是太子却不见了··这还是御苑考察之后太子第一次翘课呢··他有些心虚。
往常翘课的时候不是太子拉着他一起,就是会告诉他干嘛去了,好让他在上课的时候有个准备,但今天他也不知道太子到底干嘛去了,心里有一点慌··“咳……清台,你先自己看看书,我出去一下。”
余凌波被吓了一跳:“好、好的,您慢走……”·正当端木药跨出书阁门槛的时候,怀里就撞上来了一个小东西··“知道回来上课了”·怀里的小东西软软的,一身银红锦衣贵气逼人,想也知道是哪个小魔头。
“太傅,什么是爱情啊”·还没等端木药训|诫他,李洛苏就问了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问题··“怎么想到要问这个问题”·端木药看着他疑惑的小脸蛋,觉得很有意思。
小家伙还从未主动问过他什么问题··“因为……”李洛苏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姐姐们说大姐跟那个楚国皇帝之间就是爱情,只是两个人在一起散步聊天开心地笑就是爱情了吗”·原来如此。
这件事端木药略有耳闻,观莲节后各国皇室代表和使臣陆续启程返回,只有这位楚国皇帝还留在京城,听说还跟陛下有过私人会面,大概是想要求娶大公主吧,毕竟是新登基的皇帝,如果能有荣国的支持,前途大概会坦荡一些。
“而且,大姐嫁不嫁的出去跟我有没有好好上课有什么关系啊嫁不嫁的出去难道不应该是父皇的问题吗”·李洛苏皱着眉,他真的不能理解这件事。
端木药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事情,问他:“各位公主们还说了什么”·“三姐和六姐说,要跟你搞好关系,不然大姐就嫁不出去了。”
嗯,真是难为大公主了··端木药心里叹口气,道:“没错,确实是这样,你要是不好好上课,大公主就嫁不出去,所以,把论语前五篇各抄十遍,我就不追究你今天逃课的事情。”
什么李洛苏突然就觉得天塌了··端木药你这个变态老夫子·*·下午是骑- she -,李洛苏正在跑马场练习骑马。
“飞火——”·荼沉水打了个口哨,枣红色的战马嗒嗒跑了过来,他把李洛苏抱上马背,让他扶好马鞍,然后牵着缰绳绕场,让他做适应训练··李洛苏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他还在想着上午的事情。
·“骑马要集中精神,不然很危险·”·荼沉水发现小太子眼神散漫,就拉扯缰绳止住了马步··“为何心不在焉”·李洛苏回过神来,看着太保的脸有些窘迫,他低头捏着自己的衣角。
太保对他一向很好,他也没有想要像对太傅那样回嘴反驳··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荼沉水翻身上马,坐在李洛苏身后,甩了一下缰绳,催飞火往前走去··“太保,你说什么是爱情啊”·李洛苏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软软糯糯的,像是塞上的清风。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荼沉水一瞬间有些迷惑,心跳漏了一拍,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我在说,大姐要嫁给楚国的皇帝了,姐姐们都说是因为爱情,到底什么是爱情啊”·皇家公主们只是政治联姻的工具罢了,并不存在什么爱情。
虽然荼沉水很想这样讲,但他说出口的话还是变成了他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楚国的新帝是位好皇帝,也是青年才俊,大公主嫁给他是很好的选择·两人若是相互倾心,相互扶持,就是爱情。”
“那太保有倾心的人吗”·“……没有·”·“是吗可惜比起太傅,我比较喜欢跟太保上课,但姐姐们都说我要好好跟太傅上课,不然大姐就嫁不出去了,到底为什么啊”·荼沉水第一次听到李洛苏说出自己的喜好倾向,心里激起了一些涟漪。
“公主们关心你的功课,太傅也是国之重臣,所以你要好好上课·”·“哦,既然太保也这样说,那我就不逃课了……太保,让飞火跑起来吧我想看看它能跑多快”·“好。”
鞭子一甩,枣红色的骏马就在场上奔跑起来,李洛苏开心的叫声充满了跑马场的每一个角落··***·夏天结束的时候,李墨桃即将启程远嫁他国··临走前,她没去看那几个哭成一团的姐妹们,而是去了东宫。
虎苑里,她抱着李洛苏靠在白虎身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从前第一次抱起小牡丹的时候··“姐姐们以后会陆续离开家里,父皇和母后还有荣国,之后就要靠你了,所以,一定要跟太傅好好相处,知道了吗”·李洛苏抱着李墨桃的胳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 shi -闷。
“就算你们都嫁出去了,不是也可以回来看看我和父皇母后的嘛·”·李墨桃摸摸李洛苏细软的头发,说:“当然是能回来的,但是这世上山高水长之路太多,一别经年,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也许就很难再见到了。”
“我不管你们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就去接你们回来”·小太子抬起脸,红红的眼角让李墨桃想起每次他撒娇时的样子,但这次他不是在演戏了。
李墨桃抱着他,拍拍他的背,说:“好好好,不要哭,要是你以后遇到了什么困难,那我们几个就来找你,好不好”·“嗯”·两天后,荣国大公主远嫁楚国,红妆十里,气势十足,婚礼之盛大,声名传遍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牡丹:太傅,什么是爱情啊·端木药:你跟我好好上♂课,就是爱情·过来让我亲一个~·第10章 雪花火·秋天短暂,冬天很快就来到了。
因为御苑考察和长姐出嫁的事,端木药对李洛苏温和了许多,李洛苏也不再逃课睡觉,每天都有好好念书,表现优异的时候,也会获得太傅的称赞,这时候他的心情就如看见了食物的白虎,极其雀跃。
公主们看着东宫气氛和睦,也总算放心地各干各的事儿去了··*·小寒的时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下得很大,李洛苏早晨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被外面一片纯白吸引,站在门廊下往前跑了几步,啪的在雪地里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白虎被放出来,也在院子里到处跑着撒欢··“清台来陪我打雪仗”·余凌波刚进东宫,课本还没有放下就被李洛苏拉到了雪地里。
“看本太子的厉害”·李洛苏团了一个蹴鞠球大小的雪球,朝着躲在门口的余凌波扔了过去··“你们在干什……”·端木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雪球迎面击中。
“太、太傅你没事吧……”·余凌波仰头去看太傅的脸·幸亏雪球还算蓬松,没有砸出什么外伤,但端木药还是感觉剧痛无比。
李洛苏直觉气氛不妙,在想到底溜还是不溜的时候,端木药扶着脑袋喝道:“李牡丹……从今天开始抄劝学和师说,各五百遍,抄不完所有节庆活动一律不得参加”·年底正是各种节日扎堆儿的时候,李洛苏这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如果把他关在屋子里看别人欢笑,他肯定会疯掉。
“不要我最多只抄一百遍……”·“你说什么”·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眼看太傅把手伸进了衣袖里,李洛苏可不想因为两根银针在雪地里挨冻,急忙道:“我抄我抄就是了”·***·百花阁里虽然少了一位公主,但邻近年底还是热闹了起来。
“小牡丹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李海棠风风火火地进了大门,扔出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李茉莉正举着皮影给李清荷演戏,问:“又怎么了他不是消停很久了嘛”·“我今天去看他才知道,这小子前两天拉着伴读打雪仗,结果雪球失手砸到太傅脸上了,被罚抄课文一千遍,太傅这两天请假在家都没来上朝。”
其他人听了,第一反应都是“完了,任务又要不保”··真是头疼到想互扯头发··*·李牡丹在东宫老老实实地抄了十天课文,除了太傅被砸之后请假的两天,他都不许进书阁,端木药只给余凌波上课,搞的李洛苏也赌气不再见他。
李微萱坐在自己弟弟面前,看他冷着小脸儿抄课文,有些着急,于是随口扯了个谎··“小牡丹,你好好抄,争取在大寒之前抄完,我听说太傅知道你辛苦,准备那天带你去宫外的年市玩儿”·李洛苏有些迟疑,以他对太傅的了解,感觉那个变态老夫子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又骗我”·“没、没有,怎么会呢哈哈哈……不信,我叫太傅亲自来跟你说啊”·李微萱慌忙跑出东宫,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编谎话这种事还是得让李茉莉那个戏精来。
李茉莉听完李微萱的话,真想让她把她看的那些话本都抄一遍,戏都不会演还想行走江湖·李玉兰拦下两人的打闹,李墨桃不在,现在就只有她来拿主意了。
“就顺着微萱的话来,让清荷去说服太傅,具体怎么编你看着办·”·于是李茉莉给李清荷写了个剧本,让她看完之后去找端木药了··*·“太傅留步。”
“臣参见四公主·”·“免礼,听说你罚牡丹抄课文了”·李清荷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端木药看着她。
四公主一向气质出尘,是几个公主里最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想到对方会为了这件事来找他··“是,太子举止有时过于活泼,做事思虑不周,不加以限制容易酿成大祸,还请四公主谅解。”
“我不是有意责怪太傅,”李清荷想了想李茉莉写的剧本,决定还是把那个哭哭啼啼的台词抛到脑后,按自己的想法来··“牡丹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做事不知轻重,现在有了太傅,我们这几个姐妹都是盼着他好的,特别是已经远嫁的大姐,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今已经好转,要是因为一些小事就再次破裂岂不是得不偿失”·“四公主说的对,是微臣的不妥。”
“牡丹喜欢热闹,最近他一个人在东宫罚抄课本,实在是太寂寞了,大寒是他的生日,若是太傅能在那天网开一面带他出去玩闹一番,局面肯定要比现在好的多,太傅是聪明人,我就先告辞了。”
“四公主慢走·”·看着李清荷远去的背影,端木药又想起了大公主出嫁前李洛苏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些话··这些公主倒也是一个比一个心思玲珑。
***·大寒日··好不容易完成了罚抄,李洛苏想着李微萱说过的话,悄悄地跑到了书阁外面,扒在窗户缝上往里看··端木药正在上课,听见动静瞥了一眼窗户,道:“既然来了就别站在外面,不嫌冷吗”·李洛苏磨磨蹭蹭地进了门,捏着自己的衣角,抬头问:“听说……听说我要是在今天抄完了一千遍,你就带我出宫去年市玩儿。”
“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端木药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装出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他有意想逗逗小家伙··李洛苏原本充满了期待的小脸上瞬间变成了凝固的失望,他低下头,使劲儿纠结着自己的衣角。
好像有点过头了……·端木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小家伙居然这么看重这件事情··“好了,刚才是逗你玩儿的,今天晚上就带你去年市·”·“你居然敢骗本太子”·李洛苏抬头,眼角和鼻头都憋的红红的。
要是真的骗了他,八成以后就没什么课好上的了·端木药这样想着··“那你不想去了吗”·“当然要去”·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那好,今晚酉时在东宫等我,我要先去跟陛下申请一下。”
旁边的余凌波很是羡慕,他也想去年市玩儿,但是下课后他就只能回府参加家族宴会了··*·李海棠听到消息,早早就来到东宫,替李洛苏选了几件不那么扎眼的衣服,又把那些首饰玉佩之类的都去掉,只给他留了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项圈。
小太子乔装打扮之后看上去就和普通的世家小公子一个样,雪白的皮裘让他看起来圆滚滚的,端木药准时出现在东宫的门口,带着他上了出宫的马车··“幸亏咱们也跟父皇请示过了,不然就只能看着小牡丹一个人出去玩儿了。”
李微萱借着微服出宫的由头,终于给自己捯饬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女扮男装的她拿着扇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行走江湖的少年侠客。·“快别臭美啦,马车在外面等着呢”·*·端木药穿着灰色的镶毛大氅,拉着李洛苏的手走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
红色的灯笼成串儿挂起,小家伙兴奋不已,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出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拉紧我的手,小心别走丢了·”·“余容哥哥,那个是什么”·在宫外不能叫太傅,端木药告诉他这是微服私访,所以要叫自己的名字。
李洛苏点点头,除了总是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倒是异常乖巧··“那是天桥艺人,会百戏,以卖艺为生·”·原来民间的节目这么有意思··宫里的表演向来都是教坊负责,全是李洛苏看腻了的东西,民间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下九流倒是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他拉着端木药挤进人堆儿里,正巧看见表演踩高跷顶碟子的节目··“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负责调动气氛的班主端着铜锣满场讨彩头,李洛苏看见周围的人都在扔铜钱,也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但没找到一个铜板,于是他就把脖子上的银项圈扔了出去。
“哎哟谢谢这位小公子祝您长命百岁洪福齐天”·周围的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端木药急忙把他包在大氅里挤出了人群。
“想给人家打赏怎么不找我要钱,我这里可是有一堆铜板·”·“我乐意嘿嘿……”·李洛苏缩在他的衣服里笑的如四月牡丹般灿烂。
宫廷造办处精心打造的官用首饰就这么被小家伙扔了出去,真是砸钱也要听个响··端木药心里叹口气,看来以后要教教他俭朴之道··*·天气寒冷,又下起雪来。
端木药担心李洛苏吹风受寒,便抱着他朝临河的雪暖阁走去·两个人的气质打扮颇为亮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频频回顾··“糖葫芦哎——新鲜的糖葫芦”·一串串红红的果子扎在竹签上,裹着蜜色的糖衣,这大概就是太保上课时给他讲过的好吃的东西吧·“我要这个”·李洛苏指着一串糖葫芦口水直流,端木药付了钱把东西递给他。
小家伙咬了一口又甜又酸,激的他不禁闭眼回味··一边被人抱着赏街景,一边不用走路还能凑热闹,真好··李洛苏心想,又偷偷看了眼太傅,雪花很大,慢慢地落下,有些落在了太傅的睫毛上,经久不化。
听说世上有各种各样的精怪,要是有睫毛精,那一定是太傅变的··*·端木药订了一间能看见河岸的雅间,红泥小火炉上用雪水煮着清茶·横穿京城的洛水已经结了厚实的冰层,每年这里都是放烟花的好地方。
·“底下的人在干什么呢”·“马上就好了,你看·”·李洛苏坐在端木药怀里,正对着能看到河岸的大窗户。
——砰砰——砰·“是烟花”·五颜六色的火星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然后摇曳着灰白色的尾巴慢悠悠地落下。
李洛苏从小到大看过不少烟火,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皇宫飞檐翘角映衬的烟花,这里视野开阔,像是在看夏日夜晚的漫天星尘··端木药拿出一条二尺长的青色发带,解开了李洛苏的丫髻,细软泛着微微红色的发尾扫过他的手指,像是绸缎一般的触感。
“这是什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自己编的,十岁过去了就已经是少年了,不应该再总角垂髫,要学着慢慢长成一个大人了。”
端木药把李洛苏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他伸手摸摸,惊讶地说:“本太子倒是头一次收到这么……朴素的礼物·”··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等你二十岁成年的时候,我会再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
“真的吗”·“嗯·”·李洛苏想起今天端木药骗他的时候,突然抱住对方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端木药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为了防止你说话不算,我就先用这个预订了”·小太子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烟火的光芒,像是一颗西域进贡来的琉璃彩珠,晶莹剔透。
端木药看着他可爱的表情心里轻笑,小家伙学会用这招来对付他了··这天的李洛苏很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他兴奋地闹腾了很久,最终窝在端木药的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端木药:徒弟莫啵师父的脸.jpg·小牡丹:我乐意,嘿嘿嘿.jpg·=============================·冬天啦下雪啦,南方的旁友们你们还好吗(~ ̄▽ ̄)~ ·第11章 花溅泪·熙平四十一年,仲春。
御史台的春巡即将开始,已经升任御史大夫的陶悠然在准备行李··这时管家来报:“老爷,屈侍郎来了·”·“请他去秋霜园,我马上过去。”
陶悠然喜好种花,特别是蟹爪菊,所以在自家辟了一个园子专门用来种花,一到秋天,秋霜园就会遍染金黄··春天的秋霜园只有一片绿色·屈长兰来陶府的次数多了,就轻车熟路找到了曲径里一块隐秘的地方,他伸手拨开灌木叶子,仔细检查了一下。
“看来他还是没有发现啊·”·一株兰花静悄悄地开在那里,未开的花苞有些低垂·这是屈长兰偷偷种在这里的,他想看看陶悠然那个菊痴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家的花园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子蕙”·陶悠然的声音传来,屈长兰起身拍拍衣摆,然后坐在了小径尽头的石桌旁··“延年,我在这里·”·“轻寒和天简呢怎么没见他们来。”
“轻寒还在中书省忙着,天简也在兵部不知道忙什么呢,总之两人现在都很忙·”·桌上摆了几个食盒,陶悠然在他旁边坐下来··“明天你就要出发了,我给你做了几盒点心,都是你爱吃的,记得带着路上吃。”
“春巡来回也就一个月而已,你用不着做这么多吧·”·陶悠然一个个翻看食盒,发现里面确实塞满了他爱吃的东西··“你这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吃饭,这次千万不要再忘了,要是回来还跟去年一样我可饶不了你。”
去年秋巡的时候陶悠然也是带着几盒吃的上路,到最后回来的时候居然纹丝未动,屈长兰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已经变成了蜘蛛的巢- xue -一般··“你做这么多,不怕我吃不完发霉吗”·“所以你要快点吃啊。”
屈长兰笑眯眯地看着他,又道:“听说这次春巡你会经过扬州,哎,不知道余容现在怎么样了·”·想起十天前收到的消息,陶悠然看着他说:“放心吧,余容是个坚强的人。”
***·午后的百花阁极其安静,只有李微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猜猜我是谁”·眼睛被一双纤长的手遮住,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小牡丹啦”·“哎,没意思·”·李洛苏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每次你都能猜中。”
“因为现在只有你还在玩儿这个啊·”·李微萱想起他们还小的时候,几个姐妹总是带着李洛苏玩儿这个游戏,现在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白虎趴在一旁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李洛苏问道:“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五月十八。”
“没想到你居然也嫁出去了,还是真的嫁给了江湖上的名门大派,看来你的女侠梦终于要实现了·”·“什么叫居然你这家伙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会说话。”
李微萱伸手揪揪他的耳朵,幸亏现在两人都是坐着,不然还得麻烦她踮个脚··“最让人没想到的应该是你都已经十九岁了·”·这几年间,李洛苏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身架节节拔升,现在比李微萱高出一个脑袋还多,看上去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曾经被众人宠溺的可爱小团子如今出落的玉树临风,身量挺拔,玄发高束,衣着华丽贵气逼人,脸庞虽比小时候棱角分明了许多,但明艳张扬的神情倒是从未改变。
李微萱心里感叹着,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好福气,将来能嫁给自己这个貌美如花的弟弟··“当年以为大姐嫁出去以后,你们要很久才会嫁人,结果二姐新年刚过就嫁了出去。”
那是因为年市上她刚好遇到了来游玩的梁国太子啊,而且还是倒追的人家·李微萱想起那场相遇仿佛就像看了一部话本··“三姐因为甘州节度使穿的衣服好看就真的嫁去了边境,四姐和五姐居然同时嫁给了齐国公和庆国公。”
甘州节度使穿的可是当地的特产丝绸,每年光靠这样东西就跟其他国家有几十万两的贸易往来,虽是边境但李海棠可不傻·齐国公和庆国公,一个懂歌舞一个爱看戏,李清荷和李茉莉也算是嫁给了有共同爱好的人。
“最夸张的是六姐你,去年陪父皇微服南巡,半路遇到打劫的,救你们的刚好就是凌霄山庄的少庄主,我看你的故事才最应该被写进江湖话本里·”·李微萱拍拍他的脑袋说:“就别瞎- cao -心我们的事了,多想想你自己,以后父皇和母后就靠你照顾了……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上课”·李洛苏突然有些心累。
你们是约好的吗怎么每个人出嫁前都要问我这个问题·***·被李微萱从百花阁赶出来之后,李洛苏就去了习武场··这几年里,他跟太傅的关系时好时坏,跟太保的关系倒是一直都不错。
“清台,你百步- she -箭练习的怎么样了”·“殿下你来了·”余凌波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道:“还行吧,不过我是真的不太擅长武课。”
余凌波上月刚过完生日,已经二十有三了·他也长成了一个才俊青年,很受世家千金们的欢迎··李洛苏随手抓起大弓,搭箭- she -向百步外的靶子,正中靶心。
“不错,进步很大·”·“太保”·荼沉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洛苏转身朝他跑去··“你看我- she -箭已经这么好了,就教教我剑术吧,有朝一日我要是御驾亲征就能用得上了。”
习武这么多年,李洛苏虽然弓道不错,但其他方面都只是花架子··漂亮的少年冲你撒娇,是任谁都不会拒绝的,何况还是一国太子,但世上总有人是例外。
荼沉水拍拍他的肩膀,道:“现在天下太平,剑术不是必须的,若是发生战事,交给将军们就足够了,你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花在学习如何治理国家上·”·李洛苏听了这话略微有些不高兴,转身又对着箭靶拉开了弓。
一个下午之后,百步外的箭靶上插满了羽箭··“殿下,明天太傅就要回来上课了,留的作业你做完了吗”·听余凌波这么一说,李洛苏才想起来端木药半个月前急匆匆给他们留了作业就下课了,然后就一直没再来东宫,开始的时候他还很高兴,拉着余凌波疯玩儿了好几天,然后才想起来变态老夫子的惩罚。
不过作业留的不多,他早就写完了··说起来,变态老夫子最近干吗去了·李洛苏一想到这件事,就有些好奇··“清台,我有事先走了,弓箭你帮我收拾一下”·***·李洛苏还是第一次来到端木药的家门口。
他抬头看了看右丞相府的牌匾,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吗难道都放假了”·李洛苏使劲儿一推,丞相府的大门轻易就被他推开了。
明明还是春天,但这偌大的府邸里却让人感到有些萧瑟·李洛苏一边好奇的到处逛着,一边寻找端木药的身影··这宅子怎么跟太傅一样无聊……·前两进宅子搜寻完毕,冷冷清清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李洛苏只遇到一只趴在台阶上的金眼睛黑猫。
冲它招招手,那只猫也不理他··自讨没趣之后他朝最后一进走去·黄昏时分起了一些微风,风中夹杂着一些清新的花香,还有一丝醇厚的酒味·李洛苏加快脚步向前,转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风中的香味来自那一大片粉白的芍药花田,花田中有一个让人熟悉的身影··“太傅”·李洛苏跑上前去,他本想给端木药一个惊喜,却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
芍药的香味让他有些不舒服,而端木药现在的样子则更让他陌生··印象里,他的太傅从未如此失态过,每天都穿着整齐的官服上朝工作,即使生了一张好看的脸,也总是一本正经,只有他上课表现好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有时候太傅完美的总让李洛苏以为他是圣人转世,而现在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端木药的脚边七八个酒坛子东倒西歪,墨色的长发胡乱散着,衣服皱皱巴巴,双眼通红,雪白的下巴上仔细看看还有一圈青色的胡茬。
即使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他还在一杯接一杯不停地灌着自己··这种街边醉鬼的样子,李洛苏绝不承认这是他的太傅··明明总是教训我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能饮酒过度纵情声色,结果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跟个要饭酒鬼一样,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李洛苏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劈手夺过端木药的酒杯,冲着他讥讽道:“太傅好兴致啊,平日里装的人模人样,今天怎么就端不住了你看看你这么丧,是死了爹妈吗”·端木药本就心中郁结,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多日积累的悲愤之情有如开闸的洪水,朝着李洛苏奔涌而来。
“李你给我滚”·“……你说什么”·“我说滚我让你滚”·李洛苏一时间震惊的动弹不得,端木药从未喊过他的大名,从第一次正式见面起就一直叫他牡丹,而且也从未冲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即使他睡觉逃课不写作业,就算拿雪球砸了太傅的脸,他也从未火冒三丈,更别提说过一个“滚”字。
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使李洛苏回过神来,从未受过这种脾气,他也内心火起:“端木药,你自己发神经就算了,冲我发什么脾气既然让我滚那以后你也别来我的东宫了”·李洛苏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听说余容回来好几天了,怎么不见人影呢”·梅时凉和屈长兰打算来拜访端木药,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撞的差点倒在地上··“轻寒你没事吧”·“没事没事……哎,刚才那哭着跑出去的是谁啊我怎么瞧着有些像……太子”·梅时凉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问屈长兰看清楚了没有。
“好像……确实是太子,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快进去看看吧·”·*·骂了一通人后,端木药躺在花丛里,有些浑浑噩噩的,他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哗啦——·一捧凉水兜头浇下,端木药立时清醒了过来。
“醒了这两天喝了不少酒吧”·梅时凉把他拉起来,扶他坐好,端木药抹了一把脸,问:“你们怎么来了”·“幸亏我们来了,不然你要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屈长兰给他倒了一杯醒酒茶,端木药喝了之后总算好受了些··“我刚才看见太子哭着跑了出去,你对人家干了什么”·我能对这小家伙干什么……端木药思索了一下。
“……我,好像骂了他一顿·”·他把李洛苏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听的梅时凉直摇头··“你看看你,虽说我们都知道你是端木师傅捡来的,他对你有如亲生父亲一般,你回去给端木师傅奔丧,我们理解你心情不好,但太子并不知情啊,你不把缘由告诉他,他怎么能理解你呢”·端木药觉得有些头疼,他揉着额角,说:“人生不易,太子虽说生在皇家,但命运极好,从未见过权力倾轧,天真烂漫不懂生死之事,这种事说给他听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想起曾经问过他什么是爱情的那个小团子,小家伙最多为爱情困惑一下就够了,这种沉重的事在他遇到能扶持他的人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遇上··微醺的空气中传来友人们的叹息。
“你啊你啊,希望你明天不要被他赶出东宫·”·第12章 不可说·“殿下太子殿下你就不要再砸了”·余凌波还未来得及出宫回家,就看见李洛苏臭着一张脸冲进了东宫大门直奔书阁而去,然后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吓得他急忙过去一看,差点就被砸在地上的花瓶碎片溅到。
笔墨纸砚,课本桌椅,凡是端木药沾过的东西没有一个逃出被毁的命运··“来人给我把右丞相府种的芍药花全拔了”·自从有了太傅,太子已经很少下过如此任- xing -的命令了,宫人们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说气话还是认真的。
余凌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是跟太傅有关,他急忙拦住传令的人说不要去右丞相府,到镇国将军府找太保来··李洛苏有时会对太傅耍脾气,但对太保从来都是听话的。
余凌波寄希望于太保这次也能劝住太子··*·荼沉水听到消息很快就赶到了东宫,这时的书阁已经被李洛苏砸的差不多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漂亮少年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白皙的脸上充满愤怒的绯色,即使表情略微扭曲,也掩盖不住他眼睛里的光芒。
因为砸东西拆家过于用力,李洛苏双手娇嫩的皮肤上出现了不少细小的伤口,荼沉水上前拉住他,把他带去了寝殿··“来人,把东宫的酒都拿过来·”·宫人们陆续搬来十几坛酒,荼沉水拆掉一个封口,挽起李洛苏的袖子把他的手按进了坛子里。
“嘶——疼太保你干什么”·“消毒·”·指尖细密的痛感如针扎一般传进李洛苏的脑海里,激的他眼角一下红了起来。
“清醒一些了没有”·“……嗯·”·李洛苏鼻音略重,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想要再哭··荼沉水抬起他的手,用干净的绢布把他手上残留的酒液擦拭干净。
细小的红色伤口在洁白的皮肤上很显眼,因为浸过酒液又留有淡淡的余香,荼沉水给他缠上绷带,替他擦干净眼泪··“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李洛苏盯着自己的双手,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表情一直很憋屈。
“如果不想说,也可以,喝些酒吧,酒会让你忘掉今天的不愉快·”·荼沉水拿过那坛用来消毒的酒,直接灌进了自己嘴里·李洛苏看着他豪迈如此,也拆了一坛酒喝了起来。
*·月华初上,宫灯被逐个点亮··李洛苏喝了三坛半,只觉得脑袋里迷迷糊糊的,看什么都是两个影子··他趴在桌子上,又想起了端木药教导过的容止之道,他转过昏沉沉的脑袋对荼沉水道:“太保……我喝、喝太多了……这样会被太傅骂的,嘿嘿……”·“不会的。”
“太保你……肯定是不、不会骂我,但太傅……一定会他这个变态……老夫子,就看我不顺眼……哼”·李洛苏鼓起脸颊,对着眼前的酒坛子一阵猛戳,仿佛它就是可恶的太傅一般。
“还是太保……你最好啦以后遇到……他再骂我,你一定要帮我……好、好不好”·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如酒液一般澄澈,他冲荼沉水不自觉地笑着,目光潋滟,衬着月华不知道是想要溺死何人。
荼沉水咽下一口酒,喉结微动,道:“好·”·听到回答,李洛苏满意地闭上眼睛,咯咯不停地笑起来·醉中的笑容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半坛酒过后,李洛苏彻底睡了过去。
荼沉水为他脱去外衣,抱起他放在了床上·也许是因为被人触动而不满,李洛苏嘟囔着翻了个身·荼沉水俯身去听他说的话,只是隐约听见了“老夫子”三字。
寝殿里酒香四溢,李洛苏虽被酒气覆盖,但因为从小佩戴香囊的缘故而总是身带花香,在馥郁的酒气里显出一丝清明·荼沉水双臂撑在床面上,他低头看着少年太子的睡颜,发觉他就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被烛光映亮的睫毛纤长而颤动,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眼角和脸颊的红晕与撒娇演戏时的干涩不同,被酒气晕染过的更显莹润自然·如牡丹花瓣一般的薄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引诱蜜蜂前来采蜜。
荼沉水伸出手指想去触摸那两片殷红,却听到无意间从中泄出的一丝声音··“……余容哥哥……”·余容··这是太傅端木药的字。
荼沉水猛然起身,坐在了离床六尺远的太师椅上··即使刚吵过架生过气砸过东西,也还是会在梦里梦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吗……·空气里只有烛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荼沉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右手撑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人,想起了十年前第一天给太子上课时的情景··那天他刚踏进东宫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个哭得随心所欲的小孩子·任- xing -、纨绔、为所欲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荣国出了名的顽劣太子,但这也是他所羡慕的地方。
真是可笑,他一个堂堂镇国大将军居然会羡慕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可为什么不能羡慕呢,随心所欲的哭和笑,他从九岁起就不能再这样做了,一切都是因为那场战争,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不能……不能再靠近他了……·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荼沉水按了按心脏的位置,灌下最后一口酒,离开了寝殿··***·第二天上午,端木药在吏部报到复工之后,去了东宫。
书阁里一片狼藉,他叹了一口气,招人来清理修整干净·过了上课时间,李洛苏没来,余凌波也不在,他找到在寝殿当值的宫人询问,宫人说太子一大早就出去了,并不知道去了哪里。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看来又是去逃课了··端木药想起昨天的争吵,只是在纸上记了几笔·旷多少课就加多少作业,等小家伙回来了还是一样都逃不掉。
***·“太……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不然被师傅知道了,你又要挨板子抄书了·”·“你别废话钱袋拿过来”·余凌波一脸郁闷,他大早上刚出家门口就被太子殿下拉到东市来了,随便找了家赌坊进去就再也没动过地方。
幸亏青楼白天不开门,不然他真怕他的太子殿下一头扎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你跟太傅闹别扭就算了,进赌坊为什么要用我的钱啊·看着自己的钱袋越来越扁,余凌波觉得自己这个月怕是没有余钱去天评坊听他喜欢的作者写的新话本了。
人来人往,赌坊越到晚上越热闹,在李洛苏终于输完两个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以后,余凌波才得以解脱··李洛苏站在街上伸伸懒腰,揽过他的肩膀,说:“清台,明天接着来啊。”
“不了吧公子被师傅发现了他肯定要抓人的·”·“我才不管那个变态老夫子让你来你就来,这是命令”·没有端木药的约束,李洛苏在各个赌场和青楼之间穿梭,还要拉上余凌波一起,甚至连太保的课也不去上了。
而荼沉水自那天晚上之后心事重重,不是在骑马跑山就是在校场练兵,只有端木药一人每天在书阁里记上一笔,然后坐到下课··***·李洛苏疯玩儿了没几日,就在赌桌上听闻京城要举办庆典了。
“你们听说了吗潇湘坊的名舞伎芙蓉君要在这次的庆典上表演节目了”·“你说的是那个艳冠天下的芙蓉君这可真是好久没见到他在众人面前跳舞了”·“上次见他还是在潇湘坊的新舞魁贺宴上,真如仙子下凡一般好看,这下可有眼福了”·艳冠天下仙子下凡李洛苏好像觉得在十年前听到过这个套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担得起这么大口气,他倒是想凑个热闹看看。
*·庆典这日,京城街道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众人都对庆典的最后一个节目翘首以盼··因为余凌波被家里拉去祭祖,于是李洛苏就直接去了将军府找荼沉水来和他一起凑热闹。
荼沉水本不想纵着他,但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所以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李洛苏一路上蹦蹦跳跳,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钻来钻去,荼沉水每次想伸手去抓他的手,但总是还未触碰到就被人群挤开了。
“你看你看花车来了”·“嗯,你小心一些·”·荼沉水把李洛苏护在身前,忍住不去想圈在自己怀里的人,于是他朝远处的花车投去目光。
三四人高的巨大花车上布满了华丽的花饰,乐师和舞伎们分布在花车的底层和中层,最高层的平台上则站着一个穿红色舞衣的人··花车缓缓靠近,乐声与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红衣人抬手翩翩起舞,跳的是凤求凰。
“芙蓉君是芙蓉君”·人群躁动起来,有人大喊他的名号,他转过身来,朝着这边的众人嫣然一笑··太子……不,不是他,只是和他长得极像的一个人而已……·若不是李洛苏还在身前护着,荼沉水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红色的舞衣让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观莲节,御苑湖中的平台上也曾有一个人穿着火红的舞衣如凤凰一般降临,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全部被吸引了过去,再也没有移开过··芙蓉君……·荼沉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视线随着花车行进的方向而去,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潇湘坊的庆熙阁正对着举行庆典的街道,粟罂倚在栏杆上,看着已经升任刑部侍郎的杜之鹃递上的报告·那是前几日兵部抓到的薛国余孽细作的审问情报··“你干的不错,没有浪费我给你的晋升机会。”
“多谢大人的赏识,要不是您做了兵部尚书,我大概也只能一辈子当个九品小吏了·”·粟罂放下酒杯,道:“在朝廷里做事,必须要有实权,我若不入兵部,那也只能在礼部看人脸色一辈子了。”
报告里对薛国细作在国内的分布和动向交代的很清楚,怕是这家伙用了不少刑罚手段才得到这些重要信息·粟罂想着翻到最后一页,眼神突然一沉··哦原来镇国左将军是这样的家世·“子规,吞并薛国之战,是在二十二年前发生的吧”·“是,那一战可是陛下最辉煌的事迹,之后便有了荼家任左将军一职。”
杜之鹃恭敬地说道··原来如此··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正当粟罂在思考什么的时候,楼下传来阵阵欢呼声··“是芙蓉君的花车到了。”
“嗯,不愧是潇湘坊的头牌,芙蓉君果真倾国倾城,倒跟咱们那位小太子有的一拼·”·粟罂好整以暇地撑着脑袋,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突然听见杜之鹃一声惊叹。
“那……是不是左将军和太子”·杜之鹃眼尖,粟罂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拥挤的人群中荼沉水高大的身影分外显眼,他怀中圈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在宫里时不时就会见到的太子李洛苏,而荼沉水这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车上的芙蓉君。
粟罂混迹官场和风月之地多年,看人很少出错,更别提各人眼中的各种欲望,那种想要占有和吞噬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荼沉水眼中的光芒是他绝对不会看错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局面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作者有话要说:·粟罂:我宣布,我要开始搞事情了·小牡丹:来人啊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新的重要角色上线了,也是个大美人哟( • ̀ω•́ )·第13章 夜深沉·兵部尚书粟罂的府邸中歌舞升平。
他经常和同部的官员们在家中举办雅宴,且总是会叫上京城各坊里出名的歌姬舞姬来助兴··“象虞兄的府宴可真是名不虚传啊,果然平日里轻易见不到的美人们都在这里,真是金屋多藏娇啊。”
“方兄说笑了,我这既不是金屋,娇儿也算不上多啊·”·这位刚进兵部的侍郎好奇地打量着堂下的舞姬们,对粟罂说道:“要说这跳舞啊,京城里是哪个也比不上潇湘坊的那位,听说象虞兄和芙蓉君关系不错,不知何时有幸可以在府宴上一窥仙容啊。”
·粟罂放下酒杯,笑道:“这有何难,方兄既然想看,那派人传个信儿就是了,管家,去请芙蓉君·”·***·距离京城庆典已经过去三天了,夜晚的潇湘坊热闹非凡。
见习小舞姬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哎哎,你们看,那位公子又来了·”·“三天了,不知道今天他还能不能继续拔得头筹,跟芙蓉君进秘香阁。”
“不如我们来打赌吧我赌他今天还能进”·“我也赌他进”·“我也是”·……·荼沉水坐在潇湘坊的大堂中,台上是身着舞衣的芙蓉君,在跳的曲目是霸王别姬。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一曲舞毕回眸,刚好与台下饮酒的将军四目相对。
荼沉水放下酒杯,同别人一起为台上的人鼓起掌来··花枝招展的老鸨走上台来,道:“时辰到了,今天若是有哪位想跟芙蓉君一同共饮,还请努力出价了,机会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一旁的司仪敲了一下小铜钟,高声喊道:“开阁”·台下的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你来我往,不停有人高喊加价,直到最后的价位高到无人再应时,荼沉水才开口。
“再加一千·”·“恭喜这位公子您这边请”·司仪敲了一下小铜钟,表示今天的结果已尘埃落定,下台引了荼沉水往秘香阁走去。
“怎么又是他啊,已经连着三天了……”·台下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怎么不服啊你可千万别不服,人家可是有来头的人,镇国左将军听说过没有”·小舞姬们羡慕地看着荼沉水高大的背影,有人道:“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恩客就好了。”
“那你可得先变成芙蓉君那样的舞魁才行”·“你们说要是芙蓉君哪天被赎身了,赎身人会不会就是他啊”·“八成是了,真好啊,有这么一个惦记自己的人……”·……·台下的喧嚣被一一抛在脑后,荼沉水推开秘香阁的门。
夜风轻拂,阁中粉色的帷帐微微飘动,掩映着烛光下一个引人遐想的身姿·荼沉水拨开层层纱幔,一张芙蓉图映入眼帘··夏拒霜正在卸妆换衣,他墨色的头发被绾起,露出光滑的象牙色后背,那张芙蓉映春图就刺印在他的背上。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你来了,坐吧·”·他换上一件薄青色的描金纱罗袍子,在荼沉水面前坐下,为他倒了一杯酒··荼沉水一饮而尽,他再倒一杯。
“三天了,还是只喝酒不说话吗”·夏拒霜虽是烟花之地的名伎,但他只卖艺不卖身,即便如此,绝色的脸庞依然会使他遭到各种各样的骚扰。
虽然开阁的规矩是他定的,但被那些想和他共度一夜春宵的达官贵人们揩油吃豆腐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是真的强人所难,他一般也就忍了·可眼前这位奇怪的客人他倒是第一次遇见。
开阁三天,每日都拔得头筹,引得这价格翻高了一倍,得到了机会却只是让他陪着喝酒,不说一句多余的话,更别提那些逾矩的动作··夏拒霜觉得很有趣··以往那些客人,眼里带着各种各样的欲望,他们都期望得到他的青睐,偶尔兴致来了他也会不走心地回应一下那些人,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虽然他醉酒后的目光总是灼灼逼人,但他知道那不是给他的,当然他也无意获得这种喜爱,他只是很好奇。
“你叫什么”·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边塞风沙的味道·这是三天来他听到的第一句话··“芙蓉君·”·“我是说真名。”
“……夏拒霜·你呢”·“荼沉水·”·夏拒霜撑着脸看着他,淡茶色的眼睛里辉映着上弦月的光芒。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镇国将军·”·荼沉水放下酒杯看着眼前的人·虽然他跟那个孩子长得很像,但远不如他张扬明艳,没有他天生的高贵气场,反而如花瓶中一朵静开的小花,不太引人注意,却也舒适。
“来我这儿的人都有一些私欲,不知将军所谓何求”·夏拒霜姿态放松,神情慵懒,眉眼间的些许媚气是不会出现在荼沉水想要的那个人身上的。
“只求与你共度春宵罢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夏拒霜突然掩面轻笑出声,笑颜喜悦,像是清晨突然盛开沾着露水的芙蓉花··他看着荼沉水俊朗但毫无表情的脸,道:“将军真是会说笑话,共度春宵可不是只坐在这里喝酒到天亮就行的啊。”
夏拒霜突然来了兴致,有意想逗逗这位奇怪的将军·他起身绕到桌子对面,挤进荼沉水的怀中与他相对而坐·他虽然身材修长,但与征战沙场的人相比还是娇小了一些。
他伸手环住荼沉水的脖子,道:“喝了这么多酒,难道将军就不想做些什么吗”·这种打坏主意时的表情倒是有九分相似··荼沉水看着怀里的人眨巴着眼睛歪着头,露出一段优雅细腻的脖颈,像在引诱肉食动物前来品尝。
他缓缓低下头去,嘴唇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不、想·”·温热的气息里夹杂着一些酒味,使的夏拒霜的耳朵发痒起来,他咯咯直笑,翻身出了荼沉水的怀抱,说:“您真有意思,既然这样,那今天还是不醉不归好了。”
*·月上中天,荼沉水又一次醉倒在秘香阁里··夏拒霜轻轻抚摸着枕在他大腿上的将军,硬朗的五官让他想起了未曾经历却已深刻烙印在灵魂里的战争··“原来不管怎样,都会遇到命中注定的人……”·以后,不如就只为你开阁吧。
正当夏拒霜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响起轻微的敲门声··“芙蓉君,兵部尚书有府宴来请·”·门棂上映出小侍女的身影,后面还跟着一个官家仆人。
……那位大人啊,也难怪还敢来敲门··夏拒霜低头看看荼沉水,道:“我今日开阁接了客,无法赴邀,就让红菱代我去吧,还请替我给大人道个歉。”
“是·”·小侍女带人退下,秘香阁里又恢复了宁静··***·管家领着潇湘坊的歌姬进了门,给粟罂说明了原因··“方兄,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这又不是象虞兄的错,芙蓉君的规矩我也是听过的,今天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不过这潇湘坊的其他美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啊·”·宴会间一片其乐融融,粟罂问坐在旁边的杜之鹃:“对薛国细作的审问还有没有什么新进展”·“据那人说左将军家的高位可能与陛下有关……”·“哦是吗那接着审问,我要确定的情报。”
“左将军您说的是那位镇国左将军吗”·被请来的歌姬在一旁插话到,粟罂抬起她的下巴问:“哦看来你也知道他”·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小歌姬脸一红,说:“是,这位将军最近总在我们坊里喝酒。”
“为什么”·他印象里荼沉水是从不沾风月的··“大概是为了芙蓉君吧,芙蓉君最近开阁,总是他拔得头筹·”·看来那个猜测是真的。
粟罂亲了亲歌姬的嘴唇,然后放开她的下巴,让她唱歌去了··杜之鹃适时给他倒了一杯酒,说:“还有件事,前两天给您说的那个人我带来了·”·他招招手,从末席上来一个面带谄媚的人:“小的赵无越,久仰粟尚书大名,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见到大人,实在荣幸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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