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转生助攻指南 by 一瓶宇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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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仙转生助攻指南 by 一瓶宇宙(5)
·他顿时想起之前那些被杀死的眼线,明白了他们今天是如何在堂上翻盘的··“好,我说,之前我参与过的那些事的证据都在我书房桌子的夹层里……”·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大理寺卿立马去联络了梅时凉,准备在傍晚时把杜之鹃转移出宫。
***·粟罂坐在中书省的大堂里,脸色- yin -沉··没有想到今日会被对方一箭双雕,看来真是百密一疏··他默默想着被下狱的那两个人,工部的事情威胁不大,虽然是自己授意他们做的,但他从来都没有跟燕尚书留下账本证据,麻烦的是杜之鹃,他参与了自己所有的计划,卖官贪污都是小事,一旦他没有顶住把自己通敌卖国谋逆篡位的事情说出去,那就功亏一篑了。
与其去保这个不稳定的家伙,还不如让他在今夜彻底消失的好,然后再好好清理一遍大理寺那群人··于是他便起身出了中书省··***·杜之鹃被下狱了,荼木香心里很高兴,但他也知道粟罂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证,于是便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
眼见粟罂踏着夕阳朝大理寺来了,他便拿出一桶提前准备好的血水,低着头向他走去··“哎哟……对不起,这位大人,在下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不好意思……”·粟罂正想发作,却闻到一股血腥味,他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大半都被染红了。
·“右丞相,您没事吧”·“……原来是左将军的弟弟啊,这血水是怎么回事”·荼木香敛着眼睛不敢看他,小声道:“这是今天受刑之人的血水,那位侍郎大人虽然受了不少苦,但他倒是什么也不肯说,只说自己是冤枉的……”·“是吗,那我去看看这个嘴硬的家伙。”
见粟罂还想往前走,荼木香便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大人,这天寒地冻的您又溅了一身血水,还是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免得染了风寒……对了,我哥哥……左将军他一直在等您承诺的结果,还请大人做事快一些……”·粟罂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既然杜之鹃受了重刑都还没有说什么,那便先放他在这里待着好了。
“请你回去转告将军,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请他放心·”·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大理寺··荼木香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荼木香:吓死本宝宝了QAQ·余凌波:摸摸头,不要怕·第55章 灵犀意·虽然天评坊关门了,但京城里的流言却不减反增,其他那些也讲话本的评坊里不断有新的故事传出来,其中最引人瞩目遐想的便是故事里也有一个评坊因为讲了影- she -朝廷的事,便被女干臣查封了,一时间京里的民众们联想到的就是被查封的天评坊,于是猜测宫内生变的流言突然甚嚣尘上起来。
“大人,这些都是宫外评坊里的场报,有许多家评坊都在讲那些故事,但每次都抓不到背后真正的黑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粟罂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场报愤怒不已,原本这件事情就已经很让他心烦了,现在手下的人又进了大理寺,鸿雁关上的守军无论荆国怎么挑衅就是不开门迎战,而薛国这边也催的越来越紧。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好像被围住了··但,突破口还在自己手里,他的计划不会这么轻易失败··粟罂决定今晚就去冷宫,逼李洛苏禅位··***·昨日在朝堂上,余凌波看见杜之鹃和工部尚书被押进大理寺,就知道端木药的计划奏效了,于是他便按照之前得到的指示,在下工后准备好东西,前往冷宫。
他蹲守在从御膳房到冷宫的必经之路上,看到给李洛苏送饭的小太监,便悄悄跟了上去,然后在四下悄无人烟的地方一棍子打晕了他,之后他换上对方的衣服,并把人拖到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哇,还好我下手不算重,没有死人……这位小哥,对不起了·”·余凌波打开食盒,把第三层里面的那盘菜换成了一盘点心,然后盖好盒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迈着那些太监们走路的步子,向冷宫走去。
冷宫门前依旧只有两个士兵,余凌波曾思考过为什么粟罂要把李洛苏囚禁在这个地方,且只用了两个人看守,后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扮成小太监在宫里到处探查时候的情景,如果不是他刚好撞见粟罂,恐怕是想不到一国之君能被关在这种地方的。
大概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并不想引人注目吧··想起如今朝堂上奇怪的氛围和格局,如果不是粟罂过于执着一个正大光明的名义,那他们怕是早已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余凌波不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冷宫的门口和往常一样,他便收敛心神,低着头走了过去··“站住,”宫门口的士兵拦下了他,打量了他几眼。
“今天送饭的怎么是个生面孔”·余凌波急忙眯着眼冲他笑了笑,恭敬地说道:“这位大哥,之前一直来送饭的那位是我的好兄弟,昨天他去井边打水的时候踩到了冰上没站稳,就把自己脑袋给摔坏了,到现在都没醒,上面只好派我来了。”
“这样……那把食盒打开,我检查一下·”·“好的好的·”·那士兵把食盒一层一层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道:“行了,你回去吧,我把东西送进去。”
“……哎,好的,多谢您了·”·余凌波本以为能趁这个机会混进去看看李洛苏的情况,结果还是被挡在了门外,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只好默默离开了。
*·李洛苏这几天大部分时候都待在杂物房的那堆稻草上,他看着那把弓思索了好久,才发现了一个能勉强替代弓弦的东西,虽然没有牛筋的张力大,但百步之内也够用了。
而那三支箭,他则找了一些比较粗糙的石头来打磨那些早已生锈的箭头,已经有两支恢复到了光亮如新的样子··他看着手中的最后一支箭,要把这些东西都修复到八成以上能用的程度才行。
正当李洛苏想再磨一磨箭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赶紧把东西又藏了起来··“起来吃饭,别把自己饿死了,不然到时候右丞相还得找我们麻烦·”·那士兵把食盒放在地上,没多看他一眼就又出去了。
李洛苏慢慢地爬起来,走到了那个食盒边··虽然他中了毒之后吃不吃饭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为了能找机会逃出去,为了想见端木药哪怕最后一面,他还是会把那些饭菜都塞进自己嘴里。
当他打开食盒第三层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那里··那居然是一盘点心,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点心··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滚烫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那是他熟悉的味道,是他的太傅亲手做给他的··关于百花糕的记忆一股脑地都涌了出来,李洛苏一边哭一边把剩下的那些都迅速吃掉了,脸颊一时鼓的像只存粮的老鼠,他很怕眼前的东西像做梦一样,醒来就会消失。
直到拿起最后一块,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一块跟其他的相比太轻了,而且还有些柔软,像是没有放馅儿的空壳子··他小心掰开那层外皮,发现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安心,明日可再见·”·纸条上只有这七个字,但那平整的字迹他一看就知道是端木药的··“太傅,你真的来救朕了……”·李洛苏把那纸条小心地藏进了胸前的衣服里,然后再次翻出最后一支箭,慢慢打磨起来。
朕一定会去见你的··***·当粟罂踏进冷宫的时候,李洛苏刚刚受完药效的折磨,此时正躺在稻草堆上微微颤抖着休息··“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见呢,原来陛下居然躲到了这里。”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随着粟罂把门打开,一阵凉风吹向了他,让李洛苏瞬间清醒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得意的家伙,恨恨地道:“粟丞相以前好歹也是在礼部里待过的人,但没想到这大冷天的居然把朕丢到冷宫来,连个炭火也不给,就不怕朕还没被毒死却先被冻死吗”·“哎呀,那还真是臣的疏忽了,不过陛下这不是还没被冻死吗况且还找到了能用来御寒的东西,真是天佑陛下。”
李洛苏哼了一下,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了··粟罂走到他身前,蹲下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了对着自己··“既然陛下还有力气冷嘲热讽,那臣也就不废话了,这已经是你中毒的第七天了,虽然原本你大概还有个七八天能活,但我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你玩儿下去了,如果你今天不把玉玺交出来,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抵上了李洛苏的心口,他看着粟罂脸上那藏不住的焦虑之色,便知道端木药是真的对他造成了一些打击,只是他一直被关在这偏僻的冷宫里,无法得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打从心底里高兴起来。
“……你笑什么”·“我笑粟丞相有失了风度,居然亲自拿刀来威胁朕·”·“哼,失不失风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对陛下来说还是刀子比较好用。”
抵在心口的刀子又往里前进了几分,刀尖附近的衣服开始透出鲜艳的红色,李洛苏的表情蓦地扭曲起来··“陛下,再不说,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李洛苏想起端木药的那张纸条,他咬了咬牙,道:“白虎……白虎的爪子就是玉玺。”
粟罂微微一愣,手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陛下觉得臣像个傻瓜吗”·“朕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问门下侍中”·李洛苏抵住他的手,试图减轻一些痛感,但他身体虚弱并没有什么用处。
“玉玺一直都是门下侍中秘密掌管,而所有用到玉玺的诏令只有经他监看盖印过程才能生效发布,你既然想知道真假,去门下省看看不就行了·”·粟罂收起刀子,看了他一眼,道:“陛下既然说了这话,就好自为之吧,不然臣要是发现您在说谎,那等到再见面就是臣替您收尸的时候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冷宫··李洛苏捂着胸口,祈祷着余凌波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粟罂疾步向门下省走去,他当然是不信李洛苏的那些鬼话,但门下侍中正是余凌波,这位同小皇帝一起长大的伴读一定知道玉玺放在什么地方。
“余侍中,听说你今天值宿门下省,是吗”·本来已到下工的时候,余凌波正想关门再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去找机会看看李洛苏,但粟罂已经带着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粟丞相有何事”·“正好,我这里有一份诏令需要你监看盖印·”·粟罂拿出准备好的禅位诏书,放在他眼前。
余凌波心里一惊,原本以为他还会再等一等,没想到却在今天动手了··“粟丞相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把玉玺交出来吧。”
“粟丞相,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禅位这种大事,没有陛下亲自开口,单凭一份诏书我怎么可能给你盖章·”·粟罂抽出身边士兵的剑,架在了余凌波的肩上,道:“如果余侍中自己不想惹上麻烦,那把玉玺交给我,你做个单纯的见证人,以后我也不会为难你。”
“哼,我不知道玉玺在哪里·”·“玉玺不就在虎苑里吗还是说我派人把那虎爪砍下来会比较好用一些”·粟罂将计就计,想看一看余凌波听见这话是什么反应。
虎爪余凌波一愣,突然明白李洛苏跟粟罂到底说了什么··陛下也真是的,居然想出这种办法让自己去确认小白的情况··于是他马上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道:“住手你要是伤了白虎,那这印信就失去了一半的效力。”
“……什么意思”·余凌波深吸一口气,道:“荣国的玉玺不同于其他国家,是需要盖两道印的,一道是受命于天的方印,而另一道就是虎爪印成的虎印。”
粟罂原以为李洛苏是在胡说八道,没想到余凌波却从案台底下的地板下拿出了一个盒子··“历来人们都以为玉玺只是一个印章,但只有担任了门下侍中的人才能从上一任口中得知虎印的秘密。”
那白玉雕成的玉玺光润如新,印面四四方方,上面的龙钮栩栩如生,两条胡须迎风摆动,像是随时都会腾空而去··粟罂本伸手想去拿,余凌波却举起玉玺,道:“粟丞相既然想名正言顺地盖章,那至少让我见见另一个印章情况如何吧不然我若失手砸了这玉玺,想必你的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呵,既然余侍中如此识时务,那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来人,带他去虎苑·”·白虎自从被抓住以后就一直关在虎苑的笼子里,虽然还有人喂养,但精神比以前差了很多,也瘦了一些。
看到余凌波出现之后,它终于站起了身··“小白乖,没事的没事的,陛下明天就会来看你的……”·白虎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这是它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到熟悉的人。
粟罂用剑指着余凌波,道:“既然余侍中已经确认过这畜生的情况了,那就请盖章吧·”·作者有话要说:·粟罂:……老子信了你的邪·小白:嗷呜·第56章 步虚词·端木药从船上下来,抬头看看四周,这是他熟悉的京城。
明明才离开了几个月而已,却仿佛已经过了几年··“余容,六公主的人已经为咱们安排好住处了,先去那里吧·”·“嗯·”·虽然担心小家伙,但端木药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安顿下来,马上就有人来送信··“太好了,二公主已经把那些薛国余孽都一网打尽了,而且还拿到了粟罂通敌弑君的证据,大公主也让她那位楚国的皇帝夫君派出大军骚扰荆国的边境去了,现在鸿雁关前的敌军已经全部回援了,五天前三公主就让天简带着北明大营出去的那五万兵马回京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到京城了。”
屈长兰把这些消息都说给了端木药听,他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外患已除,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宫里的情况了,一旦天简到达京城,我们就立马进宫。”
·***·粟罂看着已经盖了双印的禅位诏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余侍中,多亏你了,不然我还不知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事,看来这些一国之君还都挺有意思。”
他拍拍一脸怒气的余凌波,道:“既然这诏书已经生效了,余侍中不如就随我去看一场好戏吧”·粟罂命人押着他一起来到大殿,然后传令内务府,让他们挨个去通知那些朝中官员紧急入宫。
原本寂静的皇宫突然间热闹了起来,大殿周围的宫灯都被点亮,被召集的大臣陆陆续续进了皇宫,伴着夜色聚在大殿门外的廊檐下互相讨论着什么··“怎么突然深夜招人啊……”·“难道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情”·正在众官议论纷纷的时候,殿门被打开了,殿中侍监宣道:“右丞相请诸位大人进殿。”
粟罂看着堂下齐集的众官,开口道:“在朝的诸位此时都已经在殿上了吧那我就趁此机会宣布一个消息,还望各位听完之后能稍安勿躁。”
中书舍人收到粟罂的示意之后,便打开了一卷诏书宣读起来··“咨尔右相:昔天地之间先有道而后有皇,贤者为皇,受命于天,传德有序,尧舜相继。
今之国民,欣喜向荣,然高祖之道渐失其志,降及朕躬,夙夜兴寐而不承其重·幸有贤相,辅我皇道,勋德光于天下,肆予一人,祗承天序,以敬授尔位·于戏右相钦顺天命,章率群臣,承国继民,延荣之践祚,飨兹万国,以答高祖之愿。”
话音一落,殿中众臣哗然起来··有人大声询问:“右丞相,刚才这诏书到底是什么意思”·“高侍郎,这意思不是很明白了吗陛下已经决定要禅位于我了。”
“这无缘无故的,陛下为何要禅位与你”·“难道各位忘了吗陛下身染重疾,太医署已经无力回天了,但陛下还未有子嗣又不能让御座空悬,深思熟虑之后便打算让我继承国祚。”
听到粟罂这么说,堂下瞬间炸开了锅··“这种事情前所未有啊”·“即使陛下没有子嗣,但也没有禅位外臣的先例啊”·“右丞相这诏书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人经手的,陛下人不在此,如何证明它是真的”·“对,禅位这种大事皇帝必须在场,即使陛下病重,我们也要亲眼见到他承认才行”·殿中群臣纷纷质疑起这突发事件来,粟罂便指了指他身边的余凌波,道:“诏书上的玉玺乃余侍中亲自加盖,玉玺一向只有门下侍中保管,我能如何作假”·“余侍中,这是真的吗”·余凌波看着一脸疑惑的众臣,有些踌躇:“我……这……”·“哎呀,项少卿,你在犯什么糊涂,哪怕这玺印是余侍中盖的,但没有陛下出面证明又有什么用万一他们是联合起来谋逆篡位呢”·“既然右丞相不肯让陛下出面证明,那这就是一场闹剧,恕在下不能承认这份诏书,告辞”·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一见有人要走,便也有许多人纷纷起身跟随而去,然而当他们打开殿门的时候,门外只有成排的禁卫军,举着锋芒毕露的长剑迎接他们。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原本还想离开大殿的官吏又纷纷被逼退了回来··“右丞相你这是要谋逆篡位吗”·粟罂看着底下开始慌乱的众官,笑道:“怎么会呢,我有陛下的禅位诏书,何来谋逆篡位之说现在之所以不让各位离开,是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等到天一亮,我就行继位典礼,到时可还需要在座的诸位做个见证人啊。”
***·粟罂逼问出玉玺的下落离开了之后,李洛苏就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弓和箭··原本生锈的三支箭头都已经被他磨的锋利闪亮,而弓身也已经被擦拭干净了。
李洛苏解下那条一直用来绑头发的头绳,用它来代替弓弦上满了弓··这是端木药在他十一岁生日那天亲手为他系上的,他仔细抚摸过那头绳上紧密的纹路,想起了那天见到过的伴着雪花的烟火。
“太傅,等朕见到你了,再一起去看烟花吧·”·李洛苏拿起弓箭,忍着浑身的疼痛,走到了离冷宫大门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弓搭箭对准门口,然后喊道:“来人朕有要事要见右丞相,耽误了时辰你们可别后悔”·就这样他连喊三遍,宫门终于被打开了。
“你又瞎吵吵什么……”·守门的士兵刚踏进门槛,迎面就看见一支箭冲他飞了过来,然后便砰的一声倒在了门外,另一个士兵反应过来之后,急忙冲了进去。
李洛苏- she -出一箭之后,忍着手臂上的强烈的抽痛感,再次迅速上箭,冲着冲进来的第二个士兵- she -了过去··这次在十步之外命中了他的左眼,那个士兵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李洛苏慢慢走过去,拿起他的长剑朝着他的心口用力扎了下去。
对方的血流了一地,染红了他的衣角·见那士兵不再挣扎了,李洛苏才松开剑柄退到了一边··以前小时候他虽然- xing -子恶劣,调皮捣蛋,但从来没有伤过人,狩猎- she -箭也只是针对野兽而已,哪怕继位之后当了皇帝,也从没行过生杀大权。
而今,他终于真真正正地杀了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帝王所必须经历的,因为端木药没有教过他这件事情··他用颤抖的右手捂住了脸,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来··现在最紧要的是逃出去,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李洛苏这样在心中告诉自己,悄悄朝冷宫门口走去,他探头看看宫门外,这里本就偏僻,但没想到除了两个士兵竟然真的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他靠在门板上,松了一口气,思索着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总之,先去虎苑,救出小白之后再见机行事好了·”·李洛苏知道自己的武器和身体状况都不容乐观,如果孤身一人想要逃出宫去会很困难,他在宫道上很容易遇到巡逻的士兵,但如果有白虎在就可以吓唬吓唬他们。
这样想着他便朝东宫的方向走去··原本已经做好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的准备,但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居然没有碰见一个人··李洛苏想着,就算自己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而专门挑了小道走,也不至于连个宫女太监都看不到,更别提那些到处巡逻的士兵了。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在,朕就更容易逃出去了……”·他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但在快要到达东宫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果然这里还有守卫……·虽然现在东宫门口只有两个士兵在把守,但李洛苏看了看自己的腰间,那里只别着最后一支箭了。
一支箭根本无法解决两个人··正当他焦急地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的宫道上有人走了过来,隐约能看见还穿着官服··李洛苏心生一计,朝着那人的背后绕了过去。
*·荼木香在收到内务府的召集消息后便进了宫,在他刚要悄悄溜进大殿的时候,就听到了中书舍人的宣诏声,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禅位诏书上写的根本不是荼沉水的名字,而是粟罂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于是他赶紧停住自己的脚步,急忙离开了大殿··他要去找哥哥,告诉他这件事情··正当荼木香走到东宫附近的宫道上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了。
他感觉到有一条绳子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呼吸越发困难,便挣扎了起来··李洛苏本想用弓弦勒死那人,然后换上官服混进东宫去,没想到那人却求饶起来··“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放开我……我还要……找人去救陛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救朕·李洛苏一愣,急忙放开了那人,掰过他的脸看清楚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清台的那个好朋友吗怎么会在这里”·荼木香不停地咳嗽着,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惊讶不已:“……陛下你不是……”·李洛苏急忙阻止了他,带他到了一旁隐蔽的地方,道:“我从冷宫逃出来了,对了,你刚才说要找人救朕,是怎么回事”·荼木香想起大殿上的事,便急忙告诉了他。
“怪不得朕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禁军,原来都被调去大殿那里了,这个粟罂,真是太可恶了……咳咳”·“陛下你没事吧”·“朕没事……”李洛苏摇摇头,对他道:“朕要去大殿阻止他,不过要先把白虎放出来。”
荼木香想了想还被扣押在大殿中的余凌波,便道:“陛下,我来帮你引开那两个守卫·”·说完,他还没等李洛苏回答便向着东宫门口快步走去了。
“站住,什么人”·荼木香站在那里,压低了声音道:“右丞相有令,所有禁军士兵今晚都要守在大殿门外,你们为何还在这里浑水摸鱼”·那两个士兵互相看看,他们并没有听说这件事情。
“难道要我用将军令牌请你们去吗”·荼木香一甩袖子,露出了腰间的令牌··一个士兵认出那是左将军府的牌子,便急忙拉着另一个人往大殿方向去了。
看着两个守卫离开,李洛苏便在荼木香的搀扶下走进了东宫··作者有话要说:·荼木香:我觉得我的演技越来越好了_(:D」∠)_·小牡丹:清台,你媳妇真棒·余凌波:……陛下,你(抱紧我的小七里)·第57章 卸甲兮·“小白,你没事吧”·李洛苏刚进虎苑,白虎就一扫之前无精打采的样子,站起身来在笼子里走来走去,看见他出现在眼前,便直起身子趴在了笼门上,金色的虎眼睁的大大的,里面满是兴奋的光彩。
“乖,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放你出来·”·荼木香因为很害怕这种猛兽,便只能躲在一旁,看他自己一个人去开笼子··笼门打开的刹那,白虎便蹿了出来,一下子就把里李洛苏扑倒在地,不停地用鼻子去拱他蹭他。
“哈哈,好痒,好了好了,小白你快停下,我还有伤……”·李洛苏因为毒|药的原因,被白虎扑倒之后就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虽然白虎瘦了很多,但它一只成年的大型猛兽趴在自己身上还是太重了,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喂,帮我……帮我把它弄下去……小白不咬人的,快点儿……不然我就真的没救了……”·荼木香哭丧着脸,但看到李洛苏苍白的脸色,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恐惧把白虎从他身上推了下去。
李洛苏终于在气竭身亡之前呼吸到了新的空气··“咳咳……差点就被你这小畜生害死了……”·白虎蹲在他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主人不想要一个久违的蹭蹭抱抱。
李洛苏看着它,拍拍它的脑袋,道:“小白,接下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等做完这件事,我再陪你一起玩儿,好吗”·白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蹭了蹭他的手,表示同意。
李洛苏转头看向荼木香,对他道:“扶朕起来,把朕送到白虎的背上·”·“陛下,您要干什么”·“哼,朕现在就要去大殿收拾粟罂那个逆贼”·正当李洛苏骑在白虎背上要往东宫大门走去的时候,荼沉水一脸冰冷地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李洛苏在荼沉水开口的一瞬间,就把自己手里的最后一支箭对准了他··荼木香立马冲了上去拦住了他:“陛下,请手下留情,左将军他是我的哥哥”·“你说什么”·李洛苏愣了一下,荼木香便挡在了荼沉水的身前,低头道:“请陛下恕罪。”
正当他犹豫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荼沉水再次开口,脸上却带着一丝乞求的表情:“……你为什么要走我明明说过马上就能实现承诺,马上就能帮你复国带你回家了。”
听见他这意味不明的话语,李洛苏知道荼沉水大概又把他认成夏拒霜了,但因为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能理智行动,便只能硬撑着不松开弓箭··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哥哥”·荼木香想要劝他,但荼沉水就像眼前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径直想往前走去。
“你不要走,跟我回去好不好”·“站住不许再往前一步”·“不要哥哥你别去”·李洛苏和荼木香同时出声,而荼木香死死地拉住了荼沉水的胳膊。
“为什么……”·荼沉水深邃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荼木香看他这样,实在不想他就此执迷不悟下去,咬了咬牙,终于豁了出去··他抓住荼沉水的衣领,冲他大声喊道:“哥哥你看清楚,眼前的人不是芙蓉君,是陛下芙蓉君已经死了他是被粟罂害死的而且粟罂已经食言,他不会帮你复国了”·荼沉水听见这话,一愣,看向荼木香,道:“七里,你在胡说些什么……阿霜不就在这里吗过了今夜我们就能一起回到郑国去了。”
“哥哥我说了芙蓉君已经死了,你送给他的那把妆刀,是粟罂拿来陷害陛下的,那日我下工回家的时候撞到了他,亲眼看见妆刀从他身上掉下来的,那把妆刀的刀鞘上嵌着元夫人最喜欢的芙蓉石,粟罂就是用它杀死了芙蓉君,芙蓉君根本不是被掐死的,不然你以为刀上哪里来的血迹是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原来……原来夏拒霜的死竟然是粟罂做的·李洛苏心中震惊,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不信,不可能,他为什么要对阿霜下手”·“因为芙蓉君知道他曾经陷害陛下的秘密”·荼木香从怀中掏出那张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描金芙蓉花纸笺,然后扔给了荼沉水。
“这是芙蓉君死后,我在潇湘坊的秘香阁里找到的,上面写了芙蓉君从京城命案开始一直到他与端木丞相被陷害之后的推测,而现在这所有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天晚上粟罂在家召开的府宴”·荼沉水拿着那张纸笺,他认出这是夏拒霜曾经用来给他写诗的特制品,而上面秀丽的小楷也是他的笔迹。
那纸笺的一角上有一片深褐色的痕迹,他不停地摩挲着那里,知道那是曾经流淌在夏拒霜身体中的温热血液··他抬头,盯着眼前的李洛苏看了好久,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似乎终于从那些没有意义的幻象里脱离了出来。
“……原来你真的不是我的阿霜·”·他一甩手,转身快步走出了东宫··荼木香见荼沉水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立马去看李洛苏的情况。
李洛苏因为长时间持箭未放,刚一收弓便泄了气,吐出了一大口污血··“陛下你、你没事吧”·荼木香见他这样惊慌不已,急忙为他擦拭,却越慌越乱,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李洛苏拉住他的手,道:“朕没事……”·“对不起陛下,都是臣的错,如果臣能早点把真相告诉左将军,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了……”·“咳……确实是你的错,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如果你想赎罪,就帮朕去大殿,朕一定要阻止粟罂篡位,我荣国的大好河山,怎么能被他这种卑鄙小人窃取”·***·自从大殿被禁卫军包围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出去了,只有礼部的人来来回回忙碌着,他们奉命在准备明日清晨的继位仪式。
而殿内被围困住的众官虽然大部分人心惶惶,但奇怪的是却还有少部分人神色正常,没有一丝慌张··之前想要离开的项少卿看着那些人,想到休朝令之后粟罂提拔过的一批官员正是他们,便明白了对方如此平静的原因。
“兵部、工部和刑部的几位倒还真是气定神闲啊,今夜在大殿上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你们却像作壁上观一样看戏,是不是早已料到有人要谋逆篡位了”·兵部侍郎看了他一眼,道:“我听闻项少卿在大理寺当职期间工作向来做得不错,但现在这里毕竟不是大理寺,不要把你们寺里那套平白无故污蔑人的作风带到这里。”
“你说谁污蔑了难道当初京城命案的时候不是你们兵部作的妖吗之前证据不足大理寺反被你们诬陷,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好辩解的”·这位项少卿是个直脾气,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拿着笏板指向对方道:“在场的谁不知道京城评坊里流传的那些话本,当初那个杀人犯可就是从你们原兵部尚书粟罂的府宴上出去的,而所谓陛下突染恶疾无力回天的事,怕也是他在背后搞的鬼”·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大殿里一瞬间寂静的像是坟墓一般。
京城里流传的那些故事,此时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当粟罂召集他们宣布了禅位诏书之后,那篡位之心就人尽皆知了··即使大家现在对这件事心如明镜,但迫于粟罂掌握了禁军,也没有人敢当堂把这话讲出来,而现在却有人冒着大不韪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气氛凝重的可怕,有人悄悄去看坐在堂上的粟罂的脸色,原以为会如狂风暴雨般可怕,但没想到他却是在笑··粟罂看着项少卿,道:“大理寺凭空断案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没想到连那些无稽之谈的话本都能拿来当证据,项少卿,你说说看,大理寺官员犯了污蔑渎职之罪要怎么处理”·“哼,我大理寺就算污蔑渎职,也总比你这种窃国的卑鄙小人要好”·“……既然项少卿不想辞旧迎新,那本相就如你所愿,准你去给陛下陪葬,你看如何”·粟罂一挥手,殿中的禁军就挥剑向他砍去,项少卿躲闪不及被伤了右臂,血溅当场,原本有些躁动的众官没想到粟罂敢当场伤人,此时都吓的呆若木鸡。
正当禁军士兵想再次挥剑时,一直被挟持着的余凌波却对他喊道:“住手明日清晨就是粟丞相你的继位仪式了,新帝上位前让满朝官员见血,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吧”·听他这么一说,粟罂抬手制止了禁军,他看着横眉冷对的余凌波,笑道:“余侍中果然如他人口中所言一样聪明伶俐,像你这样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不知有没有兴趣在新朝里继续谋职呢”·余凌波也冲他笑道:“粟丞相你明明也算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事情既然已经被捅破,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你以为接下来你真的还能坐稳这个御座吗”·“如此说来,余侍中虽然盖了印,但还是不想为我效力了吗可惜我还想为你留个好职位呢,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跟项少卿一起,在继位仪式之后,陪陛下一同上路好了。”
正当粟罂让禁军把余凌波堵住嘴绑了准备带走的时候,殿上那扇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了,荼沉水提刀走了进来,在离粟罂三十步的地方停下,然后抬起刀指向了他所在的地方。
冰冷如塞外夹杂了大雪的风沙般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夏拒霜,是不是你杀死的”·作者有话要说:·荼沉水:终于能为媳妇报仇了·夏拒霜:我终于不用装尸体了·粟罂:……(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第58章 破阵乐·“夏拒霜,是不是你杀死的”·荼沉水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
原本今夜发生的事情已经够混乱不堪的了,而现在镇国将军却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且剑指堂上,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更是让人应接不暇··粟罂见荼沉水出现在这里,就知道杀死夏拒霜的事情已经败露了,但他却没有慌乱,倒不如说正是荼沉水此时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让他能够从刚才被人攻击的质疑声中脱离出来。
他笑着对堂下的众人道:“镇国将军为何带刀上殿难道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薛国余孽的身份吗”·“薛国余孽……这又是怎么回事”·“薛国不是早就被灭国了吗”·“听说之前兵部抓了好多薛国的细作,但这跟荼将军有什么关系……”·那些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充斥了整个大殿,荼沉水却如与世隔绝般,只盯着粟罂一个人。
他再次沉声问道:“夏拒霜,到底是不是你杀死的”·粟罂起身,抬手指着他道:“芙蓉君,国破人亡的下九流伎子,他一个郑国遗民为了复仇,接近陛下勾引陛下甚至想要谋害陛下,被发现之后当场处死,有什么不对吗”·“……果然是你干的。”
荼沉水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没有想到夏拒霜居然真的成为了粟罂利用他的一颗棋子··粟罂看着殿中的情形,知道现在这是一个当众除掉荼沉水好洗白自己的机会,便甩出了一叠当初从薛国细作那里拿到的证据。
“而至于你,一个倒戈叛变的薛国大将军荼风来的儿子,为了报国仇家恨潜伏在朝廷里,取的先帝的信任之后,秘密联合二十多年前你父亲手下那支消失的精锐,策划并刺杀了先帝,这样足够处以极刑的事情本相还没来得及替先皇和陛下跟你算账呢今日正好你自己送上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此言一出,殿上有人去捡起那份证词翻看起来:“他说的居然是真的……”·原本怀疑粟罂的众官又混乱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禅位这事最先是镇国将军策划的”·“现在可真是内忧外患啊……”·粟罂没有理会大臣们的猜测,只高声说道:“镇国将军荼沉水,乃薛国余孽之子,刺杀先帝谋害陛下,若不是被我识破限制了他的兵力,现在坐上御座的就是这个逆贼了”·他一挥手,命令禁军道:“现在,谁能给我把他抓起来,将来谁就是新的镇国将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徐徐停在了宫门外隐蔽的地方。
屈长兰掀起车帘朝外看了看,然后对端木药道:“宫门守卫比想象的多一些,但还在可以对付的范围之内·”·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嗯,等六公主和天简一到,我们就进宫。”
端木药虽然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波澜不惊,但心中想着的却全都是李洛苏··希望粟罂能把注意力只集中在大殿里,希望小家伙现在不会有事··“天简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梅时凉频频往车外看去,陶悠然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应该很快了,还是说你又不信任他了”·“怎么可能全世界都不信他了我也会信他的”·正当梅时凉还想再发表些什么长篇大论的时候,突然有一声呼哨传来,那是六公主跟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屈长兰朝车外看去,发现另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旁边,而一个身穿银甲的人带着大队士兵悄悄潜行了过来··李微萱带着杜之鹃下了马车,把他推到了众人的面前:“今晚的事,可不能少了这个重要证人。”
“天简你终于回来了”·梅时凉看见白竹,激动地跑上前去抱住了他··“你在边境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放心,我不仅有好好吃饭,我还胖了呢”·看着那久别重逢的两人,屈长兰对陶悠然打趣道:“看轻寒激动的,不过同是外放回来,怎么某个人就那么淡定呢”·陶悠然看看他,然后伸手给了一个熊抱,道:“这样就不算淡定了吧”·“咳,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赶紧进宫吧。”
李微萱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四个腻腻歪歪,明明事情还没解决呢,明明还有个在担心小牡丹的端木药站在一旁,这气氛怎么就像要开庆功宴了似的··“六公主说的对,当务之急是要救出陛下,剩下的事情,今晚过后再说。”
于是大队人马直冲皇宫而去··“站住什么人”·“本公主在此你都敢拦人是瞎了你的狗眼吗”·李微萱亮出自己的令牌,冲守门将领道:“给我让开”·“六公主,恕臣不能从令,如果您真想进宫也应该……”·“少废话给我拿下他们”·一声令下,白竹带兵马上就清缴了宫门守卫,然后换上了自己的人。
“从现在开始,皇宫各门由北明大营齐副将接管,在明日接到命令之前不允许放任何一人出宫,其他人跟我去大殿”·***·粟罂向禁军下令之后,他们便朝荼沉水扑了过去,虽然荼沉水在战场上从未败过,但朝堂不是战场,他就算武艺高强,但一个人始终难以抵过百人,一把剑刺进了他的右腹,很快他便失血力竭,负伤被抓。
殿中的群臣早就避让到了一旁,地上禁军的尸体横七竖八,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而粟罂见荼沉水已被制住,便走下台阶来到他的身前··他弯下腰,抬手擦去了溅在荼沉水脸上的鲜血,笑着对他道:“镇国将军,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夏拒霜死了,你又愚蠢地亲自送上门来,等我继位之后再把你那些同胞一网打尽,这样薛国就能彻底被埋葬在废墟之下了。”
荼沉水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盯着他,粟罂却笑着小声道:“好歹也是合作过一场,我会给你个善终,把你和你家祠堂里待着的那位,葬在一起的·”·说完,他便起身拿过旁边禁军的剑指向荼沉水,道:“念在将军曾经还是护国有功的份上,本相就亲自送你上路吧”·长剑迅疾,眼看就要落下之时,殿门再次被推开,声音之大有如雷鸣,惊的众人都往那里看去。
“粟丞相,别来无恙啊·”·殿门外是身着银甲拿着弩机的士兵,他们成阵列好,而站在领头处的正是端木药几人··“……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先有复国余孽闹事,后有庶民带兵逼宫,端木药,我记得你已经不是右丞相了吧现在带兵上殿是何居心难不成是想造反”·粟罂万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已经消失了的端木药会在此时现身此地,就算之前的追杀失败了,他也不可能带着兵马来围困皇宫才对。
“哦您都说了我现在是一介平民,造反又有什么用呢倒是您,指使禁军血溅大殿,是谁在真正造反,不是让人看得一清二楚的吗”·端木药踏进殿内,扫了一眼其中的情形。
小家伙不在这里,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粟罂把剑指向他,道:“你没有朝廷的军令便调动北明大营的兵马逼宫,不是造反还能是什么居然还敢反过来污蔑本相”·“粟罂,你做的那些好事全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京城命案和江南赈灾案的证据都在我们这里,别说两江河道巡察使张慕清,就连工部尚书和你最看重的心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杜之鹃被人推了出来,哆哆嗦嗦地道:“大、大人,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粟罂看见他,后悔自己没早点解决这个麻烦,但他还是稳住心神道:“物证又如何这些不过都是你们伪造,人证又如何屈打成招的也算”·“既然你不认这些,那你私通薛国余孽刺杀先帝,然后放出假消息通敌卖国,引荆国在边境屯兵十万,之后又调走京城护卫兵力,骗镇国将军逼宫篡位的证据怎么算这些可都是大公主和二公主已经查证过的实情”·梅时凉又甩出一叠证据,而刚才的话则引得避让殿旁的群臣们议论纷纷。
粟罂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身边的禁军,道:“你们这群叛臣,自导自演这一出戏很有意思吗就算这些是真的又怎样,禅位的诏书已经下达了,陛下也不在你们那边,等天一亮,你们就只会成为史书上寥寥的几句话而已。”
李微萱一直不见李洛苏的影子,听见他这话,气急道:“你把我弟弟怎么了快放他出来”·“哼,别着急啊,很快你们就能陪陛下一起上路了”·李微萱正想让人上前逮捕粟罂,此时殿外却传来一声虎啸。
“粟丞相,你要送朕去哪儿啊”·众人皆惊,回头看去,发现李洛苏骑着白虎就立在那里,虽然他长发散乱,身上血污遍布,但那明艳的五官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仪,耀眼的使人移不开目光。
“陛下”·现场顿时纷乱起来,白虎带着他跃入众人之中,而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长身玉立朝思暮想之人··太傅,你真的来救朕了。
虽然很想现在就冲到端木药的身边,扑进他的怀抱,但一想到粟罂还没解决,李洛苏便强忍下了自己的冲动··“陛下这是在干什么诏书已经宣了,难不成您要后悔吗”·粟罂亮出那份禅位诏书,上面一个方印,一个爪印,两印鲜红,惹人注目。
李洛苏看到了之后却哈哈大笑起来:“粟丞相该不会以为,诏书上按了一个虎爪印你就真的能当大王了吧”·“且粟丞相的玺印怕也是用假玉玺盖的吧”·端木药适时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只白玉印玺。
那白玉晶莹润泽,上面的龙钮虽然雕刻的栩栩如生,但却缺了个爪尖和一根胡须,玺身上有一道淡淡的裂缝蔓延到玺面上,而玺面上还缺了一个小角··“这……这才是被陛下小时候摔坏过的那个玉玺啊”·说出这话的是一位曾经在先帝身边服侍过的门下起居郎。
“当时陛下还小,- xing -子顽劣,这玉玺就是他亲自从我手中夺去,不小心摔在地上的”·听见这话,众官再去看看诏书上的那个玺印,四四方方完完整整,根本就没有缺角的地方。
“果然是假的玺印……”·“没想到真的是他逼宫篡位……”·众人议论纷纷,粟罂看到这真玉玺,脸色终于难堪起来,没想到忙了半天,却只换来了一个假印迹。
他恼羞成怒,把诏书摔在地上,剑指向李洛苏,大声喊道:“禁军听令,这些人伪造证据逼宫谋反,只要谁能拿下他们的人头,本相就封他为国公,荣华富贵一辈子”·“粟罂,已经晚了,你垂死挣扎也没有用,既然之前你想送朕上路不成,那现在朕就亲自给你送行。”
说完,李洛苏就举起手中最后一支箭,- she -向了正要逃跑的粟罂··“陛下”·看着最大的敌人倒下了,李洛苏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在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是冲他扑过来的端木药。
太傅,朕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在你怀里睡一觉了··作者有话要说:·小牡丹:朕终于打败boss了·救援的众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吃瓜的众官:陛下厉害精彩精彩·==========================·结局进度:还有最后两章·第59章 芍花香·一场深夜里发生的叛乱,最终还是在太阳彻底升起之前被平息了。
皇宫和整个京城戒严了三天,之后才恢复正常··乾平宫里窗明几净,炭火烧的很足,满室都是刚从御花园里摘下的冬牡丹的芬芳之气··端木药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坐在龙床边,一边看着大堆关于前几天那场叛乱的奏报,一边时不时拿着手帕为病床上的李洛苏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正当他要再次去浣洗手帕的时候,梅时凉又抱着一摞奏报悄悄把头探进了寝殿门里··“余容,你现在有空吗”·端木药看他蹑手蹑脚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看了看躺着的李洛苏,无奈地笑了一下,把手帕放在一边走了过去。
“又有什么事”·梅时凉把他拉到了外面的小花厅,两人坐下后问他道:“陛下怎么样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端木药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梅时凉三天内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他摇摇头,道:“还跟前两天一样,自从陛下那晚晕过去之后,就一直没有醒来,这几天里六公主已经让太医署里的所有太医都轮流来看了一个遍,也只能确定陛下确实是中了毒,但因为粟罂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解药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这么让陛下躺着吗那这最后岂不是会变成先皇那样”·一想到夏天时候的那场悲剧,端木药就皱紧了眉头。
“已经让太医们去好好商议施救的事情了·”·“粟罂家呢有没有去查过”·“当然去查过,但没有任何收获,他的妻儿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啧,这可怎么办……”·两人沉默了一阵,端木药看着那摞新的奏报,便问道:“对了,轻寒,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听见他的话,梅时凉猛一拍自己的脑袋:“对,我差点忘了还有事要跟你说。”
他把那些奏报推到端木药面前,道:“关于这场叛乱,京中的清缴已经全部完成了,连着下狱了快二百人,大部分都是兵部、工部和刑部的人,还有少部分其他部门的人,已经全都交给大理寺去审讯了,现在云寺卿那里忙得可是人仰马翻。”
“朝廷里最主要的六部中,没想到粟罂竟掌控了一半,经过这一场劫乱,怕是要很久才能恢复元气了·”·“不过,最可恶的还是礼部那群人,明明卢尚书这个老古板最看重礼法了,但没有陛下亲自出面他居然也还是准备了继位仪式,云寺卿审问了他这件事,结果他却推说他只认禅位诏书,并没有跟粟罂沆瀣一气,问他怎么没看出玉玺真假,他又推说自己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之后实在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放过他们这群人了。”
端木药听完之后笑了笑,道:“这不就是卢尚书的生存之道吗,只靠规矩程序来办事,无论结果好坏都跟自身没有太大关系,我记得当初粟罂还是他挺看中的一个下属,后来他因为考绩问题被调走,卢尚书还惋惜了好一阵子呢……不过这件事追不追究也无所谓,反正明年卢尚书就要退休了。”
“也是,”梅时凉点点头,又道:“还有,皇宫里的禁军已经全部彻底替换成了北明大营齐副将带领的那一支部队,现在由天简负责宫内和京城的防卫工作,子蕙和延年都已经回到吏部和御史台了,我在让他们帮忙协理恢复朝纲了。”
“嗯,这样就好,接下来还要慢慢清算粟罂在京外其他各地残留下来的势力,到时候中书省大概会很忙,接下来就全靠你去忙了·”·梅时凉一听,急忙问他道:“那你呢”·“我……”端木药回头看了看寝殿的大门,“我的事,还是等陛下醒来之后再说吧。”
虽然端木药没有回去中书省,但每日中书省和门下省的折子还是会全部送到他这里来,于是乾平宫寝殿的灯火就总是亮到深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报更时才会熄灭··端木药看完今天的奏报,擦了一把脸,便坐到了李洛苏身边。
小家伙还是只躺在那里,没有睁开过眼睛··他轻轻擦去那些汗水,看着李洛苏苍白的脸,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好不容易又见到了面,若是不能再互相说说话,那之前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殿内烛火跳动,摇曳的光晕照在雪白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了深色的- yin -影,像是遮蔽了阳光的乌云。
端木药想起了围宫那晚突然出现在大殿门外的李洛苏,骑着白虎威风凛凛,脸庞明艳如春日里名动天下的花王,虽然那身被折磨过的样子不怎么好看,但依然掩盖不住他天之骄子的光芒。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到,自己离开之后,这个原本不成器的小家伙终于长大了··“原来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端木药俯下身去,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李洛苏的额头上,高挺的鼻梁相互抵触,他感受着小家伙灼热的气息,轻轻蹭了蹭他。
“牡丹,你一定要醒过来啊……”·***·李微萱留在宫里协助恢复朝廷秩序的时候,也会抽出时间去乾平宫看望李洛苏··她一直很担心这个倒霉弟弟的病情,可是见他昏迷了好几天也不醒,就去信给了其他姐妹商量如何救人,但回信里大多也都说自己没有头绪。
“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想了想她们六个人的任务,李微萱现在心里很绝望,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拉着其他人把芍药和牡丹彻底绑死之后再去追求什么人生理想,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变成这种状况。
她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想起了当初东君的怒火,不禁焦虑起来··东君……对了,京城东郊好像有一座花神庙吧·李微萱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心中灵光一闪。
既然当初去城南求过月老,效果还不错,那如果去城东求求东君,不知道有没有用··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直接出了宫,往城东赶去。
虽然现在是隆冬时节,但京郊的花神庙里却一点都不冷清·荣国人爱花,即使是冬天也会去花神庙里祈福,特别是以花为生的花匠花农们,会在此时来祈求东君保佑来年的花木繁荣茂盛。
李微萱戴着幕篱,拿了一支牡丹香,点燃之后跪在蒲团上向着花神像祷告··“东君,你也不想牡丹和芍药这次回到天庭之后再吵架吧,如果您能听到萱草的祷告,就给我们一些指示吧。”
拜了三拜之后,李微萱发现自己手中的那支牡丹香隐约有了些异常··花神殿里无风,但那烟气却是向门外飘去了,她掀起了面纱仔细看了看,确定那白烟确实是横着飘的。
于是便赶紧起身,朝着那烟指示的方向去了··一路上走走停停,虽然烟气一直没有停息,但李微萱看着那快燃烧完的供香,不禁加快了脚步··一定要在烧完之前有些收获啊·正当她不知自己走到哪里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面幡布。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妙手回春,包治百病··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李微萱好歹在江湖上混了几个月,但也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游方郎中··但……她看看手中剩下的最后那点火星,心中一动。
挑的不如撞上的,就算对方真的说他自己是神仙,她也得信了去试一试··于是,李微萱便上前搭了话··***·“太傅,牡丹怎么样了”·端木药刚把李洛苏被汗- shi -的衣服换下来替他掖好被子,李微萱就进了寝殿,身边还跟着一个游方郎中模样的人。
“陛下还是没有醒过,六公主有什么事吗”·“我找到一个人,也许有办法救牡丹·”·她把那郎中退上前去,让他去给李洛苏看诊。
端木药在一旁看着那个人,没弄明白李微萱想干吗··“六公主,这是……”·李微萱看他怀疑的眼神,拍拍他道:“放心,这是我去求了花神东君之后遇到的人,没问题的”·“……”·端木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医都没办法的事,求神拜佛随便找个江湖郎中就能行了吗·不过碍于李微萱的身份,他也不好说什么。
小家伙的这几位姐姐啊,虽然有时候让人难以捉摸她们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总是不会害自己的亲弟弟的,甚至这次平叛过程中出力最多的也是她们,到底还是靠谱的··那游方郎中在龙床前查看了一番之后,直起身拍了拍手,道:“六公主啊,陛下中的毒虽然奇特,但我以前刚好也是遇见过的,不算难解,就是用到的药材会比较稀有珍贵。”
两人一听,顿时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牡丹有救了……”·李微萱拍了拍胸口,高兴地道:“药材不是问题,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奇珍异宝,就连撒马尔罕才有产的底也迦太医署里也有。”
“那就好,”那郎中点点头,又问:“这样想来药材是齐备了的,对了,还有药引,虽然这引子是很普通的药材,但对时间有些要求,不知宫里可有保存了十年以上的芍药陈皮”·“十年以上的芍药陈皮”·李微萱听见这话惊讶不已,道:“非这个不行吗”·“非这个不行。”
殿中一时间寂静了下来,李微萱失望不已,本以为柳暗花明了,谁知道暗路还是遥遥无期··“牡丹从小就不喜欢芍药花,当初禁绝了宫中的芍药之后,宫外也上行下效,十多年了早就无人再种这种花了,更别提陈制了十年之久的芍药皮,这可去哪儿找啊。”
端木药听见这话也皱紧了眉头,他想起自己京城府内的园子里虽然种满了芍药花,但在罢官回乡之后那里无人照料,那些花怕是早已经都枯死了,即使还有新鲜的芍药,现在也无法炮制出十年的陈皮啊。
他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李洛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六公主,我知道哪里有十年的芍药陈皮了·”·作者有话要说:·李微萱:一般我去求神拜佛都会特别灵(¬‿¬)·=====================·还有最后一章大结局·第60章 帝台春·眼前是大片的黑暗,李洛苏孤身一人待在这里,经历了漫长的寂静时间,他想走出这里,却怎么也走不完。
他到处看着,想寻找端木药的身影,但除了他自己和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太傅,你到底在哪里,明明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他觉得自己很累,想要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睁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逐渐温暖了起来,远处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不停地跳动,他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去,发现白色越来越大,逐渐覆盖了身边沉重的黑色——·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李洛苏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像是又一次降落在了这个世界上。
阳光炫目,他适应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扭头向四周看去··太傅……·大雪初晴,外面的阳光透过窗缝照了进来,照在了趴在床边的端木药的身上,他穿着素色的布衣,但被金色的光芒勾勒的闪闪发亮。
虽然眼底是- yin -郁的青色,但雪白的脸颊看上去依旧耀眼,李洛苏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做百花糕的那个夏日的夜晚,当时端木药也是这样睡在自己身边的,不过照耀着他们的却是银色的月光。
看着那熟悉不知在心中刻画了几千几万遍的脸,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抚了上去··端木药睡的不深,隐约觉得自己脸上覆上了一个什么温热的东西,便猛然惊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眸子,清澈如蜜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还带着明媚如春的笑意。
他愣了一会儿,才忽然抱住了李洛苏··“……陛下,你终于醒了·”·李洛苏沉浸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着端木药脖颈间的味道,他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太傅,朕很想你。”
*·太医署接到消息之后,黄医正立马带着所有太医赶来了乾平宫,随之而来的还有李微萱··一轮会诊下来之后,终于表示陛下没有大碍了,只要再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就能与从前一样了。
李微萱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她一把抱住了李洛苏然后大哭起来··“你快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这个不省心的笨蛋”·李洛苏刚醒过来,精神还不是太好,被李微萱这么一哭,头疼不已,急忙看向端木药,使着眼色向他求救。
端木药看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无奈地笑笑,道:“六公主,陛下已经没事了,您就放心吧,倒是这个好消息能不能请您通知其他公主呢,想必她们现在应该还在担心着呢。”
“对啊,差点忘了这个,那太傅,牡丹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啊·”·说完李微萱就跑了出去··折腾人的太医们走后,寝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端木药给李洛苏盖好被子之后,就坐在桌子前继续去看那堆奏报。
两人间一时无话,李洛苏刚醒来,有些无聊,就一直盯着他看他处理折子,但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了··“太傅,我饿了·”·“是吗那我叫御膳房送饭来。”
“不要·”·“陛下不是说自己饿了吗”·端木药看着躺在床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的李洛苏,有些不解··“……”·太傅果然还是个大笨蛋。
李洛苏心里不满,皱皱鼻子,冲他道:“朕好不容易醒了,太傅却跑去看折子,你就不能先来好好看一下朕吗”·说完就在床上哼哼唧唧滚来滚去,把自己滚成了一条蓬松的春卷。
端木药看他这样不禁觉得好笑起来,没想到小家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耍- xing -子撒娇··他放下折子问道:“既然不想吃御膳房,那陛下想吃什么”·李洛苏裹在被子里,趴在床上想了想,歪头看着他,道:“朕想吃百花糕,要太傅亲手做的那种。”
“好,那就麻烦陛下等一等了·”·端木药离开寝殿之后,李洛苏才又把自己从被子里滚出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待着的不是东宫,而是乾平宫。
“……虽然朕不喜欢这里,但这床还是蛮舒服的嘛·”·这样想着,他便又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然后数着数等端木药回来。
终于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端木药端着一盘百花糕坐在了他的身旁··“陛下,起来吃东西了·”·李洛苏迷迷糊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又等睡着了,他倚在靠枕上,看着那盘百花糕却不想动手。
于是,他看着端木药,道:“朕胳膊痛,抬不起来·”·“那陛下还要不要吃”·“太傅喂朕,朕才吃·”·看他一脸得意地笑着,端木药也不确定小家伙心里打了什么坏主意,但想到那日他拉弓- she -箭的样子,确实有可能太过用力而伤了胳膊,便亲手拿起盘中的点心,一块一块喂他。
“陛下慢点儿吃,不然会噎着的……”·李洛苏狼吞虎咽之后,又连喝了三杯茶,才满足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端木药用帕子轻轻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刚才喂食的时候小家伙的舌头总是不经意地就舔到了他的手指,那柔软- shi -润的触感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陛下既然已经饱了,就躺下好好休息吧·”·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他正准备给他盖被子,小家伙却按住了自己的手,道:“被子太薄了,朕冷。”
“那我给陛下换一床厚被子”·“不要,被子太厚也不好·”·“那陛下想怎么样”·“太傅你过来,抱着朕一起睡就好了。”
端木药本想拒绝,但李洛苏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看他装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端木药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上了床··当他脱掉外衣刚刚盖上被子之后,李洛苏立马就挤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小家伙呼出的热气弄得他脖子里痒痒的,还不停地往他怀里蹭,裹在他腰上的双臂力量之大,根本不像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样子··“……陛下,你不要乱动,这样被子会漏风的。”
李洛苏听见这话便不动了,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端木药··细小的抽泣声传来,端木药感觉衣领处- shi -了一片,他急忙抱住怀里的人,抚着他的背,问:“陛下哭什么,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本来还埋头在自己胸前的小家伙抬起了脸,眼角和鼻头都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委屈。
“朕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被关在冷宫里的,那里除了朕,什么活物都没有,又黑又冷,没有炭火,朕都睡不着觉,后来还被粟罂灌了毒|药,药效发作的时候,朕只觉得如果能赶快死掉就好了,但一想到还没见到太傅,就只能忍着……那个时候,朕真是太寂寞了。”
听到小家伙告诉自己这些痛苦的事情,端木药心疼不已,他抱着他,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陛下,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傅,你亲亲朕好不好”·“……”·端木药看着他,有些吃惊。
“好不好嘛……”·“……陛下,为何提这样的要求”·“因为,朕以前难过的时候,父皇母后和姐姐们就会来亲亲朕,然后朕就好了,现在只有太傅你在,朕不想心里难过,所以……你就亲朕一下好不好”·端木药第一次在李洛苏琥珀色的眼睛里见到了渴求之色,伴着他红红的眼角,还显得有些旖旎。
小家伙的腿还在无意识地蹭着他,端木药突然觉得自己心中多了一丝不同的感觉··他的手抚上了李洛苏的脸颊,微凉的指尖蹭过他的眼角,感受到了那里炽热的温度。
“陛下想要的,臣无法给予你·”·“哪怕一个也不行吗太傅要怎样才肯答应朕”·“臣只怕陛下会后悔。”
“朕不会后悔的,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事,是比太傅你不在朕身边更让人后悔的了·”·看着他焦急的神色,端木药笑了笑,道:“陛下不后悔就好,那臣给陛下的就不只是一个,而是千千万万个了。”
细碎绵延的吻或轻柔或粗暴地落在了李洛苏的身上,宽大的龙床上顿时乱作了一团··***·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李洛苏才被端木药叫醒··外面太冷,被窝里的余热让他不想起床,他睁眼看看端木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陛下,该起了·”·“不要,朕的腰好疼,太傅你昨晚太过分了·”·“……不是陛下你要求的吗”·端木药有些无奈,到底是谁昨晚一直缠着他的。
“哼,就是你过分,就是你就是你……”·“好好好,是臣的错,陛下就别咬了·”·没想到小家伙大早上就给了他一个牙印,虽然不深但还挺疼的。
端木药把他的胳膊拉下来,却突然又看见了一排牙印··“陛下,你这胳膊上是怎么回事”·李洛苏看见自己胳膊上的痕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就是……那时候太傅你不是回扬州了嘛,朕当时总是忍不住去想你,气不过就咬了自己一口,以此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端木药听了之后又好气又好笑,捏着他的脸说:“陛下以后不许再干这种蠢事了。”
“知道啦,朕一点都不蠢”·李洛苏又磨了端木药一会儿,让他亲了亲自己,才终于肯起床··两人沐浴更衣,吃了早饭之后,李洛苏看起来精神好多了,于是便想让端木药带他出去转转。
“陛下你刚刚才转好,还需要好好休息才行·”·“朕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多天了,就想出去走走,再说了朕昨晚有太傅陪着已经休息的够好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端木药看着他挑了挑眉,一脸怀疑。
谁早上还喊腰疼来着·不过最终他还是给李洛苏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服,这是他极少穿的颜色,以前小家伙总是穿的花花绿绿,绫罗绸缎贵气逼人,怎么看都是个纨绔,而这身白衣,倒衬得大病初愈后的他多了几分清静之感。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一同去了御花园··雪后的御花园一片洁白,只有盛开的冬牡丹泛着娇艳的红色··一同被放出来的还有白虎,它头上顶着端木药的那只黑猫,兴奋地在雪地里撒欢,滚累了就仰面朝天躺着,露出自己柔软温暖的肚皮,让已经年迈的黑猫踹手眯眼趴在上面取暖。
·李洛苏拉着端木药的手,两人坐在亭子里,一同看着园中黑猫给白虎舔毛的情景··端木药替他紧了紧斗篷,道:“听说之前左丞相被罢,是因为劝谏陛下不要兴建帝华台的原因,对吗”·突然听他提起这件事情,李洛苏有些心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支吾道:“是……有这么件事,但那……但那只是朕的一时之失,朕发誓,以后不会再也这样做了。”
看小家伙诚恳的样子,端木药笑了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臣没有责怪陛下的意思,只是这次的叛乱对工部牵连甚广,帝华台也因此停工了,不知道陛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洛苏看看他,道:“朕也……不知道,太傅有没有什么意见”·“臣觉得,既然已经建了,那就干脆让工部剩下的人戴罪督工,赶在明年上巳之前建好它,这样也可配合陛下的登基大典,以彰威仪。”
李洛苏没想到端木药会这样说,高兴地扑到了他的怀里,亲了他一口,道:“太傅现在全天下对朕最好的人就是你了”·“那陛下以后可要做个好皇帝啊。”
“不,朕不要做好皇帝·”·“哦为什么”·“太傅说过,只要朕一直没有成为一个好皇帝,你就会一直辅佐朕,朕现在要你实现这个诺言,朕要你回来,做朕一辈子的右丞相,而且……”·李洛苏摩挲着端木药的眉眼,道:“十一岁时,你说过会给朕一个成人礼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成人礼”·端木药笑了笑,抱住他道:“昨日大寒,成人礼臣不是已经送给陛下了吗难道陛下还想再要一遍吗”·李洛苏见他笑的促狭,突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脸上不禁红了起来:“太傅你果然是个变态老夫子”·*·御花园里两人的笑闹声传了过来,李微萱和其余五个人一起松了口气。
“这样,咱们的任务就总算是完成了吧”·李墨桃远嫁楚国已久,昨天才在婚后第一次回到家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李玉兰:“话是这样说,但你们不觉得这个结果跟当初定下的目标比好像有点儿歪吗”·李海棠:“歪了吗”·李茉莉:“是有点儿歪,让他俩和好但没让他俩在一起亲亲抱抱吧”·李清荷:“我记得当初咱们在月老庙求的是粉线护符吧”·李微萱默默举起了手:“那什么……当初咱们一起去求过一次之后,我又自己去了一次,那次是替我和阿凌求的,顺便也给他俩又求了一次,但庙里的师傅……那次好像把护符拿错了,都是红线来着……我也是出嫁之后才想起来那上面的花样不同的你们别打我”·其他人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李茉莉:“月老发出去的红线能撤吗”·李海棠:“……不能·”·李玉兰:“……那只能这样了,亲亲抱抱就亲亲抱抱吧,反正这世间,又不是没有男子互相恋慕之事。”
李墨桃:“对啊,这样不是也挺好嘛·”·李清荷幽幽道:“你们忘记那个诅咒了吗他俩是圆满了,荣国将来没了继承人可怎么办”·其他人突然清醒过来。
难道,这才是那个诅咒的真面目吗·“……没了继承人,确实会腥风血雨啊,怎么办”·李微萱见那五个人都看向自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想干什么”·“生个继承人的重担,就落在你肩上了”·“什么”·李茉莉道:“大姐嫁的是楚国皇帝,二姐嫁的的是梁国太子,海棠、清荷和我嫁的都是异姓国公和节度使,而且我们生的都是女儿,这么一看,最适合打破那个诅咒的就只有你这个嫁给江湖门派的六公主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你们真的不是在报复我求错了姻缘符吗·正当李微萱欲哭无泪想翻墙溜走的时候,她们几个却跑向了御花园里的亭子。
“小牡丹你六姐说了要给你过继个小太子啦”·李洛苏看见自己的姐姐们都突然出现在眼前,惊喜不已,顿时姐弟几个就笑闹在了一起。
***·京中叛乱的风波基本已经停息了,李洛苏在端木药的照看下也恢复的很快,这几天他偶尔也会去翻翻那些上报叛乱的奏折,但没看多久就会被端木药赶回床上去待着。
他拉着端木药的袖子,道:“朕已经没事了,太傅要是不放心,那就跟朕一起在床上看好了·”·“陛下最近好像很喜欢待在乾平宫的寝殿里啊,我记得以前您不是死活都不肯睡在这里吗”·“那是因为……因为这里的床很舒服啊。”
端木药把他抱上床,笑着问道:“怎么个舒服法”·李洛苏咬着他的耳朵,道:“乾平宫的龙床比东宫的大,朕和太傅可以在上面随意滚来滚去啊。”
“那陛下现在抱着臣的脖子不放手,是又想滚来滚去了吗”·正当端木药想去亲亲李洛苏的时候,梅时凉却推门而入··“……陛下,您忙,臣待会儿再来。”
“站住”李洛苏急忙跳下床,整了整衣服,红着脸道:“左丞相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朕已经不忙了·”·梅时凉看了看端木药的神情,掩着半边脸把一份折子交给了李洛苏。
“陛下,大理寺的审判结果基本都出来了,只是镇国将军的事……”·“……朕知道了,朕会抽时间去看看他的·”·“是,那臣告退。”
梅时凉脚底抹油一般快速出了寝殿··李洛苏看看端木药,他走过来拍了拍他,拿出一封密函,道:“这是我之前托人查到的,陛下看过之后,就去看看他吧。”
“嗯·”·*·李洛苏独自一人进了大理寺的监牢,荼沉水一身素服,就坐在他面前··“……太保看上去消瘦了些,但精神倒是好了很多的样子。”
阳光透过狭小的高窗照了进来,落在荼沉水的身上,变得有些晦暗··他笑了笑,道:“陛下不必再叫我太保了,臣本是个逆贼了·”·“好歹也算师徒一场,即使做过一些彼此伤害的事,但也都过去了。”
荼沉水抬头看向那缕阳光,道:“……若是父亲当初没有为了我们而选择叛国的话,也许现在就不会是这种局面了·”·他想起了那些最终也没能留下的东西,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李洛苏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就……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没有确定的答案,就像陛下和太傅一样。”
是啊,李洛苏笑笑,就像他跟太傅一样··“如果……当初父皇没有出兵吞并薛国的话,也许你和他就能在一起好好地活着·”·他把一份密函推了过去,道:“这是太傅查到的,芙蓉君不单纯是个郑国人,他还是郑国皇帝最小的儿子,二十二年前荼老将军倒戈的那一日,本来正是他应该进入将军府当质子的日子。”
荼沉水看着那封密函,想起了自己没有随父亲一同上战场而是去迎接质子的那日,久久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沉默漫长的有如这个冬天,最终也都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而已。
“……薛国细作的事情朕不会昭告天下,太保身后的名声朕也会替你保全·”·“陛下不必费心,这些虚名于我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把我与他葬在一起就好,还有,不要为难七里。”
“放心,朕一定做到·”李洛苏起身走到牢房门口·“毕竟,他好歹也救过朕的命·”·三天后,朝廷昭告天下,镇国将军荼沉水因在叛变中为保护陛下而身受重伤,最后不治身亡,特封英武镇国公,以公侯礼下葬。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荼沉水已经与夏拒霜一起葬在了安庆城郊外一颗繁盛的芙蓉花树下了··*·“太傅,你说朕这样做真的对吗”·李洛苏与端木药坐在马车里,看着不远处的镇国将军府,荼木香正在收拾行李,告别薛国夫人。
“陛下既想堵住悠悠众口,那这样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过是外放几年,等荼小少爷改名换姓做出成绩,自然还是能回到朝廷里来的·”·李洛苏点点头,对着身边的余凌波道:“清台,去吧,你应该去送送他。”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朝堂之上·“……是,谢陛下·”·余凌波下了马车,擦了擦眼泪,向荼木香走去··“七里,我来送送你。”
“……清台,我……”·荼木香正想躲,就被他拉住了手··“躲我干吗是不想认我这个朋友了吗”·“不,我只是……不配做你的朋友。”
“谁说你不配了”余凌波冲他笑笑,贴近他的耳边道:“我知道那些帮了大忙的话本,就是你写的,你就是南五,对不对”·“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荼木香惊讶地看着他,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因为我后来管那些评坊借了原本,对比了你的字迹,七里,你做的真的很好了·”·“清台……”·眼泪不断地流出来,余凌波伸手帮他擦干净。
“七里,你别哭,岭外虽然远,但我会一直等着你,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所以为了别让我等太久,你要努力早些回来,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天评坊听话本·”·两个人互相抱着对方,荼木香使劲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早日回来的。”
***·虽然度过了一个不怎么平静的冬天,但今年冬雪丰厚,覆盖了整个京城,让一切看上去都干净了起来··端木药早就恢复了右丞相的身份,但李洛苏还是总爱叫他太傅,怎么说都改不过来,最后也就随他去了,倒是小家伙还一直要求着他私下里别叫陛下,要叫牡丹,但端木药想了想,也学着他那倔脾气就是不改口,于是两人就这样互相太傅陛下地叫过了一整个冬天。
帝华台终于还是在上巳前建好了,这二十丈的高台上层回叠转,错落着布满了牡丹芍药和其他百花,芬芳四溢、高览全洛,而登基大典就在这里举行··李洛苏一身冕服站在台前,旁边则是穿着大礼服的端木药,两人风华如春相得益彰,其余百官则在台下跪坐,等待典礼开始。
“陛下不是一向不喜欢芍药花的吗怎么这帝华台上却布满了芍药”·端木药凑近他身边笑着问到,李洛苏却拉住了他的手,回答道:“因为朕终于知道太傅是用什么做药引解了朕的毒,当年你送我的那条头绳就是用芍药抽皮编织的吧朕后来用它做了弓弦逃出了冷宫,所以这芍药花也算是救了朕两次,看在这个份儿上,朕就特许芍药花以后可以跟牡丹花并排好了。”
“那臣就真是叩谢陛下了·”·“典礼结束之后,太傅可要再给朕做一条才行啊·”·“好,臣一定遵旨·”·冕旒被撩开,这个吻轻柔而充满芬芳。
温热的手被另一只微凉的手牵着,在礼官的宣唱声中,两人一同踏上了那荣华满布的巍峨高台··***·熙平四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圣祖武帝被薛国余孽刺于宫宴大殿之上,半月后崩,太子继位。
又三月,右相粟罂兵变逼宫,废相端木药闻之,联合众公主及镇国将军荼沉水夜奔驰援,救新帝于危难之中··然镇国将军身受重伤不治而亡,特封英武国公以敬·右相身死,废相复位,涤荡清野,提掣朝纲,政事皆归正道。
熙平四十二年,三月三日上巳,帝华台成,新帝登基,郊祀天地,新命六部百官,号为荣帝,宣诏天下,改元庆端,荣庆王朝始··——《荣史·庆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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