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4)

分类: 热文
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4)
·陆瑾说完,书生呆住了,他喃喃地问“你要公布药方”·陆瑾点头,“没错,连同配药及研制方法·”·书生看着陆瑾半晌,忽然抬手恭敬而深深地一鞠躬,“陆大夫,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不仅特别,还无私而伟大,若是世间大夫如你这般,有多少病症百姓们也不用硬熬,能够有望治愈。
我代表不了谁,我仅能代表我自己,真诚地感谢您·”·有些书生迂腐古板,照本宣读不说,还喜欢拿着礼仪教条要求别人·可有些书生却很可爱,一心为国为民,志向远大,就差一个台阶,便能一展宏图。
而这个书生却是后者,行为很对陆瑾胃口,因为他俩是一样的··陆瑾将他扶正,笑道,“这个评价我可不敢当,这药也并非我自己所创,是从我二姐夫季传宗文稿中得到的启示,跟太医院院使章御医一同研制出来,所以伟大实在谈不上。
不过我公布药方和研制方式的初衷却是希望更有天赋的大夫能够在此基础上改良,毕竟这药现在只能控制,而且还有些副作用,并不完美·”·书生瞧着陆瑾不大的年纪,却有如此胸怀,心中佩服无比,“不管如何,陆大夫依旧是我最为敬佩之人,其实从之前的中秋夜便能看出你的为人。
陆大夫若是不介意,你我做个朋友可好”·陆瑾疑惑地问“我们难道之前不是朋友”·书生再次哈哈大笑,这次却没有剧烈咳嗽起来··第129章 太子哮喘止·一个月后,住院的十位哮喘病患者都可以出院。
各自的家人一早就等在了医院大堂里, 见到他们安然无恙不禁松了一口气··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一个书童看到书生连忙跑了过来, 上下左右打量着他, 问“少爷, 您没事吧”·“好得很, 你看你家少爷还在咳喘吗”书生笑眯眯地往后面望,“爹和娘没来”·“来了,夫人担心的很, 我就跑来看看少爷。”
正说着,后面走来一对锦衣华服的老爷夫人,看周身气度可不是普通人,带着奴仆··那位夫人一看到书生立刻奔了过来,一把搂住,“昭儿,我的心肝,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唉,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硬要着来, 万一出了什么事, 让为娘可怎么办啊”·后头走来的老爷一脸无奈, 劝道“夫人, 别这么说, 昭儿不是没事嘛”况且这里是英国公的地盘, 能不能别这么大声。
书生好不容易从母亲的怀里挣扎出来,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传来,顿时他羞愧地憋红了脸,道“娘,您也不看看地方,太失礼了”·这位夫人受到儿子埋怨,心里头委屈,不过她也知道场合,于是没再泫然欲泣,而是仔细瞧着儿子,欢喜道“昭儿,你是不是没再咳了,刚刚喘得似乎也不严重呢”·“现在才发现啊”书生笑起来,眼中带着兴奋,“这药是真的有效,吃完立马就不咳了,还不用煎服,小药丸和着水吞就行,带在身上也方便,娘,过两天你要上香我也能陪你去了。”
他娘真是高兴,简直难以置信,“真的呀,那太好了·”·就是老爷眼中也露着喜色,自家儿子的才能他最清楚,要是今后能随意走动,可不就能更进一步了吗·“爹,明年开春我想下场。”
书生道··“好,你若身体吃得消,为父这便为你打算·”·他们说着,便见孙白走过来说“聿公子,打搅,请到这边过来办一下出院手续。”
聿书生立刻应了一声,接着左右瞧着,看见陆瑾,连忙招呼一声,“阿瑾·”·陆瑾正在嘱咐一个不识字的患者,因为这药吃多了会让他产生恶心之感,“你回去早晚就不要吃两粒了,就一粒,根据记录,一粒的剂量你不会产生明显的呕吐感,实在不行,才能再加一粒。
因为暂时没有其他法子能消除恶心,只能少吃,平时多吃些新鲜果蔬和肉,别吃腌制的东西,调理调理·最近每过一个月来拿药的时候让我会诊一下,至少持续两年,看看是否有其他状况。
中途如果有任何不适,就立刻来找我,别熬着,都是免费的,不用担心花钱,三十两的营养费拿好,还有一个月的药量,单子都签完之后,将取药单拿走并保存好,以后凭这份单子来医院拿药,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说完,陆瑾转过头,看到了聿书生,说“阿昭,过来签字·”·他抽出了聿书生的病例表和各种出院单子,又从三七那里领了三十两银子和两瓶白瓷药丸交给他“你的情况是最好的,药就按照一日两次,每次两粒来吃吧。
平时多注意锻炼身体,有事没事做做体- cao -,别总窝在家里,你这人偏食严重,荤素都得吃·每个月定时来找过做复查,其中有任何情况都可以来找我·”·聿书生拿过了药,交给书童,这三十两银子却推辞了。
“我家不缺这钱,留给别人吧,我看隔壁床的那人家计更艰难一些·”·陆瑾却摇头,“之前还说你看的明白,现在却糊涂了·每日一两的营养费是招募贴中说清楚的,凡是志愿者,谁都有份,跟家里有没有钱无关。”
聿书生还想推辞一下,陆瑾就不高兴了,“这是应得的,又不是偷来的,你推辞个什么劲这三十两你不拿,就是扰乱我的规则,下次试新药,穷苦人家是不是可以盯着有钱人的那份子营养费了”·聿书生想了想,似乎是这个理。
又听陆瑾说“你将来若是当官了,难道做事情都要先将有钱的和没钱的分开来这样厚此薄彼可不好,有钱人家也是靠劳动和智慧得来的财富呀”·聿书生被陆瑾说了一通,这才恍然,他一向喜欢站在劳苦百姓那里说话,却忘了那些并不艰难的也是百姓。
“是我偏颇了·”聿书生歉意道,“哎,阿瑾,我看你也可以去考科举选官,民生民事说的简直头头是道,令我汗颜·”·陆瑾笑着说“我身上就有官职啊,皇上赐我五品疡医官。
我救人也是为民,没差别的·倒是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做书生时说的话·”·聿书生瞧着陆瑾再一次被他给感动了,他说“阿瑾,等我考上进士,做了官,绝对不忘今日之志。”
说完,他抹了一把眼角,带着书童走向爹娘,手里握着那三十两银子,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对陆瑾珍重点头··陆瑾瞧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正好,宋衡走进大门,见陆瑾一脸笑意地望着他,问道“你知道我要来”·不,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但是陆瑾没有解释,反而肯定道“可不是。”
宋衡于是也笑看着他,两人视线一对上,就胶着起来··宋衡心里一动,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说“你已经一个月不着家了吧”·陆瑾看不出歉意地道“冷落你了呀,对不住。”
“晚上回去吗”·陆瑾肯定道“回去·”·两人心照不宣,心底却一派火热··不过离晚上还有很久,陆瑾将十名患者都送走后,便整理这一个月的跟踪报告及十位病患的出院小结,另带了两瓶药进宫去。
东宫里,不仅是太子,就连楚文帝也在··如今冬季,外面冷得下着雪,太子那咳喘就没有停止过,就是润喉茶一直喝着效果也不明显··他翻阅着这份详细的报告,按照陆瑾的惯例,用了大量的数据,做成了图表,更加直观地看出各位病患的用药情况。
他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自从太子出生,体弱加上哮喘,折磨着他的同时,也一样让这位老父亲担忧不已,甚至做梦都希望太子早日康复。
楚文帝将报告放下,拿起呈现上来的药瓶,以及药方,细看着说“太子乃国之储君,社稷之重,不能有任何差池,尔等可确定此药能治愈太子之症,令他康复”·章太医和陆瑾互相望了一眼,章太医道“皇上,新药只是针对症状,却无法彻底治愈太子,此药得持续吃,就目前来看,得伴随太子一生了。”
太子盯着那药瓶激动不已,闻言便说“父皇,之前陆大夫已同儿臣言明,儿臣之症,还无法治愈,可若是能够控制病情,吃了药与常人无异,也是一大幸事,至少儿臣能跟随父皇左右,不必躺于床榻之上。”
然而楚文帝想的更深一些,“伴随一生,岂不是无法摆脱它,如同上瘾一般且吃久了,会否加大剂量,病情加重”·“这”章太医不确定了。
于是陆瑾说“皇上,此药只是缓解功效,用的药草也多是温和为主,并无刺激上瘾之物,只是任何药物,用久了都会产生依赖- xing -,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就目前来看,根据体质,会产生呕吐,乏力的症状,有些却不会,危险- xing -比较低,臣建议太子先试试。
在吃药的同时,加强锻炼,让自身与病魔抗争,逐渐减少用药是现在最有效的治疗手段·而治愈的过程是漫长的,臣与章太医,甚至天下的大夫会想尽办法攻克这个难题,只是需要时间。”
楚文帝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可是他的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于陆瑾,他是相信的,毕竟过去的十多年,所有的御医都是小心谨慎说话,听着顺耳,可是太子身体却是每况愈下。
如今这大冬天,太子依旧能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话,便是一个好现象··楚文帝便点了点头,“将药让太子服下吧·”·太子药罐子里长大,对吃药的各种手法无比熟练,拿起来放嘴里就能吞下。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直萦绕耳朵的咳嗽声和喘声就渐渐消失了,只有零星的偶尔传来··楚文帝看着他许久才问“文麒,感觉如何”·太子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脸上化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父皇,舒服多了。”
章太医和陆瑾的心顿时放下来,就是站在一旁少有表情的宋衡也露出喜色··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太子健康起来的意义··他瞧着细细询问太子的陆瑾,心中忽然被胀得满满的,若不是此刻在东宫,众目睽睽之下,他很想将陆瑾扔到床上细细亲吻。
想到今晚,宋衡笑了,眼底火热··然而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回泰和殿的皇帝顺道把他一起带走,因为西北来了急奏,羌戎王死了··宋衡看着楚文帝给他的急报,脸色隐晦不明。
楚文帝道“朕没想过会这么快·”·宋衡也是一样,西北的消息一直都有传过来,只说羌戎王重病,底下的王子带领各部族蠢蠢欲动·只是没想到一月不到的时间,人就死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不为人知的缘由在里面,不过纠结于此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宋衡说“羌戎王成年王子共两位,大王子和三王子,支持的部族是最多的,不过羌戎王更喜欢三王子,这乍然离世,两位王子必定相争。”
楚文帝点头,他的眼神郁郁,“大王子相比三王子更加好战,若是大王子登位,阿衡你也要早作准备·”·宋衡心中明白,于是问道“皇上,是否让臣即可去西北”·楚文帝换了一个坐姿,深深吐出一口气,他透过宫门看向外面,那白雪纷飞的模样,忍不住道“今冬格外寒冷呀”·宋衡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楚文帝回过神说“给你半月时间,整军出发吧·”接着他又愧疚道,“春节临近,可惜今年你又要在外过了·”·宋衡笑了笑道“这有什么,臣肩上扛着的不就是这个责任吗今年能见到太子身体安康,这比什么都要让臣高兴,皇上放心,臣定守好西北,不叫羌戎来犯一丝一毫。”
楚文帝连连颔首,瞧着宋衡的目光都带着欣慰··“朕记得羌戎王还小朕几岁,没想到他先走在朕前头,不过也好,待羌戎安定,也好了却一桩心事,大楚也能放心地交给文麒。”
宋衡听到这话不禁微微皱眉,不过他不好多问什么,只能道“皇上正是鼎盛时期,如何想到这些,况且太子才初入朝堂,政务不通,还得皇上多多教导才是。”
楚文帝笑着摇了摇头,“少拍马屁,去吧·”·第130章 想要个孩子·回府后的宋衡细细品味楚文帝的话, 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他招来宋杨问道“皇上的案脉可有变化”·宋杨道“不知,从去年开始皇上便指派了卢御医为其把脉,卢御医口风极紧,探听不出来,未免惊动, 属下没有再深入打听。
不过有一点却很奇怪, 药计司的人参从去年开始就用的多起来,虽然各宫各院都在用,可总数依旧超过了前年一成,今年再增加了一些·”·人参固本回元之用,年份高的能够吊命。
虽然平时炖一些可以补身子,可补过量的反而对身体不好··“今年夏季之后,太子那里的人参应没再用了·”宋衡说··宋杨点头,“陆大夫交代补品少吃多动, 连带着整个东宫也不怎么取用。”
宋衡听到这里,目光沉了下来, 他不得不往那方面想去··不过就算如此, 他也没有太担心, 毕竟太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宋杨说“西北来的消息,羌戎王已死。”
“这我知道, 不过清楚怎么死的吗”宋衡问···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毒发而亡·”·宋衡闻言眉间一扬, “谁下的”·宋杨摇头, “大王子说三王子, 三王子说大王子,不过谁都不肯认,暗中都在调兵马。”
这并不意外,宋衡道“我们也得调马兵,半月内整装出发·”·宋杨一想就明白了,不过他又问了一句,“陆大夫一起去吗”·宋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他是我的医官。”
“可是太子刚试新药,皇上会放他走吗”·宋衡闻言皱起眉头··晚上一番云雨后,陆瑾气喘吁吁地趴在宋衡身上,因为很久没亲热,两人激动起来,没羞没躁地有点过。
他全身散了架,不想动弹,可手下还是情不自禁地摸上宋衡的腹肌,闭着眼睛一边养神一边说“明天开始,我又要往皇宫跑了,得看着太子没产生大的症状才能放心。”
宋衡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陆瑾不解,“怎么说”·“羌戎王死了,西北又该不太平,我得去坐镇。”
宋衡话一说完,陆瑾就撑起上身,瞪大眼睛看他,“你什么时候去”·动作幅度过大,被子就滑下来,屋里虽然有暖炉,可隔得远,并不多暖和,宋衡赶紧将他拉下来,搂进怀里,拉上被子说“半个月后。”
“那不是赶不及了”陆瑾言语中带着泄气,忽然道,“其实太子的情况已经稳定,而且有章御医在也不会有事的·”·宋衡摸了摸他的脸。
陆瑾眼巴巴道“你能不能跟皇上去说说,让我跟你一起去”·这个目光下,宋衡的心都要化了,不过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能说,这个时候在皇上眼里没有什么比太子更重要了。”
陆瑾眼中的希望之光迅速暗去,他说“那你得去多久”·“不知道,恐怕得等羌戎平息,不会侵犯我朝才能回来吧·”·宋衡说着说着就不舍起来,曾经孤身一人的他哪有这种儿女情长,想走立刻就走,如今唉,真想将他的陆瑾揣怀里带走。
“那看来只能是我去找你了·”陆瑾失落之后,立刻想着办法,“等太子病情稳定,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我就来找你·”·这倒是一个办法,“那我留些人给你,好路上护你安全。”
之后宋衡就开始忙了,之前三天两头告病的早朝是不敢懈怠,下了朝也直奔军营,与陆瑾的相处时间急剧缩短··陆瑾进宫跟踪太子用药情况,不过再晚,他也要出宫回国公府。
宋衡将去西北的事,在朝中上下已是公开的消息,这对鸳鸳即将离别前的短暂时光,太子不忍心还被自己耽搁,于是一般都早早放他出宫··然而不舍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半月。
正当他揪着宋衡的衣领警告他去了西北之后不许瞧外头的野男人的时候,又传了一个消息羌戎大王子囚禁了老三,顺利登上王位··这并不是好消息,相反一个好战分子上台,宋衡更要去西北。
可是随着这消息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羌戎王求和,他愿意派出使臣在春节之后来祝贺帝王春秋,修两国之好··这就是一件大好事了,朝堂上群臣脸上的大惊失色顿时变成了欣喜交加。
大楚毕竟是中原之国,以儒学治理天下,跟古时候的明宋时期很像,看不起游牧民族的莽荒粗野,可惜也怕了跟他们打仗··宋衡未领兵之前,那是能不打就不打,打了也是输多胜少,西北边境百姓简直苦不堪言,可如今羌戎新王能够求和,派出使臣,简直再好不过了。
一个个喜笑颜开地立刻恭喜楚文帝,说龙威浩荡,威震四方,四方小国,仰望,吹得一个比一个好听··仿佛羌戎使臣来的不是祝贺楚文帝春秋,而是来送投降书。
连带着跟羌戎交战多次的宋衡都被大力夸奖了一番··宋衡听了一耳朵,最终出列问了一句“皇上,京郊外将士已经准备好,臣是否即可启程”·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位大臣顿时变了脸色道“既然羌戎王愿意两国修好,英国公暂时便不要去边境了吧,否则让羌戎王以为大楚有挑衅之意。”
此话一出,应和着一片,“王大人说的是,英国公一入边境,羌戎以为大楚准备开战,那就不美了·”·再看旁人,一位老将问道“皇上,羌戎向来狼子野心,求和怕也是因为新王压不下各部族,才先安抚大楚罢了,老臣以为英国公该入边境,以防有变。”
宋衡其实并不想离京,不过老将的话有道理,他于是说“臣附议·”·“即是如此,不妨责令边境守将多加注意,或者派其他将军前去吧,英国公却是不妥。”
宋衡觉得楚文帝会让自己去边境,可没想到他却同意了大臣的意见,让自己留京··宋衡是真的很意外,陆瑾听到消息却很高兴,然而看他的脸色,纳闷道“怎么了”·宋衡思索了半晌,问陆瑾“你觉得皇上气色怎么样”·陆瑾回忆了一下,说“没仔细打量过,为什么这么问”·宋衡于是凑在陆瑾的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陆瑾惊讶地望着他··“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妄动,看好太子,这比什么都重要·”·陆瑾懂得轻重,闻言点了点头··今年是太子最高兴的一年,身体是从未有过的畅快,没想到冬日里也能下床自由走动,可是太子妃却郁郁寡欢起来。
他如今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朝政上,倒是忽视了妻子,心里不免有些内疚··太子体弱,除了太子妃,没有其他侍妾··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况且久居深宫,身边没什么亲近之人,只有太子妃,夫妻俩的感情其实不错。
若不是出了柳尚书这档子事,他们的关系会更加亲密一些··听闻太子妃最近饭食不香,很少出房门,于是太子特地去看她··问起缘由来,却见太子妃忽然落下泪。
这下太子手忙脚乱了,连声安慰“你别哭啊,你一哭孤心里就难受,是不是还因为岳父之事只是孤实在没办法,岳父他”·太子还没说完,太子妃就摇起头来。
这下太子就不懂了,“那为什么呀”·太子妃啜泣着忽然趴进了太子的怀里,顿时太子不说话了,只是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良久太子妃止了泪,红着眼睛低声说“那日我在御花园里碰到了十二弟。”
太子想了想不知道跟十二皇子有什么关系,便问“他冲撞你了”·太子妃依旧摇头,“不是,他乖巧伶俐,我很是喜欢,就是”她幽怨地看了太子一眼,似难以启齿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说,“若是我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该多好呀”·太子妃想要孩子。
这样一说,忽然太子也想要了··“父皇也说过,盼孤早日开枝散叶·”·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太子妃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渴望来·毕竟是年轻男子,常年清心寡欲也不容易。
太子妃红着脸说“怕是不好吧,你的身体”·太子闻言深深叹了口气,暗了暗神色道“孤明日问问·”·太子妃轻轻地嗯了一声,满怀期待。
明日问谁,太子命内侍都出去关上门,亮着眼睛看着陆瑾··这一看就是要说悄悄话,陆瑾也暂且听着··然后太子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大概,陆瑾理会了半天才懂了太子的意思,“哦,这事啊”·太子期待地望着他,问“可否”·陆瑾想了想觉得稍微克制一些也没什么关系,于是点了头。
太子舒了一口气,满脸愉悦··陆瑾觉得有些不对,“只是殿下,您为什么要问我我不擅长此道啊”·太子说“你连孩子都接生过,为什么不擅长”·陆瑾简直惊呆了,“接生孩子跟造人有关系吗”·太子似乎觉得有道理,便真诚地问“那行吗”·陆瑾抽着嘴角,觉得太子要真有孩子也是件好事,储位坐得稳,于是说“行,叫上太子妃,让她一起来听吧,两人一起配合才好。”
太子妃红着脸跟太子坐一块儿,虽侧着身子,却竖耳倾听··陆瑾觉得自己的专业范围真是越来越广了,他这个从来没生过孩子没交过女朋友现在只有男朋友的人,居然在教授别人怎么怀孕,天知道这些完全拜科室的那些大胆护士所赐。
想到科室小妹妹们那没有下限的话题,陆瑾怀念而故作淡定地说“太子身体不够强壮,身体依旧虚,可能不容易受孕,得慢慢来,两位不要- cao -之过急·”·他先定了定基调,然后硬着头皮继续“一般最容易受孕的时间便是在经期,也就是月事来临前的第十四或十五日,太子妃若是月事周期正常而有规律的可以算算日子试试,受孕几率会增加。”
·太子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还有这种技巧在,暗暗记下来,脸微微红了··这种话题就是老大夫也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啊,不过她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多谢陆大夫。”
“同房后,太子妃不放将脚靠在床头,让身体倒挂半个时辰左右,效果会更好些,至于为什么,想想应该懂的吧”·这下不止太子妃脸红的像出血一样,就连太子也尴尬地张了张嘴,两人没敢点头。
不过知道就行,陆瑾不再问了··可是面红耳赤的太子却憋出了几个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陆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问的吗”·太子支吾着说“孤只是想问你能不能同房罢了,以为你会开一些药,没想到是告诉孤做这事的方式”·天可怜的太子实在没有陆瑾的厚脸皮,声音是越说越小。
陆瑾很想白他一眼,不过忍住了,“是药三分毒,您的身体已经开始好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药少吃,太子妃亦然·”·太子还在纠结之前的问题,他问“舅舅知道吗”·陆瑾惊奇道“他知道又怎么样,难道将来还想试试”·太子顿时不说话了,他其实想问的是这些前无古人的经验从哪儿来的,可是他知道问多了,对他没好处。
陆瑾继续说“还有就算短时间内没怀上也不要紧,一般是太子身体过虚导致,不过没事,养个一年半载身体强壮起来,受孕几率就高了·别着急子嗣,都年轻的很,有的是机会。
注意不要贪图享乐,要有节制,估摸着半月四五次也就差不多了,养精蓄锐要紧·”·太子已经不敢再问了,连连点头“不着急,慢慢来·”·陆瑾问“还有其他事”·太子连连摇头,心说怪不得宋衡能够看上,原来陆大夫是这么彪悍。
陆瑾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补充了一句,戏谑道“要保持心情愉快,你俩感情好,受孕几率就会增高,要知道做这种事情是很快乐的,不要为了要孩子而做,这样反而无法留住小生命。”
太子妃红着脸偷偷看了陆瑾一眼,心说这人其实也不坏··第131章 帝王生辰礼·太子的健康谁都高兴, 就只有离帝位越来越遥远的齐王和王贵妃最为忧心。
自从王鹏被斩, 王贵妃不仅失了娘家助力,连同后宫大权也失了大办, 她能感觉到帝王正在想尽方法削弱她们母子的权力, 为的是什么,齐王和她比谁都清楚··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王贵妃不是没想过暗中做点什么, 可是东宫上下如同铁桶一样,她根本没有机会。
中秋大火后的赈灾重建的差事, 太子办得好, 皇帝龙颜大悦, 在朝堂之上大为赞赏,连向来对齐王不假言辞的几位重臣对太子也满脸欣慰··齐王内心很慌, 如果他愿意做一个闲散王爷, 或许没那么焦心, 可是他不甘。
楚文帝出生在三月春暖之节,今年并非他整寿,本不想大办,不过羌戎使者要来拜贺,这千秋之节就得隆重起来··而齐王正在寻找着更够深得皇帝喜欢的贺礼,论一个帝王执政期间最想见到什么, 必定是祥瑞。
同样的,太子也发愁,东宫虽然珍贵物件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帝王赏赐的, 总不能再送还给皇帝吧·翻遍库房,跟太子妃两人合计了许久也没找到满意的礼物,太子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满穷的,有着丰厚嫁妆的太子妃都比他富有。
想了想,太子于是找到了陆瑾,连带着招来了他舅舅··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宋衡,太子硬着头皮说“齐王兄每年的生辰礼都很合父皇心意,明年大办,肯定更用心,孤作为太子,总不能输给他舅舅,您帮帮孤吧”·可怜的太子,虽然今年见到宋衡的时间多了,已经没像当初那么害怕,不过还是有些怂。
宋衡看了他一眼,道“齐王正满天下地找祥瑞,殿下,您是让臣也跟着去寻巨龟、白鹿、白虎等奇形怪状的东西吗”·这充满讽刺的语调,太子就算想也得摇头。
他舅舅是务实派,向来看不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殿下手里有些什么东西,皇上比谁都清楚,您要真拿出奇珍异宝来,定是底下人孝敬上的,毫无意义。”
宋衡道··说的很有道理,太子叹了一口气··陆瑾摸了摸下巴说“礼物珍贵与否其实并不重要,皇上什么东西没瞧见过,就是祥瑞也不过哄个开心,心里安慰罢了。
他最欣慰的不就是殿下您身体安康吗,平时多陪陪他,孝顺孝顺比什么都好·”·“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那日春秋盛宴上,孤总不能空手而去吧”·他眼巴巴地左看右看,见陆瑾点头,不禁带着期望,“陆大夫,你有什么好主意”·他能有什么好主意·陆瑾皱着眉头想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情节,那些能够引起上位者哈哈大笑的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表演节目吧,彩衣娱乐一下。”
“孤,孤”太子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宋衡都诧异地望过来··陆瑾瞧着太子道“唱歌跳舞是难为您了,那乐器呢”·太子以前都是躺床上的,能学什么乐器,稍微让他劳累一点的东西都是搁置的。
太子惭愧道“孤不会”·这就为难了,他想遍了春晚上的节目单,作为太子,小品相声不行,唱歌跳舞乐器不会,武术就更天方夜谈了等等,他眼前一亮··“要不,让宋衡教你一套简单的拳法”·话一说完,太子吓得连连摇头,“别,舅舅日理万机,怕没这个时间。”
宋衡之前看着太子走路都得烦躁,教他打拳怕不得气死,于是道“没有适合太子的拳法·”·专业人士都不会·陆瑾怀疑地瞧着宋衡,不过算了,他还是自己教好了。
武术分为激烈和不激烈的,有的就是广场上晨起锻炼的大爷大妈们都会呀··“那我来吧,就打太极”·动作慢,幅度不大,看起来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太极就是个强身健体的运动,很适合太子。
陆瑾不才,恰好跟着大爷大妈们学过一阵子,虽然不能跟春晚里的武大小生相比,可院里的年夜晚会还是上去过,惹得下面小护士女医生连连尖叫··而且这个时代,没有太极这种武术。
陆瑾凭着记忆,在殿内打了一遍,太子睁着眼睛连连拍手,“好看·”·这种快中有慢,慢中有快,柔和贯通的方式看起来就令人眼前一亮。
陆瑾直身立正,缓缓吐出一口气,笑道“怎么样,再配些乐器伴个奏,是不是挺好看的”·他回过头看向宋衡,见后者目光灼灼,眼中热度差点燃起一撮火苗,忍不住挑衅地说“宋大人,评价评价。”
宋衡瞧着他小模样,不忍直白打击,道“不错·”·“就是有些忘了,我回头再琢磨琢磨,太子殿下学这个行吗”陆瑾问··只要不跟宋衡学,做什么都行,太子连声道“行行,拜托陆大夫。”
春节临近,朝廷罢朝,书院罢学,所有的人都开始准备过春节··就是人丁稀少的国公府,此刻也在老管家的安排下,忙忙碌碌地准备着··今年是个好年,自家公爷总算有个家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陆瑾无关,此刻他正带徒弟和姐姐在人民医院的实验室解剖尸体··对,尸体··终于继牛羊之后,他将魔爪伸向了人体··这具尸体是宋衡跟大理寺要来的,没办法,刑部已经得罪,要尸体不容易。
这里没有福尔马林等防腐剂能够让尸体保存,都是新鲜的,只是简单洗净便被送来了,看起来依旧有些可怕··何澜和孙白已经见识过手术,后来人民医院也有意外伤害来的患者前来,他们并不陌生。
尸体没有心跳,无需担心挽救不回生命,反而压力更小一些··陆欣不敢来,陆瑶白着脸和丁香紧握着手,看着陆瑾眼也不眨地动刀,一边讲解一边解剖,心中万般滋味涌上来,只留下一声叹息,好好学吧。
陆瑾其实有些着急了··听宋衡的意思,这位羌戎大王子上位必定会跟大楚有一战,哪怕他们说得再好听,求和鬼才信···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只要开战,定是宋衡带兵的,而他也要跟着去。
所以他很想将两个徒弟和姐姐们尽快带出来,这样人民医院可以交给他们,如果两个徒弟愿意跟他上战场救人也行··是以,本打算放何澜和孙白回家过年的他,在这种日子里也被他抓过来学解剖。
等到他再多做几台手术,让两个小子熟悉了,就可以将不要紧的伤势交给他们来主刀··另一边就是因为救了新城郡主而新起来的业务,剖腹产,陆瑾现在只要有人来请必定将陆欣陆瑶、丁香和叶梅香带上,争取尽快将这项技术交给她们,妇产科还是让女大夫来会更让人放松一些,甚至除了剖腹产,直接接生都行。
大年夜前早晨,天蒙蒙亮,就有人来请了··头胎,又是一个胎位不正的··外面冷风呼啸,陆瑾裹紧了衣裳,带着人赶过去··这位的情况比新城郡主好一些,产道并没有完全打开,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产婆根据肚子摸出来,头依旧在上面,羊水未破,可是已经见红,倒是有充足的时间给陆瑾讲解过程。
天气寒冷,细菌和病毒都不活跃,伤口不容易发炎感染,利于愈合恢复··过程很顺利,母女平安··四位女- xing -都没有生产过,可是看着这小生命,之前靠着一身毅力才拿刀见血的似乎也没有那么排斥,反而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责任和使命感。
这是好事,也让陆瑾松了一口气,毕竟靠强撑下来却无热情,任何事都是做不好的··这个时代发生器械- xing -重要伤害的毕竟少数,而从没有计划生育的大楚,女子生产却是很多。
或者是因为陆瑾医术高明,或者是运气成分,至今为止几台剖宫产下来还没有出现太大的意外,都是顺利完成··所以前来找他的人家就更多了,剖宫产无需产道打开,只要瓜熟便可取出,是以有的熬不了漫长的宫缩,或者不想等太久,乞求快刀斩乱麻的人居然也想剖宫产·“这是全然没有麻药的,知不知道有多痛”陆瑾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中年妇人和一个男子,“你们可以拿刀对着自己的大腿试着一下,不及她十分之一。”
“这不是她呻吟太久,也是免得她遭罪吗”妇人讪笑道··“顺产不过是过程疼痛些,因为要打开产道,可一旦生出来,恢复起来就很快,不出一天就可以下床正常走动。
可是剖宫产,伤口深,刀口长,卧床时间会更久,万一感染细菌,就活不下来了而且就算成功三年内无法再受孕,否则撑起肚子时很容易破裂,一尸两命·”·说到三年内无法再生孩子,两人当场变了脸色,摇头道“那不剖了,麻烦陆大夫。”
陆瑶她们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对这对母子不满的同时,又为里面的女子悲哀··可是这样的事情又何其之多,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人无力··“我们好好学,尽量让这世间女子少受几分罪。”
陆瑶道··丁香和叶梅香狠狠点头··还有一点陆瑾没有说··他并不是妇产科出身,所以女子生产逼不得已他不建议剖宫产,只要有顺产的可能,他都建议从正常渠道让孩子降生,毕竟自然进化而来的天赋,出现意外和并发症的情况是最低的。
 ·第132章 朽木不可雕·陆瑾依靠着前世的记忆, 将一套完整的太极给摸索出来, 晚上在房里进行练习··而宋衡则倚在床上看着军报,虽然羌戎派遣使者求和, 看起来安分守己, 可是宋衡不敢大意,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密切注意, 特别是今年秋冬,是以从西北的军报来的越发频繁。
他虽盯着军报, 可眼睛却时不时地抬起来往那陆瑾劲瘦的腰, 修长的腿看过去··陆瑾一旦做事就特别认真, 眼睛、四肢、身体协调一致,动作尽可能到位, 虽然缓慢, 可是别有一番韵味, 看的宋衡眼热心动不已。
不过他按捺住那股躁动,没敢动手·此刻的陆瑾正全神贯注地想办法将动作给流畅起来,明天打算教给太子,耽误他的事,宋衡可得吃落挂的··于是他将注意力放在这套太极拳法上,美观是有, 可惜实用- xing -不强,大概只能用于强身健体上了。
看着倒是也有对击搏抗的动作,可惜陆瑾手脚缺力,打起来有些绵软·要是再放到太子身上, 宋衡不禁笑了一声··陆瑾瞬间回头··“不好看”·宋衡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不是,很好看,你要是好了,我们就去洗漱歇息如何”·洗漱歇息下的含义,陆瑾领悟彻底,若是平时,他也就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可惜今日,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太久没有练习,哪怕已经记起来怎么做,可是依旧打不出原本的效果,陆瑾练了几次,摇头道“你先去,我再练练·”·这就不美了。
宋衡站起来,走到陆瑾的身边,示意让一让地方,他来··他一个起手之后,陆瑾惊呆了··陆瑾就囫囵地打过几次完整的太极,这人还是躺在床上一边看军报一边瞧他,漫不经心的模样,没想到都给记下了。
不仅记住,宋衡打起来真是行云流水豪不凝滞,该带上力量的出拳特别有霸气,仿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副谁来谁趴下的气势,似乎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王者··真是太特么帅了·陆瑾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衡,很想找个dv将这个画面拍下来,放后世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
太极,并不适用于实战,更多的是观赏- xing -和运动- xing -,大爷大妈们最喜欢在小公园里早晚来一波··不过在宋衡手里,却忽然多了一份肃杀之气,强身健体的运动似乎化成了沙场厮杀的利器,很是摄人。
宋衡本身就是武将,陆瑾听小裴和其他几个将军吹,武功特别好,打仗时一旦厮杀就往前头冲,骑着大马一路砍瓜切菜到敌军头领面前,两将对砍,必定是他将敌方将领砍倒在地,他刀下亡魂就有好几个羌戎将军。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没见过打仗时候的宋衡,上一次江州剿匪,他还是在后方战船上救人,所以他对宋衡的武力强度是一点概念也没有··原来身边有个武艺超群的男朋友是这个体验呀·安全感在此时蹭蹭蹭往上涨。
宋衡站直身体,停下手,侧头瞧见对着他发呆的陆瑾,心底微微得意,脸上带笑道“如何”·啪啪啪陆瑾非常给面子地拍手叫好,举起一个大拇指,“帅,真帅”·帅是什么意思不过看陆瑾的表情应当是赞叹的。
宋衡于是趁热打铁道“阿瑾,天晚了,洗漱去吧·”刚彼此都热了一下身,特别适合来一次鱼水之欢,深入交流一番··那不行,他还没学会呢。
陆瑾道“那你给我指正一下·”·凭陆瑾对武学的天赋,那今晚就别睡了,宋衡闻言有些不愿意,哄道“明天行不行明天下午,我下了朝回家不去军营了,就陪你,今天先休息。”
“明天就要进宫见太子,他都催我好几次了·”陆瑾不答应··宋衡道“没事,我派人给太子打声招呼,你后天再进宫·”·陆瑾闻言瞪着眼睛看宋衡,仿佛在说你要点脸吗那可是太子啊,等地心急如焚地要给他爹表演节目,却不敢下命令,只能一遍又一遍派人来催,你作为舅舅是不是应该大力支持一下·可惜宋衡精虫上脑,太子外甥是什么早就抛到脑后,哄着劝着将陆瑾拉到屏风后,得偿所愿地胡闹了一番。
然后第二日,空出了一个下午,打算履行承诺陪着陆瑾打太极的宋衡却被拉进了皇宫,与勉强露出笑容打招呼的太子大眼瞪小眼··只听到陆瑾说“我想来想去,既然有宗师在前,又何必多此一举先教会我,直接指导太子即可,你说是吗,宋大人”·宋衡“”·太子“”·陆瑾笑眯眯地望着他俩,宋衡心底重重叹了一声气后,道“阿瑾说的是。”
太子动了动嘴巴,欲哭无泪地只能点头,“那就劳烦舅舅了·”·连宋衡都妥协,他难道敢说个不字·陆大监工抱臂站在一旁,宋宗师气沉丹田,身随心动,刚柔并济,一气呵成敛气站定,回头,面无表情。
太子殿下张大嘴巴,眼神呆滞··两人的目光都望向陆大监工··前者不耐,后者求救··陆大监工往宋宗师看了一眼,后者走回原处,再一次以柔克刚,行云流水一番,站定之后目光瞥向一旁的初学者。
太子殿下茫然无措,手脚似无处可放··陆大监工清咳了一声,淡淡道“宋大人,慢一些,打那么快,是您要上台表演吗”·宋衡一声不吭再次走到原处,这次他放慢了一拍动作,但依旧连绵不绝,气蕴山河,长吁一气回头看陆瑾。
陆瑾看向太子殿下那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终于怒了··宋大人表示非常无辜,狡辩道“我学武之时,师父打了三遍若是还学不会,便是朽木难雕,弃我而去。”
太子朽木闻言心中万分委屈,低声反驳道“那,那是什么师傅啊”若是太子太傅敢这样,皇帝头一个让他弃职离去··然而宋衡一个眼神横过来,太子不说话了。
陆瑾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很想问问这究竟是谁的外甥··他气运丹田,对着宋衡说“宋大人,能耐心一些吗拆开来,咱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慢慢教好吧”·宋大人很想拒绝,可看到陆瑾暗怒的表情,终究拖回来一丝耐心,沉重地点点头,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阿瑾,军营里怕是有事”·话音刚落,陆瑾便温和道“那你就先去吧。”
这么好说话·宋衡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只听到陆瑾对太子说“还请殿下准备个屋子,离皇上的生辰大典还有不到两月,我们得加紧时间,出宫进宫太过麻烦。”
宋衡“”就知道··他抹了一把脸,将心中的不耐烦完全按下来,站在院子里,对陆瑾说“来,继续·”·为了不再浪费时间,这会宋衡非常配合,直接将太子当做三岁孩童,拿出所有耐心听指挥。
陆瑾让停就停,让重来一遍就来一边,哪怕一个简单的出拳回转推开,演示十遍他都没有废话··终于宫门下钥前,笨手笨脚,武学天赋为零的太子殿下学会了一小半。
“殿下再好好练练,三天后我们再来学新的,时间不多,一定要抓紧·毕竟等您学会之后,还要找专业的乐师给您伴奏·”·陆瑾想想其实蛮头大的,前世的年会里他只要负责去表演就行,其他都有各部门的助理完成背后的事,没想到还挺琐碎。
太子连声说是,真的,他家舅舅虽然一言不发,可是看他打拳的气势,一次比一次足,有时候听陆瑾说咱们再来一次,他敏锐地感觉到似乎前方杀气在聚集,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学习,争取尽快通过。
·这种高压之下,还真让他学的挺快,就是心太累,他觉得需要缓一缓··每三天来一次,就跟受刑一样··偏偏他还不能发表意见,想想也很泄气。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忽然有一次宋衡军务繁忙,没有跟陆瑾一块儿来,太子的心里真是放下好大一块石头··那次太子是跟陆瑾学的,事后他建议道“舅舅事务在身,一直来进宫教导孤,耽误正事,孤实在于心不忍。
陆大夫您也会,不如今后孤跟着您学吧”·太子的眼里充满着期待,可是陆瑾无情地拒绝了他,他说“殿下,明明可以向大师学习,就别要我这个半吊子教了·我也许看着像一回事,可跟国舅爷比起来简直弹棉花一样,越教越差不是吗您可是要在皇上生辰礼上表演的,到时候还有羌戎使者及其他小国使者在,要是让他们看到我朝皇太子打个拳都绵软无力,岂不是不美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是的,听说羌戎使者来,皇帝干脆大摆宴席,其他小国听说此事,也一并表示要来拜贺。
太子闻言无法反驳,他也不想丢这个人,而且一丢丢到其他国家去··一想到这里他也不要求换师傅了,而是问道“陆大夫,真的要孤一个人给父皇表演吗孤怕一紧张忘了”·那简直无法想象啊·太子面露惊恐,求救地看着他,陆瑾的头更大了。
所以还要给太子排一队伴舞的·晚上宋衡回来,陆瑾将话传给宋衡,“你说我为什么要揽这么大的一个麻烦是带徒弟不够累,还是手术不够多”·宋衡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一揽活,连带着把他也坑进去。
就太子那个朽木,他从来没期待过能够雕出花来,别把自己气死就可以了··不过这个时候他深谙求生之道,安慰着说“没事,教会太子打太极就行,后面的我让其他人帮忙。”
长乐长公主素来喜欢歌舞,府里养了好几支歌舞班子,三天两头排新舞给她看··宋衡于是找了平阳,平阳郡主一听便同意了,并且打包票道“小舅舅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定让太子哥哥顺顺当当地在皇上面前表演完。”
因新城郡主一事,平阳欠了陆瑾好大一个人情,正想着如何还呢··所以当太子终于将一套太极拳法学会后,平阳就带着公主府里最优秀的舞者和乐师进了宫。
时间在这忙碌之中转眼飞快,帝王的生辰就在眼前了··作者有话要说陆瑾掀桌,到底是你外甥还是我外甥·宋衡是你的,我没有·太子·第133章 陆包治百病·羌戎和其他小国的使者都是提前几日到的, 住在驿馆之中。
他们长相和衣着都较中原大楚有很大区别,是以进京的时候还是被许多百姓们围观··前几年大楚人见到羌戎人都带着戒备和惧意, 自从前几年宋家军将羌戎牢牢地拒在关外, 这份惧意就渐渐淡了,甚至眼神中还多了一份蔑视。
毕竟大楚中原自诩礼仪之邦, 不屑于此等蛮夷之辈··也同样因为礼节, 羌戎使者因为带着友好和平来,哪怕恨得对方牙痒痒,面上也带着笑··大楚繁华, 商贸繁荣, 各种玲琅货物另各国使臣喜爱非常,大楚为展现国力, 也允许他们在陪同下到处走动。
这天, 宋衡带着陆瑾去了凤仙楼, 今日小裴将军做东, 邀请广大未婚兄弟共同商议,因为他与平阳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就在帝王生辰礼之后,这些都是相宾··裴家世代行伍, 交好的也都是武人,文武相轻,轻易不接触,是以围着桌子坐着的都在军中供职。
然而天可怜的,一个文人都没有··“我都能想象到时候迎亲, 对方会出什么来刁难你·只要来一个文人,咱们这边都得趴下·”一个在禁军混出了些名堂的兄弟可怜地看着小裴。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点头··迎亲那日,为了刁难新郎官,女方这边会出三个题来考校,过了关才能将人接走·题目随女方出,一般新郎这边短板什么就考什么,而为了不出洋相,新郎请的相宾都是文武全才,好方便过关。
可惜,在坐的舞刀弄枪是好手,舞文弄墨眼前抓瞎··而且还不能以势压人,想想对方是谁啊,平阳郡主背后是整个皇室宗亲,或许宗室男子文学不怎么样,可是那些公主郡主,嫁给状元榜眼探花的可不在少数。
随便来一个就够将这群军二代、军三代按在地上了··小裴叹了一声气,“所以才叫你们出来帮忙出主意·”接着埋怨道,“你们也真是的,为啥不好好读书,对个对联出首诗就想要命似的。”
这话说的特别不要脸,在座的都气笑了··“裴五,你先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要是做得出像样的诗来,哥几个给你当孙子·”·听这粗糙的说话用词就知道学渣无疑。
“哥能将字写全了,已经是给老爷子面子·”这人更是霸气不解释··小裴切了一声,一脸生无可恋,问文武搭配的重要- xing -··“听陈玉林说,里面有三驸马。”
小裴幽幽叹口气··几个人眼睛都瞪大了,“那可是状元郎啊,裴五,你这相宾要不换一个,哥不当了·”·小裴眼睛一瞪,哼了一声,“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我找帮手了。”
恰在此时,宋衡和陆瑾走进包厢··一瞬间,五双眼睛看了过来··“陆大夫”几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陆大夫文采也很好呀”·陆瑾一脸莫名地看向小裴。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陆瑾木了脸,可怜地看着他说“我十二岁那年离京,乡下之地为生计奔波到现在,你觉得我能行”·闻言,周围用一种你疯了吗的表情看小裴。
小裴摇头道“不是,我请的是头儿·”·论文学修养,还要看英国公,至少不像他们几个肚子里除了马尿,啥都没有··然而宋衡推辞了,“我可比不上三驸马,不过别担心,给你另请了一位。”
在他们之后,杨大人施施然地走进来··大家一看到杨一行,心顿时安定了··杨一行现在可是朝中的风云人物,那可怜的孙学士已经踏上了流放征途,不知道有没有命到地方。
柳尚书辞官了,其中就有他浓重的一笔··朝中将他跟宋衡放一起,并称为文武双煞,轻易没人招惹··有他在相宾队伍里,他们一百个放心,论耍嘴皮子的事,想必除了杨大人也没谁了。
杨一行答应地爽快,不过他说“给裴将军做相宾在下乐意,不过在下也即将成亲,急需一位武艺超群的相宾压阵,不知道在场的诸位可否赏脸·”·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大家欣然答应。
离去的时候陆瑾惊奇地问杨一行,“杨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哪家姑娘”·宋衡猜测道“你家表妹”·杨一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幽怨道“自从你跟陆大夫在一起之后,你眼里还有其他男人吗”·陆瑾说“那必然不能有了。”
宋衡得意地一笑,那笑容真是闪瞎光棍的眼睛··不过杨一行腹诽一番之后立刻释然了,因为他马上也要脱单,这事还有些戏剧化,说来得追溯到乞巧节。
还记得那日烟湖上与承恩侯家孙少爷起的冲突吗杨大人孤身一人站出来,大义凌然地叱骂孙子涛,便受了田家三小姐的另眼相待··接着中秋火灾之后,杨大人当庭有理有据,声情并茂地责骂孙学士将女子名节看重于- xing -命,唾弃他迂腐古板,表现出耻与为伍的态度,到最后又真情流露对未来妻子尊重敬爱,甚至将妻子的- xing -命看重于一切等特别有男子汉气概的话,深深印入了田大人的眼中。
所以老岳丈看了满意,召他为女婿,嫁的就是田三小姐··能娶心中的女神做妻子,杨大人嘴巴都笑歪了··杨老夫人对这样的媳妇更没意见,两家积极一张罗,婚事就成了,日子就定下半年,也很快。
“真是歪打正着,要不是孙大人已经启程去了西北苦寒之地,我真想给他送张请帖去,感谢他做媒,哈哈”杨一行洋洋得意道··宋衡说“那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俩乞巧节可是我打发走孙子涛,孙老头也是因为阿瑾救了叶梅香才发难的。”
“你有什么好感谢的,要谢自然得谢阿瑾,你不打他主意,你能去烟湖”杨一行反驳道··陆瑾无语表示,这有什么好争论的·下楼的时候陆瑾咦了一声,问“那是外族人吗”·随着他的话,两人都看过去,宋衡打交道的最多,于是说“是羌戎使臣。”
“来这儿吃饭”杨一行奇怪道,“怎么没有陪同的礼部官员”·宋衡皱了皱眉,不过他没有在意,这大庭广众之下,也量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在他们离开不久,一个不起眼的小二端着菜肴,跟天底下所有小二一样陪着笑容进入了羌戎使臣的雅间,过了许久才上完菜出来,之后凤仙楼再也找不到他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齐王听着此人的回答,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良久,才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别让人看见·”·那人垂首听命,悄无声息地离开齐王府··没有谁比他此刻更加矛盾··“就看后日吧。”
他对自己轻声说··章御医按着太子妃的脉,凝神细感,太子紧紧地盯着他的表情,非常紧张··终于章御医放下了手,看太子一脸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恭喜太子,太子妃有喜了。”
话音刚落,太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望着太子妃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太子妃更是捏着帕子,按捺住那股兴奋,面露笑容,回身对贴身宫女道“有劳章御医。”
这等喜事,贵人的赏赐向来是丰厚的,章御医连声道谢,不免又多嘱咐了几句,让太子妃安生养胎,然后便识趣地退出去了,留这对夫妻自己高兴··待章御医一走,太子感慨道“陆大夫的法子还真有效,这么快就有了。”
太子盯着太子妃的肚子瞧着,仿佛能看出一朵花而来,惹得太子妃轻嗔,“那殿下应当好生谢谢他·”·陆瑾的话,之前太子妃其实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太子坚持听他的,太子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试试看。
只是没想到话虽露骨,可法子有效,再加上夫妻两人因此感情回到从前,太子妃心中也感谢他··“父皇若是知晓定非常高兴·”储君有后,国家传承便不会断,意义非常。
“不如待父皇生辰之日告诉他吧,喜上加喜·”·太子正有此意,他喃喃道“就算到时候孤太极打得不好,父皇想必也不会怪罪了·”·闻言太子妃简直哭笑不得,作为枕边人,她真切地感受到太子的压力,连晚上做梦都想着这事,人都快瘦了一圈了。
太子妃道“各国使臣都在呢,太子当尽力而为·不过不是都排演完了吗乐曲,伴舞,昨日我看着都配合的挺好,殿下别担心·”·“孤就怕到时候紧张,忘了,那么多人呢。”
太子的胆怯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的,太子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今日她有了身孕,万事足矣,太子的担忧,她就不- cao -心了,“殿下不如明日问问陆大夫,看看有什么法子吧。”
可怯场的毛病就是陆神医也没办法治,“一般多登台几次会好的·”他说··太子发愁道“那这次怎么办”·陆瑾将目光瞥向身边,宋衡看了他俩一眼,“闭着眼睛打吧,打完就下来。”
陆瑾抽了抽嘴角,却听到太子说“还有声音啊,孤能听到百官说话”·“再带个耳塞,阿瑾那里有棉花团·”宋衡一脸淡定地胡扯。
陆瑾想想那个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再看太子居然还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简直无语了··“别听你舅舅乱七八糟说话,若是害怕,不妨从头至尾就盯着一个人看,或许有点用处。”
陆瑾忽然想到不知从什么地方看来的法子··太子脑子已经乱了,他俩说啥就是啥,可是盯着谁看呢·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发现似乎只有陆大夫脾气温和一些,“那孤就看陆大夫吧。”
陆瑾“”·我是包治百病的吗·作者有话要说陆瑾告诉我,还需要治什么病,我好心里有准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太子能让舅舅稍微温和点吗别动不动给孤脸色看。
宋衡这病没得治,放弃吧···第134章 皇帝生辰宴·不管太子再怎么担心, 两日后,皇帝的生辰依旧到了··此等宫宴是最高级别,大殿宽敞, 可是却坐满了人, 按照品级这位置也是从上往下依次排下去,品级不够的, 得到殿外坐着了。
按理说陆瑾这五品芝麻官, 连个殿外候坐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谁让他有个一品国公的男朋友,再加上太子一力要求, 这位置也就挪到了宋衡的身边, 反正英国公没有女眷, 他那个矮桌本就空了一个位置。
陆瑾这一坐, 知道内情的都心照不宣,不知道的就要琢磨其中深意了··只是谁都知道太子殿下身体健康, 人民医院研制出来的新药功不可没,再加上陆瑾乃宋衡下属, 额外开恩也未可知。
龙椅上, 楚文帝四平八稳地坐着, 招了一个面容艳丽的宫妃随身伺候, 而向来陪在他身侧的贵妃却坐到了下首边,再接着便是其他有品级的宫妃··之后便是皇室宗亲,太子和齐王最前面,身后是年纪还小的皇子, 公主,再然后亲王、长公主、郡王、郡主依级而下陆瑾居然还看到了诚王,就在亲王之列。
诚王是真不受待见,默默无闻地与王妃坐在席上,也不跟周围人说话,脸上无笑,神情有些漠然,似并非来庆贺,而是奔丧··倒是诚王妃还与边上的几位王妃说上几句话,不过也不多,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寒暄,没甚意思。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厌恶他们,随时揪着他们的错处,是以没人来碍皇帝的眼··而自从陆婉去世之后,陆瑾跟诚王府就断了往来,姐姐的死固然有- yin -差阳错的成分,可是诚王府也脱不了干系,是以诚王在陆瑾眼里是个比陌生人还不如的拒绝往来户。
不过陆瑾能坐在宋衡身边,倒是惹了诚王和诚王妃几眼,惊讶之余眼中似乎还多了几分其它深意··宗室之后便是有爵众臣,如宋衡这般公侯伯,还有其他国家的来宾使臣,待都坐稳,席面也就开了。
丝竹乐起,歌舞妖娆,让席上气氛活跃了起来··宫女依次上了酒水瓜果,精致菜肴,大家都边谈边吃,一会儿便暖了场··陆瑾听了宋衡的话事先垫了肚子,眼前的菜色虽好,可惜送到这里已经凉了,口感欠佳,他于是捡了些干果吃些。
宋衡招来了宫女,要了一杯清茶热水,放在了陆瑾的面前··此等体贴,虽随- xing -而来,不过毕竟有些惹眼··不过幸好另一边太子更加关怀备至,不仅为太子妃也要来了一杯热水,还撤了酒液,甚至更换了受冷的菜肴,一瞬间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就连楚文帝也看过来好几眼。
落在有心人眼里,不免多了几分猜疑和郁色··特别是贵妃,东宫她虽然插不上什么人手,可是太子妃的月事记录可都在净事房,两厢一合,心便沉重起来··一曲歌舞结束,舞女纷纷垂首退去。
所有人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殿中央向楚文帝行礼,恭贺帝王千秋万岁··楚文帝笑着颔首,抬起手,众人平身··接着说了几句开场话,便看向羌戎使臣,后者起身道“恭祝陛下福寿康安,我王初登宝座,便差我等前来为陛下祝寿,以示两国修好诚心,愿大楚与羌戎能和平共处,繁荣昌盛。
我王本想亲自前来,无奈部族事务繁多,一时脱身不开,我王言明待到草原安定,会亲自再来拜会皇帝陛下·”·这话说的很好听,不管是真是假,楚文帝也好,诸位大臣也罢,脸上都是带笑的。
楚文帝道“羌戎王有心,朕便在这京城等待他的到来·”·使者恭敬应是,“小臣定然向我王传达皇帝陛下的期望·这次为庆贺陛下诞辰,我王准备了万匹宝马和牛羊呈献给陛下。”
话音刚落,周围露出惊讶的神色来··就连宋衡都微微皱起眉,面露不解··陆瑾有些疑惑,宋衡低声对他说“万匹,这个数量有些出人意料,羌戎一向蛮狠,就是打了败仗投降也不会一下子给出这么多马匹。”
这次不过是皇上一个生辰,如此大方,说不过去··而且是马啊羌戎地广人稀,片片大草原,要不是骑兵厉害,大楚何至于怕他们如此··羌戎一向控制着马匹,就是走私,也极少流入进大楚。
陆瑾点点头道“那必定另有所谋·”·宋衡瞧他一本正经地模样,忍不住逗他,“那谋什么呢”·陆瑾毫不犹豫地送了个鄙视的眼神给他,“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政治这种事,向来与他无缘。
楚文帝惊讶不过一瞬间,很快便镇定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羌戎王有心了·”·使臣道“这是我王一片心意,只是他还有另一个请求,请皇帝陛下答应。”
宋衡摸了摸下巴,瞧着使臣说,“求娶公主吗”·陆瑾一惊,心说不会吧··“我王向来仰慕大楚文化,更羡慕曾经的胡达大王能娶到和安公主,给草原带来和平和文字,使羌戎脱离野蛮,是以这万匹宝马和牛羊更是礼物,请求皇帝陛下下嫁公主,我王定如眼珠以待,珍之重之。”
羌戎使者再次说完,周围顿时哗然一片··陆瑾看向宋衡,“真被你说中了·”·宋衡笑容很淡,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陆瑾的目光落在太子和齐王身后的公主们,一个个原本花枝招展笑意盈盈的,如今却是惊慌失措,特别是其中待嫁的一位,更是花容失色,眼前灰暗,红了眼睛··娇生惯养的公主,谁会愿意去那种蛮荒之地,孤身一人身伺豺狼。
虽然这件事跟陆瑾没关系,可是却依旧不舒服,他说“皇上会同意吗其实与其期待一位公主联姻带来和平,我觉得强大的军队和国力更有保障,否则就是下嫁十位公主也一样阻止不了入侵。”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点头,“你说的对,放心,皇上也不会同意·”·这么肯定陆瑾很疑惑,因为他看到好几个大臣都在蠢蠢欲动中,而这些大臣眼里并不是拒绝,而是喜悦和愿意。
“八公主刚订了婆家,剩下适龄的九公主是王贵妃老来得女·”宋衡话音刚落,楚文帝便道“羌戎王的诚心朕是体会到了,不过此乃大事,需另外计较。”
他抬起手按下了其他将要启奏的大臣,将目光看向了其他国家的使者··陆瑾问“有什么讲究”·宋衡道“皇上既然属意太子,怎么会让齐王有这样一个妹婿”万一引入豺狼了呢·“如果八公主跟九公主换一下身份,是不是就答应了”陆瑾问。
宋衡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然而这就已经说明了,事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下嫁公主并不只是单单去求一个和平,因为随公主去的还有陪嫁侍从、食邑和军队,形形色色的人是打入羌戎内部一个极好的机会,探听各方动静,随时传回大楚京城。
政治的局中,总会有人牺牲··陆瑾这样的人玩不来··楚文帝的意思很明白,羌戎使者有些失望··待其他小国将特产贺礼一一送上后,齐王站了出来,说“父皇兢兢业业多年,方得大楚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此乃江山社稷之福,千秋万世之功,就连上天都感应父皇功德。
儿臣月前院子里飞入一只七彩五色鸟,极像传说中的凤凰,人驱不散,见人不惧,昂首仰头,高傲尊贵,鸣叫如箫·父皇诞生就在眼前,想必她是感召父皇而来,特献于父皇。”
齐王说着,殿门口当真飞来一只羽毛斑斓托着长尾的漂亮锦鸟,仰头发出啾叫,真如吹箫之声·她的确不怕人,抬起脚步走进殿内,一路往里,到达丹陛之下。
眼见着所有人都惊奇地看过来,它都不屑一顾,直朝这当今皇帝仰头而叫··真是神奇,让楚文帝激动不已,连声说着好字,若不是要端着龙颜威严,否则就要下了丹陛,凑近仔细瞧瞧。
齐王略有得意地一笑道“凤凰祥瑞,此乃上天对父皇的肯定,恭喜父皇·”·不管是不是真假,百官都同声祝贺··“齐王怕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陆瑾悄声问··宋衡点头,“听说是从西域驯兽师手中买的,重金,训练了有大半年·”·宋衡虽看不起这种喧哗取宠的手段,不过生辰宴上送来的确满热闹。
不管楚文帝信不信,这份心思令他很开怀,重重有赏··底下大臣夸赞齐王仁孝,他也点头称赞了··有此珠玉在前,太子就难做了··他准备表演的,可是现在很紧张,因为所有人都看向他。
皇宫就这么大,东宫在干什么虽然具体探听不到,可是人来人往的也能估摸出个大概··特别是楚文帝,他对东宫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却这几个月来一次都没问起过,可见是要在今天得个惊喜。
楚文帝摆了摆手,让人将这“凤凰鸟”请出去,接着便看向太子,直接道“今日,太子可有给朕的贺礼”·这是当面讨了··太子妃轻轻地推了太子一下,可是后者真是紧张的要死,这么多人呀·宋衡嗤笑了一声,撇开脸,简直没法看。
陆瑾踢了他一脚,瞪他,那可是你外甥·宋衡摊了摊手,表情很无辜,心说这等胆怯的毛病我真是帮不了,要是可以,我代他上去都行··这俩人打情骂俏,太子都看在眼里,因为陆瑾说过,紧张就盯着一个人看,结果真是一言难尽的猪队友·太子都懵了,最后心一横,他站了起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说“儿臣,儿臣没有齐王兄凤凰来鸣,也无奇珍异宝,几年来身体抱恙,让父皇担心牵挂不已幸好如今得到新药,又强身健体,这才如常人无异儿臣不才,愿彩衣娱乐,为父皇献上一段,一段太极拳法,以搏父皇一笑。”
起初声音都有些抖啊,连楚文帝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等太子说完,立刻说了一声,“善,太子能有这份心意,朕很是欣慰·”·赶鸭子已经上架,太子退无可退只能按照这原来安排走,真是一把辛酸泪。
“请父皇稍等片刻,待儿臣换了衣裳·”·第135章 楚文帝抉择·太极并非单纯的舞蹈,说来是一套武术, 只是太极拳不像其他拳法那样刚猛崩裂, 而是含蓄内敛, 轻缓相间, 讲究的是以形养气, 以气养神, 达到精神气三者合一的至高境界, 是以配乐也是高山流水般大气开阔。
一队身着银白简单荷叶领,对襟盘扣太极服的女子游鱼而入, 她们梳着简单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于殿中央站立··接着一位身着金黄色同样款式的青年昂首走进来,站在女子中间,双脚微开, 女子与他同时抬手做了抱拳起手式。
光这一亮相, 便让人眼前一亮··太子殿下看到这一张张惊讶的脸, 他忽然找不到谁可以盯着了,之后乐曲一转, 他心里一急,干脆闭上了眼睛·为了今日,他练了一遍又一遍, 哪怕脑中加心中都是空白一片,身体却能随着惯- xing -而动。
太极拳并没有过多的走位,在学习的时候, 陆瑾和宋衡已经将难度有些高的动作都给去除了,是以闭着眼睛倒也出不了大错··太子殿下也无需顾及别人,他只要按部就班完成,自有乐师和舞者将这个表演给连贯优雅起来。
“不错呀·”·陆瑾本来瞧着太子手脚放不开的模样,有些不忍心看,没想到太子自顾自地打,边上人努力配合他,效果还挺好··虽然没有宋衡那么刚柔并济,博人眼球,可是看下来也是忽而如波光湖面平静悠然,忽而泛起潮汐激烈澎湃,优美整齐,至少这是一个成功的演出。
“还行,没出错·”宋衡给出了高评价··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再看楚文帝,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中央的太子,眼里的欣慰就是整个大殿群臣都感受的到,一片慈父之心,昭然如厮。
待最后收手,乐停,太子睁开眼睛,触到父亲的视线,他忽然发现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泛出一丝泪花,他微微惊愕,不知怎的,鼻子泛起酸意,接着脸上化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跪下来,喊道“儿臣恭祝父皇身体安康,福寿绵长。”
楚文帝并有立刻喊平身,而是怔怔地望着他,口中低语,“阿媛,你看到了吗咱儿子,好了”·他怔怔出神,失了平常之态,让王贵妃和齐王瞬间沉了脸色。
太子的表演虽然新奇,可是实在不出彩,楚文帝激动无非便是因为此举表示太子的身体的确大好,能担得起国家重任··“好,快起来,快起来·”楚文帝连连抬手。
太子笑着起身,又道“父皇,除了儿臣,太子妃也有贺礼相送·”·“哦”楚文帝笑着往太子妃看去··太子妃贴身宫女将她轻轻扶起,只见她微微欠了欠身道“父皇,请恕儿臣无法行大礼,实在是御医交代得好好休息,不能大动。
至于这贺礼便是在儿臣身上,待再过九个月,便可请父皇赐名·”·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顿时落针可闻,楚文帝眼睛顿时亮了,瞧着太子和太子妃连声说好,激动地甚至站了起来,“这真是今日朕收到的最好贺礼最好的贺礼啊哈哈,太子有后,国有传承,极好,极好啊”·与此同时,殿中所有文武大臣纷纷再次起身,齐声而唱“恭喜皇上,恭喜太子。”
太子走到太子妃身边,将她轻轻扶着坐下,太子妃羞涩一笑,楚文帝道“文麒长大了,即将为人父,对妻儿体贴应该,今后更要担起国家重任,不可懈怠呀”·太子恭敬听命。
这个消息就是宋衡都有些意外,不过太子有后,于储位更有益处,他也是高兴的··倒是身边的陆瑾摸着下巴道“没想到这么快,那群小姑娘的方法还真有效。”
“哪儿的小姑娘”宋衡问··这人的关注重点总是不太一样,陆瑾低低笑了两声,摇头··谁都开心,只有王贵妃和齐王愣在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又难堪。
王贵妃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她瞧着自己的儿子,忽然心中酸涩无比,为了今日帝王诞辰,齐王花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这样的一只七彩鸟,此等祥瑞之兆却依旧比不上一个粗糙简陋的表演。
再者说,楚文帝的孙辈早已经有了,长孙甚至已经娶亲,连曾孙都快出生,可是当初也没见帝王如此激动··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此时,王贵妃哪怕要呕死,也得扬起笑容来。
而齐王,则是真的笑不出来··可是这还没完,太子妃身孕似乎了却了帝王一个心头大事,他看着齐王,忽然说“齐王祥瑞有功,孝心非常,朕心怀慰藉·”·齐王面色稍缓,躬身行礼,却听到楚文帝继续道“你原本封地在齐,朕便将鲁地也一并封给你,待朕诞辰一过,你便就封吧。”
顿时齐王的笑意僵在嘴边,整个人如同陷入了冰窖一般··王贵妃当场就站了起来,“皇上”·然而还不等她说完,楚文帝便摆了摆手道“按祖制,朕既已立太子,其余诸子成年之后便应常驻封地,只是齐王为朕分忧,一直留在京城,劳苦功高,如今想来也的确是朕的不是,便回归正途吧。”
楚文帝是真的一丝希望都不肯给齐王,绝了他所有的念头,连支持他的大臣都不敢在此有所意见,纷纷沉默··至于另外拥护正统的重臣自然是赞成的,口称皇上英明。
齐王不知道是怎么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木着脸,口中涩涩,缓缓跪下道“儿臣遵父皇之命·”·楚文帝点了点头,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儿子,只是太子乃发妻所出,承载他几乎所有的父爱和心血,实在分不出多少给其他孩子。
不过他也并不亏待齐王,毕竟若是太子一直不好,这位便是他无奈而属意之人,所以他将好大一块封地给了齐王,一厢情愿地认为后者会明白他的慈爱之心,也不得不明白。
这个局面应该是众位朝臣最愿意看到了,毕竟皇帝做出了选择,他们也好依据皇命尽忠··陆瑾看了看身侧,宋衡眉目放松,显然心情愉悦··然而忽然齐王又跪了下来,恳切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讲·”·“儿臣愿意谨遵父皇之命前往封地,可今年是母妃的整寿,儿子不孝,以为会一直在京,都没有好好孝顺母妃,恳请父皇恩准儿臣待母妃过完寿辰再启程回封地。”
齐王说完以头碰地··而宋衡的眉顿时皱了起来,陆瑾低声问道“怎么了”·“王贵妃出生在十月·”而现在也才三月··虽说七个月的时间也改变不了什么,可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楚文帝看着跪地的儿子,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表情隐晦不明,不知其心中所想··忽然王贵妃跟着跪了下来,她是皇帝身边的老人,跟宋皇后几乎是前后脚进的门,很得体面。
她哭着说“皇上,臣妾就齐王一个儿子,自小在臣妾身边,从未离开过·按理他是该尽快去封地,可臣妾实在舍不得·人老了,更想要儿子陪在身边,恳请皇上让齐王陪臣妾到寿辰之后,了却臣妾这个最后心愿,等待他一离开,今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王贵妃哪怕再怎么保养,两鬓也已经斑白,哭起来更显心酸··齐王磕着头更是动都未动··大殿之上无人多说一句话,此时此地不管是谁恳求也罢,反对也好都不妥当。
正当所有人都等着圣上裁决之时,太子忽然跪下来,求情道“父皇,母后自小离开儿臣,多年来儿臣思念依旧,却遗憾无处可侍奉,齐王兄一片孝心,令人感动,便请父皇成全他吧。”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太子纯良,一片赤忱,却不明白帝王一片苦心,着急着让有实权的儿子离京为的还不是太子顺利登基··然而这话楚文帝不能说出来,心中计算着时日,想必于自己也是足够了。
于是最终他颔首道“罢了,那便等到贵妃生辰之后吧·”·王贵妃欣喜地谢恩,齐王更是伏地良久才起身,然而他起身抬头的瞬间却往对面看去,微微侧目,似在外国番邦面前下跪恳求略有不自在。
楚文帝的这一场诞辰就这么结束了··是夜,齐王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穿着下人服饰,垂着头走进齐王书房··“小臣给齐王殿下请安·”说完此人抬起头,却是一副异于大楚人的深刻五官,仔细看去颇为眼熟,是今日在大殿上羌戎使臣身边的随身侍从。
齐王- yin -霾的眼睛盯着他,没有说话,可是他却笑着站直了身体,任齐王打量··齐王撇开视线,淡声道“使者深夜前来并不妥当”·“自是等着殿下的回复。”
“哦,什么回复”·羌戎使者说“殿下说笑了·今日在大殿之上,殿下的七彩祥凤可是令人大开眼界,此等珍鸟,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找不出另外一只了,相比之下贵国太子那软绵绵的奇怪拳法实在没甚意思,只是没想到皇帝陛下如此偏心,弃殿下七巧玲珑一片孝心,却扶持那怯懦无能的太子。
此事虽与小臣无关,可是旁观看来也不禁为殿下扼腕叹息·”·羌戎使者巧舌如簧,齐王眼神微微一动,可依旧嘴硬道“太子乃国之正统,父皇本该如此。”
“哈哈”羌戎使者笑起来,“齐王此言差矣,帝王之尊,关乎万民,选嗣应当举贤不从嫡,在羌戎,不管是大王妃所出还是侍妾所生,所有的王子皆能争夺王位,羌戎之王必定是最为强大最有才能一位,这样才能统领各部族,使羌戎强盛起来。
齐王较之太子年长,成熟稳重,能力出众,而太子不是小臣偏见,实在是犹如刚出生的小羊羔一样,太幼稚,这样的人是坐不稳王位的·”·齐王听着心里不禁腹诽边境之国,蛮夷就是蛮夷,毫无礼仪可言。
可听到后来却忍不住微微点头,是啊,太子什么都不懂,做事犹豫不决,要不是父皇将他护的好,又有一个好舅舅,这个皇位怎么也该是他的··想起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分毫,却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实在眼不下这口气。
“皇帝陛下今日便让殿下回封地,不就是害怕您威胁到太子吗”·齐王眼神沉暗,脸上露出不甘··羌戎使者心下一哂,继续说“我王钦慕大楚文化,听闻九公主才貌双全,便诚心求娶,皇帝陛下虽没有当场拒绝,可稍后再议不就是反对的意思吗殿下,羌戎历代与大楚联姻,为何到了今日,皇帝陛下不允了呢无非怕我王娶了九公主之后,羌戎向着殿下,可是”·齐王闭了闭眼睛,将那翻涌的不平之气按下去,然而这次他怎么也无法平息,终于他沉声问“待怎样”·羌戎使者顿时一喜,心说成了。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我王初登宝座,各部族并非全然服气,他急需一场胜利巩固王位,也希望将那些反对之音送上战场,再也回不来·”·可齐王一听却嗤笑道“本王若有这等本事,也无需听你在此废话。
西北之军皆听宋衡指挥,上下犹如铁桶一般,本王就是想插手也无处伸·你也不用想着以通敌卖国之名陷害他,他外甥就是太子,宋家也无后人,根本无需做此等蠢事,就算证据摆在父皇面前,他也不会信的,反而一个不好牵连本王。”
宋衡,光棍一个,齐王一直在找他的弱点,可至今还没找到下嘴的地方··最重要的是皇帝信任他,想咬他就要做好像柳尚书,孙学士一样掉进自己坑里的准备。
羌戎使者听此,不免有些惊心,自然对羌戎来说,若是宋衡能够下马,实在是比大楚皇帝驾崩还要高兴的事··不过弄不倒宋衡也无妨,他说“殿下太妄自菲薄了,据臣所知,西北边境有一老将曾是老诚王的属下,听说与殿下的关系很是密切”·他没说完,却见齐王- yin -冷的眼睛看过来,死寂地仿佛他再说一个字便该身首异处。
羌戎使臣按下那股心悸,继续说道“只要能开一个缺口,我王有信心攻破宋家军防线,就算事败也牵扯不到您·可若是事成了,羌戎人少地广,占不了多大的城池,殿下只消割舍西边沙城两座,便可驱使羌戎男儿为您夺下皇位,您意下如何”·齐王久久没有说话。
·第136章 裴大将军大婚·皇帝生辰一过,各国使臣便带着赏赐满足离去··似乎太过闹腾, 或者心下松懈, 楚文帝病倒了··停了早朝, 不见诸臣, 让朝中上下担忧不已。
太子和齐王轮流服侍病床前, 太医院齐齐围着龙床, 后宫诸妃在贵妃带领下日日诵经祈福, 好在三日之后,楚文帝终于重新上朝··只是宋衡瞧着, 气色是大不如以前。
生老病死,是自然之势, 帝王殚精竭虑,很少有长寿者··本以为风云突变还有些时日,可是蓦然回过神来, 发现这一日并非那么遥远··朝中内外都暗自准备着, 风平浪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有的朝臣按耐不住干脆上奏让齐王尽早去封地,然而还不等齐王争辩, 帝王率先震怒,罢黜问罪。
没有谁比楚文帝自己更清楚健康状况,这个大臣此举便是戳中了他的痛点··顿时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了··不过朝中如何, 影响不了人们春日踏青的心情。
春雷已响,惊蛰已过,各种冬眠的动物都出外觅食, 天上候鸟群飞,从北方一路往南迁徙··即将当新郎官的小裴呼朋唤友去京郊之外的林子里春猎去,迎亲时候要用一对大雁,他想亲自去- she -下一对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问到宋衡和陆瑾,他俩自然欣然前往··很久没有一起出去,权当约会··今日阳光明媚,春意盎然,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坦,老天爷是相当给面子。
他俩一匹快马,赶往城门,却发现城门口排起了老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京,有些还是拖家带口,看马车有些品级还不低··陆瑾坐在宋衡马后,拍了拍前面人的背问着缘由。
宋衡说“五月是外放官员回京述职的时候,三年期满,等待吏部考评定去留·”·“现在才四月,是先回来见亲友好走动关系”·宋衡表扬了一句,“阿瑾聪明。”
正说着从城门边传来一声喊“我说两位,这日头都已经到了顶上,你们还在这里说笑,腻不腻歪·罗家那群猴子早就窜进林子去了,咱们是要去拣他们剩下的吗”·宋衡跟陆瑾望过去,只见小裴带着几个兄弟拿着马鞭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俩。
陆瑾从宋衡身后歪出脑袋来,向他们扬了扬手··“一定是宋衡那厮耽误时辰·”方家大少爷煞有其事地说··那可不,陆大夫一看就是个守时的。
宋衡夹了一下马肚子,慢悠悠走过去汇合,淡淡地说“罗家就算扫了十遍,林子里该有的依旧都有·”·眼神中带着鄙视,似乎在说那群猴子都比不过别混了。
真的特别嚣张,无奈是顶头上峰,小裴敢怒不敢言,只是一瞧宋衡马背上除了小陆大夫,干干净净的,别说猎具,连张弓都没有,顿时惊疑道“你俩啥都不带,打算徒手抓野鸡”·陆瑾讪笑了两声,没说话,他俩早上起晚了,牵着马就出来。
然而宋衡脸皮极厚说“春天正是万物繁殖之时,看看就好,不杀生·”·方大公子脾气暴躁,“那你来作甚”·宋衡一笑道“带阿瑾出来骑马踏春。”
接着又补充一句,“幽会·”·一把狗粮强行塞进对方的嘴里,陆瑾简直不忍心看··眼看着小裴他们脸都绿起来,似乎很想抄起家伙给宋衡一下,便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只见宋柏骑着快马赶来,到了宋衡面前迅速下马,将一套猎具交给他··“大人,您落下了·”说完行礼之后又翻身上马离去··“呵呵”敢问宋大人脸疼不疼。
“时候不早了,还不走”宋衡将猎具挂在马上,若无其事地催促道··待他们绝尘而去,却见城门口排队的一辆不起眼马车,车窗被掀起一角,一个年轻男子正看着他们的背影。
·“爹爹,您在看什么”马车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问··年轻男子温言回答,“一个故人·”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然而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子弟们早已经远去,他皱着眉暗暗思索,“却不知他背后之人又是谁”·“爹爹说的是谁”那天真的孩童声音又问。
年轻男子失笑道,“小小年纪,管的太多了·”·“爹爹,我饿了·”男子于是扬声问,“前面还要多久才能进城”·“快了,老爷,还有三队人马我们就能进去了。”
四月十五,黄道吉日,宜嫁娶··唢呐喇叭齐声唱,更鼓罗鸣开两道,高头大马大红花,身后一顶华贵轿··小裴将军穿着一身正红,喜气洋洋地带着一众相宾,骑着骏马向长乐公主府出发。
“来了,来了,郡主,小裴将军到门口了,哎呀,您就别再吃东西了·”·闺房里,平阳郡主吃完点心小小地喝了一口水,说“急什么,凭他们几个呆瓜,哪能那么快进的了门呢”·话音刚落,新城郡主带着丫鬟走进来,见到平阳惊了惊,“你怎么还坐在这儿新郎官已经进门了,喜婆呢,赶紧给郡主补妆,把盖头盖起来。”
平阳郡主在一众催促下坐到了镜子前,她纳闷地问“五哥给了多少好处,拦门的都放水”·新城郡主指挥着丫鬟跑东跑西,听到这里便笑了,“要不怎么说裴五是先锋官呢,打仗讲究战术,这接新娘子也是亦然,相宾里多了一个文人,杨一行的嘴皮子整个京城闻名,三驸马和郡马都甘拜下风,一来挑三,一锅端了。”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新城怕平阳老神在在的没准备好,急急跑来一看,果然··平阳郡主撇了撇嘴,说“定是小舅舅出的主意,五哥跟杨一行交情可没那么深。”
然而话虽然说着,眼中可带着骄傲呢··新城啐了她一下,“行了,闭上嘴巴,现在开始你要安安静静地做个新娘子,等明- ri -你想怎么驯夫都使得。”
一顶红盖头遮下之时,喧嚣之声由远及近,听裴五洋洋得意的声音,平阳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裴家里里外外皆是红灯笼,红喜字,红绸挂,热热闹闹··小裴行伍,前头四个哥哥,皆已经娶妻,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再加上二房三房的人口,真是家大业大,- cao -持的人手多,前来贺喜的姻亲故友就更多了。
幸好裴家院子够大,坐得开··大楚婚礼都在傍晚举行,等新娘新郎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之时,已经华灯初上了··宋衡和陆瑾坐在宋家军这一桌,也没去跟那帮皇亲国戚挤挤,庞将军、邵将军、胡副将等都是认识的人,乐得自在。
惹得太子来了都找不到舅舅在哪儿··如今太子炙手可热,这次来是带着圣旨进行赏赐的··小裴揭了盖头,与平阳喝了交杯酒,咧着嘴傻乎乎地出来招待宾客时,被裴老爷抓到太子面前,先行敬了太子一杯酒。
太子饮酒不便,以茶代酒喝完便拍了拍小裴的肩膀道“孤虽与平阳是表兄妹,可打小与平阳一块儿长大,比诸多姐妹更为亲厚·你今后可不要欺负她,否则孤定然不饶你。”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话可没有任何水分,因宋皇后早逝,皇帝并不相信后宫妃嫔,想到自己曾蒙宁国大长公主照顾,便托了自己的妹妹长乐多多看顾,平阳小时候便时常在东宫走动,熟不知宋衡这个小舅舅的称呼还是跟着太子来的。
还不等小裴说话,裴老爷就道“太子殿下放心,这猴孙若是敢对不起郡主,无需您出手教训,老臣先打断他的腿·”·这年头当爹的骂儿子总是连带着自己也骂进去,小裴心里嘀咕着我是猴孙,你是猴爹·他委屈道“您俩为什么都说我,平阳的话我什么时候敢反驳一句”·太子满意了这才打道回宫去。
等太子一走,席面就热闹了起来··“瞧裴五那来者不拒的样子,今晚是不打算洞房了吧”邵将军瞧着远处起哄的一桌,幸灾乐祸道··庞将军说“得了吧,我出一个铜板打赌,裴五那酒坛子里肯定灌的是水。”
“对,老庞有经验,漏了底还死鸭子嘴硬,要不是哥几个救你,那晚怕是爬都爬不回嫂子那儿·”张将军毫不留情地掀了老底··庞将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没准备好,水兑的多了些,没了酒味儿。”
胡副将说“小裴是个实诚人,不会兑的,瞧裴家多少男丁,挡不住了后头有人上的·”·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他说着问宋衡“将军,羌戎送来万匹马,娶不到公主也就这么回去了”·宋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羌戎王可比老王更有野心,送和书,真的不敢相信。”
这里在坐的除了陆瑾都跟羌戎打过仗,大王子当初多少野心勃勃,怎么会做这种事··宋衡说“不管真假,该防着依旧得防着,怎么,你们想打一仗”·邵将军道“迟早的事,趁新王还没坐稳位子,末将觉得可以去羌戎王庭走一趟。”
宋衡摇了摇头,“皇上不会答应的,他现在求稳·”·若是年轻力壮之时,宋衡请命,定会支持·可惜,如今日薄西山,早已不比当年。
陆瑾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他不懂这些,也插不上什么话,不过有一点却是清楚,宋衡若上战场,他必定跟随而去··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担忧··宋衡一直留意着他问“怎么了”·陆瑾微微摇头,“我在想如何将死亡率再降一些,一场战争下来,死伤实在过于惨重,让人心惊。”
他跟宋衡在一起久了,也了解冷兵器时代真刀真枪拼搏的残酷,往往是人数多寡决定胜负,这就意味消耗人命··宋衡了解陆瑾,于是便问“你有想法”·此言一出,在座的都看了过来,陆瑾这段时间给医兵和士兵们的培训,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放在战场上定能挽救许多士兵的- xing -命。
“陆大夫难道有更有效的法子”·陆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确有想法,不过因为太过久远,简单的制作方法虽然知道大致步骤,可有些关键的地方还有待摸索,毕竟在后世这可是直接领取的成品药呀。
·“我再试试,说不定能够赶在战争之前做出来,到时候至少还能再提高一半的存活率·”·陆瑾说完,周围顿时瞪大了眼睛,就是宋衡瞧着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这药并不夸张,不过我暂时还没头绪·”陆瑾肯定道··“那赶紧研制啊”庞将军心急地催促道··被邵将军白了一眼,“陆大夫你还不相信,定然比我们着急,您说是吧,陆大夫。”
陆瑾自然只能点头··宋衡低头对他说“有什么困难,不妨跟我说,看看我能不能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奏请皇上,广招天下能人异士·”·战场上,士兵能活下来就是胜利,宋衡比谁都关心于此。
陆瑾感受到他的急切,闻言点头,“好,对面的芋头酥给我一个·”·话音刚落,九双筷子一同往芋头酥上夹,宋衡有些远,干脆道“盘子端过来。”
之前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的庞将军问“要不,这个也给您”·“脏不脏,你又不是将军·”张将军一个白眼飞过去··胡副将道“要不,让下人再端一盘”·陆瑾连连摇头,“不,谢谢各位了,我就要一个。”
宋衡闷笑一声,给他盛了一碗汤,“慢慢吃,想要什么跟我说·”还举着帕子给他擦了擦沾了碎屑的手指,真是体贴到让同桌之人抬头望天··然而这也惹来周围惊讶的视线,其中一个盯得最久,却看的是陆瑾。
等陆瑾抬头,发现一个人往这边走来··作者有话要说聪明的姑娘们大概都知道是什么药了·第137章 祝夫妇好合·这人是个文官, 较之陆瑾稍微年长一些, 长相清俊,嘴边噙着淡淡浅笑, 给人一种文人雅士沉着淡然之感, 一眼望去赏心悦目,与他相比自己似乎多了一份接地气,俗称土气。
不知为什么陆瑾下意识地拿自己跟他作比较,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这人是来找宋衡的,开头一句便是, “衡哥, 多年不见, 你可安好·”·衡哥·陆瑾当下警铃炸响,乖乖, 别说女人有第六感, 男人也是有的好吗·他作为正牌男朋友都没这么叫过·妥妥的,情敌·宋衡还在考虑着是否让家里的厨子到裴家来学几天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声。
他真的是愣住了, 这年头还有谁这么叫他·他家阿瑾都是宋衡、宋大人、国公爷、国舅爷地混叫,叫什么看陆瑾心情而定,床上逼急了才来一声羞耻的··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结果一抬头, 看了看,才回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于是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感觉就是一个陌生人,让陆瑾全身炸起的毛瞬间屡直了··原来是他多想了·陆瑾和这位公子一样都有些尴尬,不过他没人发现,暗自消化,而后者却微红了脸,脸皮似乎挺薄,看了眼周围,一个个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就是没有接话的,气氛更为诡异。
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陆瑾都有些同情他了··正好,解手的胡副将回来,看到位置上杵着一个人,忍不住问“这是哪位”·这位公子立刻唤道“胡将军。”
胡副将一看,微微一惊,心说怎么没人提醒他,再看面前这人,只能回道“沈大人这是”·他看看宋衡,再看看陆瑾,又看看面前这位,接着转了一圈周围,眼里带着疑惑,什么情况·其余众人皆摇了摇头。
见有人搭话,沈公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是一派轻松闲适模样地说“下官回京叙职,恰逢裴将军成亲,便来讨一杯喜酒,正好瞧见衡哥和诸位在这,想到在京之时受衡哥诸多照顾,便前来感谢。”
接着他看向宋衡,笑道“当时离京匆忙,没来得及跟衡哥道别,实在多有惭愧·”·宋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似并不在意,“无妨,一切凭你本事。”
沈公子说“不管如何,皆是我无礼在先,等我安顿好孩子,再来给衡哥赔罪·”·这话有点奇怪,宋衡也微微皱眉,看他,“你成亲了既然有孩子,那夫人呢”·沈公子闻言叹息,“两年前走了,只留下一三岁稚儿。”
“落脚何处”·“暂时住于客栈,由老仆照顾,只是我离京多年,对京城早已不甚熟悉”他抬眼看了看宋衡,见后者没有搭话,便径自说,“京城房价颇高,想要租到好的房子,怕是有的找了。”
宋衡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沈公子抿了抿唇,又道“见到衡哥,便想到当初在国公府的日子,如今想来却是最轻松愉悦不过,待我安顿好,再来国公府拜会,届时再与衡哥一起秉烛长谈。”
宋衡待要说话,前头哄笑声传来,裴家簇拥着满身红的小裴将军来这桌敬酒来了··小裴将军似乎已经喝了不少,走路稍有摇晃,但神智依旧清醒,他一眼看到宋衡跟陆瑾,笑嘻嘻地走过来,贴上去搂住陆瑾的脖子,对宋衡说“头儿,今日这桌我先敬咱家阿瑾,你没意见吧”·宋衡将茶壶递给他,“敬吧。”
“那你们呢,有意见吗”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诸将··后者纷纷摇头,“你要是先敬了别人,哥几个就有意见了·”·“好,阿瑾,咱先干为敬。”
陆瑾想到庞将军的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果然如胡副将所言,真材实料的酒··他说“我喝的是茶,你就别干了,少喝一些为好·”·小裴将军哈哈大笑,忍不住夸赞道“还是咱阿瑾向着我,那帮没良心的一个劲地要把我灌趴下,也不看看今日是小爷的好日子。”
接着他看向宋衡,大声道,“头儿,我跟你了好几年了,发现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陆大夫给拐回家,一个陆大夫抵千军万马,来,我敬你们夫夫额,这个怎么说”·他回头询问地了一圈。
庞将军道“人夫妻,这儿夫夫得了·”·“行,就敬你们夫夫一杯,祝头儿跟我一样,平阳往东我不敢往西,阿瑾往北,头儿不能往南,哈哈一起惧内”·“特么真是喝多了。”
邵将军低声道··“说的不是挺好的嘛,哪里多了”张将军往边上看了一眼,只见那位沈公子皱着眉,看着陆瑾和宋衡··小裴的嗓门今日是被硬生生催大的,吵杂之下,扯着嗓子喊,方圆一里地估计都听见了。
瞬间,所有人都往这里看,惊得都能掉下巴··陆瑾真是震惊了,宋衡也愣了一下,不过他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一息之后恢复正常,拿过一旁谁手里的酒壶,刷刷刷地倒进小裴的杯里,说“你那酒都偿不出什么味道,怪道现在还清醒着,得了,把这杯喝下,就借你吉言了。”
这是承认了·还没捡起的下巴瞬间都又砸在地上,人人纷纷议论开去··怪不得宋衡至今为止都三十了还没成亲,众人心中立刻生出了一个原来如此··虽然两个大男人凑一起怪异,可是拜之前宋衡强大的杀伤力所赐,谁也不敢多议论一句,要知道太子的岳丈至今还没起复呢,那孙学士的死讯才刚传来,熬不住苦寒,没了。
相比之下还有不少和善地朝他们笑笑,祝百年好合什么的,陆瑾就看着宋衡一个一个心安理得地收过来,还多给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与朝堂上那不达眼底的皮笑肉不笑完全两个模样。
这又惊奇了在场诸位,心说原来宋大人也这样的一面啊,见识到了··沈公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谁也没发现··倒是小裴将军却倒霉了,宋衡这么一说,前面敬了好几桌的人顿时不干了,纷纷举着酒杯过来,要跟小裴重新喝。
“好啊,裴五,胆儿肥了,自个儿罚上一坛,就放过你·”·“一坛哪够,这么多人呢,至少五坛吧”·“那还能洞房花烛吗直接躺这儿得了。”
“哈哈”·然而小裴将军却一脸懵,回头看几位哥哥也是搞不清状况··“等等,小爷啥时候掺假了,这都是真材实料的酒啊”·然而任他怎么说,众人就是不听不听就不听,要罚要罚赶紧喝。
这桌的几个将军连忙撤出战场,回头瞧了一眼还在接受众人祝贺的宋衡,默默地给小裴鞠了一把同情泪··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到了最后,却是平阳郡主身边的丫鬟从人堆里把她家的郡马给拉了出来,笑意盈盈地欠身道“我家郡主说,天色已晚,若是诸位想跟郡马爷继续,不妨明日赶早,郡主亲自来陪诸位一起喝。”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表示足够了,放下酒杯催促小裴将军赶紧进洞房去,别让郡主久等··回来的路上,陆瑾一直想着这位沈姓公子何许人也,听对话似乎曾经与宋衡关系不差,而且连同桌的几位将军都认识,可见并非一般人。
然而看几位将军对他的态度,似乎并不待见,所以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陆瑾其实蛮好奇的··宋衡此人,虽然好南风,可凭他的条件,追求者应当不会少。
高位、重权、多金、英俊,从哪儿看都很吸引人··说实话,陆瑾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枕边人,都能偷乐好久··可交往一年,愣是一个情敌也没出现,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沈姓公子出现,让陆瑾有了一种终于来了的兴奋感··他挺想问的,不过回想前世护士小妹妹们的心得秘籍,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多事,本来宋衡就没在意,他要是提醒一下不是反而引起关注了吗·于是暂时只能一路憋着回去,心说有空找那四个杨柏桐槐问问。
与去裴家时候不同,回府的时候特别快··宋衡不知道陆瑾心中所想,他只知道今日喝了酒,又公然宣布与陆瑾的恋情,身体也好,心里也罢,一片火热··待陆瑾一走进屋子,他就立刻关上了门,迫不及待地将人按在门上亲起来,那副急切的模样,让陆瑾不禁心中对自己呵呵两声。
久别重逢,这人别说引起过往怀思,想必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如何吃了他,哪儿还有空想些有的没的··自己简直是瞎想··宋衡发现今日陆瑾回应地特别热切,以为同他一样,心里高兴又激动,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
两人舍不得分开唇,一边亲着一边脱衣裳,接着一边往里屋走,待到了床边,身上皆已所剩无几,陆瑾直接被压到了床上·第二日,这位该上朝的又告假了,而这次的借口却无比的理直气壮。
同小裴将军婚假一样,公然出柜的宋衡也要求有相应时长的假期,楚文帝若是不同意,他可以按照流程三媒六聘走一遍··而朝堂上本该纷纷跳出来的最维护礼仪之人却一个个都装聋作哑,闭口不谈。
楚文帝都气笑了,大笔一挥一个准字···第138章 抗缺少抗生素·天气逐渐变暖, 人们减衣的同时,病毒细菌也开始活跃起来··陆瑾是天未亮的时候被人从床上喊起来的, 他匆匆套上衣裳, 叫醒睡在问凌轩的孙白, 赶往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何澜着急地等着, 看到他连忙说“师父,五日前的那个病人, 伤口化脓, 已经严重恶化了·”·五日前一个农户在耕地之时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脚, 倒下来时恰好砸在了翻起的锄头上,锄头上部铁质, 磨得较为锋利, 一下子刺穿了肚子,被紧急送进了人民医院。
陆瑾主刀,孙白为一助, 何澜二助,将手术完成··人暂时活下来, 送进监护室看管,陆瑶和叶梅香负责换药护理, 何澜和孙白换着值班··他们术后都是严格按照陆瑾的要求, 消毒更换衣裳用具,可到头来病患的伤口还是发炎感染了。
陆瑾走进监护室,叶梅香正端着药和纱布打算给病患更换, 可瞧着溃烂的伤口她有些手足无措··叶梅香的神情焦虑,“陆大夫,每次更换我和陆瑶姐都尽量清理伤口,可还是越来越严重,特别是他全身发热,如今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旁边陪着的是他的妻子,她见到陆瑾简直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声恳求道“陆大夫,您得救救他啊,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如果他没了,让我们娘儿几个怎么活啊”·她似要跪下来,叶梅香上前一步将她拉起,劝道“大姐,让陆大夫先看看,您别着急,您跪下来也没用啊”·陆瑾掀开纱布一看,神色立刻凝重起来,这是最常见的葡萄球菌感染,受染面积大,伤口已经溃烂,愈合地非常不理想。
“师父,怎么办”孙白和何澜望着陆瑾问··怎么办如果手上有抗生素,用下去就好了,然而要命的是这里没有··随着天气转热,这种病菌会更加活跃,已经不是简单的消毒就能隔绝的。
陆瑾动手术也就近这一年,真正大量接诊的便是这个冬季,那时天气寒冷,病毒活- xing -低,稍加注意,便能消除致命感染,可是现在春季将过,马上就夏季了··这样感染的情况会越来越多,动手术的人本身免疫力就低,细菌侵入难以治愈。
动手术容易,术后恢复却困难,他瞥了一眼农户的妻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里面充满了希望和恳求,让陆瑾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思绪回传,最终他对叶梅香道“用蒸馏水按比例兑盐,试着清洗伤口吧,如果能够消下去,那还有救,否则”·他看向农户的妻子,沉声道“您心里也得做好准备。”
女人瞬间睁大了眼睛,泪水溢出,嚎哭了起来··这屋子里除了昏迷不醒的农户,其余人都红了眼睛,连陆瑾都这么说了,他们更没有什么办法··叶梅香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出去拿蒸馏水兑盐去了。
蒸馏水还是当初陆瑾设计的装置,因为如今做不出玻璃器皿,只能让宋槐拿着设计图找了焼瓷人烧出来类似的器具,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可出水量也小,医院里暂时都省着用的。
不过设计理念陆瑾已经交给了工匠鲁师傅,让他想办法做出一套大型的设备来··出门的时候,孙白和何澜跟着陆瑾,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陆瑾瞥了他们一眼,“有话就说吧,别吞吞吐吐。”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何澜年纪小,- xing -子跳一些,他立刻问“师父,您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若是这样,等到了夏季,岂不是更糟糕了那些被利器所伤的人就算能从手术台上下来,怕是也难以熬过病菌的感染,照样是死”·明明已经救活了,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充满希望的人又再次闭上眼睛,两个最近上了不少手术的少年人心情万分沉重。
“人都说您是神医,您得想想办法·”·“办法有·”陆瑾肯定道,“还记得我给你们讲细菌和病毒这一节内容时,提到过某些菌类致病的同时还会产生一些其他物质,这些物质能够抵抗病菌甚至杀灭。”
两个少年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点了点头··细菌和病毒那是微生物,肉眼根本看不见,陆瑾手上也没有显微镜,讲解的时候只能凭空描述··外科手术本身就是基于科学研究才发展起来的,其中牵扯到太多的科学常识,孙白和何澜没有这个基础概念,哪怕对陆瑾深信不疑,也无法对这些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产生足够的认知。
所以那一章,陆瑾讲的困难,他们听的也吃力,记得很模糊··可是如今陆瑾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印象,只是依旧不明白,满脸的问好··“师父,那那些物质怎么弄出来呀”·这个问题问得好,陆瑾幽幽叹息,“我也想知道。”
他之前跟宋衡提到过的便是这种抗生素,最早被发现的便是青霉素,又名盘尼西林··青霉素来自于青霉,平时吃的水果面包之类的发霉长青苔,那青色的菌类就是青霉菌,原料很好找,到处都有,就是提取真心不容易。
陆瑾其实大致知道怎么提取,只是如今工具有限,想要将青霉素提取出来,得出合适的抑菌浓度,还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做··这样想来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可不比研制出哮喘药来的简单,毕竟再没有别人给他作参考了。
农户最终还是没有熬过来,他妻子叫来了村里人,将他抬出去··她三个孩子就倚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全身盖了白布的父亲,不哭不闹,看起来分外心酸··陆瑾虽然看过太多生死,可心里依旧不好受,他让两个徒弟留下,自己先回府去,好好理一理怎么把青霉素给研制出来。
然而刚走到院子门口,却看到老管家正往里头探脑袋,他纳闷地走过去,门口的侍卫一见到他立刻提醒了一声,老管家回过身轻咳了一下故作淡定道“陆公子回来了呀”·“福伯,你在看什么”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有客人”·福伯含糊地应了一声。
宋衡的客人,不是达官就是贵人,要么军营里的,只要宋衡不介绍,陆瑾都不会去打搅,所以他点了点头去问凌轩··福伯心下松了一口气··可陆瑾才刚走了两步,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阿瑾·”宋衡一声唤让陆瑾回过头··然后陆瑾看到了宋衡背后的那人,眼睛顿时一眯,觉得分外眼熟,然后他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沈姓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陆瑾将目光瞬间转向福伯,后者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似乎不想回答··宋衡于是转身对沈公子道“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会命人通知你·”·宋衡似乎答应了沈公子一件事,然后看后者神情却并不太满意,但还是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拱手致谢,“多谢衡哥。”
他说完便抬脚离开了,经过陆瑾身边,嘴角噙着微笑目不斜视··陆瑾微微皱眉,看向宋衡,一点也不客气地问“这是谁”·宋衡的母亲,乔夫人就是漳州乔家的长房嫡女,而沈之远的母亲则是三房的庶女,乔家多男丁,少千金,那一辈的也就这么两个姑娘,年龄又相当,是以关系挺好。
之后乔夫人嫁给了英国公远到京城,那位庶妹则留在当地,联系就少了··宋家人丁不旺,起先与乔家还多有来往,后来圣上登基,宋家大小姐当上了皇后,却失去头一个孩子,还未过一个月,乔家便想借此机会将姑娘送进宫,那时两个娇艳欲滴的姑娘都送到了国公府,气地宋皇后病情又加重了一些,宋衡人虽小却见不得姐姐委屈,立刻命人将乔家姑娘都送回去,并与外家断绝关系。
不过乔家做的事情与那位已经出嫁的姑奶奶没有干系,是以当沈之远不远千里进京赶考的时候,宋衡就收留了他··“沈家没落,他能来参加春闱,并不容易,他既然找上了门,与我来说又只是举手之劳,就让他暂住府里。”
宋衡淡淡地说,他抬手轻轻抚平了陆瑾依旧皱着的眉头,忍不住关心地问,“阿瑾,你在想什么”·陆瑾说来有些难以启齿,他在想沈公子是否对宋衡有意,或者宋衡是否对他曾有意。
然而这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的,于是他说“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宋衡疑惑地看过来,“无关紧要之人,提他作甚”·陆瑾闷笑了一声,他说“今日还登门了呢,找你托关系吗”·吏部考评已经开始了,何去何从对这些外放之官很重要,哪儿实权之位还有空缺,哪儿辖地更富饶一些,或者直接留京,这都需要强大的关系网,有时候捧着银子都不能找到门路。
宋衡如今风头劲急,有这样的表兄,谁不愿意来使使劲·然而宋衡却扯了扯嘴角,“这事无需我- cao -心,他这人”·陆瑾瞧着他,宋衡却换了话锋,“他如今落脚客栈,托我给他找一处合适的房子租用,我同意了。”
而这不过是吩咐下面人去办便好,无需他出面··听到这里,陆瑾大致清楚了宋衡的态度,他并不喜欢这位沈公子··想到小裴将军婚宴上乔公子所说的,不告而别和赔罪,以及其他诸将的态度,直觉曾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宋衡不提,他也就不问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我还想你孤家寡人一枚,好不容易有个亲戚过来,我该如何对待他呢毕竟看样子他是要常驻京城的·”·陆瑾的小九九宋衡哪里不清楚,不过他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便道“对待什么,离他远些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都猜对了哈,青霉素哟··第139章 谁在乎名声·感情上泛起一朵小浪花瞬间淹没了, 陆瑾又可以专心致志地忙自己的事去,如现在的青霉素。
他努力地将青霉素的提取过程回忆出来, 画了一个又一个的流程图··一边画一边懊悔着早知道要往外科方面发展,为何穿越第一天就没有将这些要紧的东西记录下来,如今七八年过去了,这个摸索过程可是有点长。
花了几天功夫好不容易画完流程图, 结合实践的时候,又发现了问题,专业器皿没有, 很多形成条件也不够成熟,虽看着容易,可是真精制提取的时候会流入太多杂质和其他菌落,无法提纯。
陆瑾一个外科大夫,只得深深叹一口气,将堆满书桌的稿子往边上一放,到人民医院坐堂去了··他觉得自己得缓一缓,换个心情再回来继续··孙白经过一年的学习, 跟着陆瑾上过不少手术,后来又实战- cao -作了几次,简单危急不到生命的已经能够上手了,估摸着再过一年也可以成为一个初级外科大夫。
何澜年纪小一些, 手把子还不算稳,再多练练就能跟着师父师兄试试··而陆家姐妹,带着丁香和叶梅香已经完全担起了护士的工作, 她们不怕苦不怕累,做的也有模有样,其中丁香和陆瑶更是往产科方面发展。
另外宋家军的医兵会轮流来人民医院培训或帮忙,其中两位医官于大夫和王大夫来得最勤,他们私下里也找陆瑾恳求拜师,毕竟手术对战场来说用处更大,陆瑾若是愿意传授他们,就能救更多的人。
然而这两位大夫年纪可都比陆瑾大很多,陆瑾实在不好意思听他们叫师父,便没有正式收徒,可是也允许他们跟着来学,还将教材多印了两份送给他们,不懂可以问他,也可以问何澜和孙白。
人民医院虽小,可渐渐已经不再是当初靠陆瑾一人支撑的时候··陆瑾把着脉,细细询问聿昭这段时间的身体变化,然后问道“药还在吃吗”·聿书生点了点头,“吃,不过量少了,你说的,若是身体轻快了一些,就可以减药。”
陆瑾抽过边上的纸,笔沾了墨一边写一边道“夏天快到了,药可以停下来,不过随身备着,以防万一,锻炼没有停吧”·聿书生支吾了一下,“差不多都在练。”
陆瑾抬头瞧了他一眼,放下笔道“我是不是说过,药再好,吃多了都会出问题,你年轻,现在看不出来,等你老了可就得吃苦头·锻炼虽说不能包治百病,可是对你们这些书生却是良药,终身受益的买卖如何划算清楚的吧”·聿书生叹了口气,“道理我明白,可是阿瑾,日日坚持真的很困难呀”·“你读书都能日日读,锻炼就不行既然入科举,将来当了高官,三天两头告病不上朝你怎么为民请命”·聿书生被问地垂头丧气,“我知道了。”
陆瑾将医嘱写完,交给他的书童,“还有,你娘那天过来告诉我,你饭依旧没好好在吃,愁死她了·诶,我倒是奇了,你都多大了还挑食,喏,带回去,让厨子每日按照上面的食材来做,清淡一点即可。
要是不吃,之后我也不管你了,反正我不是你娘·”·聿书生闻言瞪了瞪眼睛,崩溃道“我娘干什么,这都要跟你说”·陆瑾笑了,“她是特地告诉我你中了秀才,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为什么你没提”·聿书生一抬下巴,不屑道“区区一个秀才有什么好说的,等我高中状元,再来告诉你这个喜讯,也不迟。”
“行吧,未来的状元郎,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去吧·”·陆瑾就这样随意将他打发,聿书生,如今的聿秀才很不高兴,“我们都还没怎么说说话,你就让我走了呀”·陆瑾疑惑道“你想说什么”·聿秀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看着陆瑾问“我听说了一件事,外头在传,你跟英国公分桃断袖了,这是不是真的”·陆瑾愣了一下,聿秀才忙说“你别多想,我就想确认这件事,若不是真的,我立刻给你澄清去,毕竟这种风流韵事传出去于你名声并不好。”
“所以你是特地为了这件事而来”·聿秀才点了点头,“书院市井都传遍了,跟上次女子名节一样,议论纷纷的,作为你的友人,我坐不住·”·陆瑾好奇道“议论我什么”·“还能有什么呀,什么谗上媚下,寡廉鲜耻这都是轻的,有些不讲究的还私底下传些不堪入目的段子,说你如今这般成就都是英国公给你造的势。
想想他身居高位,若是得他垂青的确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况且你这医院背后就是他的势力,当初叶娘子那事儿,不就是英国公站出来维护你的吗要不是我知道你,我都信了,更别说其他根本不认识你的人。”
“就这样”·聿秀才简直惊呆了,“这样还不够吗你可知这多损一个人的名声,出门都得遭人指指点点啊而且你好不容易开了这家医院,救死扶伤,又不吝啬药方广而流传,简直如同华神医在世,简名远扬,说不定史书上就有你浓重一笔。
可若是被泼上这个污点,不就将之前做的一切都毁于一旦了吗传这话的人简直太恶毒了”·他愤愤着说,然而抬头看到陆瑾,却是一脸同情地望着自己,他纳闷道“你这是怎么了”·陆瑾轻轻叹了一声,好心给他倒了一杯茶,说“你别生气,也别去理论,我跟宋衡还真在一起了。”
聿秀才张大嘴巴,半晌没说话···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眼中的震惊和受伤让陆瑾看了都不忍心··“你疯了吗”他问··陆瑾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两情相悦的。”
“那那名声”·“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不求青史留名,只求今生活得自在,问心无愧罢了·”·此等境界,聿秀才暂时还达不到。
如今的书生,考科举当官,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就是为了造福于民留有青史,啥都不图的实在太少了··看聿秀才神情隐晦不明,他忍不住说“你有这么在意吗我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很重要我的医术不是宋衡能给的,我秉持的信念也不会因他改变,我依旧是我呀。”
聿秀才没说话··最终陆瑾说“你若是接受不了,也无妨,你的病差不多控制得当了,注意些问题不大,别难为自己,回去吧·”·聿秀才心情沉重地起身,陆瑾拍了拍他肩膀,将他送出门。
临走之前聿秀才欲哭无泪地对他说“我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我听到这个消息跟同窗大吵了一架,说你不是这种人,跟英国公肯定清白了,还打了赌·我你现在告诉你俩真好上了,我这脸疼的要死啊你简直坑死我了”·“”陆瑾差点就笑出声来,“你应该先问问我呀。”
谁知道一般人唯恐不及的事,陆大夫独辟蹊径,真的就这么干了·“你就不怕哪天英国公始乱终弃吗姑娘还讲究个名分呢·”·陆瑾摸了摸下巴道“没事,哪天不喜欢他了,可以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挺好。”
聿秀才“”·两人在门口又闲聊了几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陆大夫·”·陆瑾回头,正看到沈之远笑着站在不远处。
他微微皱眉道“沈公子·”·聿秀才看了看沈之远,对陆瑾说“阿瑾,你既然有客,我就不打搅了,唉,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呢”·陆瑾说“我虽然承认了,可不代表就谗上媚下,不知廉耻了呀,说这些话的本身就猥琐下流。”
聿秀才觉得有道理,于是招了招手,表示知道了··沈之远听着这对话,忍不住玩笑道“陆大夫真是豁达·”·陆瑾可不觉得对方在夸奖自己,而是问“沈公子前来,不知所谓何事”·沈之远道“临近午时,不如边吃边聊”·这家酒楼不比凤仙楼,可是也不差,估摸着吃一顿也得一两银子。
想到他托宋衡办的事,陆瑾心里不悦,不是说手头拮据,想找处地段好又便宜的房子租吗·趁着菜色未上,沈之远给陆瑾斟了茶··“沈公子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最近比较忙。”
陆瑾说··沈之远笑了笑,“陆大夫是真的不在意世人眼光吗英国公位高权重,世人不会苛责与他,却会怪罪与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就,都会归结于他的功劳,倒头来笑话你除了善于诱使却一无是处。”
这话说的有意思,陆瑾细想了一下,笑问“我在不在意其实不重要,沈公子很在意的吧至少曾经是·”·沈之远的笑容渐渐收敛,“在下不懂陆大夫所言。”
陆瑾说“阿衡告诉我你进京赶考,因手头拮据才求他收留,暂住国公府一阵子·这样推算应该是五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也有二十四五,年纪不小了,福伯天天- cao -心他的终身大事,又知道他喜好须眉对巾帼无意,是以凡是年龄相当,长相不差的年轻男子,他都非常热情。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到原因·”·“那又如何”·“你现在是个官,想必春闱的成绩挺好,高中了吧·一般有这才能的人起初都想凭自己本事建功立业,入阁拜相,是以怎么会愿意跟高高在上的国舅牵扯在一起呢别说没这个喜好,就算有也不希望传出什么风流话语来,不然岂不是名声尽毁,功亏一篑”·沈之远又轻轻雅雅地笑起来,反问道“难不成我这样不对”·陆瑾摇头,“不,这件事没有对错,个人选择罢了。
只是”他看着沈之远,收起笑容,“只是当今社会,背后没有大山可靠,寒门想要凭自己的本事步步高升,实在太难·你有野心,却无门路,所以你回来了,借着裴家喜宴见到宋衡。
落脚客栈也好,提起亡妻幼子也罢,无非希望宋衡怜悯你,能够如五年前一样再次收留你罢了,只要有宋衡这一层关系在,到哪个位置不就是他一句话吗只是我很好奇,当初避之不及,如今又想贴上来,你这是又愿意做他入幕之宾”·陆瑾眼神渐冷,他本来没想这么多,可是这人一上来就问了聿秀才一样的话,交浅言深让人直觉有问题。
聿秀才是关心友人,沈之远这个陌生人算怎么回事而且就见过两次面,却一直当他空气,别人就算瞧不起他看在宋衡的面子上也会客客气气,他这么做就跟前任见到现任一样,表现出优越感吗·这话问得太直白,沈之远没有回答,然而不回答便是默认了,至少有这个想法。
沈之远道“人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果真如此·陆大夫比我幸运,衡哥这人向来对心上之人关爱有加,呵护备至,只要他能办到,都会尽力而为,一点委屈都不会让人受的。
我听说说了去年闹得纷纷扬扬的叶娘子之事,衡哥为了你也算煞费苦心·”·陆瑾扬扬眉,坦然受之,“他不为我着想,还想为谁”·沈之远端茶的手一顿,自顾自地说“我记得五年前,忽然知道主考官为方阁老时,众多学子争抢着他的中庸注解,直觉考这其中的内容机会更大一些。
我虽心中有把握,不过还是有些忐忑,没想到衡哥替我找来了千金难求的方阁老注解,真是令人感动·我日日在房中苦读,他便带我跟宋家军诸将一同春猎,只是我不争气不会骑马”··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是打算跟他回忆过往·告诉陆瑾,宋衡曾经很在意他·陆瑾于是不客气地打断他,“恕我直言,我从来没听宋衡提起过你。”
·“是我拒绝他,不提我应当的·”·陆瑾呵呵了两声,心说脸皮真厚,不过他懒得听下去,于是道“你继续说,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这样宋衡有更多的把柄落在我手里,哪天不高兴,翻出来让他赔罪哄我开心,不错。”
小样,想让他吃醋,抱歉,他虽然实践没有,可经过护士小妹妹的熏陶,理论知识一堆··果然沈之远被噎了一下··“或者你想倾诉的人不是我,要不,我做个好人,帮你把宋衡约出来,你俩秉烛夜谈一下”他抖了抖肩,“我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应该很搞笑。”
沈之远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他再也笑不出来了··陆瑾于是站起来对他说“你说的那个宋衡我不认识,你要是有本事你可以去找他,不过凭他的- xing -子,我对你并不乐观。
另外,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日理万机,忙得很,实在没工夫听你瞎编,咱俩可不熟·”·沈之远问“你当真毫不在意”·陆瑾讥嘲地笑道“在意你知道你那天一走,我就问宋衡你何许人也,他说无关紧要之人,不提也罢,那我能在意什么只会让我觉得我家男人特别优秀,追求者众多,可倒头来这么优秀的男人看上的还是我呀,那我岂不是更出色毕竟是他追求的我,我才勉强答应的。”
“沈大人,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我家宋大人比较在意我,你也知道当初孙大人骂我之后的下场是什么,所以注意一下吧,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哟·我出门没带钱,既然是你请我的,那就不客气了,后会无期。”
陆瑾说完,抬头挺胸很是趾高气昂地出去了··作者有话要说陆瑾我家男人很优秀,优秀的他看上了我,我勉强接受了优秀的他,所以我比他更优秀··遥这个逻辑没毛病·第140章 那年那书生·要说陆瑾毫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有人觊觎自己的男朋友,哪怕是头猪,也很膈应。
沈之远说的那些,他不信, 至少并非全然相信·不过他倒是好奇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宋家军上下这么不待见他,可看宋衡本人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陆瑾并不想要拿那些久远的事质问宋衡, 就算他们俩曾经有过一段那也是过去了, 哪怕沈之远看着的确比自己风度翩翩一些, 可这样的芝兰修竹宋衡见的还少吗最终不还是栽在他这棵接地小树苗上。
陆瑾出了酒楼,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他没有太多时间放在这上面,不过发现心绪纷乱对他接下去的研究没有什么好处,想想还是先弄清楚好··于是他停下脚步,调头,然而才迈开脚步便听到身后的一声唤。
“少爷,您来了怎么又走了”·陆瑾回头, 发现三七正纳闷地看着他, 接着视线微微往上一抬,哦,原来人民医院到了··“我还有点事, 先不进去了。”
陆瑾说··三七忙说“可裴将军正在里面等着您啊”·小裴·他正要去找人呢,没想到却送上门来了··小裴将军正新婚燕尔呢,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其实是真舍不得出来。
不过婚宴里他见到了沈之远,而且还出现在宋家军这一桌,让他很是紧张,正好宋家军上下也怕沈之远影响到宋衡跟陆瑾的夫夫关系,想想作为代表他便来了··“所以他真的是冲着头儿来的”小裴惊诧地问。
陆瑾将酒楼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小裴,然后摊手道“人都在追忆往昔美好了,什么为他费心寻来林阁老的注疏文集,特意带他出来春猎散心,对了还有骑马,宋衡亲自教的”·闻言小裴呵呵了两声,“阿瑾,你觉得头儿是这种人吗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最不喜欢的是跟文人打交道,更何况他跟林阁老一点交情都没有,会为了一个暂住在他府里的远方表弟去求这么大的人情骑马就更扯淡了,想想当初从江州回来的路上,头儿明明心里头有你,嫉妒我教你骑马,他都没有亲自来教,一个沈之远能劳烦头儿大驾”·陆瑾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宋衡多闷骚,想见他都得拉个上下属的名头,扯个检查急救报告进度的借口。
“那春猎怎么回事,宋衡没事还带个书生去”·说到这个,小裴叹道“这事也得怪我们·你也知道头儿年纪不小了,咱们宋家军里头我最年轻,不着急,其他的哥哥们成亲的成亲,定亲的定亲,就头儿一个光棍,既然都猜测他好南风,又忽然发现府里头有个俊俏公子哥,福伯还那么热情,我们就瞎起哄了呗,春猎就特地让头儿带上他。
诶,还真别说,沈之远跟一般书生不一样,真这么跟来了·”·小裴回忆了一下,有些唏嘘,“我们以为他对头儿有那意思,便更热情了,春闱考试的时候,还一起送他去考场,其他书生欺负他,给他压阵,真是再明显也没有了。
阿瑾,你别生气,那时候我们真当他是头儿另一半来着·”·陆瑾点点头,“但是现在你们挺讨厌他的·”·小裴嗯了一声,“他文采挺好,但没有特别厉害,会试的成绩在二甲,具体第几名我忘了,不过没机会入翰林,但是可以补其他缺口。”
“之后”·“朝廷官职就这么多,缺的更少,进士一般外放,极个别的能留京,若是没门路的甚至只能等候补缺,暂时没去处·想要去好的地方,这个时候拼的就是背后势力。
以咱们头儿的地位和名望,想去哪儿真的只是他的一句话,甚至只要他一个态度就行·”·陆瑾剥着花生,边吃便应和,“然后呢”·“然后,他便跟头儿同进同出,突然间高调起来,连同门都不怎么走动。
春日里,婚嫁等各种宴席比较多·能请咱头儿的,一般也是有些身份的人,他想跟着去,我们觉得是好事儿,便撺掇头儿带上他·一来二去,落到有心人眼里,就是英国公看中这个表弟,所以等那时候还是吏部侍郎的姜大人来询问的时候,头儿就说让沈之远自己决定就好。”
小裴顿了顿,说到这里他就有些气愤了,“我们一直以为他会选择留京的,这样好跟头儿在一起,询问他的时候也是笑而不语,结果等职位一定,居然是外放”·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你们之前没打听过吗”陆瑾问。
小裴悲愤道“没有,我们挺相信他的·所以知道的时候,真的感觉受到了欺骗,我那时候还气不过前去质问他·”·“我和衡哥只是表亲关系罢了,小裴将军何出此言呀”陆瑾说。
小裴“对,就是这么回答我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又没有明说,的确不能表示他有那意思·”·小裴闻言瞪了眼睛道“怎么没有明说,我们都将他推进头儿怀里好多次,就差祝他们百年好合,那种起哄下,他除了脸红之外也没异议啊”·陆瑾将花生放嘴里的动作一顿,轻轻地噢了一声。
小裴眨眨眼睛,忽然意识到,忙解释着“不是,阿瑾,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不是还没你嘛”·陆瑾呵呵了两声,先放进心里,暂时揭过不提,“沈之远离京的时候,宋衡呢”·“皇上给了他密令,暂时离开京城,等他回来的时候,人早就拿着上任书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以综上所述,这是一个穷困书生假借与高位亲戚暧昧,打着后者名号为自己谋了一个肥差,到手之后立刻撇清不正当关系拍拍屁股走人的故事,顺便欺骗了一群耿直的兵痞,让他们白忙活了一场不说,还浪费了感情。
陆瑾摸了摸下巴,虽然沈之远有些渣,可是其中另一个人物,宋衡的态度却非常关键,这人那时候是乐见其成了吧不然怎么会让人如此利用·沈之远和小裴前后脚找到陆瑾,这个消息宋衡立刻知道了,他虽不知道沈之远说了些什么,可小裴的话他是能猜到几分。
见陆瑾一回来便跟他面对面地坐着,不禁有些头疼··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了,“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收留他也不过看在母亲的面上见他可怜罢了。
不过周围人都这么认为,又极力将他跟我凑成堆,见他也有那点意思,便觉得试试也无妨,于是稍微照顾了几分·”·宋衡见陆瑾淡淡地撇来一眼,下意识地挺直脊梁,微微发凉,压力之下他啧了一声,立刻转了话锋道“然而,等我回来他已经外放上任,那时我就知道他对我无意,只是还需要我的关系为他铺平道路,才不得不装作那副亲近模样,后来等小裴跟我一说,心里就更加确认了。”
“是不是挺失望的”陆瑾凉飕飕地问··宋衡连忙摇头,讪笑道“我不过刚接触,什么感情都没有,他既然无意,我自然就不勉强·果然,上天的安排都是有道理的,瞧,有一个更好的陆大夫在等着我,是不是”·“所以这样子能屈能伸之人怎么可能缺了租房的银子,纯粹是找了个借口接近你罢了。”
宋衡并不迟钝,之前只当是这人厚着脸皮想要再次凭着亲戚攀上他的关系,他虽不喜,不过这样的人太多,再者毕竟是亲戚,没有撕破过脸·可等到沈之远去找陆瑾之后,他就知道对方的意图了,那份不喜瞬间变成了厌恶。
他贴上去,搂住陆瑾,亲了亲嘴角,说“他若是安分也罢,再有动作,今后这京城就无他安身之处·”·陆瑾本来就没生气,听到这么一说,就完全放下了。
想想估摸着沈之远也不是那种真能完全放下身段,死皮赖脸的人,会来找他也不过是看看是否还有机会··可惜他俩的感情很好,真没有他插脚的余地,应该也是会放弃的吧。
似乎真被陆瑾说中了,沈之远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过,而且任命已下,只是不知是因为与宋衡的亲戚关系,还是自己走了其他路子,他顺利地留在京城,进了御史台。
六月,赶在夏日之前的末尾,杨大人终于迎娶了他的女神,田三小姐··而陆瑾,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出了一份制作青霉素的可行- xing -方案··他从书房里出来,带着各式各样的简易图纸,找到了宋衡。
“这是培养基,这是分离管,还有其他相对应的器材,只要是琉璃、陶瓷皆可,我画的很抽象,可能看不太懂,那就根据这张详细的使用说明来做,应该不难· ”·宋衡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瓶罐试样和相对应的说明文字,没有异议,直接找来了宋槐,让他尽快找匠人去做,并且嘱咐道“如果有办不成或者推脱的,立即告诉我,我会进宫求皇上下旨。”
宋槐对于陆瑾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已经淡定了,二话不说接过图纸和说明,又道“匠人不懂实际用途,届时还需要陆大夫多做解释·”·“自然。”
陆瑾说着又递给了宋衡另一份清单,“这些就是制药过程中所需的原料,在器皿到齐之前准备好就行·”·宋衡看了一眼,不禁皱眉道“白米、芋头、菜籽油、碳粉、醋、碱水还有发烂的果子,要长绿毛的阿瑾,这些难道就能做你口中那神奇的药”·陆瑾点头,“没错,水果没发霉的不要,你别小看这些青毛,药就是从这上面提取出来的,能够抑制伤口溃烂的罪魁真凶。”
宋衡光看前面,以为陆瑾是想做菜,到后面的发霉果子,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怀疑,想到平日里吃了发烂的果子会生病,实在想象不出还能怎么治伤·然而看陆瑾肯定模样,他还是按下疑惑,选择相信陆瑾,找来了老管家,让安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宋衡我读书少,不要骗我,这种长毛的东西也能当药,那这些年因此吃出毛病的算怎么回事·陆瑾科学技术乃第一生产力,化腐朽为神奇,盖是如此·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妖言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贵贵雅喵233 15瓶;一只鹿 14瓶;随遇 10瓶;暗夜之子、醉卧青丝台 5瓶;谁 3瓶;新忘痕、述尔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第141章 提取青霉素·天气热, 果子摘下搁置一两天就会发烂, 果农们贩卖的时候最愁的便是这个, 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专门购买长绿毛的果子, 一时间整条街上的烂果子都被搜集到了国公府。
水果发烂会产生酸臭味, 老管家只能找一个离主院稍微远一些的屋子搁置着, 那个屋子一般人都不敢走进去··“陆公子, 这些可是够了”老管家愁容满面地对陆瑾说,要不是陆瑾再三强调做新药, 他都觉得对方疯了。
“够了, 先做一批试试·”接着他看向宋槐问,“我的那些瓶瓶罐罐好了吗”·宋槐说“已经出了一窑,等下午降了温就可以带回来。”
·第二日,器具和材料皆已经准备就位··陆瑾带着徒弟带上口罩,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着罐子和刮片走进那个房间,收集果子上的绿毛。
何澜和孙白虽然跟宋衡一样抱着疑惑, 可是对师父的盲目崇拜让他们坚信陆瑾最终一定能够化腐朽为奇迹,所以干活特别卖力··跟着陆瑾, 就要有不怕脏不怕累的精神,所以就是刮了绿毛都是小心翼翼。
“这些绿毛就是青霉菌,一种非常细小的生物, 我们肉眼看到的这些绿毛就是数万数亿个青霉菌在一起的结果·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些青霉菌中提取出抑菌物质,青霉素, 这就是防止伤口感染的奇药。”
陆瑾一边收集,一边给两个徒弟讲解··微生物对于后世现代医学来说非常重要,可是在这里,还是个不为人知的空白之地··何澜闻言举起刮片,瞧着上头一小簇绿毛,瞪大了眼睛,心里嘀咕着数万、数亿是什么概念。
万已是极大的数,成千上万便是更为庞大的数字,亿想都不敢想··宋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揉了揉鼻梁,最终还是撤了··等收集了青霉菌,接下来就要培养起来。
这个时候白米,芋头让厨房熬成了汁,并倒入三十个培养皿中充作培养基,培养皿是宋槐刚带回来的的瓷白容器,类似于后世的玻璃培养皿··然后将青霉菌嫁接过去,放在培养皿中培养七日。
在此期间,按照陆瑾的指示,宋槐他们已经找到了几个伤口发脓发烂的人,就在一处破庙里··战场上士兵多为利器所伤,伤口极易溃烂,普通的草药毫无办法·其实很大一部分的伤兵并非死于失血过多或者脏器受损,而是伤口迟迟不好,面积越烂越大,最后到了全身侵入体内而亡。
当然若是伤在四肢尚能截肢,可若是在要害之处,那就更加要命了··所以宋衡是陪着陆瑾一起去的破庙,亲眼看着陆瑾从这些病人身上取了脓包,小心地放在器皿之中。
如果陆瑾真能研制出防止伤口溃烂的药,的确能减少一半的伤亡··“外伤引起的伤口,并且伤口已经出现了化脓,一般便是感染了一种细小病菌,你们俩看仔细这伤口情形,今后会碰到很多。”
陆瑾招呼两个徒弟过来看··孙白说“比手术后的那些伤口严重得多,师父,他们还能救吗”·陆瑾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身上除了伤口感染之外还有其他病症,如今青霉素还没提取出来,如何有能力救治这些几乎没有神智的人·脓包里存在大量的葡萄球菌,陆瑾回到府里便将球菌放在另一处培养基里培养,好用作最后的感受- xing -检测。
七天后,三十个培养青霉菌的器皿上已经出现青白翳,布满整个培养皿··宋衡下了朝立刻回到府里,跟着他来的还有宋家军的几位将军,都想看看陆瑾是怎么做的。
屋子本来还挺宽敞,可让人这么一站,顿时黑压压的··陆瑾让这些不相干的人站远一些,别干扰他带着徒弟做实验··屋内一张大长桌上放着漏斗、奇怪的陶罐,这种罐子有大有小,又长又短,奇形怪状的,底部都弯出了一个管子,塞着塞子。
还有三十个小小的白瓷器皿,器皿上都浮着白毛霉,看着让人忍不住跟着发毛·还有一罐菜籽油,另一个木桶盖着盖子却在冒着热气··小裴手贱,就近掀了盖子偷偷往木桶里头看了一眼,还弄不明白乌漆妈黑啥玩意儿就遭到了头儿一个凌厉眼神,瞬间被几个哥哥拖回去绑住手脚。
陆瑾敲了敲桌面道“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做实验,目的便是提取抑菌物质,青霉素·不相干的人不要随便碰桌上的任何东西·”·后一句特定指谁,被丢到门口的小裴讪笑了一下。
“阿澜,你将步骤和注意事项记下来·”·陆瑾吩咐之后便拿起漏斗,在漏斗内塞入一团棉花球·接着将漏斗放在一个肚大口小的陶罐上,而这个陶罐的底部就延伸出了一个口子,如今用了一个木塞紧紧塞住。
然后一一将这三十个长毛的培养皿里的东西都倒入这个漏斗里,液体透过棉花团流入了陶罐,而其他杂质则留在了漏斗上··陆瑾说“青霉素有一个特- xing -就是可溶在水中,所以它如今就在这瓦罐里的水液中。”
徒弟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旁边围观的更是一脸茫然··新来的几位小声问着彼此,“青霉素是啥”·他们不好打搅陆瑾,便凑到宋衡边上,心说自个儿将军总是知道的吧·宋衡清清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阿瑾不是说了吗,是从那些长毛的东西里提取出来的药,能防止伤口溃烂。”
至于为什么那些长毛的东西能有这种药,他也不知道·别看宋衡似乎瞧得很认真,仿佛陆瑾在做的步骤他都知道个所以然,其实内心深处也在问为什么啊·陆瑾也懒得多做解释,他为了让徒弟深入了解,可是花了大篇幅讲解,就差研究出一台显微镜让他们观看了。
陆瑾将漏斗拿开,吩咐道“菜籽油给我·”·孙白立刻将菜油罐子捧过去·菜籽油倒进瓦罐之中后搅拌,之后他合上盖子,静置了半刻钟··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在此期间何澜问道“师父,为什么放菜籽油”·陆瑾解释着,“我们需要的只有青霉素,可刚才单单只用棉花过滤培养液却只能过滤掉我们眼睛能看到的杂质,就是那些还留在漏斗棉花上的白翳浮毛,而细小的却依旧跟着水进了罐子。
菜籽油和水是不相容的,所以一些不能溶在水里却能溶在油中的杂质会被吸入菜籽油,浮在水上,青霉素则会依旧留在水中,这样我们就初步提纯了青霉素·”·陆瑾说完周围都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些在嗯什么。
何澜奋笔疾书,虽然不太懂,不过先记下来总是没错··时间差不多了,陆瑾在陶罐出水口下方搁了另一个陶罐,打开木塞,一股清液流入了这个陶罐里··为了防止油液混入,他没有让分离陶罐内的清液完全流出,便塞上了木塞。
他将装有清液的陶罐搁在桌上,然后说“虽然水液看起来清澈,可是除了青霉素,依旧还有其他杂质混入,我们得再一次提纯把那桶木炭给我·”·孙白绕过桌子,捧着那个之前冒烟的木桶,放到了陆瑾的面前。
“原来里面是木炭啊·”小裴嘀咕了一声··陆瑾打开盖子,挖出里面- shi -漉漉的木炭泥,放入了陶罐中,他一边搅拌一边解释道“木炭里有其他病菌的细微生物,沸水蒸煮之后便能杀死消除,这样放入青霉素液体就不会带入病菌。
木炭有吸附能力,它会将青霉素吸入,这样我们能放心地将液体进一步提纯·”·越说越深奥了,这次连嗯一声都听不到,只有一个个睁着眼睛看着他动作··陆瑾笑了笑,待搅拌均匀之后,他便将碳粉倒入一个上大下窄,长直的瓷管之中,同样的这个瓷管下方依旧有一个出水口,用小木塞塞着。
这个管子不能直立,便有一个专门的木头架子架起来,在那出水口的下方依旧放了一个罐子,显然之后会有液体会从口子里流出··接下来陆瑾拿起桌上的蒸馏水,从瓷管上方倒下去。
“这水比开水更加纯净,里面什么都没有,而这一步就是清洗跟着碳粉而来的不纯物质·”·待水漫过黑色木炭,少许片刻之后,陆瑾打开木塞,让水顺着出口流到下方罐子里。
接着他更换了另一个干净的罐子在出水口下,拿起了醋,然后继续倒入瓷管之中··“青霉素是弱酸- xing -物质,而醋的酸- xing -更强一些,因此它不会溶在醋中,可以放心地清洗掉碱- xing -的杂质。”
看何澜停了笔,满脸的不解,陆瑾便道“不懂没关系,记下来,以后我会慢慢带你们做研究·”·至于其他人,更是听天书一样,一声都不敢吱。
陆瑾一边打开木塞,让醋流出来,期间瞧了宋衡一眼,忍不住勾唇一乐,因为后者也终于装不下去,在这个领域,他真的是有心无力··“到此这一步,这管炭里面除了青霉素,几乎已经没有其他东西混合了,所以接下来便是将青霉素从碳粉中分离出来。”
“那怎么分离呢”孙白问··陆瑾拿起那瓶碱水说“用这个·”·他将碱水倒入瓷管中,解释道“前面说过,青霉素是弱酸- xing -物质,虽不溶于酸- xing -水中,可是却能溶在碱水里。
同样的,酸碱不懂,还是先记下来·”·待液体缓缓流入罐子中,陆瑾将它搁在桌子上,总结道“至此,提取工作就完成了,按照理论来说,这里面就是青霉素药剂,能抑制伤口溃烂的良药。”
陆瑾说完,所有的目光都盯着这个不起眼的罐子,眼中是敬佩、渴望、希翼、小心·如果真如陆瑾所说,这罐子里头的东西可是能让天下为之动荡呀·称之为神药并不为过。
宋衡轻轻动了动手指,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如何知道它是否有效”·陆瑾说“之前提取了伤口溃烂者的脓包,我一直保留着·阿白,你将那五十个培养着脓包的培养皿都取出来,放到桌子上,我们马上要做成效实验。”
五十个培养皿搁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结成膏状的东西··陆瑾用蒸馏水稀释青霉素,让何澜将各个浓度记录,然后分别取一滴落入相对应的葡萄球菌培养基中间。
“青霉素有抑菌作用,现在还看不出来,等七天之后我们再来看,若是这些培养皿中间滴入青霉素溶液的位置形成一个白色圆环,区别于周围淡黄色,那么就成功了,它杀死了病菌。”
“若是毫无变化呢”胡副将问··陆瑾垂下眼睛说“那便是失败了·”·作者有话要说庞奇怪,明明字儿咱都认得,怎么拼在一起就不懂了呢·裴是你读书太少了。
胡那将军饱读诗书,听懂了吗·宋衡不想说话,并送了这群没眼色的一个后脑勺··s土法提取青霉素参考仁医及百度搜索内容··另外注明没有现代科学器材和工艺,光靠那些瓶瓶罐罐是根本不可能的·大家看个开心就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式责、幸窲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贵贵雅喵233 5瓶;苏城以南· 2瓶;燕凝夜紫、一只鹿、式责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2章 实验的结果·这间放着五十个培养皿的屋子被宋衡下令锁了起来, 除了陆瑾谁也不能进来。
同时, 跟着他观看了制作全过程的宋家军也一样得到了他的军令, 陆瑾在研制新药的这件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更逞论国公府里的人,嘴巴比谁都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